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宫春艳-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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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先去约好她,一点钟陪她到巴黎饭店,十点钟我先给你回话,十二点钟完了公事,先生胜利后再去寻欢,那一定是
更快乐有味,不知先生意思怎样?”
阿龙早知香玉不会上舞场,因连连赞成,还着实夸奖一番。小袁得意十分,遂匆匆作别去了。茶舞是七点散场,晚
舞舞女都在六点三刻进场。小袁因爱香玉,想先和她欢舞几小时,然后约定她一点钟来陪她到巴黎饭店,所以他在七点
一刻就到白宫来,就在香玉座位后坐下,不料香玉还没见来,直等到八点半钟,仍不见香玉的倩影。小袁心中好生奇怪,
而且也是非常焦急,恐香玉的嫩蕊,昨夜被自己浪得太厉害,不要出了毛病吗?因急急到帐房间问道:“今天香玉可有
请假吗?”
帐房道:“不错,刚才晚香玉娘来掉取舞票,请两天病假了。”小袁一听这话,固然不出自己所料,连叫糟糕。暗
恨自己不该太猖狂,真会把香玉弄出病来了。见时候尚早,就下海跳了一回舞,等到九点三刻,方急急到巴黎饭店来回
复阿龙。阿龙假意顿脚叹道:“这妮子一定又放生了,我和她也许没缘吧!现在这事且不必提了,回头十二点钟,你千
万等在大西路上,不要忘记。”
小袁见他并不怪自己,这才放心,连连答应,各自别去,心中暗暗的想道,你这老头本来没有什么艳福,当然还是
我小袁和她有缘呢?因为还有两个钟头,遂又到游戏场去消磨了一会时光,等到十一点三刻,他便急急趁车赶到大西路
去。阿龙今夜要把他结果性命,因那边这时不要说人没有一个,连鬼也没有半个,真是僻静下手的好地方。砰的一声放
枪暗号,震碎了寂寞的空气,小袁一听声音,知阿龙已先我而等在那边,心中大喜,便不要命似的,向阿龙奔来。阿龙
叫声来得好,遂把手枪对准小袁,冷不防的连开数枪。不要说一个小袁倒地,就是十个小袁,也要死了。小袁做梦也想
不到阿龙会向他开枪,顿时“啊呀!”一声,早仰面跌倒在地,不能动弹。阿龙奔到他身边,向他大喝一声,数他的罪
道:“昨夜你此时可快乐吗?今夜我送你一颗弹丸,补养你的身体吧!”
小袁心还没死,似尚有知识状,明白自己罪大,被先生窥破秘密,要想说一句话,但两只眼睛已闭,一缕幽魂,早
飘飘缈缈的到极乐园里去。阿龙见他已死,遂伸手把他衣袋内皮匣抢去。因皮匣内往往有本人卡片,若留了,便可调查,
这样报上遂登着,无名男尸一具就完了。阿龙既把小袁枪杀,方才出了一口怨气,心中很是痛快,遂急急坐车回贝叶里
去。第二天早晨起来,已经九十点钟,阿龙独自跑到法国公园去散散闷气,因为天气热。口里干渴,便到西边冷饮处去
买冰淇淋。摸出皮夹,却是昨夜从小袁袋内搜出的一只,因为当时没注意,这时遂打开瞧瞧,只见里面一叠钞票和角票,
还有信纸,卡片,帐单等东西,阿龙到底贼胆心虚,这儿不敢再瞧,就摸出角票,先买了冰淇淋,走到树荫下坐定,一
见四下无人,方把钞票点明,却是三十二元。又把信笺抽出,一面吃冰淇淋,一面呆呆瞧信,因他识字无多,所以瞧来
瞧去瞧不明白,只晓得上下都用圈圈,谅来没有什么用处,那时迎面又来两男一女,好像学生模样,阿龙因捏成一个纸
团,随手抛在草地上,站起身子,很不介意的匆匆回去了。这三个男女学生,好像心中有什么心事,低了头,踱着很慢
的步子,向那草地上走来。那女生脚尖忽然踢着一个纸团,因随手拾起,她原是在无聊中向空中抛上去,再用手接着玩
玩,后来无意中透开一看,不觉大声向两个男生叫道:“哥哥!咦!你们快来瞧,这不是圆四开的笔迹吗?怎么会在这
儿?”
