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半月的夜空-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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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果然兴奋莫名。而且还醉醺醺的。
当然我也一样很兴奋;同时也是醉醺醺的。
〃山~~~西!保~~哥哥~~!干~~~杯~~~~!〃
我举拳伸向夜空。
〃戒~~~崎!裕~~一哥哥~~!干~~~杯~~~!〃
在我大喊的同时;山西顶开软木塞应声飞出。
咻~~!!咻咻咻~~~!
软木塞划出完美的轨道飞越过眼前的空间;同时将夜晚的黑暗割裂。紧接着;春白的跑摸放肆地流满双手。那还真是价值二十万圆的高贵泡沫呀。
〃哇;好浪费啊!快喝、快喝!〃
〃喔!咳咳!〃
我本来以为他喝下去了;没想到山西却突然呛到了。
〃笨蛋!拿来啦!〃
夺过瓶子后;我也喝了起来。泡沫在口中迸裂;那味道远比想象中甜美;似乎再多多喝得下去。但是;当泡沫及液体流进喉咙的瞬间;同时一口气膨胀;我也和山西一样呛到了。
〃咳!咳!〃
〃咳!咳!〃
两人有志一同地呛到了。在那瞬间;香槟王有三分之一全都化为泡沫;消失在混凝土地面上。光是消失的分量大概就值七万圆吧。
〃香槟喝起来还真难呀。〃
〃慢慢喝喔。〃
〃知道啦。〃
就在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当下;我们正好就把剩下的全喝光了。脚底下轻飘飘的;心里头也轻飘飘的;心情实在是好得不得了。
〃香槟王;好好喝喔。〃
〃恩;真的好好喝。〃
〃毕竟这可值二十万圆呢。〃
〃好猛喔;二十万耶。〃
〃恩;真的好猛喔。〃
我们放声哈哈大笑。
〃对了;你啊;不是肝炎吗?可以喝什么酒吗?〃
〃你喔;害人家喝了这一拖拉库以后;还真敢问耶!要问就在喝以前问啊!听好咯;让我来好好教你!这个呢不用问肯定是不可以的嘛!〃
〃哇哈哈;你还真是个笨蛋耶!像你这种笨蛋一辈子都别想出院了啦!确定留级啦!〃
〃吵屁呀!就算被留级;我这一年也会发愤图强、拼命用功!然后呢;一举考上有名大学!〃
〃不对、不对;不是会被留级一次吗?啊;那就不只是留级咯。应该说'二度留级'?戒崎;我呀;可是要去都市的大学喔。然后呢;就天天泡妞;尽情交女朋友!〃
哎呀;受不了;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家伙啊
哎呀;受不了;怎么会这么开心呢
不久后;山西起身;我正纳闷他要去哪里;一看之下;山西已经越过扶手。该说〃越过〃吗?正确说来应该是他双手攀着扶手;举起右脚正要跨过去时;半途重心不稳定;而且又一手拿着酒瓶;所以就这么跌到扶手那边一头去了。
痛、痛、痛;山西咕哝着一边起身。
〃你在干嘛啦;山西。〃
〃唔呵呵。〃
山西一边笑;一边步上高一截的屋顶边缘。当然;再过去就什么都没有了;就只是一片空荡荡的空间;跌下去肯定倒栽葱。若叶医院是才斜面建筑;从玄关看只有三层楼;不过这中庭部分却有五层楼那么高。如果掉下去;毫无疑问绝对会率成重伤吧。
〃别那样啦;笨蛋。〃
〃我笑着说。
〃一不注意就会死人的耶。〃
不要紧啦;山西一说拿着酒瓶说。
〃喂;像这样子也没关系呢。喂喂;你看嘛!金鸡独立耶。就算摇来摇去;也不会掉下去。被风吹也没关系。那是什么去了?那个对了、对了;弥次郎兵卫啦。〃
哇哈哈;我笑了。
〃叫你别这样了;会死人的啦。〃
〃还真想死耶。〃
〃啊?你说什么?〃
我是有听见他说〃还真想死耶〃;不过那只是我听错了吧。他是那么地乐不可支;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念头呢。
我一边哈哈笑。同时将香槟王的瓶子倒过来;舔着最后一滴酒。一看酒标;二十二年前的年号排列其中。仔细想想;这酒比我还长寿呢!不好意思耶;香槟王。竟然被我们这种不懂的好好品酒的小鬼一口气喝光光了。
大概是由于究竟作鬼吧;思绪摇摇摆摆的;定不下来了。
〃山西;你刚刚说什么啦?〃
〃恩;没什么啦。〃
山西站在屋檐上;展开双手。简直就像一只鸟;立刻就要展翅飞翔。
〃这样子好象可以飞呢。〃
他凝视空中呢喃着。
我顺势说:
