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雨 -五月花-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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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山笑了,拿开他的手,“我没注意我的语气,如果伤害到了你,我道歉。”
漫山说得很认真,赵圣阳却笑了,拉着她上了船,“你总是这样认真吗?”他问。
很显然,这不是一句好话,漫山想了想,“你在批评我吗?”
赵圣阳没有回答,只是开动马达,宣布他的疯狂计划,“花,我们今晚出海!”
漫山说不出话来,她想起和叶归尘的第一次约会,他们在180码的极限速度中紧紧拥抱,她原以为,她生命中所有的脱轨都是与归尘共享的记忆,留给赵圣阳的,也许是平静与自持吧。
马达声熄了,“到哪儿了。”漫山问。
赵圣阳狡黠一笑,“不知道。”
“你疯了!”漫山惊呼出声。
赵圣阳搂着她来到了甲板,海风微凉,远处有星火几点,看来他们离岸并不远,这样漫山稍稍放下了心。回头一看,却看见赵圣阳躺在了甲板上,头枕双臂,仰首看天。
“你能看见星星吗?”他忽然问。
这个男人今晚太疯了,漫山想跟他唱反调,说出了一句自己也意想不到的话来,“我高度近视。”
赵圣阳哈哈一笑,张开双臂,“过来,我说给你听。”
漫山犹豫地看着赵圣阳,甲板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但躺在上面,好象会着凉。赵圣阳看穿了她的心事,“放心,有我给你当人肉席梦思,感冒肯定轮不到你。”
漫山抿着嘴摇摇头,她还是决定到一旁的躺椅上规规矩矩坐好,这样的夜,这样的海,躺在甲板上会使心跳严重加速。但她估计到的事情,赵圣阳也同样估计到了,再说,他今晚带她到海边,本就没怀什么好意。漫山还没坐下来,赵圣阳已经抱住了她的腰,将她抱离了椅子。
她躺在他的身上,这个姿式让她面热心跳,“赵圣阳。”
“嘘……”赵圣阳竖起食指,“听海浪的声音。”
海浪声音低沉得象是一首咏叹调,现在,她明白了赵圣阳的意思,只有躺在甲板上,才能真正体会到波涛的起伏,宛如心跳般的一起一伏,宽广而浑厚。
“几年前,我和归尘出过一次海,也是在这艘游艇上,这艘船,是用归尘的名字登记的。”夜色中,赵圣阳缓缓说着,“归尘死后,律师建议我改名,我拒绝了,般的名字可以改,但心里的名字呢?”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没有人能把心里的名字拨掉。”
“圣阳。”漫山抬起头,她很是愧疚。
“我没怪过你,如果你那么快就把归尘忘了,也许我真的会怪你,他毕竟是我兄弟。”赵圣阳哑声说,“真正有错的人,是我。”
漫山想说些什么,却被赵圣阳拦了下来,“让我说完,今晚我还有勇气说这些,过了今晚,就是宏远宣布私有化的日子,这场战,我只有50%的把握,但我押上了全付身家,除了五月山庄和这艘船,它们都是你的。不要再拒绝,男人天性好赌,但负责任的男人会记得给妻子留下生活费,赵圣阳不是好男人,为了得了你,不惜一切,甚至伤害也毫不在意,但至少,他可以为你做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说完了吗?”漫山轻声问着,赵圣阳想了想,用眼光告诉她已经说完了,她微微一笑,“圣阳,知道我喜欢你哪一点吗?”
赵圣阳摇头,但漫山第一次在他面前用了喜欢二字,让他喜悦。
“诚实。”漫山说,“不吝啬甜言蜜语的男人是好男人,习惯说实话的男人是精品男人了。伤害也好,阴谋诡计也好,你都会告诉我,包括你对我的感情。有时候,我会怀疑,你是真的爱我吗?”赵圣阳想要打断她,却被漫山捂住了嘴,她嫣然一笑,“学你的。归尘也好,许云开也好,和他们在一起,我会觉得爱情很重要。但和你在一起,我开始觉得爱情,真的并不那么重要,因为我相信――”她一字一顿,“你可以托付终生。”
“爱情和托付终生,你认为哪个更重要?”赵圣阳觉得自己很贪心,但还是问出了口。
漫山歪着头,想了想,“都重要!”