那两个男生一听,便都伸过头来,三人一同瞧道:先生尊鉴:提笔恕不客套。瞧到这里,见他把恕字和客套两
字都涂去,不字下面注一个叙字,变成提笔不叙。友华道:“这还是草稿……”说着,又同瞧道:令媛友华,令郎小棣,
在校读书,累经训戒,奈彼日事游荡。春假期内,同学都回里去,友华竟约男生龚半农,夜夜同逛舞场,以致报上舞国
新闻中登有舞客浴血记一则。当时本欲将他们开除。后经令郎令媛再三恳求悔过,弟以阁下一生名誉攸关,姑念初犯,
谁知三人近来,更事荒唐,不顾廉耻,竟和人开旅馆。如此害群之马,不特有辱校风,实堪痛心!龚生倔强,犹以和令
媛订婚,同游并不为过为词。今特函请阁下来校,将令郎令媛陪同回家,嘱他悔过后改,再行来校受课,弟实格外留情,
诸希鉴宥!弟启三人瞧完这封信稿,都哦哦地响起来。原来这三个学生,正是小棣,友华,半农。因为今天是星
期日,友华兄妹为了爸爸驱逐登报的事,心中闷闷不乐,半农因约两人到公园来散心,并商量暑假期内,究竟回不回家?
本来对于吟棣登报驱逐,还是一个疑问。不料在无意中,竟发觉所以登报驱逐的真相。当时半农叫着道:“果然不出我
之所料,竟是这小子干的勾当,我想信稿既丢在此地,那士安定在公园里面,我们快分头找去,若碰着士安,就好好问
他一问,这信是写给谁?要不我们来打他一顿,也好出出胸中的怨气哩!”
小棣友华见了此信,虽然把士安恨得切骨,但心中对于爸爸更加气愤,就单凭了这一封匿名信,怎么就如此心狠,
毅然脱离,也好,今后就算我们是没有家了。正在脸儿一阵红,一阵白的痛恨,忽听半农这样说,一时心头更激起了无
限底气愤,怒目切齿的说声不错,三人遂分头去找了。其实士安早已不在人间,他们就是找到天边,恐怕也找不到哩!
三人兜了一个圈子,在假山前面会集了,各人找得汗流满面,都说没瞧见。友华道:“我真也乏透了,既找不到也就别
找了,这小子想出这样阴毒计谋,想来终没好结果的,我们还是到华龙路上有一家洁而精云南馆子吃酸辣面去吧!肚子
真也饿透了。”半农道:“时也不早,我们就出园去吧!听说那边真的价廉物美,两角钱就可吃一饱哩!”小棣笑着点
头,三人遂一同出去。到了洁而精,从盘梯走上三楼,风窗外有水门汀洋台,陈列几盆西洋花朵,三人吹了一会风,遂
叫侍者做三客酸辣面。小棣道:“我想士安这小子冒的名一定是李鹤书。”半农道:“不错,你瞧信内完全是校长口吻,
这小子非给他些报复不可了。”
友华道:“这种人是无赖极了,我们也不必计较,我只怨爸爸糊涂,既然接到这信,为什么不到校里来详细查问,
竟忍心不要我们了。”说着,鼓起了小腮子,显出十分恼恨模样。小棣叹口气道:“爸爸无情,谁料妈妈也这样狠心。”
这时酸味面端上,半农道:“快吃吧!回头再想办法。”大家因先吃了面,觉得果然饱而有味,友华还赞不绝口,半农
听了,忍不住噗的一笑。友华道:“你笑什么?”
