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妖奇谈外传-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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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墨渐渐走近,预料中周影布置来等待敌人来自投罗网的陷阱并没有出现,当他毫无风险地走近那个人类少年时,周影的生命也就马上要落入他的掌握之中了。
“季墨,我就知道你会来……”
“苏合,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季墨气呼呼地说。回过头,苏合正从一张病床上一跃而下,看来他刚才是伪装成一个人类病患躺在那里的。
“我就知道,依照你的个性,与那些混蛋为敌,和你找周影报仇是两回事。你不会错过这个趁乱占便宜的机会。”
“别说得好像跟我有多熟,我们才认识不到二十天……”
苏合耸耸肩:“交一个朋友,也许二十天的时间不够用,了解一个对手却是绰绰有馀。”
季墨不再说话,抬腿往苏合踢去,同时伸手抓向那个睡梦中的少年。苏合顺手把一辆担架车向他推去,同时赶在他面前关上了少年躺的救护车车门。他们两个这段时间以来交手次数著实不少,彼此的了解程度可以说已胜过了他们各自的朋友。两个人对於对方擅长的招式法术都心中有数,所以打起之後都表现得十分熟练,要是有旁人在一边看著,或许会以为他们这是朋友之间的练习。
这次的战斗与过去很多次一样,苏合和季墨谁也奈何不了谁。争斗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後,季墨忽然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等到苏合觉得不对时,他已经来不及收回攻出的招式,结果被不知道从什麼地方出现的几张符咒贴到了身上。符咒的力量把苏合紧紧束住,怎麼挣扎都无法摆脱。
“你以为我没有留下一手吗?”季墨毫不停顿地往周影的方向扑过去,一边说,“这个符可是仙人的手笔,一时半会儿是动不了的!”就在他再度来到那辆救护车前,伸手去拉车门的时候,火光冲天而起,把他重重地摔了出去。
“哼哼,你是不是以为只有你自己留了一手?”
季墨为了最後特意留著那张符咒舍不得使用,可是苏合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的手中也有杀手,等的就是这最後一击。
季墨失去了他平生向周影报仇的最佳机会,因为此时,林睿已经带著他的两只鬼使出现在现场。
季墨的法力不一定比不过林睿这个半调子九尾狐,但是他已经跟苏合激斗了一场。再加上南羽的战斗应该就快结束了,因为许多妖怪的断肢残体正从天上坠落下来,摔得到处都是。
“原来你这家伙也没安好心!”林睿气哼哼地说。
他刚想上去帮南羽的忙,就被南羽一句:“周影有危险!”给推了下来--他确实放松了对季墨的警惕,这对一只像他这麼狡猾的狐狸来说,实在是项难言的失误,一个下午的来回奔命,令他十分恼火,所以失去了平时用来伪装的笑容,一脸冰冷地说。
这次事件已经超过了常轨,一大群妖怪攻击人类的医院,而且杀害了大批的人类来做鬼使,这件事不论是後怎麼掩饰,恐怕都无法完全消除影响。一但惊动了那些人类的修行者或者神仙之流出来多管闲事,整个立新市的居住环境就会发生很大的变化。这对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这里、离开妈妈身边的林睿来说,将是一场可怕的麻烦,而对於身为事件起因的周影来说,势必也会受到牵连。
“都是因为你们这些趁人之危的混蛋!”林睿把牙咬得格格作响,往季墨扑了上去,如果不打个对手发洩一下,他都快受不了了。
季墨往後踉跄著退却,可是林睿的利爪飞过,在他的肩头又带走了一大块血肉,留下了五道血沟。不过真正让季墨退却的并不是林睿的攻击--这个年幼九尾狐的招数显然缺少某种力道--而是因为他看见南羽正从上方降落下来。一头乌黑长发在风中飘舞,与她煞白的脸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从她的目光中,季墨看见了浓浓的杀气。
“逃”,现在他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立新市,即使是刘地,也不愿意去面对现出原形、神志有些混乱的南羽。
可是不等季墨跑出多远,南羽的凌空攻击已经到达,季墨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摔了出去,重重跌在地上,想挣扎著起来,却只是呕出一大口血,又重重地躺了下去。
结束了--他心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自己已经竭尽了全力,即使把生命赔上了也没有成功,可是,自己已经对得起朋友了……
就在南羽赶尽杀绝的一招接著出手时,一条长鞭抢在她出手之前卷住了季墨的腿,把他倒著拖了出去。等南羽和林睿再抬头去看,苏合已经扛著季墨跃上了马路对面的大楼,又是几次跳跃之後,消失在楼群之间。
“那个死壁虎是来帮我们的,还是来扯後腿的啊,你以为你是蜘蛛人吗……”林睿不满地咕哝。
“南羽……”正当南羽想追上去的时候,周影的声音响了起来,“辛苦你了。”他从少年身边飘了过来,“对不起,都怪我……”
南羽身上浓烈的杀气消失得无影无踪,看著他,又看著满身血污的自己,露出了无比苦涩的笑容:“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的自信和自大,反而把一切都搞砸了……如果你去了和尚那里,这一切就不会……”
“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周影诚恳地说。
林睿在一编偷偷撇撇嘴,鬼知道他自己晓不晓得刚才说的话有什麼涵意?
