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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灵感女孩-第39部分

小说: 灵感女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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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呼吸骤然停止了,接着他的头也离开了我的耳鬓,“嗯、嗯,我就是有过也记不清了。”他又抱紧我说,“不管怎么说,她们不是当真的,我只有你。”他说着开始拨弄我的头发。 
  “她们?她们有多少个?” 
  “嗯?我也说不清楚。” 
  “十个?还是十二个?” 
  他笑了,“哪有那么多。” 
  “三个?四个?” 
  他没出声,我也一样。他叹了口长气,稍稍变动了一下身姿,“也许差不多吧。” 
  “到底多少人?三个还是四个?” 
  “奥利维亚,还是别谈这个了,这会使你反感。” 
  我从他身上挣开身子,“我已经反感了。你和四个女人睡觉,可你今早甚至不在意用一下他妈的避孕套!”我走到牌楼的另一端,愤愤地盯着他。 
  “只有三个人。”他眼睛低垂着,“而且我都是很小心的,没出过什么事,每次都是用避孕套的。” 
  “每次,那要多少盒避孕套!你可曾为我想过。” 
  “好了,奥利维亚,别说了。” 
  “他们都是谁?我认识吗?告诉我。”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令我鄙视的女人,她叫维罗娜,她是去年我们为一个项目雇用的自由艺术指导。她的仿制品、名字、眼线,甚至指甲油都让我反胃。有一次我对西蒙说她的乳房那么对称,简直不像是真的,西蒙笑着说,“如果把它们压遍一点就像是真的了。”我问西蒙他怎么知道,他说每次他们一起看展示时,她总是依在他肩膀上,一对乳峰总是顶在他的背部。我问他为什么不拒绝,他说这样只会对她的卖弄风骚更在意,不如索性装作不知道,因为他对此不想做出什么反应。 
  “他们中是不是有维罗娜?”我把双手抱在胸前以使自己不要发抖。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嗫嚅地说:“你是知道的,对吗?你恨那个婊子。” 
  “我可没说过,这是你说的。” 
  我感到一阵狂乱,“那你告诉我,她的乳房是不是真的?她的乳头是扁平的吗?” 
  “好了,奥利维亚,为什么这对你这么重要,说这些毫无意义。” 
  “这意味着你从来就没想回来和我在一起!这意味着我无法相信你。我从来就无法相信你。”我真的气坏了,心情沮丧到了极点,恨不得让西蒙也受受这份罪,“我对你来说从来就是无足轻重的!我做的一切只是自欺欺人。邝曾经用她那愚蠢的鬼怪故事戏弄过你,就是那个降神会。你还记得吗?记得艾尔萨是怎么说的吗?你好像已经把她从你的生活中彻底忘却了。你知道什么?邝是编造出来的,她在撒谎。是我让她这样做的。” 
  西蒙微微一笑,说:“奥利维亚,你太激动了,你真以为我会相信那个什么降神会吗?我想我们都在和邝开开玩笑而已。” 
  我说:“是啊,多么有趣……可惜这根本就不是玩笑,西蒙,她真的在那儿。我发誓我看到了她。你知道她说了些什么吗?忘了她?不对!她是求你忘了我,她让你等她……” 
  西蒙把手捂在额头上,“你始终不肯放过这件事,是吗?” 
  “我放过?是你始终放不下她!” 
  西蒙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知道真正的问题在哪儿吗?你把艾尔萨当成你种种不安的替罪羊,她在你生活中作为法码的重量要比在我这里大得多。你甚至都不认识她,却把那么多的怀疑加到她的身上……” 
  我用手拢了一把头发,在他津津乐道地用他那套污言秽语攻击我时,我正在搜肚刮肠地寻找新的武器,这是射向心脏的最后的致命子弹。我想起了曾偷偷读过的一些艾尔萨写给西蒙的信,他们彼此的昵称和青春誓言。我转向他,“你认为我疯了,也许是吧,因为我现在也可以看见她,是的,是艾尔萨!她就站在你的面前,她正说,‘小甜心,你说我不够大是什么意思?’”西蒙的脸色有些变化,我接着说:“你要等着我,我们要一起种下这些树,每年种一棵。” 
  西蒙试图用手捂住我的嘴,我躲开了。 
  “你看到了吗,”我说,“她就在这儿!她在你的头脑里!在你的心里!她将永远在这儿,此时此刻,在这个鬼地方,带着她那讨厌的预兆,告诉我们说,我们是命定的,西蒙,你我都已被命运锁定!” 
  西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我前所未见的表情。它让我惊恐。西蒙的身体在摇晃,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正从他的面颊上滚滚而下。 
  “你为什么要这样?”他嚎叫道。 
  我转身跑出了牌楼,冲入大雨之中。我一路跑过山谷,心都几乎要跳了出来。当我跑进大妈的屋里时,雨已经停了。我穿过院子时,邝又冲我会意地一笑。 
  “利比—阿,你怎么哭了?”她说。 

  
   

