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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部分

仰望半月的夜空-第73部分

小说: 仰望半月的夜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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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总之可以确定的是,漫长的单相思,让那轮廓逐渐变得模糊,我或许已经被困在那所谓「喜欢」的情绪中了。如果不喜欢的话反而奇怪,很想让那非常美好纯净的感觉永远别变质。

    但是,这都是非常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我很明白,自己才不是那么美好纯净的人,不美好纯净的人是不可能怀抱着一颗永远不变的纯粹心灵。不知是谁,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

    圆形的水桶只能盛装圆形的水

    嗯,真的是这样呢。不论到什么时候,无法保持一颗永远纯粹心灵的自己,充其量大概也只能拥有那种程度的恋爱罢了。被困在无聊的事情中,有时候会错意,即便明白毫无意义,仍旧一再重蹈覆辙。如果把这些东西全说出口的话,玲奈大概只会耸耸肩,简单说句「不管什么人都一样啊」。

    「被甩了呢。」

    也因此,连这种事都由自己说了出来。玲奈她「嗯」地点点头,感觉上似乎很了解一切,于是我又继续说:

    「可是,还好有说出来。」

    「不说的话,很难有个了结嘛。」

    「嗯。」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现在才想到要告白呀?你不是老早以前就说过很喜欢竹久的吗?」

    「到底是为什么啊?」

    「那是你自己的感觉吧,还问哩。」

    啊哈哈,玲奈笑了。

    啊哈哈,我姑且也笑了。

    「也对啦。」

    「唉,不过呢,就是自己的感觉才最棘手耶。」

    「真的耶。」

    「而且我们呢,毕竟都还只是小鬼而已嘛。」

    话是这么说,玲奈的口吻听来却完全没有小鬼的感觉。

    我们滔滔不绝地继续聊东聊西,整整聊了三十分钟后,才在店门口和玲奈道别。笑着说什么「打起精神来喔」的玲奈,果然还是一副从容慵懒的样子,站姿也显得很好看,让我更觉得自己有够孩子气。

    我独自脚步蹒跚地走着,昨天和青梅竹马的小裕一起走过的道路,如今则是一个人在同样的路上往前走。那时候在书店把钱拿出来以后,小裕看起来真的很不爽耶。就算我主动跟他讲话,也完全不回答,只会「嗯嗯啊啊」的。我当时想,他大概生气了吧,因为自己擅自主张帮他出了钱。我只是因为身上刚好有钱,而且明白小裕真的很想要那套书所以才帮忙出钱的,不过仔细想想,那么做或许不太好吧,大概会伤到男生那所谓的「自尊」吧。

    我知道自己刺伤了小裕,所以刚开始还客客气气地主动跟他说话,想让他心情好一点。可是小裕始终保持沉默,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说个没完,没多久我也开始火大了。最后,两个人都不发一语,虽然走在一起,却完全没有在一起的感觉。

    可是。

    就在数小时之后我一到医院,小裕的态度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他竟然以几乎让人感到吃惊的坦率感觉,向我低头。

    说什么,谢谢。

    说什么,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

    而且连借据都事先准备好了。

    明明数小时前还是个为了无聊情绪意气用事的小鬼,却好像在刹那间变成了一个大人。因为旧书店那件事耿耿于怀的我,倒反而像是个小鬼了。本来以为不可能有所改变的小裕正逐渐转变,而且不仅止于旧书店这件事。

    说实话,我会向竹久同学告白也全都是因为小裕。

    在那个天空挂着半月的夜里,小裕为了到秋庭里香的病房,拼命在墙壁上跑着。明知绝对做不到,很明显地根本就不可能,依然马不停蹄地跑着。那副德行实在叫人不忍卒睹,甚至显得可悲,不过就是因为实在太过于可悲,甚至让我的泪水几乎夺眶而出。

    那可悲的身影始终留存于某处。

    那可悲的身影在身后催促着我。

    那个窝囊、愚蠢又软弱的戎崎裕一,照理说应该比自己更像个小鬼的戎崎裕一,如今却简直判若两人这一点,让我觉得特别懊恼。此起失恋的痛,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这个人所萌生的空虚,以及懊恼反倒显得强烈。

    哎哟,烦耶。真的有够讨厌的。

    为什么只要一遇到小裕的事,情绪总是这样乱糟糟地难以理出个头绪呢?

