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过期的守候 >

第6部分

过期的守候-第6部分

小说: 过期的守候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严维试了下,没扭到哪,於是扶著墙站起来。「我没事,别麻烦。」
  他走了几步,发现郁林的脚步声紧紧跟著他,一晃神,差点又踩空。
  郁林扯著他左手,「看路。」口气有些急,「我扶你。」
  严维看著下面黑漆漆的一片,有点摔怕了,整个人都靠了过去。等他回过神,脸上就有些发烫,偷偷咽了口唾沫,这麽黑,只有他们两个。两侧毛胚屋连个遮挡的门都没有,像个大黑洞,随时能把人一口吞进去。严维心里害怕,却不是为了这些。
  他小心翼翼地说:「木头,我今天说话冲了些,过去我们真没这麽吵过。」
  郁林应了声,眼看就下到一楼了。
  「木木,」严维觉得脑门上全是热汗,「你回来吧,我什麽都听你的。」




  他说完就後悔了。这种事情,应该要轮月亮,要喝点小酒,要气氛,要有几分把握再出手。严维虽然能腆下脸来多说几次,但什麽话都是第一次值钱,说多了就掉了价。
  郁林闷站著,隔著层衣服,也能感受到手心的温度。他这时的惜字如金,弄得严维更是忐忑,想的东西不住的变,大起大落。
  郁林到底没明说,等了好一阵子,只说:「你只用想你一个人的事,可真正要想的多了。」
  严维觉得头上那一层汗,都淌下来,黏在睫毛上,又咸又辣,有些木讷的追问了句:「什麽意思?」
  郁林扶著他往下走。「先下去。」
  严维挣脱他。「就在这说清楚了再走。」
  郁林的呼吸稍微变了变:「我做不到。」他沉默了会,才问:「够清楚了吗?」
  严维站了一会,然後走到他前面去,越走越快,想甩下谁。可离开他能去哪,又或是哪里都能去,只要是离开他││
  郁林从後来拽住他,「是你自己要听的。」
  严维想把他手指一根根掰开,手里没称手的东西,不然就当头砸了过去。
  郁林的手劲很大,那种纹丝不动的冰冷的触感,像把铁钳。严维掰了几下,掰不开,就用脚踹,连踹几脚,郁林才趔趄退了半步。
  「发什麽疯!」郁林的脸有了些怒色,这让他看起来没那麽死气沉沉。
  严维一甩肘,终於把手挣了出来,破口大骂:「滚你妈的!」
  油漆、肥料、工业废料的气味,像调色盘里的各色颜料,在这空旷的一隅被涂抹成刺鼻、黏稠的色块,搅拌在浓郁的夜色里。
  严维往有路灯的方向冲过去,郁林跟著他。「去哪?」
  严维没回话。
  「说话,维维,去哪?」
  他跟了几步,渐渐有了些人烟。郁林伸手按著他的肩膀,「听话,回家再说。」
  严维甩开,走的更急了,三三两两的行人,拎著装满的购物袋,说笑著擦肩而过。郁林在他背後,压著声音叫他:「要去哪,不回去了?身上带了钱没有?」
  严维嗓音也是哑的:「带了。」
  严维往人群里钻,就像条鱼,见著水,怎麽也逮不住。郁林说:「站著。」
  郁林额头上有些热汗,就是在大夏天,长衣长裤,也没见过他怎麽出汗。
  「你再胡闹,我不管你了。」郁林朝严维的方向压低了声音吼著。有路人回头看他,越显狼狈。
  「我真……」他说著,转过身子,走了几步,终於忍不住回头去看严维的反应。
  严维已经混进人堆里,那麽多黑头发黄脸的人,眨了下眼睛,就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车还在路边,郁林按著遥控板,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钥匙却几次对不准锁孔,好半天才插进去,方向盘落了下来,开了音乐,最大声。
  往回疗养院的方向开了几百米,却还是忍不住猛地掉头,把车窗摇下来,一路往回找。
                
        

