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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清宫.红尘尽处-第35部分

小说: 清宫.红尘尽处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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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就着她的手,吞下葡萄,跟留瑕拌嘴很有意思,她的思路跟他很像,从来不直接说,就像刚才,明明是说他油嘴滑舌,却绕了个弯说他嘴上沾油。康熙感觉到胸口郁积的气都散去了,他牵着留瑕的手,如此美慧灵巧,确实,她是他的“慧”妃呀!
  “留瑕,上次之后……你有感觉身子哪里不适吗?”康熙关心地问,册妃那夜后,他忍了这些天没召幸,就是盼着留瑕能怀孕。
  留瑕摇头,她不在乎地说:“没有,身子好得很。”
  “来了吗?”康熙没头没脑地问,他虽然也通医道,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去问女人的私事,月光透在他脸上,照出可疑的红晕。
  “前日刚过。”留瑕点头,她早就习惯康熙乱问一些有的没的,她啃着一颗苹果说,“再说,奴婢还不想有孩子。”
  “可是朕想。”康熙说,有些幽怨的目光看向悠哉游哉的留瑕。
  留瑕耸了耸肩,打了个哈欠说:“那也没办法,孩子又不是想生就有,要是想生的都有,七出里就没有‘无后’这条了。”
  “谁说的?”康熙不服气地说,他坐直身子,“这就像赌博一样,多试几次总会中一次吧?”
  “又不是打猎,弓箭火铳老鹰放出去就一定抓得到?这要天时地利人和配合才行,再说,皇上的孩子够多了,别给奴婢添乱。”留瑕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像驱赶一群恼人蚊虫。
  “不成,册妃那天定是你回宫的时候流掉了,不算数。”康熙像个执拗的孩子,拉着留瑕的手说,“再一次,这回一定让你生出孩子来。”
  “不要,要生皇上自己生,十月临盆,奴婢给您当产婆。”留瑕也不去看康熙,只管又抓了一颗苹果,“咔”的一声咬下,苹果汁滑到唇边,留瑕用手背擦了,又习惯性地抿了抿唇。
  冷不防,康熙一探身,吻住留瑕,站起身,把她整个人抱进内寝去,把那群宫人都赶出去,将她按倒在床上,另一手要拉开她的衣裳,留瑕慌乱地推着他:“君子动口不动手,别犯蛮……”
  康熙给她撩拨得心旌动摇,慵懒地笑着说:“动口也行,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留瑕突然停止推他,明眸愕然地看着他,康熙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也停下动作,但是留瑕下一秒就爆笑出声,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解的人换成了康熙。他看着留瑕捧腹大笑,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小妖精……哈哈……皇上您真逗……”留瑕笑得喘不过气。
  “真那么好笑吗?”康熙问,留瑕点头,他脸上一热,只强装着不在乎。
  留瑕却不罢休,她学着康熙刚才的语调,眯着眼睛,正经八百地说:“你这磨人的小妖精……哎哟……笑得肚子疼……疼得紧……”
  “你……哈……讨厌。”康熙放开了她,坐到旁边去,转过身不理她了,其实脸上羞得发烫,心里盼着留瑕能说出点话来圆场。留瑕翻了身,侧躺在床上,伸手拉一拉康熙的衣角,康熙心中暗喜,但还是装作没有表情地说:“做什么?”
