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不是天才-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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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欺负到我的头上……
这些声讨严厉而冗长。我一言不发,期待着雷霆霹雳之后的红日高照。
不料,母亲还不罢休,要问我弄脏棉袄的那男生是谁,他是故意还是无心的过失,他平日与我有无嫌隙……
当我一一回答之后,她又问我有没有报告老师。
“告老师做什么呢?”我不耐烦了,就提出自己的反驳意见,“他既不是故意的,又陪情道了歉,为什么还要告老师呢?”我发表完自己的意见,就摔门而去。
打这之后,那男生对我态度挺好。我问他数学题时,他解答得既详细又认真,还愧疚地问我:“你娘发觉了么?”我说:“知道了。”他又问:“骂你了么?”我摇摇头。
可是,我娘却没完。她一看见我背上的蓝黑印渍就别扭,别扭到不能自制,就给我来一句:“娘让你告诉老师也是好意,你靠着老师的支持,才会有些势力。”
不管遇到什么情形,都会勾出她对这尴尬事的话题:A。 遇到姨表兄结婚,邀我们去吃喜酒。娘便说:“唉,原本靓靓的新衣服,现在却变成了新新的脏衣服。看你怎么往人前站?”B。 我在认真洗完脸后,照着镜子梳头,她会说:“前面是自己的,后面是人家的。管前不管后!”C。 村里的一个少年被人打破了头,家长出面告了村领导,讨回了公道。娘就说:“有些时候该告状就要告状。世上的事就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那件事你告老师了么?”直到我听得不耐烦到极点,就灵机一动对娘说:“那件事我告了老师,老师拧住那男生的耳朵,问他说:‘以后你还当心不当心?你再不当心把人家的衣服弄脏,就让你老子花钱坐飞机到大库仑去,给人家买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可把那男生吓坏了。一迭连声说:‘不敢,不敢,再也不敢了。’”
我娘这才长出一口气,彻底放了心。她自以为她用唠叨洗净了我身上的污渍,却不知女儿用谎言打破了诚实待人的行为准则。
第一卷如果你不能改变孩子
忧虑和关心不应该混为一谈。忧虑是一种心理状态,关心是一种情感状态。关心是对的,忧虑就不好了,因为忧虑的心理往往使你不能准确地判断现实……
我从前的一位学生来学校找我谈心,说她的孩子正大踏步地后退,眼看就要考高中了,她为此十分焦急。不是面临这样的现状,她也不会跑到办公室来找我。
我问:“大踏步后退,指的是学习成绩,还是其他?”
她沮丧地说:“都有。”当着办公室其他人的面,她说话又有点儿闪烁其词。我就领她到另一房间,让她敞开心扉。她说她的儿子从小就聪明得很,出生四十多天就会笑。四个月就能发出“哦,哦”的声音与大人交流。而且,这种交流听起来不像一般的交流,就像干部们当众讲演的声调。一家人都认为生了个天才,因此她和她先生就买了培养神童的丛书,照着天才的目标培养。孩子小时候非常乖,父母要求到哪一步,他就会做到哪一步。但是,从初二的那一年就变了,孩子学习成绩滑坡,不听大人的话,甚至露出轻蔑的神色。“而且,”她压低声儿说,“还交了一个女朋友。”“你们与他谈过心么?”我问。
“谈过,”她说,“我和他爸爸经常告诫他,眼看就要考高中了,一定要集中精力、专心致志地学习;要分析自己退步的原因,改邪归正,尽快赶上去。但是,任你怎么说都不管用。真把人愁死了!”
我说:“先别愁。如果你不能改变孩子,首先改变你自己。”
我的学生突然瞪大了双眼,她实在不能明白我怎么突然转换了“改变”的对象。
我说:“发愁、忧虑好像是家长们的流行病。我常常听到家长们聚在一起讨论孩子,学习好的担心考不上重点大学,学习成绩次一等的,又担心达不了线。每个人每天花费大量的精力担忧未来。但忧虑能改变现状吗?根本不能!” “可是,孩子的成长牵着我的心啊。”我的学生说。
“是啊。古往今来,我们对‘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句话都表示认同。”我说,“其实,我们的社会往往在鼓励这种忧虑的心理,仿佛是用忧虑来证明自己的关心,用忧虑来证明自己的感情。事实上,忧虑和关心不应该混为一谈。忧虑是一种心理状态,关心是一种情感状态。关心是对的,忧虑就不好了。因为忧虑的心理很可能使你不能准确地判断现实,反而扩大了事态的严重性。那么,你的孩子学习成绩现在是班内倒数第几名呢?”
