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世界尽头 作者:继兰爵(晋江12-08-27完结)-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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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没多久,他就把家家丢给了爸爸妈妈。他根本不会照顾孩子,家家在他手上只会不停的哭。而且他们都要工作,请保姆,一是不放心,二是不方便。他的爸爸妈妈早已看不惯他的所为,整天叫嚷要把孩子送人。苏沉也不闻不问。最后,苏莫便把家家接走了。苏沉总共也没去看过几回。
那时他就在想,苏沉真是冷情,这样凉薄的性情会真正的爱谁呢?
苏沉对他说海,我爱的是你。
他不信。苏沉,如果你真的爱我,又怎么能在我面前和一个又一个的女孩子亲亲我我?你在故意告诉我,我是个男人,是你见不得光的情人吗?让我只能嫉妒她们!
苏沉邪魅的笑着,眼睛里充满浪荡的笑意,他俯过来吻他,先是轻轻的,一点一点的轻啄,他问你凭什么不信?你凭什么不信?你把我害惨了。宋海,是你的错!是你的错!他固执的一遍一遍的说,一遍一遍的吻他。都是你的错!
越来越粗暴的吻,使他痛呼:苏沉苏沉,别这样。
我就要,我就要。
苏沉像个孩子一样,他任性的对他为所欲为,在他身上留满他的所属痕迹,让他不得不在最炎热的夏天也是长袖长裤,纽扣直扣到最上面。有同学问他,宋海,你不热吗?他只能傻傻的笑,流着满脸的汗水撒谎不热。同学便说你满头大汗,脸都红了,还不热?怪胎!
苏沉不一样,他若是不小心在苏沉身上印下烙印,苏沉也不遮不掩,大咧咧的露着。苏沉有很漂亮的锁骨,一年四季,他都会想尽办法露出他漂亮的锁骨。而那里又是他的最爱。有疏忽的时候,被同学看到,便打趣,苏沉,女朋友很热情啊。苏沉就故意抛给他一个暧昧的眼神,厚脸皮的说是啊,热情,我差点招架不了呢。不顾他已经满脸红晕,频频低咳警告他收敛点,扑上前抱着他的肩膀,不害臊的问宋海,是你女朋友热情还是我女朋友热情啊?被周围人听到,这个问宋海有女朋友吗?可从没见他和哪个女生走得近。那个说苏沉姐姐呀,大校花苏莫不就是宋海的女朋友吗?不过,你们的女朋友共用的吗?宋海怎么会知道哪个更热情?
苏沉把俊脸一沉,白眼扫视一圈,冷声哼道你们管的着吗?
苏沉一向是个臭脾气,大家都知道,见他如此,纷纷噤声,鸟兽散了。
然后,苏沉就专心致志挑逗他:“说嘛,说嘛,哪个更热情?”他不回答,他就不停骚扰,直到他忍无可忍的低吼苏沉。苏沉就双手举过头顶做忏悔状,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那副模样让他一点气也生不起来。
苏沉曾经无意的说过,让他和苏莫在一起。他拒绝了。苏莫是苏沉的姐姐,苏沉狠的下心,他也做不出这种狼心狗肺的事情。而且,苏沉知不知道,他爱他,所以他不愿除他之外的任何人碰触他的身体。
从那个时候开始,苏沉热衷上了实体与灵体的说法。他积极的寻找灵体与实体脱离的办法。他总是抱着他说:“海,如果我们能挣脱实体的桎梏该多好,那样你就再也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了。”是啊,苏沉不羁狂放,才不会在乎别人的有色眼光。是他怕,和苏沉在一起,他的心理压力,空前巨大。
从小,他就是妈妈的乖宝宝,老师的好学生,邻居眼里的优异少年和优秀青年,他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妈妈说,她单位很多人都打听他的年龄,想给他介绍女朋友呢。
怎么敢告诉她,他已经爱上了一个男人。妈妈是很喜欢苏沉,她可以让他们做同学,让他们做朋友,但决不会让他们做情人。那不如杀了她更痛快些。电视新闻、报刊杂志有时出现同性恋的报道,妈妈总是痛心疾首的说伤风败俗,这两孩子算毁了。
有一次,他忍不住就说:“也没什么,又不是杀人放火,人家两个人的事。”
妈妈说:“自然规律就是一男一女,他们这是违反自然规律啊!”
“谁说自然规律就是一男一女啊?”
“可他们这生不出孩子来。”
“一男一女也有生不出孩子的!不是要计划生育吗?刚好响应国家政策。”
“你说,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吃炸药了?我可还是第一次见你发脾气。还是冲我发。”
也许苏沉说的对,脱离实体,彻底自由,否则逃到哪里,他无法无视妈妈而肆意和苏沉相爱。
苏沉说:“人们总喜欢用表象来设定,来束缚,他们用实体进行交流,但是,这错了。海,这错了,而且错得离谱!实体算什么?那只是一个用来禁锢灵魂的牢笼。我们应该挣脱它,我们的灵魂向往彻底的自由。我们需要自由!”