  “皇上做什么不说话?是在想着哪个小妖精?嗯?”留瑕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一说完,又自己笑得开心,那样子,就像个捉狭拌嘴的小孩子。
  康熙痴痴地看着她笑得那样开怀的容颜,发鬓散乱,双颊晕红,月白绣衫的盘扣松了,一抹酥胸若隐若现,这都还好,最是那毫不掩饰的笑容,纯真得让康熙动心、动情。
  留瑕只顾自己笑,没防着康熙突然又靠过来,一把按住了她,她原想笑笑蒙混跑开,但是康熙专注地凝视着她,长长的睫毛一眨,他露出一个醉人的笑:“留瑕,朕可是要动口了。”
  此时,外头传来打更的声音,明亮的月色下,不到子时,承乾宫里就已经熄了灯火,宝帐低垂,三十年前的专宠无处可寻,三十年后的风月无边方兴未艾,夏日的风吹过树梢,梨树摇了摇,几片叶子落下,像几对脚印,预告了紫禁城的秋天。

  东六宫。康熙二十八年秋

  一样是四更起身,柔声轻唤却不在帐外、就在身边,康熙睁开眼睛,也不管脸没洗、口没漱,赖着留瑕亲了几口才起身梳洗。留瑕服侍康熙换上天青绫面织折枝莲纹长袍,银白带子环过康熙的腰,留瑕要扣上带子的时候,发现原本的带扣扣上后,还有两指多的空隙,康熙低头看了看她,微笑说:“没你在身边,朕可是‘衣带渐宽’哪!”
  留瑕不答,低头一笑,眉目含情,给他罩上石青缎巴图鲁背心,顺手抚平肩上几处皱褶,康熙爱怜地替她簪好一枝快掉下的点翠缀珠长簪,手指拂过如云秀发,康熙想起昨夜,又凑过去亲了一口,才晃晃悠悠地带着随从回乾清宫用早膳。
  这头处理完了,留瑕又到十三格格屋里叫醒四阿哥,哄着穿衣梳洗、给他张罗早饭。四阿哥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任乳母太监们摆弄,穿好了衣服,随便扒几口干饭就要出去,留瑕连忙把他按住:“吃这么点儿哪成啊?师傅们今儿个一定特别扭,不让你们吃加餐食,多吃点。”
  四阿哥揉揉睡得浮肿的眼睛,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瑕姨怎么知道师傅今儿一定别扭?你问过师傅了吗?”
  “瑕姨昨儿起了个课算的!快吃!”留瑕胡乱编了个借口。
  四阿哥扑哧一笑,得意地说:“骗人,瑕姨不会《易经》,六十四卦背不全,还怪《易经》不灵,我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
  “我也起了个课算的!”
  四阿哥露出的那个奸笑表情看起来异常熟悉,留瑕眯了眯眼睛,随即大笑起来,一戳四阿哥脑门:“一准是你那英明神武的阿玛说的,真是的,出我的丑。”
  “阿玛本来就英明神武嘛!要不怎么是我阿玛呢!”四阿哥打直了腰,骄傲地说。
  “得得得!我惹不起你们这英明神武的爷儿俩。老王卖瓜,自卖自夸,还自己说自己个儿阿玛英明神武……”留瑕笑得弯腰,拱着手说,“小祖宗!小爷爷!算我求你了,多吃一点吧!”
  两刻钟后,留瑕吩咐乳母给十三格格喂饭,自己牵着四阿哥,带上太监宫女,匆匆赶往毓庆宫,天色未亮,毓庆宫前已经排了几列黄色的西瓜灯,都是各宫的阿哥,看着留瑕带着四阿哥过来,所有人都打了个千儿:“慧娘娘吉祥。”
  “爷吉祥。”留瑕也一福,低声说。
  大阿哥胤眩丫咚辏ど碛窳ⅲ蛭梦洌碜佣土兜孟嗟苯崾担皇亲蛉毡豢滴跹党猓成行┎辉ィ皇橇翳υ诔。膊缓貌蝗ゴ蚋稣泻簦闱髑八担骸盎鄱钅锊徨螅踊姑桓氚补蝗酶=星勇跃⌒囊狻G靶┤兆犹=担鄱钅锼坪跤行┩诽郏妹湃舜铀拇ㄉ恿思附锾炻椋恢导父銮赝啡萌烁腿ァ!�
  “不过是点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有劳大爷、大福晋惦记了。”虽然大阿哥一口一个“儿子”、“慧额娘”,万分尊敬,不过这位大爷是康熙长子,素来爱重,又是大学士明珠的嫡亲外甥,所以留瑕不敢摆出长辈身份。
  透过西瓜灯亮晃晃的光,大阿哥看见留瑕脸上谨慎的表情,他正值青春,留瑕的美慧聪明早已有所耳闻,心中总是暗自向往。偏生太后指给他的,是个尚书千金、伊尔根觉罗家的姑奶奶,家里头宠惯了,又因为是康熙长媳,在太后与康熙跟前都很露脸,越发地娇蛮任性,两口子吵架、打架常有,闹得鸡犬不宁。此时在这灯火阑珊之地,乍见留瑕,只大他七岁,却是“额娘”,大阿哥心里觉得很别扭,就像站在毓庆宫门前,总是觉得为什么“毓庆主人”不是他?