不过对於南羽来说,这句话已经很足够了,她的泪水涌上来,伏在周影肩头,低低哭泣起来。
“等火儿他们回来,我要告诉瑰儿……”林睿自言自语,“居然自己跑去卿卿我我,把这麼大的烂摊子扔给了我……天啊,我要从哪里下手……天啊……”
苏合频频回头,确定身後没有追兵之後,把季墨扔在地上:“没事了,你快逃走吧。”
季墨盯了他一眼,恶狠狠地说:“猫哭耗子!”
苏合耸耸肩:“我可不是猫,我劝你早点离开立新市,看来这里就要来一场大洗牌了……”经过了这样的混乱,那些老家伙们不冒出来干涉才怪。
季墨长出了一口气,张开四肢躺在地上。虽然费尽心思的报仇没有成功,可是在死亡关头前走了一遭之後,他觉得自己已经对得起死去的朋友了……虽然我没有为你杀死刘地最好的朋友,可是你如果在天有灵,应该知道我这几十年来做的一切,我已经竭尽了全力……
很久没有这麼放松了,季墨产生了一种想要睡去的感觉,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
“喂,别在这里睡觉……”苏合用脚踢踢他,“有个南羽的手下游魂也往这边过来了。”
“干我什麼事?”季墨有气无力地回答。他已经决定放在这件事上的纠缠,离开立新市,去过另外一种生活了,“倒是你,还不趁势落水狗,快把他抓去跟刘地他们邀功。”
苏合一笑:“我帮助过周影,已经不欠他们什麼了,这事和我也没关系了。”
心中背负了多年的债务一旦还清,这种轻松还真是让人想要好好躺下来睡上一觉啊……苏合这样想著,也在草地上躺了下来。
“原来你们两个是一夥的……”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把两个人从似睡非睡的状态中弄醒过来。那个黑衣妖怪在最後时刻用好几个夥伴做了盾牌,又正好南羽急著去救被季墨攻击的周影,他才逃脱了出来。逃到这里却看到季墨和苏合在一起,他立刻把无处发洩的仇恨对这两个在一起怎麼看也不像是对手的妖怪发洩出来。“原来你是周影他们一夥的,原来是你混到我们当中,给他们通风报信……”
“别忘了,是你邀请我加入你们的……”季墨皱著眉头说。就知道这种乌合之众成不了大气候,幸亏自己一开始就没跟他们一条心--话说回来,好像就是每个人都这麼想,所以这个小集团才成不了大气候吧?
“你这个叛徒!”其实这个妖怪根本不知道季墨杀掉他们那个赖以为胜、操纵鬼使的妖怪的事,但他还是毫不客气地把这个帽子给季墨扣上了,“我要杀了你,给死去的同伴报仇!”
“你那些同伴不是因为被你当成挡箭牌才死的吗?关人家季耗子什麼事啊?”苏合在一边插嘴说。
“你们这些刘地、周影的走狗,去死吧!”这个妖怪知道季墨、苏合这两个妖怪的实力不如自己,而且看到季墨还受了伤,便毫不客气地扑了上去。反正立新市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哥哥们的仇似乎也失去了报的可能,他总要带走几条自己憎恨的生命做回补偿,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激战之中,苏合和季墨发现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在这场争斗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因为熟知对方的招式,他们总是能在关键时刻为对方弥补攻击或者防御中的漏洞,最後竟然在这场本来处於弱势的争斗中占了上风。等到那个黑衣妖怪感到事情不妙想要逃走时已经太迟了,苏合俐落地用一记掏心爪结束了战斗,然後一脚把那具死不瞑目的屍体踢开。
“想不到最後还要遇到这麼一档事--真是帮我把对立新市这个鬼地方的最後一点好感也抹灭得乾乾净净了。”季墨捂著新增的伤口,苦笑说。
“是啊……”苏合眺望著城市的身影,若有所思,“这个地方,还真是没什麼值得留恋的地方呢……”
“怎麼,你也要走?”季墨听出他话中之意。
“我的恩也报了,债也还了,还留在这里干什麼?我弟弟已经多次邀我到他那里去了,这下可以无牵无挂地走了。”苏合点起菸抽著说。
“不去向他们邀功吗?保证你以後在立新市可以过得非常非常好……”季墨说。不过这次的口气只是在打趣,没有讥讽的意思。
“想不想去别的地方看看?虽然不像人间界这麼热闹,但绝对比这里更值得留下。”
“别的地方啊……怎麼也比这里好吧……”
“那就走吧,别摩摩蹭蹭的了……”
“呵呵,你看我这个样子还走得动吗?”
