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天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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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安就知道,刚才阿曼在花厅前晕倒会被多嘴的下人传遍了,好在那时候他也跟了云笙出来,否则难免会落了人口舌,到时候若传出阿曼与云笙怎样,依着萧府这样的府邸肯定是容不下阿曼的,不过他的气总算是消了点。他当初就知道,若是阿曼愿意,她可以让任何一个人喜欢上她,并且待她如珠如宝,可是这才半年光景,沈君安没想到萧子墨就会娶妾进门,现在想来,肯定是阿曼的原因了。
阿曼,你这样性子,如何自处。明明你与云笙之间,一眼就能看到头,为何还不肯任命?沈君安还以为,当初阿曼答应嫁人,就已经认命了,却没想到,终究还是自己那个不服输的小丫头啊。
“许久不曾见到阿曼,结果这个妹妹还是孩童心性,这才晕倒,身子倒是无大碍,妹夫不用焦虑。”沈君安顿了顿,这才将离得不远的江云笙扯到身边站定。
萧子墨这才发现原来房间里还有别的人,看了一眼过去,温润如玉便是那男子给自己的初次印象,一袭白衣翩跹,眉宇之间尽是淡定繁华,萧子墨看得出来,他定有过人之处。
“不知这位公子是……”萧子墨不曾想到这人与阿曼的关系,对着外人倒也恢复了惯有的潇洒自信,躬手虚拜了一下,江云笙不敢对上阿曼的眼神,甚至回礼的时候也故意瞥开眼。
沈君安是房里最能说得上话的,“这是云笙,沈家的表亲,自幼与我和阿曼一起长大,倒是亲如兄妹。”
这般介绍江云笙自是天衣无缝,萧子墨也不疑有他,但却也略微察觉出江云笙身上存着几分怪异,沈君安微微偏了下头,声音有些低。
“云笙不行言听,妹夫还请多包涵了。”
听到沈君安的话语后,萧子墨这才知道,这般气度风韵搁在云城,定不会是个寂寂无闻之辈,何况又与沈家有关,不过现在看来倒真的是可惜了。萧子墨心底感叹之余,竟也落掉身后阿曼脸上神色一白,唇瓣更是死死地抿住,隐约透出些血色。
不行言听?沈曼心底忍不住一颤,是啊,她沈曼可以不介意,却不能不顾虑到云笙的想法,甚至还要去想旁的人是怎么想云笙的,可任凭别人怎么想,在沈曼心里,云笙都是最完美的。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萧子墨倒是真心替面前的云笙公子感到惋惜,若不是他身带残疾,倒也真是一代风流人物,不过萧子墨心也是很细,发现沈君安对着云笙说话时竟也如常,心底微微一怔,也就仿效君安的样子,朝着云笙的面说话。
果然,萧子墨发现,江云笙能够“看”见自己说话,心底不免又是叹息。而一直未曾出声的沈曼倒是慢慢开口,“二哥,你不是在前厅招呼宾客,怎么来这处后堂?妾身已经无碍,稍一休息会儿就过去前厅招待客人。”
沈曼不想云笙见到萧子墨,更不喜欢萧子墨此刻见到云笙时的眼神,那样她会觉得更加不舒服。
正文 云笙哥哥
云笙哥哥
萧子墨听到沈曼说的话,那样子的云淡风轻,即便他抛下整个喜堂追出来也没有用,面前这个女人根本就不知好歹,根本就拿他的关心践踩在脚底下,他萧子墨根本不值得为她做到如此。/
眼眸底下的一点温存此刻已经完全褪去,甚至慢慢凝结成冰,萧子墨何曾受过这般的气,只不过当着外人的面,他不愿意低头,转过头去握紧沈曼冰凉的小手,唇角的笑微微扬起,“不必操心,喜堂还有弟弟们在帮衬着,这里大哥也才回来,自然需要……”
“阿曼真是好福气,嫁了个好相公,不过我与阿曼已经很久没见过阿曼了,所以……”知道阿曼的脾气,沈君安只好在边上求个和乐,言下之意便是要萧子墨去前厅招待宾客了。
萧子墨倒是不介意沈君安话语里的逐客令,不过对着沈曼的眼神却一寸寸冰冷,微微施礼后转过身就走了出去,而江云笙随着萧子墨的离开目光一直随着,即便穿着那般喜庆大俗的红色新郎服也一样的峻拔明朗,这样的男子做阿曼的相公,够了。
云笙垂下眼睑,掩饰里面一闪而过的落寞,如果他能听能说,那么就算刀山火海,他也不会放手,他们之间,不是遇见早晚,而只是因为不完美,这般的痛楚,阿曼该明白的,所以也该学会放下了。只是江云笙指尖微颤,决定了自己的姻缘,为什么心还疼着……
“云笙哥哥……”萧子墨站在门口,他其实不想去喜堂,可是这边阿曼不愿意他留下,可等真走到门口,他又拉不开步子,却没想到,里面那一声“云笙哥哥”叫他胸口莫名地狂跳,熟悉的嗓音,却分明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阿曼,声音低低的,可却偏生叫他觉得心痛无比。
萧子墨黑着一张脸转身,江云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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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安看着面前的两人,只能微微摇头,起身走到窗边站着,不回头,然后就听见身后悉悉索索地响起一些响动,跟着是无边的沉默,沈君安开始想他跟阿曼在江南的那几年,记忆里却不断穿插着云笙,是啊,云笙,从离开江南后,在阿曼生命里延续起温暖回忆的人就是云笙了,不止是阿曼,即便是冷清偏私的君安也把云笙纳在自己人里面,他又怎会真的忍心看着两个人不快乐?
