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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孪花落 作者:江湖郎中(晋江2012-4-5完结)-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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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轻地问,不留一丝余地给她。苏妍挣扎着,低低地哭喊着:“不,不是那样的,我没有,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原谅自己,可是,我,我只是喜欢他……就像你喜欢孟林一样……”。
  许宁“嗤”的一声打断她,恨恨地说:“你真是不要脸,你利用了我对你的友谊,对你的信任,勾引了我的父亲,背叛了最好的朋友,居然还把自己的所作所为比□情,你和我不一样,至少,我不能接受孟林可以同时拥有那么多的女人,还可以毫不在乎的投怀送抱,为了讨这个男人的欢心,居然帮他瞒天过海地去做那些荒唐事,你和那个宋洁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不过你比她还要下贱。”许宁的话不吵不闹,却句句沉重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苏妍颤栗着,不住的哀求:“别说了,许宁,对不起,原谅我,不要再说了,原谅我……”
  “原谅你?”许宁愤恨地,幽冷而傲然地说:“行啊,除非我死,要不你死,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苏妍齿冷,天地一团漆黑,说不出一句话来,许宁的声音兀自在耳边继续响着:“你怎么可以这样的无耻和卑鄙!怎么可以这样的伤害我!”在一连串的质问中,许宁忽然绝望地:“你怎么可以爱上他,笨蛋,你以为你是谁,你在他面前迫不及待脱光之前,最好先弄明白一件事,他心里到底爱的人是谁!”
  “宁宁——”许延青脸色蜡青,一声巨吼截断女儿的话。
  “为什么不把你心里想的都告诉她。”许宁愤怒的,决绝地看着苏妍说:“让她也明白,她只不过是别人宣泄欲望的替身而已。”
  苏妍疑惧地看着她:“什么?”许宁一个冷笑,慢悠悠地一字一字地:“爸爸怎么会喜欢你呢,永远都不会。一个男人爱上了自己的女儿,他痛苦,他逃避,他害怕,他恐惧,可又无法摆脱,最好的办法,就是寻找到一个替代品。”
  许宁开始欣赏起苏妍逐渐充满惊恐的脸,一双不敢确信的眼睛,随即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苏妍彻底的崩溃了:“不要——不要说了,不是真的,不是——都是骗我的——”。
  许宁不理会她,继续冷语:“他是属于我的,为了他,我连孟林都没有了,你算什么东西要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你这个贱货,我恨你!”
  她突然怒不可遏地向苏妍挥过手臂,只听“啪”的一声清脆的响,苏妍的脸上火辣辣地挨了一记。她看她刷地一下,撸下身上那件短小的衬衫,晶莹剔透的站在那里,胸膛起伏着,耳边响着她冰冷的话语:“你怎么和我比?你这个替代品。”
  她转过去,面对父亲,高傲的,无所顾及的,挑衅的:“我已经厌倦了,不想再折磨你,我根本就是你的,如果你要,我就给你!”
  许延青僵直不动,完全被击垮了,他恨自己竟然不能站出来,最终还是坐在那里,一点一点的看着自己心碎,看着女儿野蛮而绝情,像极了自己,就像个魔女,美的妖异,美的不可理喻,美的可以摧毁一切,苏妍在她燃烧的妖火中,快要融化掉了,两个女孩虽然有着相类似的面孔,可是,她们却是那样的不同,女儿远比一切都重要,他可以失去所有,可是他就是不能失去她,这么多年来,他终归还是避无可避。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身上可以流动着他的血液,与他有着酷似的眼睛。他闭上了眼睛,紧紧地闭上了。他能吗?他永远都不能。
  苏妍从蓬乱的头发下,木然地抬起眼,许宁□的背影泛着一道雪光似的白,遥远而陌生,她开始怀疑自己究竟身在何地,这会不会只是场噩梦,不一刻便会醒来,可是没有,被打过的地方嘲笑般的痛着,这一掌使她没了所有的意识和思想,连眼泪都打回去,击碎了最后的一点支撑下去的力量。她再向那个男人望去,他依旧不看她一眼,垂着头像已死去。
