我赌我命-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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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厕所挤了半天尿，总算叫谭艳听见点响声，说你怎么这么喜欢误会人？非要拿屎盆子朝我头上扣？
谭艳又跺脚又抹眼泪，说你不招是不是你不招是不是？我说老婆你叫我招什么啊？不就是看看照片吗？至于吗你？谭艳继续喷：“看照片？你把照片剪得只剩陈志明老婆是什么意思？”我说我真没什么意思，睡不着觉本来想看会书，偶尔翻出来的，“你还看不出来我一直对你忠心耿耿的？特别是这段时间？”
整整一夜，谭艳和我一直在开学术讨论会，用来论证这样一个问题：我们的婚姻究竟可信不可信？这是个难以论证的问题，比我上学时候的数学题还要难。
我使出参加辩论会的本事，对一切关键问题不作正面回答。在技校的时候我们举行过辩论会，我知道作为反方最重要的技巧就是偷换概念，使简单问题复杂化、复杂问题简单化，达到避实就虚、迷惑对方之目的，这样会出现两个结果，一是在辩论中出现自相矛盾的漏洞，你一把抓住就可以讲对方置于死地，二是对方不自觉地跟着你的思路走，最后反而否定自己，等对方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
我东扯西拉，动情地回忆起我们枯燥的恋爱时光，来证明我对谭艳感情深厚、不可动摇。后来我还说了半天工作不好干，上下左右的关系不好协调等等，听得谭艳哈欠连连、眼泪汪汪，一遍又一遍地擦着因打哈欠流出来的没有任何感情含量的眼泪，可就是不说睡觉，只是说：“嗯，你说，你接着说。”我想她可真能撑。
学术讨论会的结论是我认为我们的婚姻非常可信，根本不到讨论是否可信的程度；谭艳则半信半疑，觉得我们的婚姻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
期间谭艳几次差点使用武力，都被我用吸星大法将她牢牢按住。
次日她差点又要使她的杀手锏，玩出走失踪，幸亏我有先见之明，上午还没下班就去找她，一直把她护送回家，并且再次表达忠心，说我卫中华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你就演戏吧，看你演到什么时候！”谭艳表扬我的演技，“你都快赶上孙红雷了！”孙红雷是谭艳最崇拜的明星。我说我肯定没孙红雷演戏好，但要说起对你来，我肯定比孙红雷对你好。“你少跟我说好听的！”谭艳气笑，她边打开家门边板住脸说，“我早就知道那是你前任女友，看不出来你还满痴情的嘛！要是再被我发现一次，连吵架也省了，直接去民政局。”
上部卷二：爱之浮沉 第二十九章（上）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5：00：29 本章字数：1780
和谭艳辩论一夜没睡，我脑袋昏昏沉沉的，又困又乏，谭艳打着哈欠上班去后，我把李雪芳和陈志明爪子那张合影拿到了办公室，放进我最底下的抽屉里锁了起来，就象锁住了一个惊天秘密，也象锁住了一颗定时炸弹，还象锁住了我想飞的心。
尽管能感觉出谭艳心里一直别别扭扭的，但家庭危机总算度过，又加上杨主任悄悄给我们发了500元补贴，我心情好了很多。
是的，也许我并不象对谭艳表态的那样相信我们的婚姻以及我的忠贞，但维持也比没有强——家嘛，还是要有一个。
离婚？算了吧，没那个本钱。我就是一个只能解决温饱问题的小老百姓，小老百姓做什么事情也要思前想后的，不象有的人越离越潇洒，我要离了婚一定潇洒不起来，至少比大李好不了哪里去。说不定还不如大李。
大李离婚后我去看过他一次，容貌十分苍老：胡子拉碴，头发长长，两眼深陷，眼珠子一点光彩也没有，就象在服役的劳改犯。来到他租的房子里，但见满屋子乱七八糟，茶几上横七竖八放着方便面袋、空啤酒易拉罐、火腿肠，还有成堆的影碟，感觉十分凄凉。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能离婚，家里有个女人和没有女人绝对不一样。
我说：“大李你就这么过日子啊？嗯？”大李说这样挺好。我问，没打算再找个？他说找不找的吧，再找说不定更过不下去。
据说大李在大学期间学习成绩非常不错，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毕业的时候学校希望他留校深造或者任教，可他不肯，说在学校呆够了，看见书就象怀胎三月的孕妇看见油腻的东西，直犯恶心。
大李本来就性格内向，现在更是成了闷葫芦。叫他出来吃了顿饭，他半天不说句话，使我感觉有点毛骨悚然，十分尴尬。
