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游记-星野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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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仰下巴;身边的小厮端着一盏茶交到她手里;她看着手里茶呆问; “做什么?”
“敬茶。”
“给谁?”
“小爷我。”
“咦咦咦?为什么?”
哼;倒是学的快;现在不再什么都答“好好好”;还知晓问“为什么”。
他傲慢地撩起银红衣袍;轻轻一掸; “与其拜狐仙;不如来拜小爷!”
“拜…拜你?”拜猴子不会比拜狐狸高级到哪里去呀!
“七日。”他伸出手指;漫不经心的说道; “只要你乖乖听小爷的话;只需七日;小爷定让那梁幸书拜倒在你石榴裙下。”
“真…真的吗?”梁书生那边;她已经差不多死心了耶;他竟夸下海口;说自己有本事让枯木逢春;死灰复燃?
她满是期许的呆样让他似笑非笑地勾唇;从她手里拽过茶盏;掀开盖子抿下一口;半是诱惑半是试探的笑意让她顿觉不安。
果然;他突得侧过灰眸凝住她…
“不过;你也得答应小爷一个条件。”
“唔…我什么都没有;付不了工钱的。”骗子总是盯上手无寸铁的妇女儿童;要是得付工钱;她立刻掉头就走。
“哼;小爷的模样想讹人缺钱的主儿吗?不用慌;这件事你定然做的到。”
“什…什么事?”她揪紧衣襟。
他眸光微敛;一指顶住她的脑门;将他们的距离拉开得又远又安全;“你…不准对我动心;不准喜欢上我。因为;小爷讨厌多余的麻烦。”
她只是用来圣上积福为他平步青云的道具棋子;是一个任务;一个祸害;是他被人摆了一道才惹上的麻烦;他可没兴趣和麻烦纠缠一辈子。
管她看上了谁;只要这个祸害能顺利嫁出去;他就能功成深退荣耀返京加官进爵。无奈这块豆腐既没原则又容易动心;他若一个不慎勾挑起了她的凡心;赔来她的非君不嫁;他可就进退两难了。
为了不积福成祸;养虎为患;他得率先一步明哲保身;杜绝一切被人将军的可能。
“…唉?!”唐三好呆怔片刻;急忙心虚地移开了在他身上流连的眼睛。她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是这个条件;这也太有难度了;他分明看起来就是一副很容易让人喜欢上的可口样子嘛!
她眨眨眸;吞着口水在他娇好的身段偷偷打量。
她欲拒还迎的模样让他觉得危机四伏;瞳色一冷;他反手摸向腰后的银皮鞭;露出正宗恶霸的表情威胁道:
“如果让小爷知道;你胆敢对小爷有非分之想;小爷就先用鞭子狠抽你一通;然后用马车碾你几回;再也不管你死活。听到没?”
“好好好!”
唔,一只无敌帅但脾气很暴躁的猴子,她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她见他依旧没有放松手里暴力武器的意思;急忙数起三根指头;若有其事地发誓。
“我唐三好保证;绝不对齐大圣公子你动心;绝不对齐大圣公子有非分之想;也绝绝对对不会喜欢上齐大圣公子!如违此誓;就让我…让我…一辈子都嫁不出去;没男人要;当老姑婆!”
“……麻烦你换个毒咒。”
“唉?”
“该死的!你嫁不出去;小爷麻烦更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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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医书有曰;对症下药;方能枯木逢春。
当务之急便是找个熟人帮忙弄清楚他梁幸书的品位到底几何;喜欢勾搭哪种类型的姑娘。
要说起熟人;这西余城里还真不是没有他齐世子认识的熟人;可若这旧识是仇人的话;这事可就难办了…
想那家伙与他素有过节;在京城里同朝为官时就经常给他小鞋穿;见面时总喜欢官腔官调地堆笑作揖;背地里却恨不得能把他往死里整;这节骨眼会肯帮他才怪;不过既是故人;拜会一下也是无妨。
想到此间;齐天笙一撩广袖走进了西陆书院。
西陆书院西侧的厢房;书册成堆;卷宗成叠;香墨四溢的红木案台前端坐着一位白衣公子;正举笔挥毫在宣纸上疾书。
他下笔有神;胸有成竹;只是眼神时不时瞟向窗口边;唇角挂着几丝似嘲非喜的笑。
笔未停;他依旧聚神写着;只是带笑的唇略启;“你问梁幸书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世子爷九千岁;你是否太看得起白某了?想要白某为您拉这根断袖红线?”
窗台边抿茶的齐天笙可不爱听这话;扇儿一展;脚儿高架;一副老爷派头斜眼道; “白龙马;你甭跟我在这逗闷子!单说你知不知道便是!”