  苏妍战栗着,冰冷的指尖摸索着唇,那里仿佛还留有他唇上的余温,香甜早已变成满嘴的苦涩,她从天堂骤然摔向地狱,摔得没了魂魄,好了,这一切终于可以有个了断了,这一巴掌,如同孙悟空的金箍帮,将她打回原形,对,她本就不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圣女,她原本就是个凡夫俗子,而且卑微到非要跑到这个世界里来,像个乞丐似的在那个男人面前乞讨爱情,在这个女孩面前,乞讨友谊,而他们,面对她的乞讨,冷眼相观,她苦苦地惨笑,面前的两个人仿佛来自地狱,她都明白了,可惜太晚了,那些照片,那些令人费解的话语,初吻时,他一声“你就是好了——”,她此时全都有了答案,他要她是另一个人,另一个他爱着却永远得不到的那个人。而自己在这其中究竟充当了一个什么角色呢!站在这个房间里,她是多余的,她和他们真的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是,她开始害怕起来,无比的恐惧,这真是莫大的耻辱,是啊,她怎么可以这样,居然还活着。
  许宁声音扬过去,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森然地说:“送我去国外,我要和妈妈生活在一起。”冲着苏妍甩过最后一句,“这里,我看着就恶心!”她头也不回的冲向自己的小屋,一记重重的关门声,隔断了所有。
  这话居然从她嘴里说出来,苏妍苦笑。她向那个男人投去最后的一瞥,他保持住原有的姿势,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他最终不看她一眼,苏妍明白了,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再让他看她最后一眼了,而她只看到一座冰冷的山,一个破碎的梦,一个充满邪气的地狱,一个天塌地陷的世界,她不会是他的女人了,永远都不会是了,他的心里究竟爱谁,她再也不想知道了,那个答案留给他自己吧。
  这个男人,他终究放弃了她,放弃了,就这样不留一点眷恋,没有一丝温情,连她最后一点尊严都榨干,她已经一无所有,她所有的屈辱和眼泪都不及他女儿那一巴掌,他和她根本就是个错误。这真是自取其辱。一扭身,她捂着脸,冲出去,心中只有一个信念,离开这个可怕地方,离开,一刻都不能停留,难道,自己所受的侮辱还不够吗?那个男人,只好留在身后,永远都不能回头。
  苏妍浑浑噩噩的,毫无目的的游走着,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不知疲倦的,仿佛走着才是目前唯一可以做的事情,没有了任何的意识,连痛都找不到根源,灵魂不附体的轻灵,越来越轻,她像一片失去了依托的羽毛,没了方向的飘忽着。一对父女走过来,有人叫“爸爸”,她尖叫着躲开,她看起来疯了。她宁可疯掉,又有什么关系呢,任凭周遭的世界在身边喧闹着,嬉笑怒骂着,混沌着,整个世界原本如此混沌着,让他们去笑,让他们去哭好了,她的世界里已然哭过、闹过了,只是从来没笑过。
  当她出现在自家门口的时候,煞白的脸色把妈妈吓了一跳,她谎说自己病了,父亲拧着眉不满地走过来:“哼,不病还不回来呢!”
  苏妍一扭脸吐了一地,抑制不住的干呕,一直吐,直到苦水都吐出来。在妈妈一迭声的唠叨中,她被强迫地服了药,至于是什么药,这都没关系,反正她什么都不在乎,她很乖顺,从来没有的听话。
  终于躺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受任何打扰的,连一点杂音都听不到,安静的让人舒畅,她起身将门拴好,难得的静,她不想让旁人来吵。望着窗外闪烁的灯,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紫色的、粉红的……真好看,它们在深沉的夜色中璀璨着,如同一朵朵盛开的花,融在一片宝石般的暗蓝中,美的失去了凡尘气,美的那么的不真实。苏妍恍惚于这斑斓中,拉开抽屉,拿出那个带血的手帕,点点的残美,看上去不再触目惊心了,轻轻地打开,那碎片晶莹的绿色在眼前闪跳,像个精灵,召唤着她,她的嘴边泛起一抹嘲弄的笑。寻出一张纸笺,缓缓地写道:
  风
  你停一停
  不要吹乱了我的长头发
  雨
  你驻一驻
  不要打湿了我的黑眼睛
  在花开的季节
  我不流泪
  也许这美太短暂
  我来不及拾起
  那曾经丢在你手中的
  最后一季花落
  愿随花落去
  不烦扰所有的梦
  ……
  她对着镜子细心地梳着倾泻如瀑的长发,直到它们一丝不乱为止,躺下来,一缕疲倦袭上心头,是啊,她有点累了,她把那首小诗用手帕包好,藏在衣服最里边的口袋里,贴在胸口上,她已经很满意了,脸上还挂着笑。