  
 
 
 

 
 
 
 
 第二十章 雕像之谷




  西蒙仍然没有回来,我看看我的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我估计他是自个儿在发怒,好啊,就让他在那儿冻个半死吧。还没有到中午,我抽出一本平装书爬上了床。到中国的旅行现在成了一场大灾难,西蒙将不得不离开,那才是真正有意义的。毕竟他并不说中文,而这是邝的村子,她又是我的姐姐。至于说杂志要的故事,我只需要从现在开始做点札记,然后回家找个什么人来把它修饰加工成一篇文章就行了。 
  邝叫喊着是吃饭的时间了,我强作镇静,准备面对那种中国式的询问:“酉蒙呢?”她会问,“哎呀,你们为什么老是吵架啊?”邝在中间的房间里,正在把一只热气腾腾的碗放到桌子上。“看到了吗?是豆腐、木耳、腌菜。你要拍照吗?”我根本就不想吃或者拍照。杜丽丽端着一锅饭和三只碗急匆匆地走进来,于是我们开始吃饭,或者不如说,是她们急切而挑剔地吃了起来。 
  “起初是不够成,”邝抱怨说,“现在又是太咸了。”这是不是某种有关西蒙和我的遮遮掩掩的信息呢?几分钟以后,她对我说:“今天一早是大太阳,现在看看,又下起雨来了。”这是不是她在鬼鬼祟祟地类比我和西蒙的争吵呢?但是在这餐饭的其余时间里,她和杜丽丽甚至都来提到过他的名字。相反,她们起劲地议论著村子里的人们、三十年来的婚姻和疾病、出乎意料的悲剧和欢同的结果的价值,而所有这些我都是压根儿不感兴趣。我的耳朵只是对大门竖着,等着听到西蒙归来时的吱咯声和关门碰撞声。可我听到的只有毫无意义的雨水泼溅声。 
  吃过午饭后,邝说她和杜丽丽准备到大会堂去拜访大妈,问我想去吗?我想象西蒙回到这幢房子里,寻找着我,变得不安起来,着急了,甚至可能会发疯似的。扯蛋,他不会着急的,只有我才会那样。“我想我还是留在这儿吧,”我告诉邝,“我需要重新组装一下我的照相机工具,并给到目前为止拍摄的照片作些札记。” 
  “好吧,你过会儿完事后,过来看一下大妈。最后的机会了,明天我们就要举行葬礼了。” 
  当我最终单独呆着时,我整理了我的胶卷袋,检查它们有没有受潮。这该死的天气!是那样的潮湿和寒冷,即使穿着四件衣服,我的皮肤还是感到冷冰冰湿腻腻的,我的脚实际上都冻得麻木了。为什么我过去要让骄傲凌驾于温暖的衣服之上呢? 
  在我们起程前往中国之前,西蒙和我讨论过我们应该带些什么。我收拾了一只大衣箱,一只野营用具袋,还有我的照相包。西蒙说他有两只便携箱包,接着他刺激我说:“顺便说一句,可别指望我来帮你拿你拿不了的箱子。”我驳斥说:“谁要你拿了?”于是他用另一种嘲讽的口气回击说:“你从来不要求,你只是期望。”在他说了这样的话以后,我决定我不会让西蒙来帮助我的——即使他坚持也罢。就像个面对着一群死牛和一片要穿越的沙漠的拓荒者,我久久地、严厉地审视着我的旅行用品。我决定削减我的行李以达到自力更生:一只有轮子的便携箱子和我的照相包。我把不是绝对必需的所有东西都给扔了出去:便携式CD机和CD唱片、脱毛剂、皮肤上色剂以及回春霜、吹风机和护发剂、两双裹腿和与之配套的及膝上装、一些我存放的内衣和袜子、几本我在过去的十年里一直打算阅读的小说、一口袋梅脯、三卷卫生纸中的两卷、一双羊毛绳靴子以及最令人悲伤的删减——一件紫色的羽绒背心。在决定什么该进入我所留出的空间时,我赌的是热带的天气,希冀的是偶尔晚上能去看的中国戏剧,我甚至都没有问一下那儿是否有电。 
  所以,在那些我塞进那小小的衣箱里而现在一见就后悔的东西中,就有两件丝绸背心、两条牛仔短裤、一个蒸汽熨斗、一双凉鞋、一条游泳衣以及一件霓虹色的丝绸夹克。而唯一我将穿着那些服饰去看的戏剧是在我自己的小院里上演的肥皂剧。不过我总算还带了防水背心:小小的安慰,大大的悔恨。我渴望着羽绒背心,就像个漂浮在海上的人神智昏迷地梦想着水一样。温暖——我会为之不惜一切代价的!这天气该死!还有穿着羽绒衫美得乐滋滋的西蒙也该死! 
  他的羽绒衫——已经湿透,水淋淋的,一点也保不了暖。就在我离开他以前,他在发抖,我想那时他也正气得要命。现在我在疑惑——哦上帝!——体温过低的征兆是怎样的?一抹关于寒冷和生气的模糊记忆掠过我的心头。那是什么时候,是五年还是六年以前? 
  我正在一间急救室里拍照片——是一件为医院的年度报告搞些激动人心的穿插的平常事儿。这时一队医辅人员用轮椅推进来一个穿着褴褛、小便失禁的妇女。她的话音含糊不清,抱怨说她身上烧了起来,必须脱掉一件她并没有穿着的貂皮大衣。我估计她是喝醉了或是处于吸毒谵妄状态中。然后她就开始痉挛起来。“拿电击去纤颤器来!”有人喊叫起来。我后来问其中的一个护理我该用什么解说词——心脏病发作?酒精中毒?“写上她死于一月,”那护理愤怒地说。由于我不懂他说的意思,他又说:“那时是一月份,天气寒冷,她死于体温过低,就像那个月里的其他六个人一样。” 
  西蒙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他身体健康,而且老是过于暖和。当别人都要冻僵时,他却把车窗摇了下来,而且连问都不问一声。他就是那样的不替别人着想。他老是让别人等着,甚至都不想想别人会着急。他任何时候都会在你面前出现,脸上则带着他那令人恼怒的笑容,而我则会因为没有理由的担心而被嗤之以鼻。 
  在花了五分钟时间企图用这些事说服自己后,我跑到大会堂去找邝了。 

