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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舞宫春艳-第8部分

小说: 舞宫春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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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前面些座位吧!”
    小棣方知自己还是站在门口,遂跟他到音乐台前相近桌位上坐下,这就瞧清楚了许多,那少女的容貌儿整个暴露在
眼底,他顿时呀哟起来,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小红真个在这儿当舞女了。一时心中又奇怪又
高兴,遂把两眼钉住着她的脸儿,只见她明眸,虽然是不住地向众人瞟,颊上只是满堆着笑,可是对于自己,却并不十
分注意,心中不免又有些儿疑惑了,这也许不是小红吧!若真的小红,她灵活眼珠瞧到了我,应当有个相当的表示,为
什么好像不认识一样呢?再瞧她的舞艺,不但纯熟,且亦态度闲雅,那肉的诱惑,真令人心头乱跳,好像置身在云端里,
瞧着天女散花一般,也不知人世间有一切的烦恼了。
    小棣心想,小红虽然是很聪敏,但她原是小家碧玉,对于舞蹈本是不会,就是好学,进步也决没有这样快速……正
在满腹狐疑,忽然瞥见东面柱上帖有一张白纸,纸上写着挺大的红字:今晚特请本厅红星李卷耳小姐,表演人生快乐,
欢迎嘉宾。小棣瞧了这几个红字,心中不禁哑然失笑,原来这个表演的少女,并不是小红,却是舞后李卷耳,自己真也
糊涂透顶了,怪不得她的舞艺,有这样的美满。正想时,耳中忽听一阵劈拍的掌声,原来人生快乐已经表演完了,卷耳
早已退进里去。台上爵士音乐又悠扬而起,众舞客便都纷纷下海去舞蹈了。小棣喝了一口茶,他心中又憧憬过去四月前
的一幕了,记得这一天下午,自己没有事,曾到这儿来跳茶舞,齐巧台上播音歌唱的就是卷耳,她声音的曼妙动听,实
比黄莺儿还清脆,容貌的美丽,实可称西子再生了,因此对于卷耳的倩影,在他心中就有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象。
    等她歌罢归痤,正欲起身伴舞,不料早有舞客捷足先得,后来有人索性叫她坐台子,开香槟。把几个舞客,气得目
定口呆,第二天又争先恐后买舞票五十元也有,一百元也有,要带卷耳出去。小棣见此情景,心知自己爸爸是个顽固性
了,他经济掌得很紧,自己虽然爱她,可是没有能力交际她,因此也只好死了这条心。
    后来不知怎样在一家照相店里,给他发现了一张卷耳的照相,他便购买下来,藏在身边,聊慰自己痴情,后来在姑
妈家中见到小红,觉小红虽是乱头粗服,若和卷耳相较,实是同样美丽可爱,因此把爱卷耳的情,就转移到小红身上去,
因为小红究竟是自己姑爹家中一个婢子,表少爷能爱她,她哪儿会不乐意?果然小红是非常柔顺的服从小棣了,但是天
心太不从人愿,小棣正欲进一步向她求爱,不料小红会失踪了。你想,这小棣心中是多么懊恼,真无怪他要神魂颠倒,
好像落了魂魄一样了。今天无意中又到这里,齐巧瞧到卷耳的表演,且又瞧到卷耳神秘的肉体,真令人心神若醉。他便
伸手摸出卷耳的照相,只见她明眸皓齿,娇笑美妙,实在叫人爱不胜爱,小棣不禁微叹一声,低低自语道:“卷耳!卷
耳!你也知道世界上有我这样一个人是真正的爱着你吗?”