“白某功名未成;顶无品级哪敢在九千岁您面前开玩笑呢;您问我答;可不知道的是;小生也爱莫能助。”
听出那话里的酸味;齐天笙闷声不语;一掀袍立起身;踱到案头;眼眉一低;他捻起那姓白的正书写到一半的宣纸;一抖纸张;只见一排隽秀的柳体跃然眼前…
“弹劾先皇顾名托孤辅政大臣齐南王世子…齐天笙;其君狂傲自居;目中无主;恐日后不臣;为绝后患;当止隐忧……”
“行啊你;当着面写折子参小爷造反?难怪京里人都叫你白龙公子白大掌柜;敢情你肚子里尽是别人的坏帐本;逮着了就找人算帐?”
那白衣公子默然不语;丝毫未有被人当场拆穿的尴尬;气定神闲地端茶自饮: “你我认识至今;我参你又何止一次;可只瞧你九千岁官位越做越大;如今官至极品;连太后都只好加封你见官大一级;说不准还是白某替九千岁参出来的福气。”
“得你大掌柜吉言;小爷还没这倒霉催的贱命;要人参着才能往上爬。”
这见官大一级的品级很好用;甭管多大的官;只要往他齐天笙面前一站;就得矮去一级。
这酸书生在朝堂里本就与他斗得翻天覆地乌烟瘴气.他老早就看他这位九千岁不顺眼;加上自己不得势不得志;一见死对头被封了个见官大一级;想到日后与他同朝为官该是何等憋屈;忍着一肚子的阴火;一气之下干脆撒手离朝丢官;免得被人莫名其妙大去一级;窝进书院装模作样地说自己想多读几年“圣闲书”。
啐!假清高!嘴里嚷嚷着尽是“圣闲”书;可人一点也不闲着;三天两头死气白赖地找本参他!比如嫌他九千岁穿的衣服太过前卫不够体面啦;比如嫌他九千岁的府邸打扫得不干净啦;比如嫌他九千岁讲话官腔不够;普通话不标准;偶尔还会冒两句“逗闷子”的京城土话啦…
总而言之;只要是跟他九千岁扯上关系的;就连打他身边飞过的一只苍蝇也是有罪之身;有本可参;十恶不赦。
就算诛九族也没必要绝到连苍蝇都要砍吧?
娘的;辞官了也不消停;真当他好欺负了?
唰唰唰
三下两下;齐天笙毫不怜惜地撕了这位公子爷写的妙赞柳体;一脸傲慢地问道:
“书院里都说你与那梁幸书交往甚密;你甭跟小爷说你对那姓梁的全无所知。”
那白书生一脸无辜,看着自己刚写的柳体顿时变成粉末柳絮漫天撒下;不怒反笑;“知…自然是知道一些;可白某不知九千岁你都想知道些什么?”
齐天笙无视这酸溜溜的浓烈官腔;直接挑眉刺探:“他上粉楼找什么样的女人?”
“恩…据白某所知;梁书生未曾上过烟花之地。”
“一个大男人没上过粉楼?你们西陆书院教出来的是何等怪物?”他只好旁敲侧击;“那他走过路过时都瞄什么样的女人?”
“九千岁;君子目不斜视;非礼勿视;白某以为这些基本道理您如果稍微看过点书;就应该知晓才对。”
敢骂他小爷没有文化寡廉鲜耻不够君子?
“那这么着吧;白大人。”他扇儿一摇;出了妙招; “你带他上一次粉楼;让他在情在礼瞪大了眼睛好好给我看看女人;帐目银两就算在本世子头上!”
“九千岁;恕白某唐突;既然喜欢别人就该表白;不要拿女人来测试梁书生的心;这样不好。”
“……姓白的;谁准你一边劝人表白;一边低头写折子弹劾本世子有断袖之癖的;那条公款吃喝贿赂举子上粉楼是什么意思?本世子用的是自己银两!”
没从姓白的那儿得到任何有用情报消息;反而碰了一鼻子灰;齐天笙不爽地跨步走出西陆书院大门;一抬眼便见着一张熟脸孔;不是别人;真是把那块唐家豆腐衬托得更加索然无味的唐四甜。
要说姐姐木鱼成那样;这妹妹却是灵巧可人;巧探人心;昨日撩拨了书生之心;今日便知来验收成果。在他看来;这女人可恶和可爱只有一线之隔;她若比男人提前看破了这男女之情的细弦;能精准地抓住谁对她有一丝好感喜欢;且懂得趁胜追击;享受着暧昧不明的感觉;那可真是…
太可怕了。
他不动声色地斜倚在门边石狮上;双手抱胸满是傲慢居高临下地打量站在门边等待的唐四甜;她一身蓝裙白帘;头带蓝色流苏;耳挂白玉耳珠;浑身上下绝不超过三个颜色;格调翩然色不杂乱;看起来甚会打扮自己。
不太友善的眼神甚是扎眼;唐四甜立刻感觉到有人在审量自己;她略微一撇头;正好对一双微微眯起灰透朦胧的瞳;满是戏谑的眸子里带着浓浓的玩世不恭;仿佛知道这是姑娘家最难招架的气息却成心露出来招惹她;那探究的眼神根本不加掩饰□裸地透露着:
“我对你有兴趣。咱们玩个游戏;过上两招如何?”