  在第二座牌楼的通道处,邝和我发现西蒙的羽绒衫就像一具折断的尸体似的萎颓在地上。我告诉自己不要啜泣了:哭泣意味着你在期待最糟糕的事。 
  我站在通往那条深沟的岩棱顶部,往下望去,搜看着动静。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各样的情景:西蒙现在已处于谵妄状态中,正衣不蔽体地在深沟里徘徊;岩石从峰顶滚落下来;那个年轻人——根本就不是个牧牛人,而是个当今日子里的土匪——正在偷西蒙的护照。我脱口对邝说:“我们碰到过一些小伙子,他们朝我们尖叫;后来那个带着牛的家伙,他骂我们是浑蛋……我很紧张,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而西蒙……他试图显得不在乎,但是后来也发作了。而我说的话,呃,我并不是那意思。”在都是穹隆的沟壑里,我的话听着就像是忏悔词,同时又显得空空洞洞。 
  邝安静而悲伤地听着,并没有说什么以消除我的内疚,也没有用虚假的乐观来鼓励我一切都会好的。她打开杜丽丽坚持要我们带来的行囊,把充气垫子铺到地上,充满气,再放好小小的野营炉子和一个补充燃料筒。 
  “如果西蒙回到大妈的家里,”她用中文推理说,“杜丽丽会派人来告诉我们的。如果他来到这个地方,你在这就可以帮他暖和起来。”她打开了她的雨伞。 
  “你上哪去?” 
  “到周围稍稍看一下,仅此而已。” 
  “如果你也不见了那怎么办?” 
  “没有问题,”她告诉我,“这是我童年时的家,这山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个起伏转弯,我都像老朋友一样的熟悉。”她跨步出去,走进了蒙蒙细雨中。 
  我向她叫道:“你要去多少时候?” 
  “不会很长时间,可能一个小时,不会再久了。” 
  我看了一下表,几乎已经四点半了。到五点三十分,那金色的半个小时将来临,但是现在的暮色却吓坏了我。到六点,天将黑暗得无法行走。 
  在她离开以后,我在牌楼的两个门口之间踱来踱去。从一边望出去,什么也没看到,再看另一边,也是一无所见。你不会死的,西蒙。那是宿命论的胡说八道。我想起了那些战胜了命运的人:一个在斯奎山谷失踪的滑雪者,他在雪中挖出一个洞,三天以后被救了出来;那个被陷落在浮冰块上的探险家——是叫约翰·穆尔吧——为了不冻死,整夜都在蹦跳个不停;当然了,还有杰克·伦敦关干一个遭逢到暴风雪的男人的故事,他努力想用湿的枝叶燃起一堆火来。但是接着我记起了结尾:一大堆雪从头上的树枝间坠落下来,熄灭了他在下面的希望之火;然后另一个结尾又涌上心来:落入陷阱中的滑雪板者第二天早上被发现已经死了;那个某一天在意大利和奥地利边界处坐下来休息的猎人一直要到数千年以后春雪融化时才被人发现。 
  我试图以冥思来挡住这些令人消沉的念头:手掌摊平,心灵敞开。但是我所能想到的却只是我的手指感到那么的冷,西蒙是否就处于那样的寒冷中呢? 
  我想象自己就是西蒙,站在这同样的牌楼里,由于我们的争吵而浑身发烫、肌肉绷紧,对什么都是一触即发。我以前见过这样的事:当得知我们的朋友埃利克在越南被杀死了后,他独自一人漫步走了出去,结果在树林中绕来绕去地迷了路;在我们拜访几个住在乡村的朋友之朋友时,也发生过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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