    小棣当初因见了卷耳,而想到小红,因小红失踪,只想到卷耳,他觉得自己生命中,是少不得这两个人,卷耳是个
极红的舞后,本来我追求不上,不料小红又失踪了,这好像挖去了我的心,一个人没有心,便不能活,我虽有些自不量
力,但我非把卷耳来代替小红的心不可了。小棣既存了这个决心,他便一心的恋恋在卷耳身上去。大凡一个人,对于情
是最最不可思议的,尤其是青年男女,一入了情网,便把世界上所有一切统统丢在脑后。古今来有许多忠臣孝子,节妇
贞女,他们所以能够牺牲一切,绝对的不肯改变操守,也无非是一个情字的作用。所以情之一字,小则在方寸之内,大
即塞天地之间,海可枯,石右烂,此情不可渝,那便是情的真相。
    小棣既钟情于小红,用尽了千方百计,而小红终于找不到,今夜一见卷耳,不觉旧情复发,把他没处安放的情,统
统要寄托到卷耳的身上去。但在卷耳的心中,却根本不知道有小棣这样的一个人。所以小棣的用情,不但是痴,实在是
已由痴而转入于苦了。
    诸君?你道小棣是怎样用情呢?原来他自从那夜瞧过卷耳的表演,从此便天天在晚上七点以前,跑到桃花宫舞厅门
口等着,好像戏院子里的案目一样,站在门口,瞧一个个伴晚舞的舞女进场去。他为什么不到舞场里坐呢?他自有他的
道理,他来得很早,心里是比妇女们往庙里去烧香还虔心,他之所以等在门口,唯一的目的,就是等卷耳到来。卷耳一
到,他便紧紧的跟在后面,方才到场子里来,预先拣在卷耳坐位的背后桌上,泡了一杯茶,抽支卷烟,很自在的坐着。
他并不和卷耳跳舞,也不和卷耳搭讪,却眼巴巴的瞧卷耳和别个舞客舞蹈,只见舞客连接不完的前来求舞,一次都不曾
间断,有时甚至三四个舞客一齐到来,结果当然还让最先到的拥抱了去,这样红的舞星,真也是创见了。
    卷耳有时回过头来拿她们的白开水喝,瞥眼瞧着小棣目不转睛的痴瞧自己,却一次不来跳舞,心以为他一定有舞伴
约好来的,否则何以既不跳舞,连别个也不跳一支呢?后来见他直坐到场终,不但没有舞伴同来,且连一支舞也不曾跳,
心想这人也许是受过刺激的人,因为舞场里常有这一种人,倒也不以为奇。
    第一夜里,侍者和各舞客都不甚注意,后来见他是天天这样的等在门口,非卷耳入门时他是不进场的,好像保护一
样的跟到卷耳后面坐下,直等卷耳出舞厅,他又紧紧的跟出,直待她上车,方才自去。这样一个月来,虽然是狂风大雨,
他终没有间断过,全舞场中侍投,差不多也都认识了,见他夜夜泡一杯茶,给一元钞票,除去茶资三角,七角即作小帐,
所以虽然他并不跳舞,倒还不曾有恶的影象。就是一般捧卷耳的舞客,见他天天这样,当初以为是卷耳拖车,后来一问
卷耳,知并不认识,心里虽都有些讨厌,但小棣并不占着卷耳跳舞,虽然是在卷耳身后,倒也不十分嫌其可憎。
    这时众舞女都把小棣面目瞧得熟而又熟了,见他天天这样行动,都向卷耳取笑,卷耳起初以为他是偶然高兴来玩玩
的,后来见他天天跟自己进,又跟自己出。话又没有一句,不过有时四目相触,他必向卷耳微微一笑,因此卷耳心中,
日久便起了感触,觉得非常的奇怪,而又非常的害怕,深恐他这样盯着,将来必有意外的事情发生。不过瞧他服饰,却
是相当华贵,笔挺西服,时常掉换,英俊的脸蛋儿,俱有中西合璧之美,兼之是一些儿没有阴险的恶意,瞧过去方面大
