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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百合心 作者:苏秀(晋江2013.12.22完结)-第39部分

小说: 百合心 作者:苏秀(晋江2013.12.22完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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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个“新课题”,老于意犹未尽,于是大声问我:“辛老师,你不打算买车吗?你看咱们院子里的车都停满了。”
  我笑着说:“我对车不太感兴趣;再说,上班这么近……”
  老于严肃地说道:“你不能这样简单地考虑问题。现在这样的时代,车不仅仅是代步的工具,更重要的是,它会把你生活的圈子延伸扩大,会让你在不同的地方和不同的人打交道……你们沈忱学车了没有?”
  我感到很惭愧:“沈忱也没有学……”
  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帮助我解脱了困窘。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等我接通了,听到电话那一头竟然是陈清明。他问候了一声之后,紧接着就问我今天还有课要上吗?我回答他说今天的课都上完了。于是他急匆匆地问:“今天明天还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可以腾出些时间来吗?”
  我那不可能保持平静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放在公桌上的小雪照片,竟使它变得别有含义起来。沈忱和小雪晚就要回来了,我只想把家里收拾得干净整齐些,不要让沈忱回来看到后抱怨,至于其余的还没有想过。
  “现在可以出来吗?我在你们校门口对面的文具店门前等你。”
  放下手机,我呆呆地坐着。老于在考虑买车了,许多人都在为他出主意。他们提到有的车价格上有优势,有的车性能特别好。没有人注意到我的激动和不安。我不知道该不该下去到校门口去见陈清明。也许,刚才我应该找一个推脱之词来拒绝——见了他,我说些什么呢?或者,他会说些什么呢?可是,我的心里有一种向往在叫嚣不止;更何况,我还根本不清楚自己面临的到底是什么。也许我是太过敏感了。于是我拿好东西出了办公室,下了楼走到校门口。我看见陈清明在不远处的一辆灰绿色越野车里向我招手。我一走近,他就说:“上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愣了一下,但还是照他所说的做了。我一边上车一边故作镇定地问:“去哪儿呀?”心直发颤,既激动又惶惑。
  陈清明的心思似乎都放在了车上。他正要转方向,于是转过头去紧盯着车窗外的情况,他头也不回说道:“不要问。昨晚睡得好吗?你最好能睡一会儿,要两个小时的路程呢。你晕车吗?”
  “有时候我一看见车就晕;不过今天还好。”我觉得自己的回答真是蠢极了。
  “那就好。”他并没有在意。
  车开了。车窗开着,迎面的风吹得我的头发乱纷纷地扑在了脸上,挡住了眼睛头发。我理理头发。陈清明回过头来笑着看了我一眼,我的脸红了起来,感觉从车窗吹进来的风逼得我有点透不过气来。沉默了一会儿,我提出了一个疑问,“你怎么有我的号码?”陈清明从来没有和我交换过电话号码,我们只是遵从于命运的引导,从来都没有利用过这个现代通讯工具。
  “我只要找到一张你们全校的教职工号码薄就行了。而要找到这个号码薄,想必并不是难事。”
  我有点言不由衷:“为什么这么大费周折?你可以——可以直接向我要嘛。”
  陈清明眼盯着前方,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他说:“我想这样可以让你惊奇一下。现在你也知道我的号码了,存起来;有事就联系。”
  “不,还是少联系的好,”我笑着说。“如果给你打电话,一般情况下就是要托你办事;而托你办事,就意味着有人病了。不管谁生病都不是好事——所以还是少联系的好。你是不是也说过这样的话?”
  同别人交谈的时候好像是在参加辩论会,总想要抓住人家的把柄,其实这是挺讨厌的。但是我有点不由自主要说这样的蠢话。好在陈清明没有在意,他说:“为什么非得要托人办事才打电话联系?不可以随便聊聊吗?”
