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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良缘记 詩梵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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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香帅娶了淑娘,他自然会放我走。他有了天下第一美人,便会喜欢。”忍不住又偷眼一瞥,果见淑娘怅然望着轿子,心中顿时欢喜。
  
  却说淑娘在茗香阁一见湘王,顿时生了相思,眼睁睁望那贵公子上了轿子去远了,才怅然若失的坐回凳上。几个在风月场中混的老手,各个是风流女子,岂有瞧不出端倪的?当中一个叫月牙儿的,最会察颜观色,她见淑娘失魂落魄,便端起茶道:“人都说湘王爷是万里挑一的美男子,今日一起果然名不虚传。”淑娘心中咯噔一下,失声道:“你怎知他便是湘王爷?”
  
  月牙儿斜着媚眼道:“这个嘛——嘻,也没什么,刚刚这一干随从里有一个是我的熟客,他便是湘王府的轿夫。你可瞧见那公子发上束的两颗硕大夜明珠?此乃西洋国进贡之物,我朝仅有的两颗洋宝珠,皇帝当时就赏了给湘王,除了他还会是谁?”淑娘登时心凉了半截,她一进金陵城,就听说湘王爷最是风流,娶了八位夫人。自己若随了他,必定三两日便被抛在脑后,另结新欢。可是……,念起湘王的音容笑貌,却又难舍,心中甚是悲苦,想自己为何如此薄命,一时神色黯然。
  
  这一路回醉仙楼,思来想去,割舍不下,晚间早早歇了,次日早上浑身乏力,起不得床,竟是害了相思病。 浑浑噩噩睡到午间,绿娘前来探望几次,送来些人参燕窝,淑娘心中烦闷,叫桃丫头去寻个算命先生,占一卦姻缘。
  
  过了几时,桃丫头方才转回来,淑娘心中忐忑不安,急道:“如何?”桃丫头见她发急,忙端了茶水道:“姑娘莫急,我这就告诉姑娘。我去了菩提寺,可巧今日午间下雨,算命的都收摊了,只有一个在庙前躲雨的算命先生,举的幡子上写着‘张月仙’。哪有如此写牌子的?只怕是诓人的。我寻不着别人,怕姑娘着急,便找他占了一卦,怕是不准,姑娘听一听还是莫信。”
  
  淑娘闷的紧,吃了一口茶道:“你说罢,莫要罗嗦。”桃丫头瞧了一眼姑娘脸色,慢声道:“那先生说…姑娘的生辰不好,性子阴了些,姻缘犯冲,若是莫阴,莫起妄念,近期便行桃花之运,抓得住可保平安;若是失了…”
  
  淑娘烦躁的抹了把胭脂道:“怎的?”桃丫头低声道:“便会祸事临头,前途叵测。”淑娘心中一惊,竟出了一身冷汗,躺回塌上寻思道:“这近日内行运,指的不是湘王爷吗?我需抓住他么?还是…还是另有他人?我要怎样才好呢?”过了一会儿,窗下隐约传来几声低语,只听一女子道:“我平生见过的男子也算多矣,可是那湘王,唉,世间竟有如此俊美之人。”淑娘听了不觉心动,也轻叹了一声。
  
  又一女子冷笑道:“妹妹当真是痴人!我等本是沦落风尘,日后若能寻个好人家,自是命好,若是不慎,你我今后还不知哪里容身呢!”先前那女子幽幽叹息道:“我若生在侯门,嫁与湘王,今生便也无憾!”
  
  淑娘听到此处,百感交集落下泪来,却又听那年长些的女子冷笑道:“妹妹快别说胡话来!天下男儿皆薄幸,男人各个人面狼心,似湘王这等出身侯门,又生得俊美之人更甚!金陵城谁人不知,湘王爷连娶了八位夫人,哪一个不是国色天香,只可惜一入侯门,美人便独对妆镜,任凭红颜渐老无人怜。你若嫁与他,哼,恐怕今后也要凄凉一生了!何不如嫁一老实忠厚之人,也可托付终生,男耕女织,夫唱妇随,岂不美哉!”
  