我想起他刚离婚时候的那个对我们生活状态的比喻来，问他解放区好还是奴隶社会好？他嘿嘿笑了两声，声音砂纸般又粗糙又干燥。我有点惊讶：“你咋这么幽默了？”他不作声，用死鱼眼斜我一眼，吓我一跳。
看着往日的好哥们这般光景，不禁黯然神伤。我说出去玩玩吧？哥哥给你找个妹妹去去火，大李晃了一下脑袋说没意思。我说那你说什么有意思？他说什么也没意思。我说是不是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你怎么不去死啊你？大李瞪我一眼，说死也没意思。我说大李你别这样好不好？你都快成了行尸走肉了！大李说你也差不多。
回家我问谭艳单位上有没有合适人选，叫她给大李留意一下，谭艳满口答应，这种事她热心。
在三季度生产大会上李军表现十分轻浮霸道，一副当家作主的派头，台上台下很多人为之侧目。其表现不是简单一句年轻气盛能解释得了的，这厮不傻，感觉更像有意为之。估计是感觉自己背靠大树好乘凉，篡位计划正在顺利实施。
上午书记喊我去办公室，问李军的发言材料是不是我写的。
按照李军的指示对发言材料修改后我没再给书记经理过目。这也符合惯例，因为一般情况下领导班子成员的改动不会有什么大的冲突，甚至很少改动，我觉得他们都不一定看。顶多是强调一下讲话重点，拿回来重新校对一下就直接形成正式会议材料了。
李军对他第一次长篇讲话非常重视，但更多是口气上加强，具体内容修改的是点名表扬了其他车间，对二车间一句带过，我觉得这也不是大问题。而如果给书记经理过目了一旦要我再按初稿改回来，我就会陷入两难境地。在公司办最难的事就是这样的事，对此杨老头深有体会，跟我感叹过很多次切身体会，“一个说向东，一个说向西，你怎么办？”我不想找麻烦。
为保险起见，我将李军对材料的修改请示了一下他。老头说问题不大，“他喜欢摆谱就叫他摆去。”我说主要领导那边不会有事吧？老头说没事，“书记问起来你就说我知道这个事。”
这样我就有底了，没再重新给主要领导审稿，可李军表现过分猖狂，一句普通的句子用他的腔调一念也显得牛逼烘烘使人不忍卒听，官腔打得象老水牛放屁，怎么一个人位置提高了一点就能变成这么个德行？虽然他本来面目也不算好。我把情况跟书记一说，书记说：“小卫啊，既然你和庞总有交情，我就不能不提醒你，千万别给人当枪使了。”
我诺诺而退，心里很不是滋味。
上部卷二：爱之浮沉 第二十九章（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5：00：30 本章字数：2751
刀疤曾经告诫我，千万不要成为领导班子权力之争的牺牲品，我说我干好本职挣工资，他们能拿我怎么样？刀疤说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我不屑地说还能多复杂啊？“我还就纳闷了，多大点事？”可现在我体会到了，心想以后要小心一点。杨老头这笑面虎的本领大约就是这么练出来的。不过书记提到庞永亮的时候我想起了郑美丽，我觉得该找郑美丽谈谈了。
上午张晓梅又跟我提起郑美丽和刀疤的事，说刀疤和郑美丽通电话的时候很亲热，“我看和情人似的。”我说了句你别神经过敏，然后用好言抚慰了一番，心里却很有点愤愤不平。
我运用排除法分析了一下刀疤的谈判策略：“诱之以利”，郑美丽不缺钱，缺钱刀疤也不会找她；“晓之以理”，我们去找郑美丽本身就没什么道理，要讲理是我和刀疤没理；至于“武力威胁”，庞永亮手下的打手甚多，他本身据说就是打手出身，当年在战场上的绝世风采不亚于刀疤和我，现在估计都不用亲自动手了，需要动手的时候只会做个手势：“上！”因此受到武力威胁的应该是刀疤。想来想去，剩下的也就是“动之以情”了——和郑美丽“动之以情”，能动什么情？
退一步讲，即使是刀疤用计，一边是我的铁哥们，一边是我的最初的梦中情人，互相眉来眼去的我看不下去，互相搞阴谋诡计更会使我难堪。起初我更担心刀疤和汇昌打交道会给他惹上麻烦，一旦庞永亮翻脸，刀疤一定会吃亏。为此我提醒过刀疤，刀疤总说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现在我更不放心的是刀疤和郑美丽之间会不会有什么扯不清楚的瓜葛，所以张晓梅的担心不无道理。
刀疤对金钱和权力的认识比我到位，“一竿子捅到底”，说有权才有钱，钱能巩固权，两者是辨证统一、相辅相成的关系。我酸溜溜地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刀疤说没权有钱也行，“你别说没用的，没钱寸步难行，特别是现在这个世道。”按说刀疤现在混得也行了，小康水平绰绰有余，勉强也能跨入大款行列，可我感觉他一点也没有知足的意思：“差得远呢还。咱们市私人财产几千万的比比皆是，过亿的也有那么十来个，我算什么啊？”我说你这和骂我差不多，你都不算什么，那我更不算什么了。