宋海仍然清楚的记得苏沉在说这些话时,那悲痛执狂的眼神。是的,没有人认同他。他们都当他是个精神病患者。他们说他疯了,应该关起来。而他的父母也真的这么做了。
他可怜的苏沉,连他的父母都觉得他疯了。
那天,他去看他,苏沉问他:“海,你也认为我疯了吗?”那天的苏沉很平静,甚至面带微笑。他的手指轻轻的抚着他带去的白色皱菊的小小花瓣,菊的香气幽微轻淡的飘散在他们周围。
他被幸福的感觉冲昏了头,他对苏沉说:“不要想那些了,你表现好一些赶快出院,我来接你。”
然后苏沉就笑了,那个笑容渐渐扩大加深,越来越疯狂,平静的眼神变得幽深魅惑,他猛的把手边的皱菊花束摔到他的脸上,大声吼叫:“滚!我不要看到你!”
门外强健的男护士听到动静,破门而入,试图制止激动的苏沉。瘦弱的苏沉胡乱的挣扎,使他们手忙脚乱。最后他们为他注射了镇定剂,才终于让他安静下来,沉沉的睡去。
他们回过头来责备他:“你说了什么刺激病人的话?他表现一直很好,大夫都打算让他回家静养了。这下,又得多留两个月来观察。”他们似乎很生气,口气很不好的教训他:“他是病人,你们做家属的应该为他的康复积极配合,怎么还起反作用?这样我们会不放心让他回家治疗的。只怕会越来越糟!”
他不知所措的低着头,看着苏沉失去意识的脸颊。那是一张颠倒众生的绝美面容。沉静的睡颜像无邪的孩童。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苏沉这么安静的样子了,伸出手指轻轻拭去那粒悬坠在苏沉眼角的晶莹泪珠。那一颗为了他终日悬着的心,终于可以和他一起安稳片刻。
苏沉。他叹气。我相信你,可是只有我相信你有什么用呢?
那次之后,妈妈知道了苏沉的事,不许他再去看他。他从苏沉姐姐的那里听说苏沉想见他的话语,可是他始终没有去。他害怕妈妈知道会伤心,他害怕面对那样的苏沉,他害怕听到那些医生护士说的病人字眼,他害怕的东西太多,他很没骨气的逃开了。
不久之后,苏沉自杀的消息像惊雷一样,将他炸的支离破碎。这是苏沉最后寻找到的唯一灵体和实体分离的办法吗?那么,他得到他相要的自由了吗?
是他害死了苏沉。苏沉的葬礼,他的父母如此悲痛的指责他,“你害得他疯了还不够,非要他把命赔给你。你不是说你爱他,那你去陪他呀!”
他望着苏沉那张用学生证照片放大后的遗照,照片上的苏沉仍然有着稚嫩的眼神和脸庞,透漏着隐隐的快乐。那时的苏沉多快乐!整天都笑呵呵的乱转悠。他们一起洗澡,一起研究女孩子,一起去锦绣公园逛旧书摊。但从不曾一张床上睡,他们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后来,后来,他发现苏沉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深黯露骨,而他不是厌恶,他沉溺了。只是他们谁都没有说破,彼此心照不宣。直到有一天,苏沉突然从身后拥住他,几乎是恶狠狠的说:“宋海,我要你!”
从葬礼回家后,他把自己反锁在房里,把妈妈的安眠药全吞了下去。
苏沉,现在你还要我吗?我去陪你好不好?你那么害怕寂寞。我不许你因为寂寞去爱别人。你答应过我,以后会只有我的。你不可以毁约。我就来了,你再耐心的等一下。苏沉,灵体和实体脱离之后,我们就真的真正自由了吧?没有人再会反对我去爱你。
妈妈,对不起。
但,他没能如愿,安眠药的含量太少,他难受了一整夜,第二天被发现送去洗胃,他都还保持着清醒。妈妈抱着他痛哭失声。他还能怎么办?他活了下来,却每天都在向苏沉道歉,苏沉,你再耐心的等等。再等等我。千万不要去爱别人。
宋海默默的走在墓地的小路上,每次有风吹过,仿佛都是苏沉含笑的撩拨。他对着风说苏沉,我来了。我来看你了。你等的寂寞了吗?
墓碑前已经有了一束小皱菊,他把自己的轻轻放在旁边。花朵的香气弥散着飘向远方。
“对不起。”他抚着照片上苏沉青涩的脸,喃喃低语,“这么久才来看你。”忽然,他笑起来,“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苍古闭网了。你舒心了吧?今天我还看到,茉莉花在找一生漂浮。你得意了吧?你报了仇,也证明了自己确实是天才。可是害苦了那个女孩。你说我该不该把真相告诉她呢?是现在的情况残酷,还是真相更加残酷?苏沉,都是你惹的祸,你告诉我,要怎么做?”