“过来,我拖著你……”
“你就不能说你背著我吗?”
“你想得美……”
黑衣妖怪的屍体在苏合的弹指间化作粉尘,转眼就被风卷起飘散,苏合与季墨的身影也顺风而去,对於居住了这麼久的城市,他们连回头看最後一眼的留恋都没有……
这场由想要对周影报仇的妖怪制造出来的大混乱,一直到几天以後才完全被消除掉,木鱼和尚、南羽,甚至孟蜀,都亲自出手,才勉强将人类的舆论与记忆控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状态下,那些在混乱中受伤的人也由他们给予了治疗,受损的建筑也用法术恢复了原状。但是死去的人们再也无法复活。
南羽看著那张报导“变态凶手连环杀人事件”的报纸,轻轻叹了口气。这些人本来是不必死的,他们的生命就这样无端地断送,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负起一定的责任。
“南羽,周影呢?”
林睿从窗户跳进来。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後,他对於周影的关注更见严密,对他而言,周影是火儿的父亲,这一点足够作为他为了保护周影不惜一切的理由了--虽然他自己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他……大概又到那间病房去了。”南羽说。
对於这次的事件,受到影响最小的居然就是事件主角周影本人。他依旧每天在医院中游荡,对於林睿要他跟在南羽身边寸步不离的要求置若罔闻。
南羽与林睿一前一後走来,林睿将头往病房中张望张望说:“他果然又在这里,那个人类的病又严重了一些,就快死了吧?周影是不是在等他一死就占了这个身体?要不然他怎麼总赖在这里?”
南羽皱了皱眉,但马上想到林睿现在的情况也是占了一个人类小孩的身体,便没有说出口,只是反问:“他何必这麼做?”
“他的法力失去了大半,现在这种脆弱的样子步步危机,而那个所谓的灵药……”他皱皱鼻子,“不指望反而好点。我看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占了这个人的身体,与人类的肉体融合之後再修炼,虽然多了许多麻烦,但也少了许多危险。”
南羽微笑著说:“刘地、瑰儿和火儿正在为了周影努力,你怎麼能说没指望呢?周影相信他们一定会为他带回灵药;他那麼相信刘地和瑰儿,你也应该相信火儿才对。”
林睿愣了一下,马上扬起眉头说:“我当然相信火儿,可是我不相信那麼刘地!”
南羽笑著摇头转身走开,林睿不死心地追上去,在後面不停的唠叨著:“他最听你的话了,你最好去劝劝他,我的法子虽然比不上灵药有效,但至少比现在好得多……”
少年连续几天没有作梦,他的体力消失得非常快,现在已经几乎连作梦的力气也没有了。他每天都沉默不语,在痛苦的折磨中被拖向或是说无奈地等待著那一天。今天他被施打了大量药物之後,好不容易昏昏沉沉地进入了睡眠,却发现那个多日不曾再出现的梦又一次进入了自己的脑海,梦中的那个“自己”还是那样突然的出现,站在床边看著自己。
“你是来带我走的吗?”少年已经无力坐起,凄凉的对周影问。
“不是。”
“那麼跟以前一样,是来和我聊天地吗?”少年苦涩地说:“可惜我已经没有什麼力气说话了。”
周影看著他问:“如果你可以活下去,你准备做什麼?”
少年偏开头,低声说:“请不要问这种问题!你不觉得这种时候这样问很过分吗?”
周影又问:“如果你可以活下去,再活五十年、七十年,你最想做的是什麼?”
少年沉默著,不想回答。
周影继续问:“如果你不会死,你想做什麼?”
少年沉默著,不想回答。
周影继续问:“如果你不会死,你想做什么?”
少年用手捶打著床铺,竭力喊:“我想活著,吃饭,睡觉,想看电脑,想出去旅行,去打篮球,滑冰,我想学会帮妈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