唐四甜并没被吓得缩脖子;反而唇一抿;朝这位华服公子露出嫣然一笑。
女人的笑对男人而言即是强心针;催化剂;她这摆明是叫他上去搭话。齐天笙哼笑一声;毫不扭捏地大方迈步走到她跟前;垂眸朝她靠近几分;她侧过脸去略有推拒;却听他酥哑低音突得扬起;惹来她一阵痴疑…
“喂;我要知道你的名字;告诉我。”
近乎命令的语气让她心口漏跳一拍;她从未被人如此唐突无礼过;眼前的男人不是她曾经碰过的任何一种;他不会明明对人有兴趣却闷而不语;也不会用“敢问小姐芳名”做开场白;更不会恭敬地作揖自报家门;他是彻头彻尾的“坏小子”;自负自信又自恋;好象料定她会心甘情愿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好象已经把她踩在脚底;征服了她。
新鲜感伴随着征服欲让唐四甜的心律加速再加速;竟是不自在的脸红了起来。
这细微的变化怎会逃过齐天笙鹰隼的灰眸;他轻笑; “就算不想告诉我;也用不着脸红吧?”
唐四甜为自己不争气的泄露被他左右的情绪又怒又急;咬住下唇忿忿地回道; “公子;甜儿在等人呢。”
“哦?”
他意味深长地拉长尾音;换来唐四甜得逞的哼笑; “不是等您;是等另外一位公子。”
“我是在’哦;你的名字叫甜儿…”他不以为意地调侃她的大意;这喜欢把名字挂嘴边发嗲的习惯挺不错;让人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都难;改明儿也得让那块豆腐好好学起来。
“你…”
“甜儿;真可惜你等的不是我;要不;我险些要被你迷住了。”
“……”
“算了;你且继续等吧;不过…梁书生真的有这么好吗?”
“你怎么知道甜儿我…”
唐四甜还未问完问题;一个小厮领着一台轿靠向齐天笙;恭敬地深深一作揖;“伺候爷;小人给您顺好轿了。”
“呵;平日没看你手脚这么麻利;爷刚看上个姑娘你就蹦达出来了;既然轿顺好了;咱们走吧。”
那小厮骨碌着眼珠朝唐四甜瞟眼;未见自家爷对这姑娘有何交代;他也不多话;只是撩开轿帘伺候自家主子上了轿。
唐四甜只是斜了那小厮一眼;暗哼这下人有眼无珠;明知自家主子对她有意;还这么目中无人;她不太高兴地想移开了眼帘;可眸里的余光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那轿窗帘上;她唐四甜对男人的预测还没出过错;他的眼神分明对她有兴趣有意思;肯定舍不下她;会撩起帘同她说话。
直到那轿儿被人高高抬起;那轿帘还未如她所愿被人挑开;更没留下只言片语;她不信邪地等了又等;等来得却是眼睁睁地看着那轿儿被抬出老远;那轿上之人仿佛对这次邂逅毫无留恋;更别提有把她这个人放在心上般走得潇洒自如。
她从未被男人这样对待过;一瞬间感到又是挫败又是屈辱;鼓起眼珠子故意别开眼不去看那顶轿子;玩什么欲擒故纵啊?他看不上她;她还瞧不上他呢;也不想想到底是谁想来搭茬的!
视线一拉开;她吊着一口怒气;看着青天白云咬着粉唇;突得身边传来一阵窃笑的调侃。
“你可是在气我没撩帘望你?”
“你?你怎么”唐四甜瞪大了眼;只见那顶本该走远的轿子突然半道折返;一柄玉扇挑开的轿帘后露出那贵公子半是揶揄半是得逞的懒笑。
一颗被瞬间煞到的心在胸口上下跌宕;杀得唐四甜措手不及;她早年聪慧;对人情事故更是看得通透;这男女关系该怎么暧昧怎么调节怎么玩闹;她自有一番领悟;总觉得自己早已把男人尽数玩转于鼓掌之中;对她来说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男人她看不透;搞不定;要她承认人外有人;根本是天方夜潭。
可齐天笙突如其来;没章没理的这几手;让她应接不暇;心弦被肆无忌惮地上下撩拨;希望失望;得意失意;几个来回下来;她口干舌躁;还从没有哪个男人让她享受过这般刺激。
“你不是走远了吗?又回来做什么?”
“走是走远了;当突想起;好似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