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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琵琶语 by 药君 (虐心+先喜后虐+he)-第14部分

小说: 琵琶语 by 药君 (虐心+先喜后虐+he)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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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够了。
      沉默,铁一般的沉默。
      在这样的情况下,惘生突然想起来父亲的一句话:最糟糕的事情总是在最不应该的时间发生。
      沉默了半晌,惘生还是开了口:“谁告诉你的?”
      一句话,承认了慕容吟悠的猜测。
      当年是慕容家抛弃了他,而不是他抛弃了慕容家。
      “我自己猜的。”
      “当年我离家时,你尚年幼。说不定根本就不及的还有我这个哥哥,你自己又如何能猜得出来?”
      “我不记得,总有人记得的。”
      “……好吧,你既然找到了我,又准备如何呢?”
      简简单单一句话,顿时把慕容吟悠难住了。
      是啊,一直心心念念的哥哥终于找到了,可是找到了又怎么样呢? 
      会慕容家?看哥哥的样子,武功只怕还是没有恢复,回去又能做什么?回去等仇家上门,还是等着看那些堂兄堂弟们对他冷嘲热讽?回去见爹娘?那日听得已经很是清楚了,只怕是自己就算劝动了哥哥回去,母亲也会再次将他赶出来。母亲心心念念盼着的不就是眼下的光景么?哥哥活着,自由自在的活着,不再为声名所累,不再担心江湖事。也许过几年就会找个寻常女子,普普通通的成亲,再生一堆小萝卜头……
      这样,不是很好吗?
      自己终于找到了哥哥,可是又能怎样?
      看着慕容吟有一脸迷茫样,惘生又开口道:“等到了京城你就走吧,慕容家在那里有商号,找那里的管事送你回去。望了这件事,忘了我这个人,你有了三个哥哥还不知足吗?”
      “不!”好不容易才找到哥哥!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认了亲,不能这样就走了!
      “那么你又打算怎么办呢·”
      慕容吟悠又是语塞。
      “走吧。”
      “哥哥!”
      惘生不欲多言,想起身,一站起来却两眼发黑,旋即便人事不知了。
      惘生!
      哥哥!
      是谁在叫他?听着揪心。
      可他累了,太累了。
      那些个情仇爱恨,究竟笑的是谁?哭的是谁?
      想他半生坎坷,让他歇一歇,歇一歇吧……
      而在院落的另一边:刚刚还油嘴滑舌的小厮此刻却毕恭毕敬的站在绿儿面前。
      “查清楚了?”
      “回绿儿姑娘的话,那位林熙公子确是京城人士。”
      “确定?”
      “看那神情,是。”
      头顶的乌云越聚越多,下了一整日淅淅沥沥的小雨也有逐渐变大的趋势。
      天,要变了。
      是夜。入冬的寒雨劈劈啪啪的敲打着窗棱,眼看着下了大半夜,雨势竟是半点也不歇。房间里只有床边一灯如豆,愈发映的床上人的面色苍白如雪,平日里温润如水的眸子此刻也紧紧地闭着。
      林熙坐在床边,担忧的紧握着惘生的手。
      “林公子,老夫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再次仔细切过脉后,大夫的面色有些凝重。
      “黄先生旦说无妨。”
      “这位公子的经脉来的有些古怪。似是从前受过重创又勉强续上的,最近又引发过旧疾。虽然看着与常人无异,实则要柔弱许多。偶感风寒搁在别人身上,不过咳个几声,吴公子却非得烧一回。加上最近似有心神巨变之感,即便逃了这回,以后也要多多保重才是上策。其实以吴先生的身体,实在不应该长途跋涉。再加上,吴先生是南方人,到北方难免有点水土不服。这水土不服,可大可小,依老夫之见还是小心为上。”
      “晚辈紧记了。听先生所言,此次竟是有险了·”
      “凶险未必,小险确实有一点。连日车马劳顿的,加上底子也不好,若天明之前退烧,只需好生调养调养。若挨到天明之后,就万不能继续上路了。”
      “多谢先生。”
      提笔写了药方,交给了慕容吟悠去熬药,黄先生微微一掬便告辞了。慕容吟悠熬药去了,但留下了林熙一人守着惘生。
      橙黄色的灯光,将林熙的身影拉的长长的,透出几分寂寥。
      林熙看着床上的人,心疼地叹一口气,伸手握住惘生冰凉的手掌,犹豫了一下,还是依着心中的渴望放在唇边摩挲。冰凉的肌肤,完全不同于记忆中的温暖,让林熙的心疼更深几分。
      是他不好。如果不是自己中了那个小人的圈套,又何必千里迢迢的上京,惘生自然也可以在他的私塾里过他的安稳日子。哪里用得着受这份苦!