  先前那女子深深叹息一声:“姐姐说的是,妹妹当真糊涂了…”淑娘再听不到谈话声,真真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一席话把淑娘从大梦中警醒,只觉人生寒暖,全凭一念间,竟打消了思恋湘王的念头,病自然也就不治而愈了。
  
  次日清早,云儿起床梳洗罢了,见湘王的塌上仍放着帐子,一时顽皮,偷偷撩开帐子,见他果然还在熟睡,禁不住去捏那俊秀挺直的鼻梁。从指间忽然传来一阵麻麻的感觉,云儿心中竟是一阵乱跳,凝神瞧去,他的脸刚毅俊美,即使在沉睡也英气逼人,天下任何一个女子瞧见这等睡容都想立刻躺进他的臂弯里,依在他的气息里沉睡。
  
  云儿出神的瞧了半晌,忍不住轻抚湘王的面颊,想起日后湘王娶了淑娘,淑娘也会这般抚摸湘王的脸,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不知怎的,总觉得不妥,到底哪里不妥,却说不出,只长叹了一声。
  
  湘王竟醒来,瞧见她坐在床边,抿嘴一笑,拿了夹衣柔声道:“怎么?今日起了大早就坐在这里瞧我么?”云儿满脸通红,嗔道:“谁瞧你来着?我,我是来看看……看看你是不是生病了。”湘王不言语,只莞尔一笑,云儿心中发慌,暗自疑惑湘王方才可曾醒着?却又不便多问。
  
  马青在厅外叫道:“夫人,王爷可曾起来么?”湘王从屏风后转出来道:“何事?”“禀告王爷,宫里的太监总管刘公公方才来府,说皇上诏您即刻进宫。”湘王轻握云儿的小手道:“我现下进宫去,今日你便在府里罢,等我回来,好吗?”云儿虽是不大乐意,也只好点头应了。湘王微微一笑,悄声道:“干甚么?还想捏我的鼻子么?”言罢抿嘴出了厅堂。待云儿回过味来,只羞得很不能钻到缝里,幸而湘王已远走。
  
  湘王走出园口才问道:“到底何事,如此着急?”马青小声回道:“看刘公公的口风,怕是海边的扶桑匪徒……”湘王神色一凛,道:“云夫人的兄长可有消息?”马青为难地道:“军中士兵甚多,不知他是何时到的泉州,如今泉州兵防换了新任,原来的兵防换到了别处,这事恐怕急不得。王大人已在全力查找,一有消息立刻报来。”湘王不由暗叹,海边战事又起,云儿的兄长偏生在泉州,唉,不能负了云儿,须尽快查出李晓寒的下落。
  
  到得晚间,家人来报,说皇上留王爷在宫里用膳,今晚怕是不回来了。云儿有些气恼,在院中踱了几步,索然无味,便唤了墨玉,回房歇息去了。
  
  墨玉为云儿梳罢头,云儿独坐在塌上,又想起淑娘之事来,几番筹划,竟想不出万全之策,忆起湘王的诸般好处,不由发起呆来。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空气热起来,有一种灼热的感觉,云儿才惊觉湘王正微笑着站在她身后,温柔地凝视着她,从他身上散发出祥和温暖的气息,让云儿感到有些眩晕。烛光里,他的脸柔和地散着光,眼睛明亮得象天上的星辰。
  
  “你怎的不睡?”湘王映着火红的烛光在她身边坐下。云儿被他逼人的英气冲得一阵眩晕,呆了一呆道:“你又怎的回来了?”湘王瞧着她那叫人心疼的眼睛,心中一甜,笑道:“你在等我么?”云儿立时红了脸,扬起下巴嗔道:“人家只是睡不着而已,谁等你来着?”湘王不知为何,竟觉满腔欢喜,又见云儿痴然瞧着自己,立时一股甜蜜涌上心头。
  
