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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醉卧红尘 (经典+神仙妖孽)-第16部分

小说: 醉卧红尘 (经典+神仙妖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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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下,更显得青帝的发了无生机,形如枯槁。 


      “我会找到办法救你的,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天庭里正在培养你的本命花,再等多些日子,就可以把你的元


      神移过去了。”
      面对月昭一脸喜滋滋的表情,青帝只能回以微笑,手指抚过他额上的天眼,心里莫名地流进一阵痛楚。
      你不明白的,月昭,有些东西来得太快,而有些东西真的无法挽留……
      现在只要阖上双眼,便可以感觉到本命花的根系在裂缝中竭力生长,一点点填补着空隙,修补结界的裂痕。仙


      气不断从那里被抽出去,吸入异界的无底深渊中。 


      从来没有想过,仙界会有衰亡的一天,正如谁也没想到,天界自认完美坚固的结界会出现裂痕。
      当自己站在天之边界,看着前方如山峦一样起伏连绵的云层,发现天的尽头原来是如斯寂静和恒远时,才恍然


      觉悟,即便是仙人的力量也很渺小,敌不过岁月无情的浸食。 


      那一日,在芙蓉城中斩下自己的本命花,再亲手把它种进结界的裂缝中去,就预见到自己的败亡了。
      也深知前路迢迢,唯有心如铁石,方能拭手补天裂。
      只是,只是,还是放心不下他啊…… 


      “你走神了……”
      温柔的吻印落在他的颈项,小心翼翼的,带着几许虔诚和膜拜,生怕惊醒了那微阖的眼廉,说话的人却带着几


      许不满:难道我就那么像个小孩,让你在这种时候都可以走神?? 


      青帝淡淡笑了,无语地环上他的颈项,在那只通天彻地的天眼上烙下一吻。
      天眼还未完全开启,所以你看不到我的未来,这是我最庆幸的事。
      所以,也请你原谅我,这次又骗了你…… 


      纱帐内一片风光旖旎,唯有望见前方命运者,方察觉到沉痛。
      天眼者,注定一生孤寂。
      往后的路,你要一个人走下去了。



      第十二话 只恐夜深花睡去 


       


      天将破晓,月昭醒来的时候,看到织锦在他臂弯中睁着眼睛,静静望着前方发白的曙色。他沉思的样子让月昭


      很不安,仿佛那个人就要从窗棂透进来的曙光中消失一样。 


      “在想什么?”
      “呵呵,在想你会不会是下一个‘君王从此不早朝’的昏君。”那样沉静优雅的人,说出口的话却一招就让月


      昭梗得脸红耳赤。
      “我知道你又要催我回去天翔云宫。”月昭瘪着嘴。
      “没有,我只想知道你欠了几天的奏折没批而已。”看到月昭一脸不情不愿的表情,织锦无奈地叹了口气。就


      算逼你回宫也办不了事啊,还不是把奏折改得一塌糊涂。
      被人抓住痛脚,月昭也拽不起来了:“也,也就三天而已。”
      在这位老师面前他还不敢撒谎,因为从没有骗倒织锦的时候。 
      “哦?那把十天前的给我看看。”织锦坐起身,微笑道。想来不止三天没批吧……
      月昭伸手在虚空中晃了晃,哗啦一声,那张楠木床上瞬时堆满了奏章。
      “果然……很多……”织锦看着两人中间小山也似的奏章,眼里带着几许了然的笑意,斜瞥着他。 


      随手翻开一本,触目以及是朱笔潦草如天书的批复,一连翻了几本,都批得不知所云,更有甚者,该治水的反


      倒下令降雨,该严惩的却判了轻罚。
      织锦边看边无奈地摇头,拿起笔正要帮他改正,忽然瞥见一本更奇怪,除了月昭的朱笔批示外,还在奏折下方


      描了几朵小花小草。
      织锦盯了那些可爱的花花草草半响,好容易才忍住笑,指着奏折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耶?”月昭一愣,瞄了一眼自己的“杰作”,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天批得很无聊的时候,忽然想起以前你


      帮我改的习作,就随手画上去了。”
      “噗……”织锦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想当年他是月昭的老师时,为了鼓励他勤作文章,每每在习作的最后写上几句嘉奖的话语,偶尔也会画几朵小


      花小草以示奖励。
      想不到他居然学以致用,拿来批奏折!织锦一时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个朱批还真独特,说不定让臣子们揣摩半天都不懂你的意思呢。”织锦笑了笑,瞟见天色不早了,便不


      再与他说笑,拢了拢散乱的头发,用朱笔认真帮他批起奏折来。 


      沉默里唯有毛笔落在纸张上的沙沙声响,和着窗外几声清脆的鸟鸣,静溢而又怡然。
      织锦批得专心,横里一只手伸过来,捧起他的头发,回头一看,原来是月昭手里拿着一把木梳,正轻轻帮他梳


