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看浮云自卷舒-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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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死得太惨了!这帮人还没完全从目睹赵满惨状所受到的冲击中清醒过来,浑浑噩噩地听从冯华的指挥,从疗伤室里撤了出去。等外面彻底安静了,范四宝蓦然从地上跳起来,蹑手蹑脚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没听到外面有何动静,又打开丝门缝,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番,确认附近肯定无人了,才轻轻关上门,上紧门栓,冲床上笑道:“老大,人都走了,可以起来了。”
床上布单子诡异地动了下,一把被扯翻在地,赵满坐了起来,呼呼地传着粗气,“娘皮的,可憋死我了。哪个兔崽子偏要看老子的尸体?回头老子非狠狠揍他一顿。”他活动活动脸颊,血渍干涸后凝在脸上,腻得他难受,“都是你们出的好主意,别扭死老子了。”边骂着,边举手要去擦脸。范四宝吓一跳,急忙喝止道:“别擦。老大你想露馅呀,都做到这一步了。”
赵满的手停在脸前,手指伸了曲,曲了伸,终究不敢擦去脸上的血污,“娘皮的,死雷皮别落在老子手里。”烦闷地骂了一句,抬头看见范四宝那双红肿的眼睛,赵满又乐了,“四宝你小子,还真哭了?老子躺那里,感觉你一动一动的哭得还挺伤心。”
“老大你又没死,我哭哪门子?”范四宝擦擦眼,“要是有辣椒粉好了。愣往眼里放沙子,谁能不留眼泪呀。还一动一动的?那是笑的!我费了多大劲才没笑出来。”
“没看出来,老二挺会演戏的。”赵满摩挲着下巴短短的胡渣。“九增平常不说话,也很能装嘛。”
范四宝用布巾蘸了水把眼睛里的沙土洗净,闻言叹道:“只是苦了詹兄弟了,这一顿打挨下来,就他那读书人的身子板,还不得躺上十天半个月的。”
此言一出,屋里顿时静下来。赵满狠狠捶了床边一拳,半晌才开口道:“是我连累了他。”
“我倒觉得,都是那个雷皮惹的。”眼见老大难过,范四宝赶紧出言安慰,“这次要真能宰了那家伙,也算詹兄弟的义举了。”看看赵满还是有点儿垂头丧气,范四宝走过来,压着他的身体躺回到床上,“老大,你的任务就是赶紧好起来。幸亏詹兄弟拿来的药好,你越早好,等雷皮来了,咱们才能越有把握不是?”
赵满本来还想起身,听见范四宝这话,才乖乖躺在床上,只是眼珠子骨碌碌转来转去,忽然就转到了船边那一摊血渍上,“啧啧,这滩血真是我吐的?感觉还象在作梦。”
“吐血好呀!”看赵满眼睛瞪得像铜铃,范四宝笑嘻嘻地接着道:“把心口积血吐出来,你会好得更快,而且,这滩血一吐,正好应了景了,还可以就地取材。”他比划着赵满五官处的血渍,赵满哈哈一笑,“你个小崽子。”
两人正说笑着,外面传来脚步声,赵满赶紧把单子抓起来盖住自己,范四宝又整理了一下,来人未及敲门,范四宝已经拉开木门,原来是小黑送饭来了。范四宝故作不经意地问:“二当家的还在前面?”
“是呀,大家都在商量,就我年纪小,所以二当家的派我送饭来了。”小黑有些不忿地道:“其实我不小了,我已经十五了。”
“十五还没成年呢,还不叫小?”范四宝接过饭菜,就想关门,却被小黑一把拦住,“四宝哥,那个,那个,刚才我没在,老大真是让詹逸群下毒害死的吗?”