她说:“还没有严重到倒数第几名的程度。以前是班上前几名,这几次考试就排到十几名了。我是怕他滑下来。” 我当即批评她道:“你看看,你怎么可以让孩子寻找‘退步原因’呢?这不是夸大了问题的严重性么?你应该说‘这几次考得不理想,找找原因。’而不应该给他定位到‘退步’!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当学生时难道能回回夺冠么?我们应该给孩子加油鼓劲,而不是泄气!
“可是,在此之前他一直考得挺好。”我的学生还有点儿不服气。
“考得好应该祝贺孩子,但父母亲不能盲目乐观。考好更应该分析原因。”我耐心地开导她,“就比如你的孩子,在他小时候,你们曾按照神童的标准训练他,要求他,打好了入学基础。那么,上学后他与没有经过训练的孩子竞赛,起点就不同,他当然容易成为优胜者。优胜又激活了他内心的自我激励机制,他就有可能把这种状态延续到小学、初中……”
听到这里,我的学生频频点头。
“但是,你应该明确在他那优秀成绩里,天赋占多少比重,勤奋占多少比重,家长的帮助占多少比重,根据各种因素所占的比例,重新定位一下他到底是不是天才。”
“唉。”我的学生叹气道,“他只不过是比较聪明点儿罢了。”
“有这‘聪明一点儿’就不错了。如果不切实际地拔高孩子的能力,对孩子是压力;对家长则因为期望太高,就必然患得患失,失望会更大。”我看我的学生脸上露出了内疚的笑容,就进一步说,“所以我说你首先要改变你自己。比如在与孩子谈心时,尽量就事论事,在生活细节上点点滴滴渗透,在具体事情上挖掘你的教育内容,贯穿你的教育思路,而不要说大话空话。像‘改邪归正’这说法就不当。孩子怎么就‘邪’了呢?”
她说有好几次放学的路上,她发现儿子与一个女生在一起,有说有笑,比和父母在一起都亲热。
“这就‘邪’了?”我笑着反问她。“还没有发展到那种地步。”她说,“可是,我在孩子的日记中发现,大约是那女孩给别的男生写了什么信,我儿子为此而苦恼。”
“这也没有关系啊。”我说,“如果这女孩心胸豁达,爱广交朋友,那你儿子仅仅是她的朋友之一。他明白了这种关系后,会感觉轻松的;如果这女孩比较轻浮,爱挑逗男生,你也应该相信你儿子的判断力。他会从这经历中学取人生教训的。男子汉总该有这种体验。”
看她依然不能释怀,我又问:“就这件事,你不能与他谈一谈吗?”
“唉,谈不拢了。我和他爸在孩子面前已没有一点儿威信。孩子曾亲口对他姥姥说:‘我爸和我妈没水平。’”她一下又表现出极度的失落,沮丧地低垂了头。
“怎么会这样呢?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呢?”
她的失落感之强烈让我吃惊。那孩子不明白妈妈是那样地爱他,重视他的一切。我的情感不知不觉就又滑落进“可怜天下父母心”的陷阱了。
她这才告诉我事情的原委。原来她患有某种疾病,不容易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的丈夫性格内向,不爱多言多语。一般情况下,两人还能克制,可是,一旦发生争执,却很难平息。一次,两人互不相让,“战争”升了级,她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她丈夫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家里的东西摊了一地。“战争”的双方就这样给孩子扔下一个残破的家。失去安全感的初中生苦闷到极点,恰恰是在这时,那女孩对他表示出同情和关心。于是,他和她就好上了。
“从某个角度说,那女孩还是帮了你忙呢。在你儿子最痛苦的时刻,最起码她充当了倾听他烦恼的对象。你们做父母的无视孩子的存在,尽情发泄怒气,又不愿意孩子有个倾听对象,这不公平!”