〃喔;可以飞啊。〃
〃可以飞吗?〃
〃当然可以飞啊!〃
哇哈哈;我大笑。
〃好;那我们来飞飞看;〃
山西干脆地说。
然后就跳出去了。
夜里的医院一片寂静。也因此外头的声音清楚地传进耳里。似乎有小鬼在什么地方喝醉了;传来喧闹声响。真是的;人家在工作耶;还给我玩得这么疯。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一定是偷溜今年停车场或哪里;正在大灌廉价劣酒吧。
哎;有时候还真需要一点酒量呢
夏目仍旧凝视着空中的一点。虽然想要跟他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久后;她想起前天听到的八卦。她在准备点滴时;护士长和内科高木医师的交谈传进耳里。
〃不知道夏目医师他打算怎么样。〃
〃虽然他不像是待在这里的人;可是K大那里的情况似乎也不单纯。就算年轻一辈之间好象挺轰动的;不过前科毕竟是前科。〃
〃可是;听说系主任卸任了耶。〃
〃那个系主任是不同派别的;这样的确对夏目医师还蛮有利的吧。只不过;一旦做出那么夸张的事情来;想回去大概也没那么简单。唔~~~但是也不能完全否定情况往好的方向逆转的可能性就是了。〃
〃啊?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夏目医师因为以前那件事被归为反主流派。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派系之分就是了。然后呢;当时的反主流派如今变成了主流派〃
〃原来如此。所以;对于被贴上标签的夏目医师来说反而有利了。〃
〃就是这样。只是;一方面也搞不清楚夏目医师在想什么就是了。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马力全开冲回去。〃
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些流言蜚语或别人的闲话;所以不太了解内情如何;但是;她至少知道夏目曾做过什么难以收拾的蠢事来。在医疗体系中;有某方面如今仍维持着类似师徒制的传统。如果他真如谣传下手殴打系主任的话;大概还真是前所未闻。
〃喂;谷崎。〃
终于;夏目主动开口了。
〃我说个故事吧。〃
〃故事?〃
〃恩;是我朋友他;既没意思又无聊的古早故事。〃
第四卷 第二章 夏目吾郎的荣耀与挫折I
〃真受不了;那个讲师绝对是个蠢蛋啦!只不过是补习班里的小讲师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嘛。听说以前好象参加过什么学运;就整天自以为是了不起地老把那些往事挂在嘴上。那副德行啊;根本就就是自爆其短;反而显现出他自己有多失败嘛。〃
我不地吐出这些话来;小夜子嗤嗤发笑。
〃吾郎;看起来还真是神采奕奕呢。〃
〃啊?什么啦?〃
〃你每次都这样啊;吾郎在说人家坏话的时候;看起来好开心呢。〃
我陷入沉默。
常常;都是这个样子。
小夜子总能若无其事地说出仿佛一剑刺进我胸口的话来。她也不是想要挖苦或批判我。怎么说呢;小夜子就是不来凡人常做的也就是我常做的那一套麻烦事。她只是会把心里想法如实说出来而已。
所以;那话是十分贴近真实的。
有时候还夹带着不想看或不想听的事情。
我顿时哑口无言。
简直就像是面镜子;清清楚楚地暴露自己的模样。
〃〃
我朝她看了一眼;只见小夜子笑嘻嘻地往前走。
不过才十月底;今天却冷得不得了;她穿着一件驼色的粗呢连帽短大衣。或许是大衣尺寸稍微大了一点;她双手直到指甲附近都藏在袖子里。她本来就不高了;再加上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简直就像个小学生。况且;她还有一张娃娃脸;外表比实际年龄小了两、三岁。据说在学校也常被二年级的当作低年级学生看待。我们有好一会儿就这么沉默地不停走着。我们所吐出的白色气息一会儿出现在冷冽的空气中;一会儿又消失了。
我们身处于一个大公园中。这里以前有座统治本地的藩主的城池;所以现在被称为城址公园。不过;这里根本就没什么可称得上〃城址〃的遗迹。顶多就只是一部分的石墙而已。明治维新时;当时这里的藩主投入佐幕派阵营;直到最后关头始终都与讨幕派拼死奋战;过去被称为〃名城〃的城池也因此毁于一旦。
还真是个死脑筋的藩主大小啊。
赶紧投靠占优势的阵营不就结了吗?