“反正老大是吃了他拿回来的药才中毒的。”范四宝不想过多纠缠,怕言多语失,赶紧关上了门,隔着门缝送出来一句,“你小孩子家家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没事胡乱打听有的没的。”
门外,小黑握紧了手站着,委屈地低声道:“我不相信是他干的,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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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陆天诚,就算知道还有位不知情者信任着他,也是顾不上感动了。经过一顿暴打,浑身上下都是酸痛不已,偏偏韩九增这个实诚性子,怕被人看见,还真是一路拖着他进的牢房。到了地方松开手,陆天诚觉得自己就象个破娃娃,哪哪都要散架了。
“给我药,我帮你擦。”落日的余晖正好射在韩九增面上,看他冷冷的面容带了些关切,陆天诚心里暗自叹气,怎么净碰上这样的人呢?詹逸群是一个,韩九增又是一个。说冷吧,又关心你,说关心你吧,平日又看不出来,都是这么别扭的性子。
从怀里掏出伤药,陆天诚再次感概欧阳祈的妙术,这药粉刚才撒在赵满伤口上,简直是药到血止,只是内服后赵满吐了一大口血,把众人吓了一跳。范四宝首先醒过闷来,说老大是把心口淤血吐出,有利无害。赵满这么快醒来,倒是出乎陆天诚意料,不过这下就更好办了。给赵满讲了讲陆天诚的遭遇,五个人嘀嘀咕咕,一块设下了套,就等着雷开山来钻。但是,料到自己会挨打是一回事,真地挨打又是一回事,幸好自己护得紧,这副身体看着瘦弱,其实也颇健壮,冯华和韩九增又拉得及时。饶是如此,陆天诚能够肯定,后背绝对淤青红肿了。
即使已经是男子身,还是不习惯在男人前袒露身体。不过,不接受他的帮忙似乎有点过于矫情了,陆天诚小心地解开衣襟,背对着韩九增,“你帮我上后背就好,其他地方我自己够得着。”
感觉韩九增粗糙的手指滑过,药物为滚烫的后背带来丝丝凉意,不知怎的,陆天诚忽然想起那个阿青,软软的凉凉的肌肤,迷茫无助的眼神。。。。。。打住,陆天诚心里警铃大作,怎么突然想到那去了,我可没有变成恋童癖的打算。再说,这个身体,这个身份,就算不得已要结婚,也必须是娶女子为妻的。其实心里明镜似的,现在的自己,虽说处处模仿男子的为人处世,潜意识中还是有些抗拒,归根结底,事实虽成,到底意难平。只是这种心理,对今后的漫漫人生,却是有害无益。真该彻底改变想法了!
第二卷少一事不如多一事第十七章夜深人忙
思绪漫游间,韩九增已经给他后背上好了药,看陆天诚呆呆坐着,不言不动,伸手去推他,“喂!药上好了,剩下的你收起来吧。”
“呃?哦。”陆天诚回过神来,一手抓着挡在胸前的衣服,一手去接韩九增递过来的药瓶。万幸从欧阳祈那里搜刮的药不少,就这么使,还有些许富余。上衣抱在怀内,也不好意思展开,便摸索着把药放入暗袋,却听见韩九增在后面哼道:“男子汉大丈夫,还这么扭扭捏捏。兄弟们在水上过久了,成天光着也是常事。哪个有这份儿闲心顾前顾后。”
说得陆天诚面色微红,后背刚上了药,眼见上衣是暂时穿不得了,咬咬牙,折好了放在旁边。韩九增看看窗外天色,道:“我去前面看看,让人送些吃的来。”
“好,你去吧。”陆天诚在旁人面前裸露上身,还是颇不自在,巴不得他赶紧离开。“夜里注意点儿动静。”
“知道。”韩九增应着迈出牢房,把栏门用粗锁链锁好,钥匙挂在墙上一把,扔给陆天诚一把,“你自己也要小心。”
陆天诚满口答应,韩九增这冷淡淡的直性子也懂得关心人,看来是接纳自己作为兄弟了。真到了揭露身份的时刻,他又会有什么反应?陆天诚下意识的不愿意去深想,把思路又转了回来。自己当然要小心,还不知道那个卧底是谁呢。不消说,冯华和韩九增必会留神盯着,可赵满伤势未愈不能自由行动,还需要范四宝找借口留在身边照应,整个岛,竟只靠着冯韩二人,真担心他们照应不过来,自己就被灭了口。
还是先熟悉一下身处的环境,多些准备总是好的。陆天诚仔细打量这间囚室,虽然简陋,还真有点正式牢狱的意思。半米左右间隙的铁栏将屋子生生截断,铁栏上有小门可开合。当然,现在的小门已经被锁上了。里间关人,外间放着一桌一椅,想必是看守或问话使用。
正琢磨着,门被推开了。陆天诚紧张地望去,却是小黑端着食盘走进来。默不作声地,将一碗菜一碗饭隔着铁栏放在地上。陆天诚想起身去取,奈何身体酸痛,无法动弹。看看小黑的面色,盯着自己的目光充满悲伤,试探着问道:“小黑,是谁让你送饭过来的?”
小黑闭紧了唇,只是木木地看着他。陆天诚又问了两声,还是得不到回答。陆天诚也不费劲了,饭菜虽然诱人,不是冯华他们端来的,他可不敢吃。稍稍调整了下坐姿,陆天诚闭目养起神来,不吃饭就要多保持体力,说话这种事还是少做吧。
两人就这样对持了半晌,终于,小黑忍不住了,“詹哥,老大他——老大真的是你害死的?”
陆天诚闭着眼睛,不理不睬。小黑颤抖着又问:“詹哥,你是读书人,真能干出这种事?”
陆天诚还是不说话。小黑急了,一把抓住铁栏大声喊:“姓詹的,你倒是说话呀!”