    那通电话是在当晚十点打来的。

    「我跟你说喔」

    是山西保。

    我完全搞不懂山西为什么会打电话给我,只是直觉一定又想拜托我做什么奇怪的事了。说不出为什么,反正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什么事?」

    我小心翼翼地问。

    山西说明原委。

    我的预感果然成真了。

    2

    我一如往常在早上七点起床,只要在医院这种地方待外了,就会自然而然地彻底融入规律生活。洗脸、刷牙,然后大口吞下也称不上有多好吃的早饭。变得能够忍受粗糙食物,或许也算是住院生活的额外好处(?)吧,我一边这么想,正在咀嚼最后的酱菜时,夏目来了。

    「戎崎,快换衣服。」

    「啊?」

    又在说什么奇怪的东西啊,这个笨医师?

    「什么?换什么衣服啊?」

    波滋波滋作响。

    我咬着酱菜。

    波滋波滋作响。

    「要出去一下啦,赶快换衣服。」

    「出去?去哪里?」

    「那个等一下再跟你解释啦,没时间了。二十分钟之内没到宇治山田车站,特快车就开走了。快啊,就叫你快一点呀。不要再吃那种难吃的酱菜了啦。不是叫你快一点了吗,快啦。」

    这话根本一点道理都没有嘛。人突然就杀到这里来,突然不知道在急什么,突然发起脾气来。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嘛。但是,夏目看起来实在太急了,我仿佛被感染似地放下筷子站起来,脱下两件式睡衣,换上平常的衣服。哎哟,搞什么啊?为什么只有这件俗到家的衬衫呀?呜哇,这件裤子,糟糕透顶了啦!裤头竟然还是双褶的喔!?虽然实在不想以这身打扮出门,可是妈妈又没有准备其他衣服别看我这副德行,好歹也算是个住院病患,外出服就只放这一套而已所以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走罗,戎崎。」

    一确定我换好衣服,夏目快步走出病房。喂!等等!还没拿钱包,也还没梳头发根本就还没准备好嘛!

    「戎崎!」

    但是,那个急性子的家伙竟然就在走廊上鬼吼鬼叫起来。

    「马上就去了啦!」

    我无可奈何地这么大叫,随即顶着一头乱发冲出病房。紧接着,转眼间就被拉着坐上计程车抵达宇治山田车站,转眼间被带上特快车。八点十四分发车,往名古屋的特快车,第三节车厢的十三号A和B座位。夏目仿佛理所当然地一屁股坐到靠窗的A座位,而我则坐靠走道的B座位。话说回来,和夏目坐得这么近实在有够讨厌的,所以我尽可能将身子往走道那边挪。

    「请问」

    「怎样?」

    「要去哪里啊?」

    「滨松。」

    我大概知道这个地名,不过一时之间想不起确切位置,只知道是在静冈县。

    「大概是在名古屋和静冈中间啦。」

    我好像有点印象又不太确定,总之就是比名古屋更过去,然后呢,还不到静冈的地方。在一次摇晃之后,列车开始移动。一方面因为现在正好是通运时间,列车中塞满穿西装的上班族,而一不注意看起来顶多就像个学生的夏目,和除了学生以外不可能还有其他身份的我,在这其中显得格外突兀。

    我一边望着看来很爱困的夏目打呵欠,好不容易才整理好在我胸口回旋打转的混乱词句。瞧我这不是问得很客气、冷静、而且又讲道理吗?

    「为什么要去滨松呢?」

    「那里有间我以前待过的医院。」

    「那是要做什么特别的检查吗?」

    「啊?你是笨蛋喔?A型肝炎哪需要做什么特别的检查啊!」

    哇哈哈,我不自觉地想要大笑出声。这摆明了就是那样吧,他是存心想找碴吧。我可是很客气、冷静、而且又讲道理地问他,没必要这样回答吧。还说什么「你是笨蛋喔」,根本就搞不懂我们哪一个才是大人了嘛!

    「那,为什么要去医院呢?」

    「才不去医院咧,谁跟你说要去医院的啊?」

    唉,他的确是没说过啦。

    「那,到底是要去哪里呢?」

    「去了就知道了啦。」

    「我,是个住院病人哦?」

    「我知道,这不是废话吗?」

    「住院病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没问题吗?」

    呼啊啊,夏目打了个呵欠。

    「这种细节别斤斤计较啦,不过是A型肝炎而已,死不了的啦。」

    「幸田医师他,知道这件事吗?」

    那个幸田医师是我的主治医师,他和夏目不同,是那种温温吞吞的类型,可以说是有点靠不住吗,甚至是过于缺乏明确果断的魄力就是了。

    「大概事先跟他报告过了啦,我就随口说是之前的同事对你的病情有兴趣,所以稍微借一下人而已。不过呢,那是骗他的就是了。反正幸田医师就是那种人嘛,嘴里说什么『啊,喔』的,就点头OK啦。话说回来,他可能完全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就是了。毕竟那个医师,好像有点呆头呆脑的嘛。」

    刚刚那番话该不会是说同事的坏话吧,而且还说什么「骗他的」。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啊,这个医师?