“外交辞令。”赵圣阳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你说,该怎样罚你。”最后的尾音,消失在她的唇边,这个吻,开始的时候非常之温柔,但只是转瞬之间,已经如干柴烈火般燃烧起来。他可以感觉到她的柔软和炙热,他的手,紧紧缠着她的手,唇舌交错起舞间,他们的呼吸越来越浊重。
她注意到了,有一种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在冲击着她的身体,这让她害怕,“圣阳。”她困难地喊着他的名字,想要制止他,但她也清楚,她更想制止的,其实是她自己。
这一次,他不再想束缚他的热情,他深吸了一口气,捧着她的脸,轻轻吻着他想亲吻的每一个地方,眼睛、睫毛、下巴、脸颊,还有耳垂。她的身体轻轻一颤,他知道,他找到了她的敏感中心,唇舌在那里缠绵良久,他的手,开始轻轻抚摸她的肌肤。
“花,你的每一寸肌肤,都象鲜花般柔软,我终于知道你名字的含义了。”他在她耳边低喃,轻咬她的耳垂。“我要亲吻每一个角落。”
她差点跳起来,困窘地吸了口气,“圣阳,不要这样,拜托。”她伸手抵住了他的肩。
他的吻,落在了她的手上,他知道不能指望她一下子忘记过去所有的隐痛,他叹息着在她身边躺下来,手伸到她的颈后,环过来抱着她的肩,将她揽在了怀里,又吻了吻她的额头,“花,看着我,你看见了什么?”
“赵圣阳。”宛如魔咒般,她不由自主念出这个名字。
“错!”他抓住她的手,放在他的欲望中心,“你的丈夫,你托付终身的男人。”
她的手在他的手中,瑟缩了一下,但他手中的坚定影响了她,他没动,她也没动。过了良久,他低声问她,“这样会不会害怕?”
他在问她,她也问着自己的心,确认过后,她在怀里抬起了头,看着他的眼睛,缓慢,但慎重地摇了摇头。他开始微笑,温暖气息重新拂过她的肌肤,她慌乱的心变得焦躁,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手指正尝试着抚摸着他的胸膛,探索着他身体的秘密,而他,屏住呼吸,允许她随着意愿,在他身上游走,他的身体紧绷得象弓弦,她的身体柔软如羽毛,他知道,她已经准备好接受他了。“我不能再等了。”他喘息着说,慢慢进入她的身体。她无法说话,闭上眼睛,还有嘴,保持最后一丝理智不让呻吟从喉中逸出,他的唇堵住了她的,“不要压抑自己,喊出来,在我嘴中。”
他们的身体,随着海浪上下起伏,他盯着她脸上的每个变化,从害怕到惊讶到渴求再到彻底的迷乱,达到高潮时,她在他嘴中呼唤他的名字,而他在她的呼唤中彻底释放自己。
“我爱你!花!”他对着熟睡的她轻声耳语,他对着夜晚的星空喃喃细语,这样的话,不知何时,他才有足够的勇气,表露在灿烂的阳光下面。
第 12 章
漫山坐在办公桌前,她的注意力,并不在对面的苏巧巧身上,她的心,正在牵挂着数里之外位于宏远总部的赵圣阳。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苏巧巧,满脸的春色,遮不住掩不了,进门时,李慧就已经是一脸的问号了,如果再不小心刺激了一脸憔悴的苏巧巧,她真不知道还能不能收回她所剩无几的面子。
“我的辞职信。”苏巧巧专注于自己的心事,她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去关注旁人了。
洁白的信封摆在了桌上,漫山没有打开,玩着手中的裁纸刀,“能不能再给我一小时。”
一小时能改变什么,苏巧巧不以为然,但花漫山既然开了口,直接拒绝肯定不近人情,苏巧巧点点头。除了点头,她也不知说什么好了,一时间,办公室里安静得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得吓人。漫山倒没什么,她本不是多话之人。但性子活泼的巧巧就有些受不了了,她轻轻嗓子,找着话题,“我的那些老客户和潜在客户的名单,都分门别类整理过了,是移交给王思远,还是直接交给您?”
“什么?”漫山的眼睛,看着墙上的大钟,时间显示为10点整,也就是说,董事会正在进入正题,她正在考虑要不要改变主意,出席这次会议。苏巧巧的话,她是一个字也没进去,只是本能地感觉到巧巧好象说了些什么,她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楚,能不能再说一遍。”
巧巧也注意到漫山的心不在焉了,“怎么,有心事?”她问。
担心起不了任何作用,漫山一摇头,把心事暂且搁在一边,“没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漫山既不愿提,巧巧也不好强问,把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漫山这次听得很仔细,脸上的神情,也渐渐凝重起来,“谁让你和王思远打交接的?”
巧巧还有些些茫然,“继任的人选还没定,目前公司有权接触客户情报的只有五个人,杨琦、董明辉、王思远、我和前些时候接替杨琦的小周。小周刚接替杨琦的工作,正在适应过程中,董明辉我现在不和他说话,杨琦管全局,也不方便接手具体的销售工作,王思远自然是最佳人选。”
“你糊涂!”漫山冲口而出,顾不得巧巧一脸的震惊和不解,拨通内线电话,“杨琦,你马上过来一趟,叫上董明辉!”