  严维这一天刚领了半个月的薪水。他打定了主意要走,一路跑到车站。进了大厅,只有四、五个人在排队,看哪班要发车了,就买哪班的车票。别人都是大包小包,只有严维两手空空。
  车厢里稀疏的坐著旅客,越往里走越黑。
  严维像一个在逃命途中弄丢了宝藏的莽汉,失魂落魄地上了车,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只要颠簸上十多个钟头,一睁开眼,就解脱了。严维这样想著,把车窗往上顶了顶,露出拳头高的缝,正好看见一个男人买了票进来。
  他像是被蝎尾那麽狠狠地蜇了一下,疼得浑身都抖。
  郁林沿著车窗的位置仰头看著,一路走过来,嘴里叫著:「严维,严维。」
  他敲著车窗,直到人家从里面掰开一点缝,让他看清楚了。
  严维猛地把车窗拉下来,定定神,又往里面挪了挪。外面的人拍著铁皮:「严维,严维。」
  车厢里已经有人骂了出声,这时候,严维听见火车响了一长声,他眼皮直跳,突然有一个念头,扑出来,让他想跪下来求神拜佛,让郁林跟上来,让郁林也上来,倘若他们能一起走。
  才在心中默念了三、四回,就看见有人影上来,接著是对话声:
  「车票?」
  「我上车补。」
  他听见轻微的、有质感的脚步声。
  「维维。维维?」郁林轻声叫著,扶著椅子往这边挪过来,企图从千百人中找出那一个。
  严维瞪著他,生怕错过一个表情,车还没开,还不能被逮著。他往後挪,坐在没开车灯的地方,屏著呼吸,像成功诱拐了谁,欣喜若狂,更提心吊胆。
  郁林找不到人,在走道的正中央站著。
  车身晃了一下,车门终於合死了,车轮和铁轨摩擦的那一丁点火星,似乎溅在严维的眼睛里。匡当、匡当的转动声,震得耳朵一片轰鸣,只感觉有风迎面刮著,身子忽冷忽热。严维站起来,拽著郁林的手,把他拉到自己的铺位。
  郁林的身子都是冷的,看见严维,像是窒息的人汲获了属於他的氧气,渐渐地暖了过来。他揪著严维的头发,梳扯著。「我们在下一站下车。」
  严维硬拉著他,「就试一次,就几天,就想著我。要嘛你自己走。」
  严维看著郁林的侧脸,辨别他呼吸的声音。他们这样肩并著肩坐著,依稀在火车的晃盪声中,沿著轨迹,朝青葱的昨日倒退了几步。
  一阵夜风,夹著一阵温热的吐息,灯影下,缄默是吊命的那一口气,让他信著终日皱起眉头、压抑而寡言的男人,一如信著衣衫总熨烫过、端整却安静的少年。
  过了好久,郁林问他:「几天?」
  严维看著他,愣了片刻,突然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张笑靥,简直像一只握拳的手,啪的打开,让人吓了一跳。半颗糯米似的虎牙,满眼都是喜色。
  严维笑著说:「三天。」
  等了一会,严维又笑著说:「那两天。一天太少了吧。」
  严维看著郁林,依然笑容可掬。「两天?」
  他见郁林没有出声反对,这才渐渐放松了肩膀,把郁林紧握的左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他看见郁林的眼睑颤了颤,於是笑著说:「笑一笑。你答应的,就想著我。」
  郁林闭紧双眼,眼珠子在眼皮底下不安的滚动著。
  严维伸手顶著他的嘴角,「发什麽傻。」指尖粗糙的薄茧,配著哄小孩似的语气,听得人晕眩了起来。
  「笑一笑,郁木木,笑一笑。」
  当初的戏语,从照相机後探出的脑袋,如今触手可及的附耳轻言。严维轻轻用著力,试图抚平郁林眉心的皱纹。
  「我们是出去玩呢,吃好吃的,要这麽大的螃蟹,住旅馆,要有电视机的。都我请。」
  郁林看著他,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车厢有些颠簸,晃得人昏昏欲睡。他只记得那久违的手指又轻轻抵著嘴角,逗他说:「茄子。呐,茄子。」
  痒痒的。
  那是多久前,闪光灯那麽一亮,眼前一片白,只听见又清又脆的声音。「嘿,原来你会笑嘛。」
  谁比谁更心猿意马。




过期的守候 第五章



  暖锋过境,暴雨倾盆。严维家的老房子外,响著很大、很温柔的雨声,像是撕作业本的声音,沙沙地哺湿荒藤。窗上水痕蜿蜒,一条纵,一条横,一条冲刷著一条。
  窗框锈了好久,再怎麽用力关拢,也会留条缝。雨丝从缝里飘进来,轻轻打在脸颊,蛙鸣不知来自哪一条暗渠,藏在夜幕深处。
  严维把台灯拧亮了些,桌子掉了红漆,他爬上去,费力的把窗栓往上拔。
  外面挂著一轮椭圆的月亮,刚用水泥抹平的路,还没乾透,行人在上面留了不少鞋印。路旁是块野地,满地棕黄色的野菊花开得正旺,紫红色的茎脉乱爬。
  「小林子。」严维叫著,郁林站在窗外,撑著伞,帮他一起把满是红锈的铁窗一点点拽开。
  严维撑著桌子,狼狈的翻出去,躲进伞里。「走,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廉价的胶鞋踏过草丛,一会便透湿,可严维冲的越来越快,郁林的伞跟不上他,雨直接浇在严维脸上,几乎睁不开眼睛。新修好的水泥大道,路灯是静谧的橘黄色,像珍珠一样串在路上,在雨幕里被洗成了模糊的色块,流淌在积水里。
  两人这样急匆匆地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水库,堤坝上的铁栏螺丝都松了,严维还攀在上面,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闸门正在泄水,雨拍打在积蓄的黑色湍流里,水面上漂浮著一层工厂废水的白沫和油污,比起海水的腥咸,更加刺鼻的刺激性气味,噩梦一样黏黏稠稠。
  白色的水沫飞溅著,耳边是不绝於耳的沙沙雨声。
  严维用手把贴服在额前的头发向後拨去。「啊,看,快看!」
  在层层漆黑的雨云里,窥见了太阳的身影。
  雨声突然静了,在灼热的光线里,被染成了千万条金色的细线,晨曦喷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
  严维呆望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把背後的书包扯到胸前抱著,翻出一个塑胶袋,两个肉包,一人分一个。
  郁林换了只撑伞的手,咬了大大一口,大概也饿了。
  严维凑到他耳边,咬著耳根:「这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郁林盯著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打勾。以後要去更远的地方看看,就我们两个人去。」
                