“老师,您说失掉的威信还能重建么?”她用期待的目光望着我。
“能!”我给她以肯定的答复,“关键是你有没有决心改变你自己。首先,要重视自己的疾病,认真治疗。其次,要改变自己的心态,去掉忧虑——你不妨听听心理学上怎样给忧虑定义:由于将来的某件事而在现时产生的惰性。为什么叫惰性呢?我们经常听人说,‘这几个月我什么也不能做,没心情’,在这种消极心态下,你什么也干不成,并且这还成了你不干事的理由。与其为没有发生的事日复一日地烦忧,何不定个计划,愉愉快快地按计划办事呢?” “什么计划呢?”我的学生问。
“重建父母尊严的计划啊。”我给她粗略地设计了一下,“第一步,虚心向儿子承认自己错了,不该打乱家庭的生活秩序,影响到孩子的心情,争取得到儿子的谅解。第二步,与儿为友,调节孩子的业余时间,常带他出去旅游,或者是举家参加某种体育活动,用亲情和关爱驱赶孩子的孤独,增强家庭的凝聚力。第三步,让孩子敞开心扉,对学校发生的事情做出评点,你们做父母的也一起与他讨论。同时,也可以引发孩子,评论父母的所作所为。他说的对你们就诚恳接受。你们不能认同的,也可以谈自己的看法。在家庭里营造一种宽松的民主氛围。第四步,不追究和懊悔从前,也不为明天发愁,面对现实,尽力把今天的事情办好,愉愉快快过好每一天。”
“过好365天就是一年!”我的学生表现出极强的敏感和理解力,“这样,一年都是好心情。”
好心情就会带来较高的成功率!
第一卷关爱的“捷径”
当家长的为什么不让孩子谋求解决问题的办法,而要采取从上压下的途径呢?
我的学生向我讲述了这样一件事:她女儿考取了县重点高中的重点班。这是一所吃住都在校的“全封闭式”学校。一个月之后,女儿回了家,父母自然关切地问女儿入学后的情形。女儿生气地说:“课外活动时间,我喜欢到操场参加田径运动。活动完返回教室,好几次都碰到几个男生在我课桌上玩扑克,特讨厌。”父母诧异地问:“重点班的学生竟然在教室里打扑克?”女儿说:“大概是特殊生吧。”父母一听这几个顽皮有些来头,更是着急。
我这个学生在县“五大班子”里也有些头衔。时隔不久,可巧与这所重点高中的校长在一起开会,她就赶紧讲了这件事情。校长非常重视,回去把班主任召到自己办公室,严肃批评了一顿。班主任更是生气,火速到教室查明那几个在教室打扑克的学生,然后在全班狠批一顿。不过,班主任对学生通过家长告“御状”似乎有些看法,批评完之后又以宽松的口气加了个尾声。他说:本来是小事一桩,在本班范围内就可以解决,不料,有的同学却惊动了校长。咱这班想进的人太多,已经超过了班容量,谁觉得在本班有些委屈,可以走人。 我学生的女儿心头一惊,马上就感觉班主任和同学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异样。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就急忙跑到公用电话机前给妈妈打电话,问是不是她告了状。 尽管我那学生为了安慰女儿的惶恐情绪,矢口否认是她告了状,但这女儿以后再回家时,就缄口不提在校的情况了。不论问什么,她都说“还行”。
我的学生向校长反映这些,原本是想走最快捷的途径,帮助女儿排忧解难。不料倒增加了女儿的心理负担,反而堵死了她与父母交流的途径。
向我讲这些时,我的学生有些困惑。她说:“班主任老师怎么能这样讲话呢?”
真逗,事情往往是无独有偶。
听她讲述时,我脑中就映出了70年代初我当班主任时遭遇的一位家长。
那时这所学校还未搬迁,在一个乡镇上,我在校内代语文课,兼一个班的班主任。班内分来个李姓女生,身材高挑,举止不凡。同学们刚刚认识,就不由要让她几分。分了坐位,进入正常教学秩序没几天,校长就把我叫去,说李姓女生的母亲说,这孩子耳朵有点儿背风,最好让她坐到前排。于是我把她调到了第一排。后来,过了大约十多天,校长又把我叫去,有些不满地质问:“说让你把她调到第一排嘛,她妈今天又来与我絮叨半天。”我听了以后,有些纳闷,当即返回教室查看,那学生又坐到了最后一排。我板了面孔,命令那女生立即坐到前面来。后来,竟然出现了这样的情形:上我的课时,她就坐到第一排,上别的课时,就千方百计坐到了后面。
经过一番调查,我才知道她家的背景确实不一般,爸爸在单位是领导干部,妈妈是小学校长,当时可算是红色革命家庭。父母自视甚高,对女儿的期望值也很高,因为女儿有点公主式的淘气,妈妈不放心,常抽空儿到教室外偷偷察看呢。
可是,最终那女孩亦不能安安稳稳坐到第一排,因为她认为老师伙同家长在出她的洋相,突出她是“羊群里的骆驼”,突出她的生理缺陷。坐第一排是她妈妈的意愿,坐最后一排则是她自己的意愿。至今想来,我都很惭愧自己没有尊重学生的选择,而是服从了校长的命令;没有考虑孩子心理的感受,而只是侧重考虑了她的生理的缺陷。
说实话,我当时也很反感她妈妈动不动找校长的做法。这本来只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