半农道:“我笑你我三人尝着士安这样酸辣的手段,真好像各人吃了一碗酸中带辣的滋味,你还要连连赞好干吗?”
小棣友华听了,都忍俊不住起来。友华道:“哥哥放暑假到底回去不回去?”小棣因为和卷耳已结生死之交,他想回去
告知这事,爸爸一定更要发怒,所以预备在上海决定自谋生路,因摇头道:“我抱定宗旨不回家了。”友华道:“那么
姑爹姑妈叫我们两人都到他家去住,你去吗?”
小棣仍摇头道:“我也不去,虽然承他们美意,但我们怎能好意思去,因为在他们心目中瞧来,终是我们不长进,
其实是冤屈了好人呀!一个人终要自立,情愿自己苦些,不愿依赖他人的。妹妹的意思怎样?我想你还暂到姑妈家去住
吧!”
友华冷笑一声道:“偏女子是饭桶,没有自立能力,我的自谋生存意志,也许比哥哥还强哩!”半农一听两人都不
愿回家,因竭力劝道:“我说棣哥友妹的话是错了,在我意思,等放暑假后,我和你们一同回去,我定向伯伯去竭力替
你们声明,请他收回脱离启事,我情愿从此不和你们来往,因为这次你们所受委屈,我实在是担着一万分抱歉呀!”
半农说到此,凝眸望着友华,友华急将手把半农口扪住道:“不许你说这话,难道为了家庭中遗下来的几个臭铜钿,
就阻碍了我们的爱情,毁灭了我们的意志吗?农哥!你真太懦弱了。”半农见她当着小棣面前,就这样痛快的直说出来,
心中真感激得几乎淌下泪来。小棣瞧此情景,不但不怪妹妹,反而深深赞许,这话对极了,我的卷耳因也有如此的精神
呀!兄妹两人既抱定不愿回家,半农遂也决计不离开友华,而回到苏州去,以便彼此有了互助。小棣付去了面帐,三人
遂匆匆回校去。
鹤书自从在伯平口里得到小棣迷恋桃花宫舞女李卷耳的消息,他见了小棣,也曾警戒了几回。奈小棣和卷耳既订着
生死同盟,旁人所劝,当然听不进分毫。鹤书见他不理,心想和他姑爹可玉一同去瞧瞧卷耳,究竟是怎样一个天仙化人。
在那天晚上,遂匆匆到可玉家里来,彼此握手问好,可玉笑道:“李先生真难得光降,暑假还有几天,不知此来有何贵
干?”鹤书道:“暑假只有一星期了。今天我是特地来约你同去看看令表侄小棣迷恋的舞女李卷耳,不知你可有空吗?”
可玉道:“提起这孩子,也真气人,他在我这里,近来更不大见来了。不知他是怕羞呢?还是什么意思?我也真不
明白了。”这时佩文端上茶来。可玉进内和若花说一声,遂和鹤书坐车到桃花宫里来。那天舞场,正在跳那化装跳舞。
两人在座位上坐下,侍者泡上茶,可玉问道:“这儿有个李卷耳舞女,可有来了吗?”侍者听了,便手指着舞池中那边
一个头戴黑猫纸帽的女子道:“这个就是李卷耳。”可玉鹤书定睛瞧去,只见那戴黑猫少女,和一个西服舞客头戴兔子
的,拥着跳近过来。鹤书道:“这个卷耳的容貌真不错,但那西服少年却不是小棣呀!”
可玉不答,只管目不转睛的瞧,忽然咦咦响起来。回头对鹤书惊奇地叫道:“李先生!这个舞女哪里是卷耳,她…
…是我家,婢子小红呀!她自从春季里被人拐走,我到处都找过,原来她却改个姓名,在这儿里做舞女,这真是可恶极
了。”
鹤书听他说得这样认真,心中也非常奇怪,沉思一会,突然叫道:“哦!是了。照你说来,我看小红还是小棣拐出
来的,这卷耳名字,怕也是小棣给她取的吗?”