  留瑕自然不知道大阿哥心里的这些心思,只觉得大阿哥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很不自在,恰好宫门开了,四阿哥说:“瑕姨,我去上书了。”
  “好,快去吧!”留瑕露出微笑,向大阿哥一福,“大爷,我先告辞了。”
  大阿哥还来不及说话,四阿哥又跑了回来,拉着留瑕说:“瑕姨,今儿下午能不能去承乾宫吃点心?”
  “看你阿玛怎么说。”留瑕凑近他,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四阿哥高兴地走了,一脸天真的四阿哥,与留瑕说话完全不用避嫌。
  留瑕转身离去,大阿哥目送着她,低声说:“要是我早生几年、或者晚生几年……真他娘的什么世道。”
  留瑕赶往太后的宁寿宫,远远的,就看见几列宫灯排在二门外。留瑕走进宁寿宫正殿,一路上,与妃子们轻声打招呼,却见上首只有荣、德、宜三妃,三人见她过来,荣、德二妃低声说:“妹妹来了?今儿有些迟呢!”
  “唉,先送了四爷去毓庆宫,荣姐姐、德姐姐早。”留瑕与两妃打了招呼,又对宜妃说,“宜姐姐。”
  宜妃冷淡地点了点头,转过脸去,不再答理她。
  留瑕知道她不喜欢自己,转头问德妃:“惠姐姐呢?”
  “在里头,老佛爷说是有事要跟她说,进去有一顿饭工夫了。”德妃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耳语。
  留瑕没有说话,默默地站在德妃身边,背对着后面的五嫔以及二三十名贵人、常在、答应,留瑕觉得有些不自在。她与三妃站在廊下,五嫔立于阶下,其余只能退到石道外的砖地上,位份如此分明,丝毫不由错乱。然而,留瑕的存在,本来就已经是例外,从女官骤然升妃,她自己知道,许多人都对这事有意见。
  “咿呀”一声,正殿的门开了一条缝,惠妃闪身出来,低着头对四妃说:“妹妹们都回去吧!老佛爷今儿身子有些乏了,吩咐不用进去请安。”
  “惠姐姐,您没事儿吧?”德妃问,站在最后的留瑕,窥见了惠妃脸上有些愤愤不平。
  “没什么,都散了吧!啊!”惠妃说,虽然声音很低,却显出有些不耐烦,她快步走下台阶,足不点地去了。廊下四妃面面相觑,看宁寿宫里没什么动静,也就纷纷辞去。
  荣妃一出苍震门,便问一向主意最多的宜妃:“宜妹妹,你说惠姐姐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不就为了大阿哥的事儿?太子是君,大阿哥虽是兄,朝廷的名分却明摆着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只是太子心烦打几拳,忍一忍不就过了?敢趁着自己额娘生日,抡拳头打太子爷,不知道皇上跟老佛爷最恨的就是有人欺负太子这没娘孩子?还能有不教训的吗?”宜妃冷笑着说。
  宜妃一辈子好胜刚强,偏偏五阿哥憨厚老实,又养在宁寿宫里,与她根本不亲,所以她原本满腹要拉下太子,将来做太后的心也付诸东流。看着最有希望夺嫡的惠妃母子倒霉,心头真是说不出的快意。
  德妃有些动怒,她严肃地说:“这是我们能说的话?是要挑拨着窝里反吗?这是什么地方!”