耳,唇红齿白,态度中是蕴含着无限些多情温文模样,而且还是个学校的学生样子。不过他既然到跳舞场来,为什么不
同舞女合跳,说他不喜欢跳舞吧!却为什么又天天来。那么说他是专门爱着自己吧!则他又并不和我跳,而且亦没和自
己交谈过一句话儿,也许他的笑,较之说话还多情吗!这个人倒真是匪夷所思奇怪极了。直到两个月以后,侍者方才晓
得他是强民中学的高材生,名叫唐小棣。侍者因卷耳非常怀疑,遂偷偷告诉了卷耳,卷耳到此,方知小棣实是个情痴,
果然并没有恶意,舞伴小姊妹便说卷耳有这样多情少年相爱,真是终身幸福了。
    卷耳听了这话,芳心一动,当夜回家,睡在床上,就细细的思忖,想起自己的身世,从小就没人怜爱,妈妈在自己
六岁时死了,爸爸是好赌成性的,他不好赌,也不会把我卖给阿金姐,不到阿金姐那里,我又怎么会到舞场来供人作搂
抱的生活?虽然有许多阔客捧着我爱着我,穿的好,吃的好。但一个人终究有个着落,俗语道:“树高千丈,叶落归根。”
我的归根,将来到底是归到哪儿去呢?虽然这般舞客都拿金钱引诱,甜言骗我,要讨我回去。不过我瞧这般纨子弟,哪
有一个真心的爱我,只不过朝秦暮楚,玩弄女性罢了,像唐小棣这样的痴恋,倒真是难得极了。前天夜里,风狂雨骤,
场中舞客少了一半,他却仍不间断的等在门口,我跳下车时,见他身上虽穿雨衣,但两只西服裤脚,给雨已飘得湿透,
可是他还一些不觉得,这样多情的种子,不要说全上海找不出,就是整个的世界上,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我若
要归结我的终身,实非嫁他不可,况且舞女生活,夜夜要到十二时方得休息,有时还要到天亮,这样不安定生活,哪儿
能够好好的睡。阿金姐是只认得金钱的,并不会想到我的苦楚,自己要是个轻浮没有理智的人,也不知早已失身多少次
数了。我现在举目无亲,只有他天天跟着我一些不肯离开,我想他的内心,一定也很苦闷,我明天俟有机会,倒要详细
的问问他,他天天的跟着我,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卷耳既存了这个心,到了第二天的夜里,恰巧又是个斜风细雨,落得密密不停,卷耳心里以为今夜他也许是不见得
来了,谁知一到桃花宫舞厅门口,灯影雨丝底下,依然立着一个少年,正是小棣,卷耳跳下车来,再也忍不住了,便笑
盈盈跑到小棣面前,很温和的叫了一声唐先生:一面立刻伸出纤手,和小棣握了一阵。小棣骤然见卷耳和自己握手,且
很亲热的叫着,心中倒不禁一怔,也不知是喜悦呢?还是惊异?反而呆呆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卷耳见他这分儿呆若
木鸡的神情,早又抿嘴笑道:“唐先生!你是多早晚来的,雨下得这样大,你怎么不到里面坐呢?”小棣这才醒来似的,
只觉手里捏着的纤手,其软若绵,心中不免荡漾了一下,眉毛儿一扬,忙问道:“李小姐!你怎么知道我是姓唐的呀!”
    卷耳听了,却并不回答,只报之以露齿嫣然一笑。在这一笑中,是包含着数月来无限神秘,真挚,多情,蜜意的会
心笑。在小棣眼中瞧来,更觉千娇百媚,艳丽极了,卷耳挽了小棣的手臂,并不到桃花宫里去,沿着屋檐走了一截路。
小棣奇怪极了,忍不住也开口问道:“李小姐,你到哪儿去呀!”
