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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部分

惊情三百年-第49部分

小说: 惊情三百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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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畔传来蝶衣轻柔的笑声:“贝勒爷,您小心点。”

  胤禵望着小小的婴儿简直不知该从何下手。

  蝶衣和着乳娘俩人小心地将婴孩放入胤禵怀中,指点着他。

  婴孩小小的不及他半臂长,攥紧的粉拳宛如小猫爪般大,全身柔软无骨,好象他稍一用力便会碰坏了她。

  “怎么皱巴巴的,象个小老头,长得这么丑?” 胤禵微皱着眉不满道。

  “刚生下的小孩子都是这样子的。”乳娘大着胆子道,指着婴孩紧闭的双眸道:“贝勒爷您瞧,她眼线多长,等长开了,一定像夫人,是个小美人呢。”

  胤禵急忙低头探究,左瞧右看还真是,咧嘴笑道:“恩,还真是。”

  婴孩无意识的动动,嘟嘟嘴,吐出一些东西来。

  蝶衣一见忐忑道:“呀,贝勒爷,脏了呢,还是让奴婢来抱她吧。” 

  “没关系。”胤禵笑笑,出奇的好脾气,“你去拿丝帕来替她擦一擦。”他越看,越觉得婴儿的五官轮廓酷似艾薇,还真讨人喜欢。

  他闻闻婴儿脸颊的奶香气,又忍不住亲了亲,慈爱的表情瞧得周围一干人都有些发懵。

  “啊,贝勒爷,夫人醒了。”

  他转过头去,对上她含笑的明眸,一时愣住了。

  她躺在那儿不知已经默默看了多久,胤禵抱着婴儿开始觉得有丝不自在,但还是走过去,俯身将婴儿摆到她的旁边。

  胤禵笑道:“你这一觉睡得时间可长,你放心,乳娘刚刚已替她喂过奶了。”

  艾薇望着女儿无邪的面容,她满脸通红褶皱,神情却纯净如雪,半点不知世间险恶,她的心软软的。 

  艾薇转过视线,目光从他烙着深深齿印的食指转到他的脸,停在他的眼中。

  胤禵一愣,低下了头,俩人四目相对。她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那般长久的望着他,他在她漆黑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

  生死鬼门一圈兜转,生死不过一线之间,再醒来初见着稚子的一瞬间,艾薇心底对胤禵残剩的那一丝憎恶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胤禵心中热熔溶地澎湃到翻腾不已,他鬼使神差的想起了什么,整个脸色都变了变,慌掩饰道:“我叫人进来,先让你洗洗脸通通头。”他让乳娘抱开了婴孩,又唤人入内伺候盥洗。

  一番忙罢,胤禵将艾薇抱至屋南的透雕夔凤护屏矮足短榻上,艾薇见靠背引枕皮褥一应俱全,尤嫌不足榻上还铺着张猞猁狲褥子,榻上另一头设了个极轻巧洋漆描金小几,几上放置着茶吊、茶碗、匙筋、漱盂、洋巾、果馔之类,门外候着的婢女们捧着翠绿烫金漆盘鱼贯而人,菜馔摆齐,几碟小菜,虽未见奢侈,却清爽诱人,胤禵才一揭开冰玉青瓷盅盖,白气蒸腾,香味扑鼻,“薇薇这盅十全大补汤可一定要喝了。” 

  艾薇听着汤名就想笑又怕他再胡说,便摆副不已为然的样子,但那对明眸中闪烁的柔光已露了馅儿。

  胤禵瞧着心底直叹,只觉好笑又甘之如饴,薇薇怎么能连‘装模作样’的神情也这般可爱呢?他忽地笑了笑,“还没给孩子起名呢,我让人排……”

  “不用了,她叫忻圆。”艾薇脱口道,长睫飞扬,欣喜的神色似有些探求他的意思。

  “她是你女儿,你爱叫什么就什么,何需问我这个外人。”他赌气道,她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只怕是从前早就想好的吧,话冲出口又悔那言中浓浓的醋意。

  艾薇一怔,逐低首默食。

  胤禵唤人去取了梅花香饼来,将怀中手炉掀开焚上,仍盖好,放与艾薇脚旁,叫过蝶衣、乳娘轻声叮嘱了几句,便走了出去。

  自此后,过了几月艾薇都已停服墨濯尘所配药膳,仍不见胤禵踪影,仔细问了蝶衣才知他日日都是等她熟睡后才来,她知道他在躲什么,可又实不愿错过这次机会。

  这日夜静无风,隐隐听见虫鸣,一钩弯月衬着满天繁星,已渐西斜,胤禵蹑脚踏入屋内惊见艾薇坐于昏黄灯下,躲得了一时,又怎躲得了一世?

  柔韧和煦的烛光淡淡地萦绕在她身上,虽瘦弱,那秀眉容颜却犹如初春露水中滋长的新叶般清新,胤禵修长的指尖划上她的眉心,低沉道:“你都好…了,听说你这两日都在找我?”