        

  严维坐在一旁,郁林似乎睡著了。严维找不到一点倦意,他在黑暗里看著郁林。每次火车穿过隧洞,路灯照进车窗,他就会下意识的伸手,替他挡光。
  那发黄的颜色,就像是穿过金色的糖纸片,麻木的舌尖上,也尝出那麽一丁点的甜味。
  郁林不知道梦见什麽,眉宇间舒展开了。
  严维轻轻把他的额发拨开,看著他形状优美的眉毛。
  郁林有出息,懂大体,和他们这群胡闹的都不同。严维从没讲究过什麽,钉鞋、毛巾都能用好几年,唯独这件事上,他将就不来。
  如果不是心里装著郁林,他就是个只求填饱肚子的混混。
  有人从走道上挤过去,严维连忙把手藏到背後,等那人匆匆过去了,才开始无声的笑。他想著下了车,要领郁林去哪,过去又带著郁林去过哪,筛子似的筛了一遍,都是些零散的琐事。
  火车换轨的吱嘎声,和车厢里不时的低咳、呼噜,此起彼落。在这摇篮般轻颤的旅途中,被夜风抖散,成了静悄悄的默剧。
  严维把车窗往上扳,用身子挡著风,看著外面掠过的风景。
  不知道等了多久,太阳从远处的土坡後爬上来。在长满杂草的荒地上,竖著一根根电线杆,电线像五线谱一样,绷得直直的。黄色的稗草间,偶尔出现一棵葱绿的小树,又在视线里蹒跚後退。
            
        

  郁林醒来的时候,走道上已经有了装满零食的小推车,严维买了两盒牛奶,还有些老婆饼、凤梨酥和洋芋片,两人各抱著一堆。
  严维离开了会,替郁林补了票。回来的时候,郁林已经撕开了一盒凤梨酥,正往嘴里送。严维凑了过去。「怎麽样,好吃吗?」
  他伸手,替郁林擦了擦嘴角的碎屑,惹得郁林眼睑颤了一下。他笑嘻嘻的说:「怎麽吃的到处都是。」
  郁林用手挡了一下,像是不乐意,眼底又不像真不乐意,低低的说了句:「胡闹。」
  严维笑了笑,歪著头看他,又伸手替他擦了擦。
  郁林垂著眼睛,等他弄乾净了,也伸手撕开一个凤梨酥,递给他,「吃吗?」
  严维眼睛里亮晶晶的,手无意识的在衣角擦了下,才伸手去接。
  郁林低头吃自己的,偶尔侧头看几眼严维。虽然还是静静的,已是内敛多於抑郁。
                
        

  等火车在另一座城市停稳了,两个人出了月台,车站前各式的地摊,琳琅满目。烤红薯的铁桶,大多锈迹斑斑,却发出一阵阵喷香。几十辆计程车排著长队,等著人光顾。
  「坐车吗?」
  严维听了这话,抱著零食,回头看了郁林一眼,「走吧,走到哪就住哪。」
  街道上冒著黑气的各款摩托车,在汽车的缝隙中突突的加著速。他们找了个三流的旅馆,登记姓名的时候,严维手肘撑著柜台,高高兴兴的说:「我们是哥们,兄弟,朋友,老同学。」
  郁林站在离他三、四米远的地方,过了一会,听见钥匙响的声音,伸手一接,是严维把房门钥匙扔给他了。严维还站在柜台。
  「我要份地图,这附近哪家餐馆好,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姐姐。」
  他们还小的时候,严维就这麽一口一句姐姐,都被他哄得团团转。
  都这个时候了,遇上和他差不多大的,他一不留神,还这麽称呼。
  他打听了一阵,两人进了房间,简单的洗漱过。郁林从洗手间出来,看见严维在翻他钱包,几步上去拿了回来。
  严维看他一眼,「干什麽,又不抢你东西。」
  郁林低著头,按著钱包,不知道在怕什麽。
  过了会,他才在严维的面前象徵性的翻了下,「不是,里面没什麽东西,全是卡。」
  严维就看著郁林翻弄,过了会,嗤笑了下:「不就是张�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