      记忆中的这个人一直温文尔雅,身形虽不宽阔,却有一股沉稳,无论如何与脆弱两个字是联系不起来的。而现下,这个人却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形容憔悴,仿佛一碰就碎。原本就不怎么丰盈的面颊,居然又陷下去了些,倒显得颧骨高高突出。这么多日子天天见面,竟没察觉出这个人居然瘦了如许多。
      一股怜惜之情顿生,一时情动,林熙俯下身去紧紧抱住了心上人。
      “惘生……惘生……”想笑又想叹气,林熙除了喃喃的呼唤这个人的名字,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怀中的人,竟似听到了呼唤,缓缓睁开了眼,见到是他,不由自主地又是微微一笑。仿佛深山中最清澈的泉水,映着灼热的阳光,粼粼的波光竟似会灼痛人眼。
      在林熙觉悟到之前,已经本能的俯身印下一个虔诚的吻。简简单单的唇与唇的相触,却是这个冰冷的寒夜最温暖的热源。一刹那,林熙突然觉得自己这一生波折,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幸福,之前怨的、恨的、怒的,都风流云散去。
      惘生虽然睁开眼,人却远未清醒,被人白白偷了一个吻,还是傻傻的笑着,看着林熙又是一阵情动,又待一吻,却又自顾自在林熙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留下林熙一人在那里进不得,退不得,“你这家伙……”带着宠腻的笑意,林熙单手拉起杯子好好裹紧那个又昏昏睡过去的人,自己也调整了一下位子,开始任命的做起垫背来。
      夜,还长着。
       
      第 11 章
      “你说什么?林熙就是那个人?”平月老人吃惊的笔一抖,画了月余的一幅丹青顿时染上一滴墨污。
      “是。”
      “……可他是惘生的朋友。”惘生这孩子已经够辛苦了,叫他怎么忍心?
      “回先生的话,恐怕不只是朋友。”
      “此话怎讲?”
      话说那日天明之际,惘生终于退了烧,总算让林熙心下稍安。仔仔细细的端药送水且不去说它,大夫虽说是可以动身,林熙却硬是把惘生拦在床上多歇了一日。第二天再用轻功追上大部队。这一切让平月老人看在眼里,却一言不发,只是沈默的向京城进发。
      京城,已近在眼前。
      “爷,吴公子,在这个茶亭歇过后再走上两个时辰京城就到了!今晚上,咱们能睡在京城拉。”打小生在皇城根下,小安是头一回离京这么久办差,眼见着能回京了,那股兴奋劲儿三里外都听得到。
      “看把他乐得。”林熙笑着喝了口茶。
      “京城有什么好,这么招你喜欢?不就是一座城么,皇上住在宫里,你又瞧不见。”难得小安看上去真的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惘生难得兴致来想逗他一逗。
      “公子这句话实在。可,小安是王府的家生奴才,打睁眼起就没离京这么远过。人出门在外,总要念个家不是。何况王爷待我们不薄。”
      “呵呵,话倒也不错。”惘生突然没了逗弄小安的兴致,小安的话,又戳到了他的痛处。唯一庆幸的是,自己已经不会像当年那样心神巨变了,至多不过是稍稍的失神一会。事实上,他此刻心中惦念的更多的倒是这个正坐在自己身旁的男子。
      “你说到了京城会发生什么?”
      “我只负责钻圈套,设圈套可不是我的专长。”林熙笑得满不在乎。
      京城到跟前了,还有拿这开玩笑的心情,让惘生哭笑不得。
      “你这句话可只对了一半,你的专长可不止钻圈套。得罪人、气死人、惹得人满江湖的追杀你,这才是你的专长。”
      “瞧你这口气,就知道是和我呆久了的。很有几分刻毒。”林熙又笑。“只是,人不惹祸,祸也会追着你跑。”
      “这话从你口中说来倒是稀奇。说来听听。”
      “我只提几个人你就该明白了。”
      “听着呢。”
      “洞庭十八寨的君璧儿,天鹰堡的蓝凤娟,还有那……”林熙一边在那里数着人名,眼神却是紧紧地盯着惘生,生怕漏过眼底眉梢一丝一毫的异动。
      “哦·”惘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心中想了两个答句,却怎么都让人有所误会,只有闭口不语才是正道。
      嘴上固然不能说,惘生心里的账本倒是清清楚楚。
      四年前洞庭十八寨寨主的独生女儿君璧儿比武招亲,言明胜出者不但可以抱得美人归,待现任寨主归天之后,十八寨便是君璧儿的嫁妆。当时江湖是各路青年俊杰都争先恐后,谁知恶斗三天三夜之后,漠北飞狐终于取胜之际,却见君璧儿双眼红肿的在全场人面前跪下说自己倾心于“莫愁公子”林熙,此生非君不嫁,并愿意将十八寨交出,只求能保一身清白。漠北飞狐出道以来和曾受过如此羞辱,又无法对着一个泪眼汪汪的女子下手,这笔帐便算到了林熙头上。可怜林熙从头到尾都没搞清楚状况,就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强敌。
      至于天鹰堡,那更是荒唐。那日林熙不过曾经恰好顺手救过天鹰堡堡主,应邀去人家堡上小住两日,却不知怎的硬让堡主之妹蓝凤娟看上了。人家羞答答提亲,岂料林熙一口回绝,蓝凤娟自诩为北方第一美人,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扬言道只要有人能提林熙头来见,无论年纪美丑,一概下嫁。林熙顿时又不知多了多少想抱得美人归的敌手,真是烦不胜烦。
      什么叫无妄之灾,看林熙就晓得了。
      所谓武林贵公子,就是如果拒绝爱慕者会被人追杀,如果接受,那就是夫妻俩一起被追杀,基本上就是麻烦的代名词……
      “惘生……” 看着惘生冷淡的模样,喝下明明是清茶,却殷殷有了黄连的苦涩。这个人,真的是不记得了么?还是……不想记得。
      “怎么?”
