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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大雨过后,我一直都在 作者:云上薇(晋江2012.05.22出书修订版)-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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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以后,她终于感受到了这个效果,却已经没有当年那么患得患失,觉得多么了不起。
  再怎么矜贵,那不过也只是件衣服而已。可是曾经,她却觉得贵重的不得了,就像他给她的感情,她没有那么潇洒,自觉消费不起。
  走之前师傅把另一个袋子也递给她:“姑娘,这是我保管了好几年的东西,现在应该物归原主了。”
  她迟疑着接过来,打开一看,是那件紫色的小旗袍,精良的做工,柔软的布料,并未随着时光褪色,或许尤甚身上这件。
  
  安梁的二姐安乔邀请他们一起去吃饭,去的是一家家庭式的饭店,吃家常菜。正是周末晚上,店里颇为热闹,但自有一派家庭式的温馨,并不嫌嘈杂。
  虽然已经见过几回,夏耳却是第一次有机会跟安乔坐下来说话。她是个律师,看起来很专业,私底下却相当随和;长相是端正保守的女子,偏偏又是单亲母亲;独立能干面面俱到,唯独从来不会下厨,所以只好请他们在外面就餐。好像所有的气质在她身上都是矛盾的,可是偏偏让人觉得她就该是这样一个女子。
  席间夏耳听安梁跟她讲话,便知道他们姐弟虽然看起来总像是在闹别扭,但应该是极好的关系。也许一个男人不管他多少岁,在自己姐姐面前始终是个男孩子。
  安乔跟她开玩笑:“幸好我弟带你来,我少了很多担心。”
  夏耳疑惑,安梁却先没好气得问了:“你又担心什么?”
  “担心感情这样迟钝慢热的人又把事情搞砸了,不过夏耳,”安乔转头看她,“你一定忍他很多。”
  夏耳看一眼一旁的安梁,笑而不语。
  “谢谢你把我这个软硬不吃的老弟给接手了,我之前一直很怕他没有出息,他从小被我们宠坏了,对女孩子总是太轻慢。”
  “哪里有轻慢了?”安梁拿眼瞪安乔。
  安乔不跟他一般见识:“忙起来的时候六亲不认,闹情绪的时候又直接玩失踪,穿衣讲究吃饭挑食,连妈妈都嫌你难伺候。看夏耳就是比你明事理多的人,怎么能不忍你?”
  “二姐言重了,”夏耳笑着说,“不过我刚见他的时候,他脸上倒是贴着生人勿近的标签。”后来她知道,一个人在台上台下真的是差太多。台前的他温文尔雅,分明是脾气和风度都最好不过的人,然而台底下,他顽皮耍赖没心没肺,偶尔蛮横专制,从来不喜看别人脸色。便知那些风雅气度,不过是在人前掩饰心里的漠然厌倦。但她其实很庆幸,他给她看到的,是一个真实的安梁。
  韩佳琳却在旁边少年老成地说:“我没有办法忍受连梯形面积都不会算的男人……夏耳姐姐,你很伟大。”
  夏耳终于笑出声来。
  “闭嘴,萝莉。”安梁恼羞成怒,拿起一块玉兰饼堵住她的嘴,韩佳琳夸张地呜呜叫抗议。夏耳嗔怪得看了安梁一眼,把玉兰饼从韩佳琳嘴上拿下来。
  “哼!”韩佳琳白了安梁一眼,靠回沙发里,把两条细细的腿搁在沙发上,一边翻看手里的书,不再参与大人之间的谈话。
  安乔微微收敛笑意,回头问安梁:“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考虑安定下来了?”她会当着夏耳的面问这个问题,显然已经把夏耳当自己人了。
  “我自有打算,你就先操心自己吧。”安梁显然不习惯跟自己姐姐讨论这种事情。
  安乔看一眼也不太自然的夏耳,很知趣地换了话题:“你工作的事怎样?要不要找老爸帮忙?”
  “我正在申请,别去打扰他,一把年纪了,现在也管不上事。”
  “幸好你这话是对我说的,要是被爸听到了,还不伤心死了……”
  “好好好,我说错话了还不行,我只是不想他一把年纪了还要为这种事欠人情,而且我也不喜欢这一套。”
  “才怪,他最宠你,什么不都是帮你打点得妥妥当当的。”
  “哟,你还吃这种醋啊,”安梁忍不住大笑,一边伸手帮安乔夹了几块南瓜到碗里:“吃这个,减肥又美容。”
  安乔也笑:“别假殷勤了,今天要你伺候的不是我。”
  他们谈家事夏耳插不上话,只舀了碗银鱼羹心事重重得喝着,没想到突然被点到名,抬头愣了愣。
  安梁捏了捏桌子底下握着的那只手,笑着问:“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又压低声音说,“最近怎么经常发呆,是不是不舒服?”
  “没什么,”夏耳笑了笑,“就挺羡慕的,我就没有兄弟姐妹一起吃饭聊天的经验。”
  “要是你试试看从小到大被三个女人包围,你就知道一点都不值得羡慕。”安梁一脸难以苟同的样子。
  “夏耳你是独生子女?”安乔问。
  “对,家里就我一个。”这个话题并不适合,但是早晚又不能避免,夏耳只能琢磨接下去该怎么说。
  仿佛看出来她的犹豫,安乔很体贴地没有问下去。
  