所以当初他才会选择在阿曼嫁人后离开云城,一方面是游历天下,还有就是为了找到云笙。
“云笙哥哥,这半年,你去了哪里?”
“你过的好不好?”
“阿曼很想云笙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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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二少爷让眉儿过来请您去前厅,说是喜宴就要开始了,夫人得在前厅里。”眉儿小跑着进到厢房后,这才察觉到里面三人神色都不大如常,结果讷讷地收了口,手脚也不知道往哪里放,有些事情,眉儿其实懂,除了心疼也没别的办法。
还是沈君安先回过神,对着来云城便在晓月居里伺候的眉儿微微一笑,眉眼际一片俊朗迷人,“眉儿,半年不见,倒是愈发的水灵了。”
眉儿这才看向站在窗边的大少爷沈君安,比起半年前送小姐出嫁时候的俊朗,现在的大少爷愈发的稳重干练,眉儿听到大少爷的话后立马脸红红的,低着头呢喃着什么,倒是没人仔细听着,却不意外地化解开了屋内的诡异气氛。
沈曼坐在床内直盯着面前的云笙看,眼睛一眨也不眨,面前的江云笙依然是如水的目光浅浅的笑,沈曼的心一点点凉下去,一年未见,云笙未变,而她沈曼,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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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纳妾喜堂
纳妾喜堂
“眉儿,过来扶我。”沈曼抿着唇,别开脸不再看云笙,她是沈曼,是萧子墨的妻子,而今天是萧子墨纳妾的日子,她是正房,必须出席婚宴。
沈曼的出声算是解了眉儿的窘困,连忙小跑着到床边扶起沈曼的身子,沈曼只觉得肚子微微有些难受,不过也没怎么在意,稍稍整理了下衣襟,沈曼依然还是沈曼,是萧家的二少奶奶。
“大哥,云笙哥哥,阿曼先行告退了,待会儿若得闲暇再聚。”沈曼点了点头,沈君安与云笙也都点了点头,沈君安上前将阿曼围脖上的披肩围拢,叮嘱了一声,“注意身子。”
沈君安刚才帮阿曼把过脉,孩子才两个月,但是脉象有些弱,必须要好好调养才行,既然他现在知道了这件事,势必要留在云城久一些日子,直到阿曼平安生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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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两位公子告退后,眉儿就一直乖巧地扶着沈曼的身子往前厅过去,因为前厅此刻早就是宾客云集,所以大部分的仆人都被派去前厅伺候了,沈曼倒也落得轻松,一路来也不需要强装端庄高雅,此刻的她需要时间来调整,只是沈曼脸上那空寂如风的表情叫眉儿担心不已。
“小姐,云笙公子他……”眉儿其实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但是看着小姐此刻不同寻常的沉静,她总觉得要说些什么才行,可这一张嘴就知道自己肯定是又说错话了。
沈曼的身子一顿,忽而又笑开来,“眉儿,记住,我是萧府的二少奶奶,你该叫我夫人或者二少奶奶,如果下回记错了,仔细了自己的皮。”
沈曼说完话后微微仰起头,风扬起额前的刘海,一瞬间风华毕现。乐声鼎沸,里面的宾客定是面带喜悦,沈曼勾了勾唇角,做戏啊,谁不会呢?