    「请问」

    本来还想继续追问下去,却被他厌烦透顶似地挥了挥手。

    「我要睡觉了,给我安静一点。」

    「啊?」

    「我熬通宵值夜班耶,到名古屋站再叫我。」

    他接着在十五秒后便开始打鼾。我是发自内心、非常认真地想在夏目脸上涂鸦,如果不做点这种事的话,似乎就难以继续压抑我这颗已经气到毫无理智可言的心了。

    到底是在想什么东西嘛,这个笨医师?

    ¢

    见面场所是月夜见宫,那是座充斥于伊势市内的伊势神宫别宫。我虽然住在伊势,一直以来却始终搞错日文读音,以为是「TUKIYOMIGU」,不过其实那个「宫」不念「GU」而是「MIYA」(注:日文汉字读音分为音读与训读,在不同情况下可能有不同读法,故有此言)。

    我倚靠在这比外宫或内宫还要小很多的鸟居上,以运动鞋前端拨弄着大粒砂子。在这春假期间,而且还是和男生约好碰面,单以这样的情境看来还真是有点暧昧,可是只要一想到对象是何许人也,就完全暧昧不起来了。

    到了约定时间十点,对方仍然没有现身,竟然这么臭屁让我等他,我看还是打道回府吧。十点五分,还没来,这是故意让人等的某种战略吗?如果真是那样,就跟他绝交,虽然两人的交情原本就没好到可以绝交的地步就是了。十点十分,慢慢觉得有点孤单了。十点十五分,已经完全觉得孤单得要命了。十点二十分,终于有个声音叫我。

    「那那个」

    但这声音和约好的对象不同,搭讪吗?在这种地方?孤单感转为怒气,我瞪向那个声音。

    「咦?世古口?」

    然而映入眼帘的身影却让我大吃一惊。

    「唔,嗯。」

    世古口缩着庞的身躯点点头。

    「对、对不起,我迟到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啊,要我等在这儿的是山西,不是世古口呀。可是,站在眼前的这个庞然巨物,除了世古口以外还会有谁呢。为什么是世古口呢?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呢?

    正当我犹豫着该问些什么,怎么问时

    「是山西突然联络我,其实就是刚刚而已。」

    世古口这么说。

    「他跟我说:『水谷在这边等,希望你去一趟。』」

    「那山西呢?」

    「听说是因为爸妈有事被一起拖去了,他还跟我抱怨说其实他根本就不想去的,可是被他爸妈硬押着非去不可,感觉上好像很懊恼。然后,他就说『这样对水谷不好意思,你帮我走一趟吧』。」

    世古口真的像是刚刚才临危受命,和我同样满脸疑惑。看他讲话上气不接下气的,大概是跑来的吧。总之,因为对方不知所措,自己反倒能够镇定下来。简而言之,山西是临脱逃了。什么爸妈有事嘛,那种东西甩头别理它就是了啊,可是他没有那么做,然后呢,反倒把责任塞给大好人一个的世古口。

    「我明白了,可是我在电话里没问他今天要做什么。」

    山西在昨晚的电话中,完全没提要做什么,只以一副有够故弄玄虚的感觉,重复「反正是很厉害的事情就是了啦」。不对,他好像是说「我真的想到了一个很厉害的点子耶」。啊,除此之外他是不是还说了些什么啊。

    『这可是为了戎崎喔,我们一起助他一臂之力吧。』

    自己会来到这里,或许是冲着这句话吧。如今,戎崎裕一这个名字,莫名地拥有某种奇妙的重量。那是一种搞不清楚该扔出去,或是接下来的重量。

    「那个嘛,他要我们去做一件奇怪的事。」

    世古口果然还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奇怪的事情?」

    「嗯,总之得到市公所去。今天市公所有开吧?」

    「今天是平常日子,应该有开吧。不过,为什么要去市公所啊?」

    「那个嘛」

    在那之后,我所听到的根本就是难以置信的话语。

    山西保是个大白痴。

    肯定是史上最糟糕、最无药可救的超级大白痴。

    ¢

    我很明白这世上没天理的事情一萝筐,我呢,也不是说毫无见识地白白活过这十七年。双眼基本上可是张开的(有时候也会闭起来就是了),而耳朵呢也有好好聆听(事实上有时候也会听不见就是了)。可能会被肮脏的鞋子踩在脚底下,也可能被毫无道理可言的恶意弄得团团转。

    那是小学那时候的事了。情人节,满心期待喜欢的女生会不会送我巧克力哎哟,就人情巧克力啦然后对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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