  回去的时候安梁开车,突然想起来问她:“你好像从来没跟我说起过你的家人……”
  他也没问起过,夏耳本就不愿主动提这方面的事,还以为蒋子渊跟他说过,所以一直能免则免。
  然而怎么可能藏一辈子,人活在世上,总有前因后果,谁都不可能孑然一身。安梁会这样问她,是人之常情。
  
  夏耳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我也是,单亲家庭长大的。”
  “你……”安梁微微愣一下,“你也跟你妈妈?”
  “不,跟我爸,我从来没见过我妈。”
  “难怪你一直很疼琳琳,”他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情,只是随口问到,“他们现在都还好吗?”
  “我爸……现在在坐牢。”说出这句话有多么艰难,夏耳很怕很怕,几乎连心跳都停止。可是她不想欺骗他,她其实可以说夏东明已经去世,毕竟这在她心里面也没什么差别,可是她知道不能自欺欺人。
  安梁一踩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来。幸好是僻静的路段,并没有发生追尾事件。他几乎是立刻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就像我二姐说的,你看起来这么善解人意。”
  夏耳也被吓到,她捂着心口,却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心里难免有些冷然:“我应该早点跟你说。”
  车里一下沉默下来,谁也没有开口,的确,这种事仿佛说什么都觉得不合时宜。最后安梁开了口:“可以不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酒后驾驶逃逸致对方死亡,发生车祸时他的驾照已经被吊销,算是无证驾驶,后来判了11年。”她终究还是隐去了吸毒一事没说。
  “那……要不要什么时候去看看他?”
  “不用,这跟你没有关系。”话出口才觉得语气太强硬了,然而话已经收不回来,他果然会错意,沉默着重新发动车子。她试图解释,但是几次要开口都觉得不得其法。说什么好呢,冰山一角,只是这样就已经冷场,如果他知道她跟宋迟过去那一段,他们还要怎么面对彼此?
  仿佛是开始恋爱后第一次这样不欢而散,然而情侣间怎么能避免矛盾?前一刻还如胶似漆,下一刻也可以各怀心事。
  
  “他的生活太正面了,可能不习惯这种阴暗面。”蒋子渊安慰她说,“比起宋迟,安梁的生活层次太单纯了。”
  夏耳承认蒋子渊说得对,她不是不后悔:“或许我早就应该跟他说?”
  “你顾虑太多了,夏耳,其实这跟你也没有关系,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我曾经也以为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夏耳摇头,“我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就好,但是谁都没有办法完全跟过去撇清,我还是太天真。”她原本以为可以,现在却开始怀疑她跟安梁还能不能走下去。的确,她最过不了的,还是自己这关。往往别人还没喊停,她却已经先打退堂鼓了。
  “这说明你开始在乎安梁,不在乎的人怎么会介意。”
  “你不用千方百计地给我心理暗示。”
  “哈,我才不做烂好人,关键是安梁怎么想,如果他连这点事都承受不了,他也不配跟你在一起。”
  既然事已至此,夏耳突然放开,如果他不能接受,那就当她命定如此。
  
  晚上夏耳坐在屋里收拾行装,准备去莫斯科出差。这次的展会规模很大,因为总公司参展的策划是她一起协助完成的,所以她也要过去协助执行。经理老余也乐意她去,这样的话他就不用太操心,可以带着小蜜变相旅游。
  临走前她给安梁打电话,他那段时间在为调动的事情奔波,跟她并不经常见面。电话还是照常打的,可是话题避重就轻,他偶尔还是开玩笑逗她开心,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她配合他笑一笑,后来好像彼此都察觉到这样反而让对方疲惫不堪,索性作罢。
  