  “哦?德妹妹生气了?我险些忘了,你家四阿哥也养在乾清宫里,听说聪明好学不下太子、弓马骑射不逊大阿哥,现在看着还小,将来,只怕还要高升的呢!”宜妃挑了挑画得细细的眉,薄薄的唇冷冷地上翘着,看着有些刻薄,她又一瞄跟在后面的留瑕:“我说四阿哥是个最得人和的,德妹妹进宫早、做人好,有名位、有分量,谁不敬重?眼下没有正宫娘娘,德妹妹说不定能正位,子以母贵,又是慧妃带大的,有个皇上的心尖尖儿能帮着吹枕头风,四阿哥实在前途无量!”
  留瑕与荣、德二妃不约而同地皱了眉,这女人说话也忒放肆了!还直称“慧妃”,摆明就是要来寻碴儿。
  “好端端的,你牵扯慧妹妹做什么?你从前是仁孝皇后宫里人,她待你不薄,我们这些老姐妹就算不照顾太子,至少也不能乱起议论,你这样说话,实在太没心肝!”德妃真的生气了,她比宜妃晚些进宫,却是知道宜妃底细的人,此时翻出这本旧账,却又讲得句句在理,无可辩驳。
  宜妃又羞又气,她刚入宫的时候制度未定,还没有个明确名目,笼笼统统地称庶妃。但是,按着前明传下的例,妃以上才能在十二宫中择一做正主儿,以下庶妃只能分配到各个正主儿宫里的偏殿去。在宫中,通常就是称作某个正主儿的“宫里人”,所以各宫的正主儿与小妃子是一种几近主从的关系。正主儿有义务要照料,小妃子们自当感恩,若是在背后使绊子,就会被宫中唾弃,认为是负恩的叛徒。
  宜妃入宫时就分在仁孝皇后身边,这才有了与康熙接近的机会,德妃此时说出“仁孝皇后宫里人”,无疑是暗指宜妃忘恩负义。宜妃气得柳眉倒竖,无奈这是事实,也无可辩驳,只能又拿留瑕出来发作:“我没说太子不好,太子爷哪里能挑的?我只是说四阿哥这样优秀,除了德妹妹的脸面,还有个慧妃做靠山,这会子只怕早认干娘了吧?慧妃年轻美貌,皇上的心头肉似的,保不定最后还是传了四阿哥呢!”
  “宜妃娘娘,我和德娘娘没得罪您,四阿哥更没有夺嫡之心,这里还是宁寿宫地,请您谨言慎行。”留瑕也有些不悦,没影的事情,做什么扯出来胡说八道?
  宜妃巴不得她来吵架,就把炮火对准了留瑕,唇边也没了虚假的笑,厌恶地睨着她:“要我谨言慎行?这句话让你说可不对,是谁最不谨慎,大家心知肚明。册妃当日就忙不迭地跑乾清宫,光天白日地关起门,连坐夜太监都不让进去,你还说我不谨言慎行?”
  一句“光天白日地关起门”让留瑕气白了脸,整个大清国上下在白天都是不关门只放帘子的,表示无事不可对人言,关起门就一定是有鬼。而白日宣淫不管是在宫中或是民间,都是为人不齿的,就是花街柳巷的男欢女爱也绝不在白天进行。
  宜妃这随便的一句,话外之意是留瑕十分下贱,她从没给人这样谩骂过,勉强定了定神:“皇上是召幸了我,但是,谁没去过乾清宫?我哪里不谨慎?”
  “没说你不谨慎呀?”宜妃是出了名的泼辣、爱吃醋,宫中浑名“山西婆子”,取了山西产醋、民风强悍的缘故,宫里的妃子几乎都给她明的、暗的骂过,本来就对留瑕窝着满肚子不满,此时更是满心要给她出丑,“谨慎得很哪!南巡时在御舟上搂也搂过了、嘬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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