可玉骤然听了这话,不觉拍桌道:“李先生这话对极,对极,简直是对极了……。”说着,又伸长脖子,向舞池里
瞧了一会,又对鹤书道:“实在再像也没有了,准是她,怪不得小红不见,小棣就不来了。”
鹤书道:“我瞧这孩子也真多情,也真可怜!现在他既爱上你的小红,把她拐去。论理你可以叫巡捕立刻进来,把
她带入捕房,追究他一个水落石出。但这样不免要伤亲戚感情,虽然小棣被他爸爸驱逐了,但一经到官,当然要牵涉你
的舅爷,那时你对于你夫人,也很不好意思。我想你今夜回去,先和你夫人去说明,明天和你夫人一同再来,叫你夫人
和小红详细问明,倘使他们是真的要好,你也不要追究了,就把小红配给小棣,一面再向吟棣先生疏通,使他们父子团
聚,有情人也成了眷属,那小棣真要感激你说不尽呢!不知秦先生以为我这话可对?”
可玉给他这样一说,觉得这位李校长真是热心肠人,好像对小棣是特别有情感,因也连连点头道:“不但内侄和小
红多情,李先生也真是个热心人,小弟实非常钦佩,那么准定就这样吧!”两人说着,又瞧了几回舞蹈,却不见小棣到
来,因就出了桃花宫,各自分手回家。可玉到了家里,一见若花,便嚷着道:“我再也想不到小红会是你侄儿子拐去的。”
若花吃了一惊道:“什么话?是小棣吗?你怎么知道呀!”可玉脱了长衫,坐到若花躺着床边道:“我和鹤书到了
桃花宫去瞧卷耳,不料卷耳就是小红,你想小棣天天去,夜夜去,那不是小棣拐了去吗?否则他为什么不来告诉我呢?”
若花从床上坐起惊喜道:“真的吗?那么你和小红可有说过话没有啦!”
可玉摇头道:“她在舞池里跳舞,我怎好和她说话!”说到这里,便把鹤书的意思告诉了一遍。若花听了,因为小
棣是自己身上人,自然极口赞成道:“假使卷耳真是小红,那我当然也愿意成人之美,准定明天去罢!”可玉听了,点
头一笑,遂也脱衣就寝。次早若花醒来,可玉已不在床上,只见他手拿一份报纸,笑嘻嘻进来,坐在床边便说道:“今
天桃花宫舞厅登着一个挺大的广告,我念给你听吧!”
桃花宫舞厅今天日夜举行双料盛会,三时茶舞,奉送香茗。十二人组菲律宾大乐队,海立笙演奏最新时代歌曲,动
听!起劲!半夜并请李卷耳小姐表演肉感刺激从未有过羽扇舞,活泼!兴奋!十二人爵士,十二人粤曲,十二人口琴,
音乐大会集。不售门票,欢迎参加整个舞市唯一神秘,请早光临!若花听他念毕,便瞅他一眼,吃吃笑道:“你哪里是
为了小红,怎么一大把年纪,倒要想逛舞场去了。”
可玉一怔道:“这是什么话,我不为了小红,难道我还想去跳舞女不成,这也未免越老越时髦了。”若花听了,忍
不住又笑道:“我的意思,恐怕卷耳并不是小红,小红出走还不上半年,她怎么能够这样哄动舞女界呢?我想你一定是
瞧错了人,不是瞧错了人,那你定也爱着那个卷耳,故意喊我一同去瞧,要我同意,你就把她娶作小星,这句话,我可
猜得对吗?”可玉一听,把报纸放下,伸手将她嘴儿一扪,道:“你胡说,你胡说,瞧你意思,我还和小棣去夺爱哩。”
若花听了这话,也觉自己猜想有些不对,因笑道:“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