听小黑在那里摇晃铁门,弄得链子哗啦作响,陆天诚皱皱眉,睁开眼道:“读书人就都是好的了?识文断字的就不会做坏事?告诉你,读书越多,做起坏事来,越是不留痕迹。要是不改了你这想法,不定哪天,被人卖了你还帮着数钱呢!”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小黑松开了手,失魂落魄地往屋外走,连碗筷都忘了收拾。我哪句话承认害赵满了?陆天诚懊恼地暗骂了一声,让这小子弄得心浮气躁的,说话过于刻薄了。不过这小黑好像对读过书的人格外看重,敲一敲也不算坏事。
饭菜近在咫尺,香气扑鼻,陆天诚咽了口唾沫,又咽口唾沫,实在忍不住了,端起碗,就着小窗户全扔了出去。拍拍手,不这样,一会儿饿极了,保不准就吃下去,还是彻底绝了念想妥当。
也不知道前面情况如何?月亮从云彩后探出半截,朦朦胧胧地照着大地。今天一天事情太多了,陆天诚侧倚着墙,头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瞌睡。
不知道第十几次垂头惊醒,陆天诚摸摸发酸的脖子,认命地把一旁的衣衫铺在光秃秃的石板地上,俯卧下去,脸侧贴着地面。果然,地面很硬,但还是比坐着睡觉舒服多了。
迷糊间,有人轻轻地喊:“王爷,王爷。”
“唔。”陆天诚含糊应了一声,突然惊醒,冷汗刷地冒了出来,激灵坐起问:“谁?”
“章权参见王爷。”外面的声音透着高兴,“王爷,您还好吧?”
这声音,是章权的,难为他找到这里来,陆天诚明知道对方看不见,还是点点头,“我没事,辛苦你了。联系上其他人了吗?”
“回王爷,属下看到王爷登岛,便赶紧回去召集人手,明日上午人应该能到齐。”
“很好。”估计雷皮要是沉不住气,明天上午就会过来。陆天诚仔细想了想,“人手召齐后,你如此这般。。。。。。”他对着章权说了自己的计划,听得章权在墙外回道:“谨遵王爷谕令。”
“等等,你现在暂时无事吧?”
“是。王爷有何吩咐?”
“去看看那帮人的情况,着重看看今晚有没有人往外送消息之类。如果真有这样人,而冯华他们没发现,想法通知他们。”多了一个有经验的暗卫,便又多了一些保障。头一次玩计谋,还卖力地参与演出,可不能功亏一篑。
章权领命去了。发送了召集同伴的信号,他立刻回来岛上,就怕王爷有个万一。虽是第一次来,不过对暗卫来说,勘察地形、了解情势,可是必修的功课。借着岛上或天然或人工各样物体的掩护,章权首先摸到了赵满所在的疗伤房。没办法,谁让就这间屋子最亮,离得老远都看得见,实在是醒目。从房顶掀去数片瓦片,扫视之下,屋内情形已经掌握:床上布单子蒙着一个人,床头点着长明灯,几个人围在床前,嘴里说的都是如何安葬床上人的事项。一般人听不出,他的功力却足以让他知道,床上那人还在轻微地呼吸,只是尽力压制着。想必那人就是王爷所说的赵满了。
听了一会儿,那几人最后决定了,便退了出去,只留下一个人守夜。等人走远了,床上的赵满扔开单子。留下的那人则小心地给他换药,还说笑着聊天,从他们的嘴里,章权听得诚王爷被关在后面的牢房里,赶紧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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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少一事不如多一事第十八章序幕初开(上)
幸好王爷无恙!章权回想着,边小心地前进,边擦去头上的冷汗。王爷此举过于冒险,千金之体,怎可置于险地。偏偏他又听不进劝诫,一意孤行,只希望召集的同伴赶紧过来,那样把握更大。只有王爷最终安全地返回,他才能彻底安心。
遮遮掩掩中,章权把这一片十几间房屋大致摸了一遍,了解了环境地貌。见屋前屋后都有茂密的树木生长,便想寻个合适地点的上去守株待兔。正摸索间,听见附近有轻微的响声,还有呼吸声,身形一滞,立刻贴着树站好,黑色夜行衣完美地融入阴影,气息也收敛了起来。
“有什么动静吗?九增。”一个男子压得极低的声音响起。换了平常人,离得稍远些,便会错认是夏夜虫鸣,听在章权耳中,却是清晰无比。他鼻观口,口观心,尽力把自己的气息压缩在身周一公分内,现在的章权看在外人眼中,就像截没有生命的树桩在那里戳着。
“没有。你来了?”带着冷意的回答,被称为九增的男子从树上利落地翻下。两个黑影在阴影里会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