  艾薇闻着了淡淡酒意,他漆黑的双眸散乱无光,清瘦如许,仿佛换了个人般,满是憔悴病容,她忽然不知该如何开口,“你生病了?怎么还去喝酒。”

  “你这算是关心我吗?”胤禵垂眸低喃道,他知道借酒浇愁只不过是暂时的麻痹自己,永远都不可能让伤口愈合。

  “胤禵。这一次我们母女能够平安,多亏了你,我不知该怎么”那个谢字堵了很久才说出口,艾薇心底越发的乱了,五味杂陈,“还有,打扰了这么久,我们该要告辞了。”

  胤禵身子一颤,久久不语,半响,惨然笑道:“那这便是你谢我的方式?”话一说出才觉嗓音暗哑,他的眼眸一下黯淡了去,眸光静静得笼着她,静得让人心怜。

  可她实不想再与他兄弟俩有任何纠缠,须臾,她抿抿唇,率先打破僵局,“胤禵,你答应过我的,只要能平安就让我走,君子一诺千金。”

  “可我不想做君子。”胤禵断然道,“我放了你,谁来放我?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是有报应的吧,他从来都只喜姹紫嫣红,万花丛中过的,哪想过要三千弱水,只取一瓢。

  “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艾薇脑中一片茫然,她只知道他追,她躲,他霸道的坏,霸道的好都让她束手无策。

  “你懂,你从来都是知道的。”他蹲下身子,缩短俩人之间的距离,他温柔地触着她脸颊的手指,仿佛要用尽他全部的柔情,似要催眠她一般的低语:“薇薇,要怎么样,才能让你除去心结,才能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在他的世界里,一切就只能照着他的心意运转,他就象个任性的孩子执意要得到那件不属于他的玩具。她狠狠心漠视心底的一丝挣扎,决然道:“我不是那个可以收容你心的人。”

  “你到底要骗自己多久才肯承认,你难道真的一点点感觉都没有?”他不容她躲闪的逼视着,他不信她对他就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艾薇渐渐局促不安,他温柔而魅惑的声音话语逼得她苦无去路,她紧按心房,不让这小小的一隅被他攻陷沦落,她不能做他眷养在笼子里的小鸟,纵然那笼子金砌玉造。她飘忽的明眸终不再躲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坚定一些,“没有。”

  他眼眶猝然泛红,突就觉得自己还真他妈是犯贱,明知道会是这个答案,还是问了出来,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衣袖下的拳头攥紧了又徒然松开。

  原来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自作多情,自行其事,他的悲哀从来都只属于他自己,她的内心也从来没有真正对他打开过。她那样霸道地撞进了他的生命,给了他个最美丽的幻象,就翩然飞去。他以为没有照不彻的夜,没有捂不暖的寒,可终究成空,原来,九哥当初的预言是真的。他早就说过,他迟早会死在她手里,只是情难自禁,自己便活该落得这下场。

  “薇薇,是非走不可,无论如何都不行吗?”若是真爱便该没有自尊吧,他怎能甘心,伸指摩娑着她的唇瓣,低嘎着呢喃。

  艾薇拉住唇边他的手,勉强微笑,“胤禵,你不要这样,若有来世 。。。。。。”

  “我不要,”胤禵一口截断,英挺的朗眉攒得更紧,口不择言道:“这一世都被你毁了,来世,我不要再认识你。”

  不知从哪钻出的一丝风吹得烛光忽明忽暗,他的影子也象被折成了几段阴阴晃着。

  “你留下来好不好,无论你要怎样,我都答应你。”他略带哽咽之声在静夜中听得格外破碎,他如抓住那最后一块浮木般颓然攥住她双手。

  他的一滴泪直直打碎在艾薇手背上,带着温热的刺痛,她轻轻颤抖,心中惶然,满是酸楚,半天,艰难吐出,“我只要自由。”

  胤禵死死地盯住她,撕痛愤怒悲涩哀伤无奈如流水一般从眼底涌流而出,愤然起身,四目相凝。

  他浑身冰冷,气咽舌喉,任那哀痛将他淹没,一颗心被她狠狠攥在手心残忍地捏着,疼得那样难过,只欲将她挥去,却是不能,原来她任是无情也动人!

  拒绝的话明明就缠绕在嘴边,说不出口,说不出口,许久,胤禵木木地应了一个“好”字,话才出口,只觉一颗心恍恍悠悠地也跟着吐了出去,满腔只是空空地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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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无情欲断,忽起医心

  (起4R点4R中4R文4R网更新时间:2006…5…23 21:40:00  本章字数:2907)

  他长眉渐冷,戾气时隐时现,紧紧盯住她,良久才吐了口气,戾气散了开去,抬起一只手慢慢地抚上她的脖子,然后顺滑至耳廓,最后停在秀发上,节奏缓慢却又不含丝毫情欲,似欲告别又似难以割舍。