      着头发。
      “我帮你把头发束起来。”
      他点头一笑,继续手头的工作。
      “都灰白了,原来那么乌黑柔亮的……”
      月昭的话忽然哽住了,只见手中梳子一梳之下,一把灰白的头发便骇然落了下来,再梳一次,又是如此。
      他坐在织锦身旁,怔怔望着眼前尤自忙于披阅奏折的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有什么,像这脱落的头发一样,在他心中投下了骇人阴影。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太自信了,是否忽略了发生在那人身上的一些事。 


      织锦正专注于眼前的奏折,一双手却从身后把他拥进了怀里,刚要回头,就瞥见那个年轻的天帝把脸埋到自己


      的肩上。
      “怎么了?”
      “织锦,我是天帝,天帝掌管天下苍生,是吧?”低抑的声音从自己发间传来,有些犹豫,有些惶恐。
      “当然……”摸摸月昭的头发,织锦轻声回答。
      “那我想要谁生就生,想要谁死就死,对么?”
      织锦沉默了,良久,才拍拍他的头笑道:“即便神仙也有无法达成的愿望呢。” 


      这世间,纷纷扰扰,云起云灭,而生命始终是无法真正把握和任意玩弄的禁忌。
      天帝也如是。 


      “我要回去了。”月昭忽然闷闷说,“你的本命花还很脆弱,我要回去看看。”
      “嗯,把批过的奏折带上。” 一堆小山也似的卷宗推了过来。
      “……”月昭几乎瞪圆了双眼。
      “我都帮你改过了。”看到月昭不能置信的表情,织锦忍不住拨拨他额前的头发,笑道:“反正好过你的鬼画


      符。” 


      临行前,月昭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一脸正经道:“记住,不要去见龙帝。”
      织锦不由失笑:“我不会让他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的,回去吧。要错过早朝时间了。” 
      月昭确定了一下那深幽的眸子里没有谎言的光亮,遂挥挥衣袖,把一大堆奏折都拢进袖子里,左脚迈出又收了


      回来,再次叮嘱他:“不要骗我喔,不然我会很生气的,我很快就回来看你。”
      “嗯,嗯。”织锦耐心地点头。 


      又罗嗦了半响,那秀颀高挑的身影终于在金光中隐没。
      在月昭最后的印象中,织锦一直微笑地望着他,恬静而安详地微笑着,阳光从窗棂中投射进来,在那个人的周


      围渲染出一圈金色光晕,让他有那么一瞬忘记了心里曾有过的不安和惶恐。
      后来,在没有他的漫长岁月中,那个鸟语花香的早晨,还有织锦最后沐浴在阳光中的微笑,一直清晰地留在了


      月昭的记忆中,永远的美丽和安详…… 


      ******** 


      城南最出名的一间水阁位于倚绿湖上,三面环水。水磨楠木围成的雕花栏杆,檐下张着帐篷,垂着白绫飞沿。


      靠着栏杆,摆着斑竹桌椅。正面楼上连着一间略矮的小阁,左右挂着两领银钩纱幔,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放


      的是一张琴台。 


      墨尘死磨硬拽了龙帝过来,说什么他要去黄泉寻人,此去也许一年半载都回不来了,所以硬是要龙帝给他送送


      行。
      龙帝正纳闷那送别宴为何不在画舫上摆,墨尘已经搬出了一大串理由。
      第一, 这间水阁有全京城最好的酒——“梅魂”。
      第二, 这间水阁有全天下最出名的琴师。
      酒好不好龙帝不清楚,但听到有天下第一的琴音,龙帝不由冷哼了几声。听过了织锦的琴,天下还有什么能称


      得上第一呢。反正,龙帝是很不以为然的。
      当下,龙帝扫了阁内一眼,拉着九炫毫不客气入了座。 


      青衣美婢不多时便呈上了酒菜。菜色无外乎常见的几样。酒却很特别,用粗陶罐子装着,罐子外面糊了黄黄的


      一层泥土。拍开封口,一缕诱人的酒香渗着几许梅花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未饮已醉。
      婢女们把陶土罐里的酒细细引到白玉的小瓶中,再一瓶瓶呈上来。 


      墨尘拿了一瓶,笑笑说:“你知道这名酒‘梅魂’是怎么酿成的么?听说,每年冬至雪下得最猛的时候,酿酒


      师傅便装好了酒,在罐子外面和着雪水和梅花瓣,抹上厚厚一层黄泥,然后把罐子埋进老梅树底下。第二年挖


      出来,就是香气特异的梅魂酒了,不过……” 
      龙帝闻了闻酒香,没听墨尘说完,已经咕噜噜灌下了一瓶。
      “潋,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墨尘停住话题,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我觉得这酒还可以,不过还比不上阿织那边的‘月醉’就是了。”龙帝晃了晃瓶子,又是一个空了。
      九炫好奇地拿起一瓶,却刷地一下子被龙帝夺了下来,只见他板着脸训道:“炫儿,你伤还没好,给我一边喝


      茶去。”
      九炫讪讪地拿起茶杯,旁边几个婢女已经开始掩嘴偷笑了。这下九炫更是窘的脸都红了。 
      “好了,好了,还是我陪你喝吧。”墨尘见龙帝又在行使父亲的特权欺负小辈,不由有些同情可怜的九炫。
      “哼,你不要先醉了就好。”
      “难道你不知道我向来好酒量的么?” 