  他大概喝了不少酒,顿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告别,于是含糊着问:“之前怎么没有听你说?”
  “一个月之前就在忙这件事,我以为我跟你说过了。”
  “哦,我想起来了……”沉默一下,他打破了冷场,“那我明天来送你。”
  “不用了,才去一个多礼拜,又不是很久,”她说,“忙的话还是不用特地过来了。”
  “我看情况吧,录完节目赶得上的话就过来。”
  “还是不要了,太像告别的告别反而有点尴尬,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不用担心。”
  “好吧,”他并不坚持,“一路顺风,上机前再打个电话给我。”
  “好。”她就要挂电话,突然听他说,“等等……”
  “还有什么事?”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突然有些不安,”他笑了,好像在笑自己莫名其妙,“你可别笑话我……上次的事,还在生气吗?”
  她沉默一下:“没有,是我反应过度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这样的事对你很难,其实我很感激你能对我坦白,你信任我,我当然也相信你,我在意的是,”他停顿了一下,好像在犹豫,“夏耳,你一直把我当成无关紧要的人,那天我并不是介意你家里的事,我只是突然发现,我几乎对你一无所知。”
  “……”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每次我想再往前一步,你却还是把我推到了原地。”或许是喝多了,他以前并不会跟她说这些,“原本我并不想在乎这些,但是……”他顿了一下,“但是我发现我在乎。”
  “对不起,安梁,我有些累,等回来再说好吗?”她心头沉沉,在一室暗灯里突然有些发冷。
  “好,我等你回来。”他声线温柔,十分好脾气,可是气氛明明已经冷了。
  




☆、十一、(3)

  走的那天夏耳最后还是没有打电话,只是发了条信息给安梁。办登机手续时约好地点的小蜜拖着行李箱施施然出现,哗的一下就插到夏耳前面旁若无人得挽住了余经理的胳膊,老余回头看她一眼,低声咳嗽了一声,然后就让夏耳去帮她托行李。
  夏耳暗暗好笑,只能任老余差遣。托运柜台前挤满了人,队伍冗长,而旁边商务舱的VIP通道却冷冷清清门可罗雀。她一转头,看到旁边有人站在通道边打电话,熟悉的身影,不是宋迟是谁。
  
  宋迟抬头也看到她,他挂了电话,扔下一旁帮他办托运的助理,朝她走过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托行李?”
  “公司订的票,我们坐经济舱。”她摇摇头。
  “你可以跟我一起走。”他看了看她前面的队伍,回头又说,仿佛没在意她的说辞。
  她知道这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但还是拒绝:“谢谢,不用了。”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然后转身走掉。
  夏耳突然就松了口气,尽管已经预料到他也会去参展,只是没想到这么早就遇上,她甚至有些庆幸安梁没有来。
  
  夏耳坐在靠窗的位置,离起飞还有一段时间,她翻到手机里安梁回复她的信息。
  他说:“在那里注意安全,不管怎样,你最重要。”
  她怔怔地看着,还是决定给他打个电话,然而打过去却是关机。
  算了,回来再说吧,她想,然后关了机,伸手系上安全带。
  
  陆陆续续有人登机,周围很吵,她拿了随身携带的书翻看,没注意到旁边的动静,有人在她旁边站起身,过一会儿,又有人坐下来。她觉得腰酸,直了直身子,偏头却看到身边的宋迟。然而惊诧只是一瞬,她很快镇定地坐了回去。
  “路程很长,我陪你聊聊天。”他说。
  “也许我比较想看书。”她语气温和,并不生气他的自作主张。
  他沉默一下,然后说:“夏耳,我并不想造成你的困扰。”
  “可能你太低估你的影响力了。”她幽默地说。
  “如果我对你还有这样的影响力,那么你应该不会忘记我那天说过的话。”他很快接过话题。
  夏耳决定避重就轻:“宋迟,我以为你那天喝醉了,喝醉了的话我会忘记。”
  “你是觉得害怕了吗?”他淡淡地说,“我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害怕我,我以为重新开始这句话,会让你觉得高兴。”
  “或许在很久以前,我还会觉得高兴,但是现在不是,现在时机和场合都不对,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是说一切都太迟了吗?”
  夏耳沉默,好一会她才低声说:“我比较害怕我自己,我们之间隔了七年,不是一天两天,我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夏耳了,就像现在,当我们坐在一起,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们没有太多美好的回忆拿出来叙旧,也没有未来的计划可以分享。”
  “因为你未来的计划里从来没有我,你总是有太多借口,我给你的压力太大,我不能为你设身处地着想,那时你不相信我,现在你又觉得时间太久不相信自己,那你相信什么呢?以前让你走是怕你不开心,你先放弃了我,夏耳,现在我给你机会争取我,你是否还是觉得不快乐?”
  她咬住唇,终于坦诚:“我害怕,宋迟。看到你的时候,好像所有的往事一起回来了。”
  他默不作声。
  
  空姐过来再次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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