晚上我请刀疤和张晓梅来我家吃饭，谭艳提前下班回去准备吃的。我们回去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四个菜：蘑菇鸡、啤酒鸭、糖醋鱼、过油肉。刀疤说弟妹不用做了，鸡鸭鱼肉都有了。
谭艳打量了张晓梅半天说刀疤真是有福气，找这么个水灵的姑娘。刀疤笑着说是啊，比你们家卫中华有福气。谭艳听了作势欲打，张晓梅在一旁格格笑，我心里却象塞了块破抹布，想起那天的玩笑事件来。这事在我心里一直疙疙瘩瘩的，刀疤尽管似乎将这事忘记，但在我们交谈中他偶然投来的一瞥总使我有点不舒服，不知道是我想多了还是他并非象表面上那么满不在乎。
张晓梅跟谭艳去了厨房，可一会就被谭艳从厨房推出来：“你出去等着吃吧，我们家厨房乱，你找不着东西。”
我和刀疤在沙发上聊天，谈起汇昌欠款的事，我正想提醒他注意张晓梅的不满，张晓梅红着脸从厨房出来了。
我们赶紧住口，张晓梅说你们俩在聊什么呢，怎么我一出来就不说话了。我递给她一罐饮料说我们在比老婆呢，“这事不能叫你听见，怕你骄傲。”张晓梅说别损我了，我比嫂子可差远了，“这不是叫嫂子撵出来了？”我说到时候你们家就雇厨师了，还用自己做？刀疤说，雇什么厨师，雇个年轻貌美的小保姆就行，张晓梅说你敢。
我去厨房扎了一头，谭艳跟我小声说：“刀疤的对象也就是个花瓶，在厨房里就跟没头的苍蝇似的，什么也干不了。”一脸不屑。我说不可能吧，人家在办公室挺能干的啊，我说你不是觉得长得不如人家嫉妒吧？谭艳说我现在都是残花败柳了，嫉妒人家小姑娘干嘛啊？你看，我脸上都起褶子了。我说是我不好，被我折磨的。谭艳说知道就好，“你也别把张晓梅吹得天花乱坠，干工作和过日子是两回事。”我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这话说的还有点意思。
谭艳厨艺进步很大，做出的菜色、香、味俱全，烹饪水平都快赶上李雪芳了。我和谭艳算是破镜重圆，刀疤因为出差也和张晓梅很久没团聚，这顿饭吃得很开心，本来滴酒不沾的谭艳今晚也喝了点啤酒，小脸红扑扑的。张晓梅酒量不在我和刀疤之下，我们喝光了和谭艳结婚时珍藏的两瓶贵州茅台，又将一箱啤酒喝了个差不多，都有了点醉意。
谭艳没少夸张晓梅，从发型夸到皮肤，又从外貌夸到脾气性格，但叫我听起来有点不实在，心想女人真是虚伪，背后说了半天坏话，当面却全是赞美之词，张晓梅却不明就里，只会说“我可比嫂子差远了”。
刀疤拍拍他日益发达的下水又谈起他宏伟的发财致富计划，说赚够了钱就买车子和张晓梅周游世界。谭艳听了无比仰慕，说：“我们家中华什么时候能赚点钱，我们能游遍中华也行。”张晓梅说没事嫂子，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刀疤要是不带你们我就不去。我喷着酒星子说瞧你们一个个那点出息，等我有了钱，“我带你们坐神七去月球定居。”
吃完饭谭艳和张晓梅收拾残局，我和刀疤在书房坐了一会。谈到汇昌欠款的事，刀疤依旧雄心勃勃，看样子最近会有点眉目。我说好啊，然后尽量随意地说：“不过你别和郑美丽来往太密切了，小心张晓梅不高兴。”刀疤说你不相信我？我说不是我不相信你，只要你们家美女没什么意见就好。
刀疤却有点不高兴，说她不明白你也不明白？我说我有什么不明白的，说实话，我顿了顿说：“我还真是怕你亏待了张晓梅。”刀疤盯着我看。
我咬咬嘴唇说刀疤咱们是多年的兄弟，我是为你好，我总觉得跟汇昌那边难度太大，收手算了，现在你这日子过得不也挺好的？起码比我强多了。刀疤吸了一口烟，说不行，正是因为难度大我才不能收手，现在刚刚有点起色，我要放弃不是前功尽弃了？“副总的位置我要，张晓梅我也要。”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说当兄弟的就说到这个地方了，你自己掂量吧。刀疤问：“张晓梅跟你说什么了？”我说你应该想得到。
刀疤说你也说说张晓梅，别叫她整天疑神疑鬼的。我说你当我少说了？再说我能怎么说？“最主要的是你自己做事要小心点，不要叫张晓梅看见你和郑美丽进进出出的，该瞒的还是要瞒，你不是比我更懂女人吗？怎么做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老卫，”刀疤打断我说，“我发现她更听你的。”
我瞟了一眼刀疤，他却不理我，扭头喊张晓梅：“美女，走吧，我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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