  胤禵终于敛袖,“你再住上几月,等我一切都安排妥当就让人送…你…走。”这声音是他的吗?遥远得好不真实,他已经恍惚得不知道该怎样发出声音了。

  艾薇听得有些愕然,不觉抬目望向他。

  他会过意来,苦笑着,“如今我说什么,你都当我居心叵测了吗?那墨濯尘早和我说过,你的腿原先大夫治得已颇有起色,只因妊娠才不能继续,日后你独自带着孩子多有不便,既有希望总需治好了,也不枉我让你母女平安。再说忻圆才出生没多久,硬生断奶,只怕她身子受不了,这么点大的孩子最易得病,等她养得再结实些,你们走了,我也好放心。”

  他说得似句句有理,她浮出一抹惭色,点了点头。

  “胤禵,天太晚了,休息了吧。”她觉得有股不能有的感动带着某种令人害怕的魔力如网般罩住了她,既然欲走,便该断得无情,她开口打破这让她心悸的气氛。

  胤禵斜睨向她,讥嘲道:“现在才天晚的吗?目的一达成就赶人走,你也太不讲情理了吧?”

  艾薇假装没有听出他声音里的嘲讽之意,依旧淡然道:“真的是太晚了,我想睡了。”

  她清清柔柔听似有礼,实则漠然的口吻,刺得胤禵胸口一阵锐痛,她总能将他伤得更深,自己爱得那样深,她却偏要断得那么绝。这些日子,他徘徊在放手与不放手间迟疑难断,为的不过是希望有天她能明白过来,会真正属于他,可是,他等不到,无论他再怎么辛苦痴等,他就是等不到。

  他唤人入内,转身离去,好象浑身的力气都抽离了身子,心痛麻得失去了感觉,夜风吹到脸上,冰冰凉凉,抬手,触到一片湿冷。 

  翌晨,艾薇推开棂窗,无边春色撩人眼帘,就连青青苔痕也不甘寂寞的转瞬绣满石阶。云层中露出一点金色的阳光,把绯红翠绿的景致映得更鲜明动人。 

  窗外的说话声传入她耳际。

  “她夜间还会出虚汗,时感心悸,这是太医开的方子。”胤禵看着墨濯尘,递过方子,平静无波的语调已听不出太多情绪。

  墨濯尘接过略看两眼,“宿薑、茯苓、紫英各减七钱,添加十四株细辛,原三十九丸,加至四十九丸,每日服食。”

  胤禵抬眉示意一旁的随侍接过方子,负手而立,墨濯尘以为他还要再说些什么,难得耐心停在一旁等着,片刻,胤禵定定地瞅了他一眼,径自走了开去。

  墨濯尘一怔,不明所以的走进里屋,取出约一指高的羊脂玉瓶,走至榻边,撩起她衫摆,那玉瓶才一打开,芳香四溢,墨濯尘轻柔地涂抹在她结枷之处,他动作温柔,口气冷硬,“伤口已愈合,日后需天天涂抹,才不至留下疤痕,”迟疑片刻,方隔衫指了指她胸口,表情严肃,“那个旧伤疤也可用。”她胸口那块铜钱般大的旧疤,肌肉翻扭,可见当年伤势几乎致命,真不知她有着怎样触目惊心的过往。

  艾薇瞅着他,忽就冒出一句,“先生,你对每一个病人都这么好吗?”她明明是想道谢,偏那张嘴就象自有意识般的脱口而出,艾薇想她脑子一定是这两天让胤禵给扰得糊涂了。

  墨濯尘有点纳闷,难道自己口吻还太和善了吗,他扔下玉瓶,转身自顾打开药匣,烫起金针,缄默不言。

  “先生,我可以跟你学医吗?”艾薇盯着他谂熟的手势,又神情认真的问道。

  难道这群皇亲贵戚说话、做事都是这样的莫名其妙吗?医术也是可以让她无聊耍着玩的东西吗?墨濯尘顿没好气道:“还不会走,就想学跑,象你这种好手好脚的我都不要。” 他冷然回绝,不留转圜。

  他还真是容易生气,艾薇扁扁嘴,有些颓然。

  墨濯尘坐置榻前,不停顿的刺向她阳陵泉、足三里等穴。

  “为什么要学?”墨濯尘垂眉冷道,问得有些突如其来。

  她略略顿一顿,平平道:“救死扶伤,悬壶济世,不是很好吗?”

  不知怎么一回事,虽然她说时语气平和,似象真的,但他就是觉得,其实她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许久,她一声幽幽低吟,“因为很辛苦。” 

  墨濯尘一怔,眉心蹙起:“医者只能医病不能医命。”

  “是。”艾薇想了想,颔首微笑,他是松口了吧,他的心真的很软。

  墨濯尘一眯俊眸,斜睨道:“怎么,好了,很会演戏啊,刚才那么沮丧都是装的吧?”

  “不,是真的很沮丧,不过,师傅,我倒真是很喜欢表演的,以后可以逗你开心啊。”艾薇明亮的眼眸眨了眨,好象不在胤禵面前,她轻松了许多。

  “不要叫我师傅。”他有些生气,停了下又故意说:“你会演戏?那现在演一段给我看看。”

  “现在?好,师傅,你喜欢悲的,喜的?”艾薇愣了愣,旋即点点头问。

  “都会吗?”他有些怀疑。

  “那是当然。”

  口气倒还挺大,他不以为然道:“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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