    卷耳瞟他一眼,笑道:“你别问,回头就知道了。”不多一回,卷耳却挽着小棣到一家门口进去,小棣抬头一瞧,
见是白宫舞厅,心中还以为她是换了地方,仔细一想,这才恍然大悟,一时真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两人在场角边暗沉
地方坐下,侍者泡上茶。小棣这就诚恳地道:“李小姐!你为了我,难道今夜牺牲一夜了吗?那么回头怎样……”卷耳
听到这里,忙把他嘴扪住道:“一天怕什么,我因为要和你谈谈,那是怕被人家注意,说不痛快,所以特地到这里。以
后你仍到那边去好了,现在我去打电话向舞女大班请假去。”小棣见她这样说,把她手儿猛可握住,两眼柔和地望着她
道:“李小姐这样情分待我,真叫我到死都不敢忘了。”卷耳听了,瞅他一眼,意思是怪他不该说死字,但她立刻又娇
媚笑起来,姗姗的到电话间请假去。

第六回
    老蚌产珠春暖芙蓉帐
    母鸡孵卵心疼豆寇钱
    舞池的旁边,斜坐着小棣和卷耳,他们俩人虽然从未开口,但彼此会心已久,此刻谈起来,好像大家是已经有过长时期的友谊,已达到了情人阶段似的,絮絮地谈个不了,真是亲热得了
不得。爵士音乐奏着动人的妙曲,这调子是多么的令人兴奋,听到男女恋人的耳际,心里的热情,会像火般的燃烧起来。
卷耳殷红的嘴唇凑在玻璃杯口边,露出雪白的银齿,慢慢的喝着茶。秋波样的明眸,向他一瞟,便微微笑道:“唐先生!
你大概是不喜欢跳舞吧!”小棣听她说完,又嗤嗤一笑,这话显然是矛盾,这笑也显然有些神秘。小棣红着脸儿,倒觉
不好意思了。因忙答道:“不!我很喜欢跳舞。”卷耳抿嘴道:“那么我见你天天到桃花宫来,为什么却没见到你和舞
女跳过一次呀!”
    卷耳边说边笑,肩儿是不住地耸着,显见她是还十足带着孩子的成分。小棣被她问住了,但是自己不好意思说是一
心爱你来的,只好默默地凝视着她,报之以微笑。卷耳见他不答,虽然心中明知是为了自己,却故意又问一句道:“我
猜你一定是没有拣到了一个意中人罢!”
    小棣听了这话,知道她要自己向她表示相爱,心里非常感激,便含笑道:“不!二月前我是早……不!不!也许是
半年前吧!但是我怕资格够不上……”卷耳听了这话,心中好生奇怪,半年前并不见他到来,这是从哪儿说起呢?因又
笑盈盈追问道:“那么您的……是哪一个呢?”小棣见她又憨憨的笑,因从袋内摸出一张照片,递给她道:“这是半年
前我从照相店里得来,在这半年中简直没有一天离开我的身。”
    卷耳接来一瞧,顿时脸颊绯红,原来照片上正是自己的小影,卷耳拿着照片,竟是呆住了,世界上真有这样痴情的
人,终算可称是我卷耳的知心了。一时无限感激,秋波凝视着小棣,很温和的道:“多承您这样的爱……我……实在叫
我不知……”说到爱我俩字,她羞得娇媚无比,以下的话儿几乎听不出。小棣见此情景,心中的快乐,真非作者一支秃
笔所能形容其万一了。不自主的把她手儿紧紧握住,反而说不出话来。卷耳知道他是内心喜悦和感激的表示,遂很快的
取下一支自来水笔,在像片后面簌簌写了几行字,还给小棣道:“我给您题上这几个字,您心中快乐吗?”小棣一瞧,
见写着的是:“请你始终如一的爱护着她!小棣惠存,卷耳敬赠。”这几个字突然瞧在小棣眼中,他几乎乐得直跳起来,
立刻把像片藏在贴身的衣袋内,拉开了嘴笑道:“我不但始终如一的爱她,我到死都爱她!”
    卷耳眉儿一扬,眼珠在长睫毛里滴溜溜的一转,鲜红的樱唇里,露出一排雪白的洁齿,嫣然的一笑。她突然站起,
向小棣弯了一下腰道:“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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