  “要说话就最好……”我觉得自己说的蠢话有些多了,就轻轻咳嗽了一声。一定是我心里紧张。可是何必紧张呢?我看一眼陈清明,他很平静。
  “我知道你们做老师的每天都是披星戴月的很辛苦,要是你觉得累,就靠在后面睡一觉吧。来,给你这个——”他递给我一个车上用的靠枕,“舒服点。”
  我道了谢,但只是把靠枕放在了膝盖上用手轻轻地揉搓着。我如何能够睡得着?可是我怕和陈清明说话。竟然会有两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里,我会和他一起呆在这个小小的车厢里。这会是怎样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幸福啊!只有风吹进来,路边的景物全都一闪而过,不会探头进来窥探我的慌张和一丝丝甜蜜。唉,在心里我多想和他说个不停,把我所有的想法都说给他听,让他更了解我、尊重我、也喜欢我。可是,现在他就在我身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我却无话可说了。当他偶尔转过头来看我,我分明可以在那一双深沉的眼睛里看到我所希求的一切的时候,我胆怯了。我装作睡着了,可是在不断颤抖的眼睫毛底下,我不由地在看着他。只要看着他,我的整个人就会沉浸在梦一样的喜悦里。
  ……我可真虚伪啊。
  车出了城市,一路飞驰。我向车窗外张望的时候,觉得这似乎是去桃花涧的方向。我问了陈清明是不是要去桃花涧,他摇摇头说不是。“猜是猜不出来的,除非你去过那里。”我有些孤陋寡闻,没去过那么多的地方,所以只能老实承认不知道要去哪里。陈清明继续面带微笑保守着他的秘密,而我也绝不会像个好奇的小姑娘一样缠着他。我心里想:“应该信任他。”
  信任——这是人与人相处时最完美的状态。想一想,你可以毫无忧虑地把自己托付给另一个人,是因为你相信他能够、也愿意为你做事情,那么这就够啦。你只需要心中揣着喜悦的幻想跟随着他出发。
  车行一个小时左右,从一个两面都是石山的山口拐上了一条山路。一进到山里,马上就觉得清凉不少。慢慢地,路两边山上的植被有了变化。刚进山的时候,山上大多是些一丛一丛开着紫花的矮小的灌木。但是越深向山里去,乔木就渐渐多了起来,这些看起来不够粗壮的树木组成的林子似乎应该叫做次生林。树下铺满厚厚的落叶,小鸟在上面蹦蹦跳跳地觅食。
  拐过一个弯,再拐一个弯,车开进了一座小村庄,慢慢停在村口的一棵大树下。早有人在那里等着。“陈主任,欢迎欢迎。”一个朴实的红脸膛的中年汉子一看到陈清明就伸过两只手来紧紧握着陈清明的手,虽然只是向我点点头,但一双明察秋毫的眼睛却敏锐地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露出了心知肚明的微笑。他们两个都是用当地话在相互问候,有几个地方我听得不太明白,我只能用微笑来掩饰自己的无知了。寒暄的话说的不多,这个被陈清明称作为“老王”的人一个劲地说“家里去,家里去。”他们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看。小村庄看来不大,掩映在绿树葱茏中,一阵阵的蝉鸣更增添了它的静谧。
  我们走到一座院落前,刷着深红色油漆的铁皮院门上贴着一对红亮亮的“囍”字——老王家的儿子刚结婚,喜庆的气氛还没有褪去。门里有一只狗叫得正欢,老王进去骂道:“瞎叫什么?!不认识了?”狗果然安静下来,对着刚进门的我们摇摇尾巴。
  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院子中间有一个小小的、用青砖砌成镂空花式的花坛,花坛里正是姹紫嫣红的好时光。房子看来是刚盖好不过一两年,墙上雪白的瓷砖新灿灿的,既整洁又气派。房子的结构是这几年这一带农村流行的“凹”字形,中间是堂屋,两边厢房,其中一间厢房有一个小门和堂屋相连,那是老王夫妇俩的卧室。冬天的时候把电视搬进来,它就成了真正的起居室。
  我们被客气地让进了堂屋。老王看着我,似乎是有点为难该怎样称呼。他笑着说:“这位是陈——”我已经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了,脸一下通红。正要解释,陈清明已经在说:“这是——”就听见有人在院子外面高声大嗓地喊“老王!老王!”老王说声“你们先坐着”,就快步走出去。临到要跨出门槛,他又回头嘱咐那个站在一边显得有点局促的儿子说:“俊俊快把给茶倒上,多放些糖。”