  云儿怔了半晌,醒过神来,心中又是羞赧又是慌张,满怀都是小鹿乱撞,咬着樱唇道:“我乏的紧,要去歇了。”湘王握住她的指尖,怜爱地道:“早点休息罢。”送她去了里间,湘王抿嘴轻笑道:“手怎么这么凉?”云儿的脸本已烧得火热逼人,此时红云更胜,竟恍惚起来,灯下更是艳若桃花,星眼朦胧。
  
  女人希望让男人瞧个仔细的时候,往往会摆出这样的姿态,因为她们懂得这种神态最是风情万种又不失娇羞和挑逗,最能勾魂摄魄。
 
第 8 章

  湘王看了半晌,愈觉心醉。云儿脑中一片混沌,只觉湘王俊美的脸庞渐渐凑近了,鼻息可闻,他那笔挺的鼻梁轻轻蹭了一下云儿的鼻子,附在她耳边柔声道:“你喜欢我的鼻子么?”
  
  云儿只觉脸上象是烈火在熊熊燃烧,心中半羞半喜,模糊间湘王温热的唇已轻轻印在她滚烫的脸颊上。云儿颤了颤,脑中轰然一下,几乎晕过去, 再也支撑不住,跌在湘王怀中。湘王只觉怀中火热逼人,心头乱跳,唤墨玉进房伺候,墨玉应声进来,扶起云儿失声惊道:“夫人,您怎的发起热来?可是着了凉?”云儿哪里敢说方才的事由,只含糊道:“我困了。”
  
  墨玉收拾停当悄然退下,湘王守在床边,抚了抚云儿滚烫的脸颊柔声道:“睡罢。”云儿握着他的手恍恍惚惚感觉到湘王温柔地在她的小嘴上亲了一口,立时全身麻软得似一潭提不起的湖水,模模糊糊却有些欢喜。
  
  湘王待她睡着了,这才掖好被角放下帐子,悄然出去掩上房门。马青候在廊下多时了,见王爷出来急忙道:“快,王爷。”湘王示意他莫要出声,这才喜悦地快步出了园门,到得前厅跨上轿子,一路急奔直朝宫门而去。
  
  湘王在轿中只觉满心甜蜜,恍恍惚惚犹在梦中。“王爷?”马青在轿外低声唤道,不见动静便又叫了一声。湘王正在发呆,醒过神来才发现已到宫中,忙下了轿子直奔皇上的寝宫而去。马青和甘宝急急地跟在后面,各自暗暗叹息。
  
  今早泉州来报,扶桑流寇来犯,百姓传说扶桑乃恶鬼流放之地,此等族类穷凶恶极,行为卑劣,比若恶鬼,甚是可恨。偏生匈奴人又挑衅边境,朝中大臣意见不一,有的主张立即派兵,可朝中正与高丽国打仗,一时兵力吃紧,难想万全之策,还有些个怕事的,吵嚷着要和谈,弄得圣上焦头烂额,直命退朝,留下几位王爷与宰相莫大人、兵部尚书魏大人连夜商议。到得天黑透,皇上下旨用膳,湘王怕云儿在府中挂念,急急赶回,待她睡了方才匆匆回宫,确是一口饭也未下肚。
  
  清和殿上,灯火通明。宁王见湘王匆匆进来,晃晃折扇道:“王侄,你哪里去来,这般匆忙?”湘王脸一红,笑道:“王叔说笑了。”荣王一掀帘子进来,见是湘王,便有些窘迫。因那李碧兰之事,总觉有些对不住湘王,那李大人竟将义女嫁与湘王府,总怕湘王不快。他不知湘王心中只挂着云儿,对李碧兰哪里放在心上。此时见是荣王,便道:“王兄,多日都不见你,果是从越州回来了。”荣王干干应了几声,急急进里间去了。
  
  几位大臣谋了半夜,次日清早定下议案,皇上准了,早朝便命沿海几府百姓组成团练,联合击毙扶桑流匪,各太守府调兵至西域,吴州参将孙蒙押运粮草。数日过去,边境来报,匈奴部族忽然内乱。
  