      两人互不想让,喝了几轮,楼上便开始传出叮叮咚咚的瑶琴声,想来琴师已经开始弹奏了。 


      那琴音开始很细,很轻柔,仿佛和风掠过池塘,那荷花轻轻一颤,只惊起了栖息在花瓣上的蝴蝶,连水波都是


      细细的,碎碎的,而后又恢复平静。
      渐渐地,琴音响了起来,可以听到泉水潺潺流动的音色,那山涧流过的地方,开满了红红白白的杜鹃,俏丽的


      山鸟在林间嬉戏,花草上蜂飞蝶舞,眼前恍然似一片初春的景色。 
      而后琴音又一转,芦花飞了漫天,放眼望去,地上似铺了一层白净的雪。天是无尽广阔的蓝,偶尔,几只水鸟


      从远处的芦苇丛中惊起,白翼一振,便点破了苍蓝…… 


      龙帝喝着喝着,不知不觉就停下手,似在倾耳聆听那行云流水般的琴音,又像陷入琴音制造的幻境中。
      墨尘唇际挂着若有所思的浅笑,望向龙帝的眼神,却渗了几分同情。 


      这琴音是如斯温柔,如斯美妙,仿佛在天宫上听织锦抚琴一样。无由地,龙帝竟想起以前和织锦在一起的日子


      ,那些快乐无忧的一朝一夕。 


      小时候,龙帝经常扛着柄大刀去芙蓉城找他,一路上不知吓坏了多少纤弱的花仙。远远地,花仙们看见龙皇子


      刀上的银光,都一溜烟躲得不见踪影。
      织锦有时也觉得好笑,明明那么可爱的一个人,给外人的印象却是如此冷漠和难以亲近。织锦自己倒是很喜欢


      逗他的,每次看见龙帝又急又怒的模样就觉得很有趣。
      龙帝却一直想不通织锦为何要屡屡捉弄他,性格那么温和的人,说了也没人会相信,是自己在他手下屡战屡败


      。 


      那个时候,天界素闻龙帝酒品不好。有一次,他在天界庆典上醉倒了,到处找人单挑,吓得天界上仙纷纷仓皇


      逃窜。他那把九尺七寸长的雷牙风爪舞起来,连宫阙的屋顶都要被掀翻了,无人敢轻撄其锋。后来,还是一个


      机灵一点的上仙,去芙蓉城请了织锦过来。没有人知道织锦用了什么方法制服了他,等一切平息后,躲在殿外


      偷窥的仙人们看见织锦一脸优雅娴静的笑容,扶着龙帝走了出来,方才嚣张得像只斗鸡似的龙帝,此刻温顺得


      和只小猫差不多。 
      从那以后,上仙们再也不敢请龙帝去喝酒了,织锦也因此名声大振,天界的人暗地里称他为“伏龙”——降伏


      龙帝也…… 


      身边有人轻轻碰了碰他,龙帝倏地回过神来,原来是九炫见他呆呆握着杯子定住似的,不由担心地摇醒他。
      回头,那边墨尘已有几分醉了,伏在案上,白皙的肌肤上有一抹浅浅淡淡的红,仿佛窗外的桃花映红了他的脸


      颊。
      “喂,墨尘,弹琴的人叫什么名字?”龙帝推了他一把。
      墨尘模糊应了一声,一双冷丽的眸子似醉非醉,似醒非醒,抬眸望来,竟有些摄魂夺魄的味道:“他是你绝对


      想象不到的人物……”
      “哼。”龙帝显然对这个答复很不满意。
      这时,阁子里又传出悦耳的琴音,龙帝没再细想,心神又沉浸入那清冽的曲调中。 


      轻轻地,墨尘忽然在旁边和着调子唱起歌来:“落花已作风前舞。又送黄昏雨。晓来庭院半残红。惟有游丝千


      丈、罥晴空……”
      龙帝不由皱眉。
      “墨尘,你喝醉了,不要打扰我听琴。” 
      恰好墨尘唱到:“殷勤花下同携手。更尽杯中酒……”
      看着龙帝,他忽然微微一笑,玄色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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