萧子墨轩昂的身子站在众宾客间,却依然耀眼无比,沈曼虽然从不曾仔细留心过萧子墨,但是那样的男子,无论天上地下,都是人群中备受瞩目的焦点。
沈曼朝着萧子墨站着的地方微微颔首,只是看到萧子墨面无表情的样子,沈曼微微一愣,也不知道萧子墨为什么黑着脸对着自己,不过,她现在没心思理会。
“二嫂,你身子没事吧。”沈曼还在想什么的时候,四公子萧子琛从边上靠了过来,沈曼微微一笑,这个萧家老四素来利落爽朗,心性虽未定,不过人倒是真的有趣,沈曼对萧家不算有多大的感情,不过这个四少爷倒是处得还不错,他与萧子墨是同母兄弟,比起另外两房算是比较亲近的。
萧子琛平日里一直与二哥萧子墨交好,人虽比不上二哥,但却胜在聪明伶俐,性子活络,云城内的几家少爷公子都喜欢与他交游,不过他最崇拜的就是二哥萧子墨,所以对于二嫂沈曼,他也爱屋及乌。
“多谢四弟挂心,嫂子身子挺好的。”沈曼在萧子琛的护送下往正席那边走去,这边萧府的掌权者萧老爷与秦氏端正地坐在高位上,沈曼心底不起半点波澜,只不过是次子纳妾,但这仪式,真的比得过娶正妻了。
“儿媳给爹、娘、二姨奶奶请安。”沈曼几步都到了爹、娘、二娘面前,规规矩矩地请安后,这边秦氏立马伸手将沈曼拉到自己边上站好。
“听下人说你刚才晕去了,这身子可是自己的,要多加照顾着。”秦氏听到下人说二少奶奶晕倒时,心底还是稍稍有些松动,这样好歹证明面前这个儿媳只是强装大方,心底还是在意二郎的。这样一想,秦氏对待沈曼的态度也就变了不少,这做娘的心思变幻莫测,沈曼却不曾细细体会原因,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罢了。
“多谢娘挂心,媳妇无事,只是适才忽然见到大哥一下子失控了。”沈曼也算是说了回实话,但听在秦氏耳里成了假装也不一定,总之沈曼算是得了秦氏几分怜悯。
正文 新妇进门
新妇进门
旁边的萧子琛一直乐呵呵地与边上或者上前来道喜的人答话,与爹娘稍稍打过招呼后就从人群中钻了出去,不一会儿就英姿飒爽地站在二哥萧子墨身边。
这边萧老爷倒是捧起茶杯,幽深的眸子盯着沈曼看了两眼,然后瞥开目光看着喜堂上的宾客,“阿曼,你与你大哥也许久不见,不如等喜宴后就让他们留下来,你兄妹也好聚聚。”
沈曼进府才半年,倒是对这个公公的性子琢磨不定。萧家从上一代起战功显赫,治理的云城更是富裕人安,在栾凤皇朝里位列四城之首,隐约已有盖过皇都的气势,这一切若没有云城当家萧府外,绝对是不可能的。
这个公公素来治家严谨,突然对沈曼这般亲厚,倒叫沈曼有些受宠若惊,不过若是大哥留了下来,那么云笙也一定能够留下来住一晚,沈曼想到这一点,嘴角的笑也就真实了几分。
“多谢公公。”沈曼谢过公公后就站直了身子等在一边,直到爆仗响起,喜婆这边引着萧子墨出去迎新娘时,沈曼抬眼看出厅外一眼,适才还是阴郁的天气,现在竟也阳光普照,映着残下的白雪更加的莹白。
喧闹的纳妾娶新仪式正式开始了,新娘子的花轿已经到了萧府门口,沈曼隐约听到宾客间对这新妇的嫁妆啧啧称叹。
玛瑙十对,南海珍珠二十箱,锦绣五十匹,血珊瑚两对……沈曼不禁浅笑,嫁妆之丰厚,甚至盖过自己这个进门半年的正房,当初若不是因为迎亲的是萧家二公子,沈曼只怕自己的嫁妆更加不如,她虽名义为沈家的三小姐,不过因为爹娘的关系,在沈家过得并不好,尤其翠姨娘与她儿子沈俊对她,也就是沈家的二少爷。
当年娘在生下大哥后,沈大老爷就强势做主,替爹爹娶了二房翠姨娘入门,这翠姨娘也算是厉害人物,不甘被爹冷落椒房,竟用了下药那一招,怀了身子,而娘也因此寡欢,爹爹一怒之下,带着大哥与娘离开沈家,定居江南。
不过那都是上一辈的事情,沈曼不清楚也不打算计较太多,因为至始至终她都相信爹爹心底只娘亲一人,所以刚进沈家的时候,她也一直与哥哥住在晓月居里不怎么外出,除了云笙的静言斋外,她旁的地方也不愿意去,倒是现在的沈家大少奶奶不肯放过她沈曼。
处处与沈曼为难也就罢了,竟然是越想越不甘心,若不是哥哥一直护着她,沈曼觉得自己甚至不可能平安长大,而翠姨娘的儿子,也就是与沈曼同父异母的哥哥沈俊也真的过分,自小就被翠姨娘教导,对这对害他自小没有爹爹的兄妹也从不带什么好眼色。
那时候云笙便是沈曼在沈家时的所有快乐,不同于哥哥给的关怀,沈曼有些微微失神,再抬眼的时候,一对喜红的璧人已经走到大堂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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