  茶和白糖都放在茶几上。老王的儿子低低自言自语道:“现在谁还喝糖水?”不过他还是准备要把白糖放进茶杯里去。我忙说水里不用放糖了,他就倒了水,把杯子放在我们面前。陈清明找些话跟他说起来,我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和到处的客厅一样,这里有沙发、茶几、电视,就是多了一张靠着北墙摆放的八仙桌。桌子上有一座老式的大座钟,就是那种有木头盒子的、还有一个钟摆的样式。清脆的“滴答滴答”的秒针走过的声音和厚重的“铛铛”的报时声会把人带回到过去。座钟后面的墙上悬挂着一幅中堂,画着梅兰竹菊。两边的对联上写着:“一勤天下无难事;百忍堂前有太和”。靠西面的墙跟前放着一台缝纫机,上面苫着一块花布。小时候过年的新衣服都是母亲用这样的缝纫机做的,而我总会站在旁边,看着那神奇的机器飞针走线,一下子就能缝出一件衣服,针脚既直更匀。每次我想试试,总会被母亲责骂。不会像母亲一样做衣服也许是好事。有一个女同事小时候不会做鞋,别人就嘲笑她。她妈妈说:“我家女儿以后是不用做鞋的。”果然,她现在不用像村里的老太太那样要一针一线的做布鞋,她能够去大商场里买很好的鞋。回想到这些,总有一种忧伤在心头,我看看陈清明,他的眼里满是笑意。
  我们听见老王在院子门口和人说话。“不去,不去。我这两天有客人在家……是市医院的陈主任两口子(我的心怦怦乱跳,不敢看陈清明,只能装作没听见。)……是啊,那还用说?我得好好招待……好好,回见。”不一会儿他就进来了,满脸上喜气洋洋的。他一边搓着手一边说:“喝茶喝茶!”又转过头去骂小王,“你这小子,快去拿花生瓜子——都是成了家的人了,还不知道怎么招待客人。”
  小王讪讪的出去了。
  陈清明要老王也坐下,老王就坐在他身边拉起了家常话。问到了陈清明“工作可好?身体可好?忙不忙?”说的都是最普通的话,但从这些普通的话里,却透出了山里人的朴实和对陈清明的感情。“你不知道呀,”老王转向我说,“我这条命是陈主任救的。去年我这里(他指指胸口)心慌,上不来气,又疼又闷。在村里的卫生所打了一个月的吊针,不管用。那哪能有用?一直都当成了肺炎在治疗,其实是心脏瓣膜出了问题。到了县医院,大夫说‘这要做瓣膜形成术,市医院的陈主任做这个手术做得最好。’我就找到陈主任。陈主任好啊!技术真好!我下了手术台,就感觉像又活了一次一样。可是,手术做完了,三四万的手术费住院费从哪找?我刚盖好房准备给儿子娶媳妇,拉了一屁股的债,别说这三四万,就是三四千也难找啊。虽说这几年国家对我们庄农人好了,不收这个税那个税了,可是我们还是只能靠着几亩地过日子,手里的钱还是紧巴巴的。要找这么多钱,真是比登天还难啊。唉,好在我遇到了陈主任,你真是我的贵人呐。”
  在这样朴实的感激和夸奖面前,连陈清明都不禁眼圈有些发红了。他说:“老王,那是你办的合作医疗好啊。”
  “话不是那么说。就算有合作医疗,要是没有你这个好医生,我的病花再多的钱也无法可想。而且,说实在的,你帮我去给医院领导说好话,帮我免了一些费用,还又给我垫钱。我出了院,你也没忘记来看我(老王转过头来对我说“来过好几次了。”)唉,我们一家一辈子记挂都你的大恩。”
  陈清明说:“老王,别这么说。你是病人,我是医生。你找到我跟前看病,我不帮你帮谁?”
  正说话,老王的老伴和小王的新媳妇端着碗筷进来了。婆媳俩热情地摆了一桌子的菜,我要去帮忙端饭,老王和王嫂拦住了不让我去。“你们是贵客,怎么还能让你进厨房?我们娘俩已经都弄好了。”
  午饭当然是面,但是有许多的配菜——大多是山里的野菜,山里农家的做法。“纯天然,无污染。”陈清明夹起菜放在嘴里,“好吃。”他看看我。我笑一下,说:“这么好的东西很久没吃到过了,今天真有口福啊。”
  “多吃多吃。”老王很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八章

  吃了饭,我要去厨房帮忙,又一次被客气地请了出来。我就站在花坛前看花。看来老王一家是爱花的人。小小的花坛里有正在怒放的牡丹和含苞待放的月季,还有一丛才刚长上来似得、细细长长的、叶子好像稀疏的羽毛的植物。啊,是八瓣梅。
  我们都叫它八瓣梅。其实它叫波斯菊。
  那时,我们正年少。从懵懂无知到满怀憧憬,对眼前这种平凡的小花早已熟视无睹。然而今天,总是在不经意间,我就会想起那些在风中摇曳的八瓣梅。
  我记得在厂子弟学校里,那座我和伙伴们度过了小学、初中和高中的教学楼前,有三个不算很大的、开满了八瓣梅的水泥花坛,却不记得八瓣梅什么时候会发芽——当然是在春天。但是在春天的哪一个温暖的夜里,那细小狭长的种子变成了一枝短短的、细细的、暗红色的嫩茎?暗红色的嫩茎顶着两片细窄的叶子是何时从土里冒出来的呢?我几乎还能感受到童年和少年时期那春天雨后泥土、青草的芬芳,特别是蓖麻伸展开了手掌,送来浓郁的清香。但现在的我,该去哪里寻找春天的一颦一笑?总会是在一眨眼之间,春天就过去了。我看不到梢头的柳芽儿,看不到桃花红似天边的的晚霞,看不到苹果花在绿叶的簇拥下如玉雕琢般的精致。我的眼前不是没有柳树桃树苹果树,可是我就是看不到春天——稚气烂漫、自由自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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