杨琦大概从漫山的口气中听出了点什么,不一会儿,就和董明辉一起来到了漫山的办公室。二人还没来得及说话,首先迎入眼帘的是巧巧的委曲,董明辉又是后悔又是心痛,杨琦也觉心痛,但都不好表露,只得静待漫山能说出点详情。
漫山已没有心思顾及属下们的感情纠葛了,直接吩咐杨琦和董明辉,“苏巧巧将休假一星期,她的工作,暂时由你们两人顶着。我不管你们三个人发生过什么事,记住,工作就是工作。能不能做到,请你们立刻答复我,如果做不到,包括你们现有的工作,我都可以找旁人接替!”
花漫山到F&H上班的第一天到现在,从来没对他们说过这样的重话,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虽有芥蒂,马上转过了目光,但也知事态严重。
“我这里没问题。”杨琦第一个表态,紧接着是董明辉。
巧巧犹豫半响,一咬牙,“董事长,我可不可撤回申请。”
漫山也在心里作着评估,她在想着,要不要再给苏巧巧一次机会。苏巧巧是个不错的朋友,但工作中掺杂了私人感情,即使是朋友,也算不得好下属了。
“在情感上,我很想给你机会,但理智告诉我,巧巧,现阶段,你无法保证不让私人感情干扰你的工作,所以,我只能拒绝你。”漫山困难地说出了决定,“但是,如果三天后,你还有足够的勇气走进这间办公室,而那时候,我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我愿意给你机会。”
漫山的话点到即止,听话的三个人都知道有弦外之音,但当事人不愿再透露,他们也就识趣地退出了办公室。董明辉特意放慢脚步,似乎想和苏巧巧走得更近一些,苏巧巧却是加快了速度,喊了声,“杨琦,等一下,有些事要交待。”随即紧赶了两步,与杨琦并行,离开了办公室。董明辉显然有些失面子,神色稍变,偷偷看了看花漫山,但见她的全部注意力,集中于桌上的电话机,这才略略好受了些。
漫山在等赵圣阳的电话。
清晨,他们在船上醒来,赵圣阳要求她一起出席董事会,拥有宏远5%股权的她当然有这个资格。漫山拒绝了,她有她的考虑,董事会的斗争,何等激烈,她的出现,无论是作为赵圣阳的妻子还是宏远的股东,都会成为标靶中心,失了体面的是她,分了神的会是赵圣阳。她不想赵圣阳为难,更不想赵圣阳因为她而输了这场战争。所以,她选择场外的等待。
现在,她深深体会到了,黑暗中的等待,原来是比冲锋陷阵更为痛苦的煎熬。
她再三计算着这场战争的代价,宏远成功私有化,圣阳手中必须掌握宏远70%的股权。他目前的持有的股权总数为43%,也就是说,这中间27%,整整2700万股的差额,需要用真金白银买回来。漫山敲了敲电脑,现在每股的价格是16元,而且还有上涨的趋势。漫山心一惊,仔细观察这两天宏远股票K线图,这两天的涨幅超过了20%,很显然,有人在抬高股价。
按目前的股份,圣阳至少需要准备超过四个亿的现金!
漫山很清楚,投资五月山庄之后,哪怕是把全部私人财产都抵押给银行,赵圣阳也拿不出这笔钱。
将五月山庄抵押给银行,这是唯一的出路,也是赵圣阳昨晚唯一否定过的出路!
漫山的手在抖,心也在抖,但她仍在此刻拨通了赵圣阳的手机,电话对面,传来他的声音,清晰,一如往日开着轻松的玩笑。就是那一刹那,她真的明白,赵圣阳,一直都是在用轻松,掩饰着他的紧张。她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因感动而涌上来的酸涩,“圣阳,听我说,”当她确认赵圣阳在认真听她说的每一个字时,才继续下去,“五月山庄,即使花费再多的心血,它还是一桩生意!”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股东们嘈杂的叫嚷声,许久之后,赵圣阳低哑的声音才插进来,“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漫山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他的方法,她笑了,轻轻的笑声从电话这端传到这端,“圣阳,还有一件小事,要不要听?”
“什么事?”现在显然不是讲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的时候,但赵圣阳想听。
“我的银行存款,五十一万一千三百一十四元整,我要一生一世,好数字,刚好够我们养老!”
‘咔’的一声,漫山轻轻放下电话,说出憋在心里的话,回答,已经不重要了,做了该做的事,结果,也不如想象那般在意了。
她走出了办公室,漫无目标地在街上游荡,她一个橱窗一个橱窗地看着,脸紧紧地贴着橱窗玻璃,鼻子都被她压得变形了,可是她毫不在意。橱窗里那些精美的摆设,这样看着,真的很好,根本就不需要拥有。这样的心情,越发让她相信银行的存款,真是一笔庞大的数目,这一辈子,能不能用完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