☆、第二十三节 妈妈还是苏沉
晚上,宋海一夜无眠。
他翻来覆去的想着茉莉花,他想那女孩现在一定也睡不着呢。一生漂浮,一生漂浮。茉莉花。
一大早,他就起来了。打开房门,发现妈妈起得更早,正在厨房忙忙碌碌的做早餐。绛紫色的围裙束在身上。
妈妈明显比过去显得苍老许多,儿时记忆中的妈妈瘦瘦的,一头油光水亮的黑色长发,削尖的瓜子脸,还有一套套合身大方的衣裳。每次回老家,都有大群大群的街坊邻居,亲戚朋友跑来看,满嘴夸他妈妈俊,羡慕他爸爸福气。
那个时候,爸爸还在。后来,爸爸不在了,妈妈便开始迅速的衰老。头发渐渐花白脱落,身材慢慢走样发胖,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浑浊。他们没再回过老家,那个撑着油纸伞,徐缓的行走在细雨蒙蒙的古街老巷的妈妈,那种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悦耳声音,在他的脑海便消匿去。
昨天背着妈妈去看苏沉,此刻心里还有些罪恶感。不过他不后悔,对苏沉,他没有后悔。
早餐端上桌,是火腿煎蛋和牛奶。还冒着滚滚的热气。
涛和他都劝过妈妈不用做早餐,下楼买点就可以了,但妈妈不依,非要自己做。她一口咬定了别人的不好吃,而且不卫生。面对妈妈的固执,他们只能摇头叹息,由她去吧。
妈妈在宋海对面坐下,两个人什么也没说,安静的吃着各自的早餐。客厅里静寂的只有筷子碰到餐盘的声音。自从涛搬出去,家里只剩妈妈和他两个人,而他们之间已经找不到话题了。这样的气氛,妈妈难受,他也很难受。却无力改变。
虽然苏沉不在了,可是并不代表他会因此向妈妈妥协。他的坚持也许已经毫无意义,只是在任性的伤害活着的人而已,却是他能为苏沉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为苏沉守住自己的心,守住自己的灵魂,永远,不变!
宋海低着头,吃进嘴里的东西一点味道都没有,他的手指紧紧扣着筷子,拼命的忍着呕吐的冲动。
这时,他听到对面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叹息,无意的抬头看去,发现妈妈右手拿着筷子,夹了东西缓缓的送进嘴里,左手撑在额头上,遮挡住大部分面容。可是分明有明澈的液体悄悄滴落她面前的餐盘上。
宋海的心蓦的一绷。妈妈一定是知道了他昨天去看苏沉的事。可是妈妈怎么会知道?难道妈妈跟踪了他?宋海的心情一时间变的复杂无比。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生气,还是应该安慰。最终,他什么也没做。
从小他就没有自己的主意,一切都是妈妈的安排,他不像涛,他不会说不,只会温顺的听从着指令。离开妈妈后有苏沉帮他做决定。第一次反抗了妈妈,也是因为苏沉。这是他和妈妈之间无言的战役,谁先软下来,谁就输了。他不能输,为了苏沉,他一定不能输!
可是,妈妈的泪,他真的能无动于衷吗?他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宋海呆呆的看着掉泪的妈妈,她的泪越掉越凶,却没有声音。她不想他知道。妈妈这样无声的哭泣,到底还有过多少次,就在他的对面,就在他的咫尺,这个给了他生命的女人,为了他唯一的那一次忤逆,哭泣的那么伤心。
早餐凉了,他的筷子捏在手心没有再动。妈妈一边哭泣,一边吃着。其实她也吃不下吧,却还是无意识的塞进嘴里。她吃下去的也是不知滋味的食物吧。
如果现在涛在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哄妈妈高兴。如果是涛,涛会怎么做呢?他想了想,咬着下唇轻轻的唤:“妈妈。”
对面的妈妈惊讶的抬起脸,满脸的泪水都来不及掩饰。她看到宋海对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反应过来,她赶紧低下头擦干眼泪,慌张的解释:“刚才不小心,眼睛被筷子戳了一下,痛死我了。不过,现在没事了。”再抬头,看到他盘里的早餐几乎没有动,问道:“怎么不吃啊?一天之中早餐的营养最重要,不想吃也必须吃掉。”随口之间,对待小孩子的那种命令式语气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妈妈不安的看了宋海一眼,见他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这才又不自在的补充了一句:“你没胃口就算了。凉了,就不要吃了,”说完动手收走了他们面前的盘子,宋海确实没胃口,也就没再说什么。
刚才他喊妈妈,他想对她说妈妈,你不要再哭了,我什么都听你的,除了苏沉,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可是,他最终只喊了声妈妈,便再也没说话。
妈妈在厨房洗盘子,他坐在餐桌那里望着妈妈的背影。儿时记忆中年轻漂亮的妈妈又出现在脑海。应该是妈妈才对。苏沉遗照上那张稚嫩的脸突然浮现。不不、不,应该是苏沉才对。
是妈妈!
是苏沉!
是妈妈!
是苏沉!
他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使劲的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