  原来三日前,匈奴王默阿斐突然被人刺死在帐内,王族的莫赤侬和努里丹为争王位,兵戈相向,匈奴内部分裂成两派,各自支持一个王位继承人,现下两派实力不相上下,杀得难分难解。消息传来,朝野上下额手称幸。这么一来,战事暂缓,次日皇上又宣诏,原议兵之事不变,各司其事,以作备战。
  


第 9 章

  第 六 回 群芳大闹花雨楼 三公子聚问悲喜
  
  花雨楼上雅座今日被包了去,乃京城大儒吴老夫子的诗社在此会文。那店小二刚摆了果点酒食,下楼来见又进来三人,中间的公子生得俊雅无双,真真一个好人物,便笑道:“这位公子,可是来诗社会文的罢?请到楼上去,已来了许多秀才了。”
  
  那公子正是吕逸秋,他淡然笑道:“便是京城吴大儒起的社么?”店小儿笑道:“正是,正是,都是书生,说的话我这俗人不懂。您请上楼罢。”这公子身旁的中年长随低声道:“庄主,你真要去会文么?”
  
  吕逸秋瞧着几个正上楼去的学生笑道:“京城之地,才俊辈出。任管家,你我且去会上一会。”三人上得楼来,但见楼上雅阁里众生云集,高谈阔论。他仔细瞧了瞧,厅内约有二、三十余人,只有两三个生了胡须的,其他皆是年轻公子,生得眉清目秀,不由心中暗自赞道:“金陵之地,果然地灵人杰,这些个书生竟都生得如此俊秀人物。”
  
  中有一白发老者,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正春风满面的与几个年轻人寒暄。一群公子正扎堆高声谈论《诗经》中的南风篇,声音鼎沸,加上不时进来人寒暄,也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
  
  倒是坐在左旁窗下有人高声颂道:“渭水有伊人,芬芳断我肠。露沾美人裙,绵绵思不尽。遥遥见红袖,我心乱三江。妙哉,想必这诗中的美人定然貌若天人,叫人遐想联翩。”花几边的青袍秀才敲着桌几道:“这《渭水伊人赋》乃本朝湘王所做,你是没福来瞧那诗中的美人。自古来的诗赋,我瞧也只有长门赋尚可一读。这司马相如倒是奇才,只可惜竟受卓文君累了名声。”
  
  “此话怎讲!”一旁穿着淡黄袍子的清秀书生起身冷笑道,“那司马相如当初蒙卓文君白头之约而得佳偶,却始乱终弃。此等卑鄙小人,反倒受了卓文君之累?依我看,倒是污了文君一代才女之清誉!”窗前那秀才立时急道:“糊涂!那卓文君乃女流之辈,大丈夫立于世,岂可……”
  
  “哼!女流之辈又如何!这长门赋也未必是司马相如所做,此乃卓文君悼念亡夫之作!”坐在塌上的紫衣秀才此时站起身竟也搭上了腔。
  
  先前的秀才恼道:“史书所载,此赋乃司马相如之作,尔等大丈夫,岂可为女子张名!”话音未落,却见门侧的书生冷笑道:“他便做的出来么!”这小书生一身清袍,唇红齿白,生得也实是太俊俏了些,倒不似男子了。他冷笑道:“司马相如始乱终弃,哪有情义!既无切肤之痛,如何写出这等凄哀绝怨的诗赋来!”立时有几个年青秀才都应声附和。
  
  在桌几前的人群中突然有人笑道:“好!既如此我便出一上联。”那声音甚是清脆,吕逸秋望过去,只见一个清秀的秀才在一堆人里敲着一把折扇,口中吟道:“李(里)万车行,行车万里。”立时几个秀才挠了腮,竟对不上来。
  
  吕逸秋暗自好笑:“这上联看似简单,却是谐音加译音,正念倒念,倒是难人了。”正自寻思下联,却听窗外有人忍不住笑了两声,他这才瞧见原来偏厅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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