      “到了京城后有什么打算?”
      “本来就是陪着你来的,自然你去那里我便跟着。”惘生的回答没有一丝迟疑,让林熙本来已经冰冷的心不由又是微微一动。“反正先生是要常住京城了,先陪你办完事,再去叨饶先生也不迟。”
      又是这样。
      “这几日怎么慕容大小姐倒不过来亲近你这个哥哥了?”
      “说是哥哥,我这个哥哥恐怕与她还没有那个强盗亲呢。”寻亲?不过女孩子的一时冲动。
      正说话间,惘生抬头远远的就瞧见绿儿正冲这里来。
      因先前认识的时候颇有些不愉快,自从两人同行以来,绿儿一向都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此次会特地前来,倒颇令人意外。
      今日绿儿一身蓝色曲裙,一路迤逦行来,佩环叮当。眼看着到了两人跟前,林熙虽有些不情愿,却也在惘生的厉眼之下,一起起身相迎,总算不曾失了礼数。
      “绿儿姑……”惘生正开口,盈盈笑着回礼到一半的绿儿却突然发难,宽大的水袖中猛地撒出一大蓬白雾,袭向两人!
      迷魂散!
      惘生站的最近,又毫无防备当场一头栽倒。林熙见势不对,苍忙间劈出一掌,将迷雾劈得稍散了散,一个纵身就外茶亭外急窜。谁知脚刚刚离地,一蓬细针又如影随形附骨而至。林熙半空中无处接力,眼看要中招,竟然急中生智将一直不离身的琵琶包裹一拉一扬一旋,将大半细针全都卷了进去。脚跟才刚落地,不待林熙应变,又是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林熙手一旋从靴子中拔出匕首,正待破网而出,鼻端却突然问到一股异香,顿时浑身力道尽歇,被网了个正着。一队兵勇刹时蜂拥而上,就林熙困得严严实实。林熙挣扎着向惘生看去,却正看见小安愧疚的眼神。
      被算计了……林熙被迷晕前最后一个念头。
      “都办妥了么?”
      “回先生的话,都办妥了。”
      “惘生呢?”
      “刚才来人回话说醒了。”
      “话说了么?”
      “说了。”谎言已经编成,信与不信,却端看那人了。
      平月老人听到这里,才又继续画他的岁寒三友图。惘生阿惘生,为师的能做得也只有这些……
      已是深秋,小河中的荷花早就谢了。原该除个干净枯枝残花,却为一句:留得残荷听雨声,给留下。偏偏此刻午后阳光只好,映着河面上得残荷,反倒显得不伦不类。河上一座九曲桥,连着一条小径曲径通幽,若再走下去,正好能瞧见一扇大开的窗,一个发呆的人。
      林熙,弃他而去了。
      虽然按照绿儿的官方说法是,当时绿儿意在捉拿叛徒小安,却一击不中,导致小安逃逸。林熙与绿儿两人共同追出百里,协议绿儿回来保护一干人众,林熙则继续追缉小安。原来大概还有若干修饰词,颂扬两人的英勇和林熙的拔刀相助之类的。可无论加上了多么华丽的词藻,对于惘生而言,整件事情再简单不过:不过就是林熙,再次弃他而去了。
      不是第一次了,总是这样不告而来、不辞而别,从来不顾别人心头的失落。满心欢喜推开门,却发现已是人去楼空。
      原以为……原以为,这次,会有所不同。
      惘生有些厌恶的皱皱眉头,换了一个姿势,浑然不觉手中的书页已有半个时辰不曾翻过了。
      心底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又在期待那些不该期待的事情。
      合上书推开一边,刚想回榻上小睡一会,远远的就传来了李茂年的声音。
      “你怎么还在这里?!”
      “在自己房里有什么不对。”
      “进京也已经有大半个月了,你整日里窝在房里,这怎么也不对啊。我看别说京城胜景,就是这府第你大概也还没逛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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