要是我的话;一定会这么做吧。
周遭林立着高耸的树木;我们走在铺设于林间的蜿蜒游园步道上。目的地是位于前方的博物馆。虽然是个高中生;小夜子却很喜欢陶瓷器;就是她说想来看博物馆所展的〃安土桃山时代陶器展〃。我本身对于什么陶器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只要小夜子高兴;管它是陶器展或是书法展都无所谓。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逞强。
〃我又没有说人家坏话的意思。这本来就是真的呀。〃
〃恩、恩。〃
小夜子仍旧面带笑容;一边点头。
〃我知道您的意思。〃
您什么您嘛。〃
〃这也不是什么无中生有啊。〃
〃恩、恩。的确。〃
〃说到底;日本这个国家敷衍了事的人实在太多了啊!就算觉得奇怪;也自豪会一笑置之;或是打马虎眼蒙混过去。我呀;最讨厌那样子了。总觉得奇怪就应该说;默默地不讲话才奇怪哩。〃
哎;还真是狗屁不通的歪理。说着说着;连我自己都觉得丢脸了。为了掩饰自己的丢脸;说到一半干脆就以半开玩笑的语气;夸张地滔滔不绝陈述本身主张。只见小夜子仍旧笑嘻嘻地笑个不停。
当我想继续那幼稚的主张时
〃我说啊;吾郎。〃
小夜子非常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
〃像那样子活着;很累人吧。〃
〃累嘛〃
〃好了、好了;别想这么多嘛。我呢;并不讨厌吾郎这一点喔。我讲那些可没这个意思喔。〃
知道吗;她说着;以无邪的神情仰望着我。
〃〃
我两三下就被这话堵得无言以对。
我的脑袋转来转去地想东想西;简直相个搞笑艺人一边耍宝;一边企图隐藏本身肤浅的自尊心;到头来小夜子却那么轻而易举地就传达出她自己想说的话。而且;还一针见血。我的热血辩论完全不敌小夜子这样的绝技;甚至不够格正面较量。
〃哑口无言〃就是这么一回事呀。
我为什么会和小夜子交往呢;连我自己有时候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一般而言;一个教室里总会有三、四个;只要她在场就能把气氛炒热、引人注目、不知道为什么笑声总是很嘹亮的女孩子。那种女孩子,大多也都很早就和男生交往了反正在很多方面都很容易沟通。
我喜欢的就是那种简单易懂的女生;适度地和她们玩玩和合乎我的本性;大概是因为我本身也是个简单易懂的人吧。
就像是面镜子;简单来说。
自然而然地会追求和自己一样的东西。
但是;说到小夜子;却是截然不同的类型。她感觉上傻呼呼的;真要归类的话;应该算是班上那三、四个不引人注目的一群。不能算美女。也不能说很型。平常话很少;有时候还会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
每当那种时候;我就会感到非常不安。
那些简单易懂的女孩子再怎么说就和镜子一模一样;只要稍微窥探自己的内心;就能够摸清楚她门的心思。
但是;小夜子就不知道了。
她和我不同。
不论再怎么窥探自己的内心;都找不到任何答案。
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一点我才会被她吃得死死的吧。
我和小夜子的邂逅;是在一场文化祭的庆功宴上。
我稍微晚了一点才抵达会场。
〃喂;夏目。怎么这么慢啦。〃
我才刚进店里;朋友森就这么对我说。
那是一家离站前有些距离。感觉上白天是咖啡厅;晚上是居酒屋的店。店主是一位叫做潼口先生的校友。然后呢;像这种办法动的庆祝场合;多少喝点酒也会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正因为如此;森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了。
〃你啊;这么早就喝挂咯。〃
我苦笑着回答。
〃还真是盛况空前呀;干事。〃
我语带讽刺。
现场最起劲的就只有森一个人;店里安静到让人无法联想是文化祭的庆功宴。正常情况下;现在就算有一、两个人喝到不省人事也不足为奇。
森怄气地说:
〃都是因为我这个干事大人太伟大了嘛。〃
〃我看是伟大过头了吧。〃
〃又不是我的问题。好不容易把S女高的叫来;没想到她们这么不起劲;无聊死了。〃
所谓的S女高;是本地最优秀的千金名校。
而我年的则是第一高中大多会简称一高就是了人家和我们这所一高的笑风截然不同。我们学校真要归类的话;就是那种平民化又粗鲁的学校。就算如此我们也有很多成绩好的家伙;在这区也算是升学率首屈一指的学校;不过那种有办法;有品的家伙大多会选择到私立学校去。以结果论;来我们学校的应该全都是些有点没品的家伙吧。
而我当然也是那没品家伙的其中一员。
〃你有叫S女高的人来喔。〃
〃不是啦;坂崎的女朋友不是S女高的吗?所以才能一起叫过来嘛。毕竟都是些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耶;算得上是个好机会吧。可以和她们说上话呢。〃
〃所以你就不顾一切地巴上去咯?你啊;到底有没有尊严呀?〃
〃你很吵耶。〃
森仰头猛灌手上的啤酒。
〃逮到机会就各自带开了啦。有些女生还蛮可爱的耶。你前一阵子不是才刚和早树分手吗?顺便找找下个女生嘛。〃
我皱起脸来。
〃别提早树了啦!〃
〃你这家伙;还真是有够过分的呢。每次都这样若无其事地偷吃〃
〃就叫你不要将了啊!〃
我想逃不;是始终逃避着事实;于是向店家内侧走去;但是随即又慌慌张张地停下脚步;对森说:
〃你可千万不能向女孩子她们提起早树的事啊。〃
咿嘻嘻;森笑了。
〃等你逮到哪个可爱的女孩子;我一定快攻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