  一道青光闪过,那个绿色的精灵在跳跃,她看见血从自己的手腕中涌出来,手中的碎片,染上更新的红,绿色的精灵霎时变身成红色的天使,她的血和他的血混在一起了,原来血不是红的,她奇怪,怎么会是紫红色的呢?远比鲜红要亮丽呢!怎么也不觉得痛呢?她抬起手臂,以一种欣赏的目光凝视着,终于,她厌倦地闭上眼,太累了,累了多久呢,好象很久了,她真的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肆玖 尾声

  在一片嘈杂的混乱中,有爸爸的叫嚷声,妈妈的哭泣声,呼唤,有人不停的在呼唤,“苏妍——苏妍——苏妍”,一声声,不同的呼唤声来自四面八方,无数只手在撕扯她,搬运她,让她不得安宁,她只是睁不开眼,好想睡去,却如此的吵闹,时而冰冷,时而炙热,时而黑暗,时而一片光亮。
  “让让,让让,大夫在哪里?”哥哥变了声的怒吼。
  “这是怎么了?快请大夫来,她是我妹妹。”一个护士的白色身影一晃不见了。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一个苍老的声音悲痛的喊。
  “天啊,我的苏妍……你这个狠心的孩子……”妈妈撕心裂肺的呼啼。
  “自杀,一个女孩自杀了,是割腕……啊!好多血呀,真吓人。”
  不同的声调混在一起。
  她想说:“让我安静一下,不要吵了。”可她没了所有的力气,连睁睁眼都很难。
  她活下来了,她没有死,不知是命运的垂青还是有意捉弄,反正,她还活着。在爸爸的叹息声中,妈妈默默的泪水中,哥哥、嫂子忙前忙后的身影中,她活过来了,像一只遨游于天际的倦鸟,忽然之间,折了翅膀,跌落到人间,睁开眼,另一番人的世界。
  所有人没有再提起那天的事情,谨慎而细心地呵守在她身边,讲话都陪着小心,在他们眼里,那也只不过是青春期的一种厌世,她一向都不开心不是吗,他们后悔、自责,为什么自己的女儿、妹妹会这样的怪癖而令人费解,而他们却无能为力,他们希望她能很快好起来。
  苏妍的确好起来了,恢复了力气,可以说话了,可以吃东西了,可以下床去散步了,只几天的时间,她同正常人没什么不一样了,只是左手腕上还缠着纱布,再过几天,那里只留下一道深深的疤痕,又过了一段时间,那道疤由深变浅,最后剩下一道浅白色,若隐若显,像一抹月牙痕。
  又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到了,学校里开了学,偌大的园内,点缀着迎春花的嫩黄和桃花的粉艳,在一派暖意中,归来的同学们,互道着别后重逢的喜悦。汪梅没有食言,从老家大包小包的带回那么多的东西,一点不比走的时候轻松,她特意将最好的那只烧鸡留给了苏妍,搞得其他几个人起哄,说她偏心,苏妍替汪梅解围,第一次主动提议,晚上在宿舍里为外省回来的几个同学接风,一起吃掉所有的东西,大家一致欢呼这个提议好的不得了。
  烧鸡的味道果然很美味,另一个同学带来自家酿的酒也很纯正,苏妍这样吃着,喝着,聊着,好象也笑了。
  依旧是在那片暖意中,哥哥结了婚,真是够排场,从一开始,苏妍忙得不得了,陪新嫂子买东西,帮哥哥布置新房,替妈妈派发给亲戚的喜贴,把那些亲戚们好好认识个遍,到了日子,她又去接新娘,又要发喜糖,说不完的感谢的话,忙不完的迎来送往,好象结婚的是自己,浑身上下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她总是在笑,笑的邪乎,笑的像个傻子,在一片喧闹声中,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以后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上大学的日子里,很多男生向她投来丘比特的小箭,在低吟浅笑中,她轻轻的躲闪开,只是安安静静的读书,平平淡淡的做事,待到毕业,家里终于分到渴盼已久的大三居,她又搬了家。
  直到有一天,她碰到了一个男孩子,普通的丝毫不引人注意,粗粗笨笨中还透出一股的憨劲,凭着这点憨劲,他对她真是执著,不顾及她礼貌的拒绝和漠然。他不太会讲话,每天等到她下班,只是傻傻的站在她的面前,诚恳地而又执著地送她回家,然后默默的回去。有风的日子里,她想,他该不会来,可他来了,站在风里,像只风干的鸡;下雨的时候,她想,这次不会来了,可是,他还是来了,在雨中哆嗦着,胳肢窝下夹着给她带来的伞。一次,她脚崴了,他二话不说,背起她就走,任凭她恳求着,他还是一路把她背回去,不等她说声谢谢,转身就走,走的时候,苏妍看到他的脸羞得红成一片,原来,他比她还不好意思呢。第二天,苏妍第一次跑到他厂门口去等他,他受宠若惊的表情,傻得可爱。他高兴的把兜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请她吃了顿定情宴,她只是摇摇头,他这样的倾其所有,他如此的兴师动众,他憨态可拘中的那份纯朴,她默默地允许他拉起了自己的手。那一瞬间,她想哭。就在他第一次的吻中,她真的哭了。
  爸爸有点嫌弃他的学历低,妈妈说他挣的太少,有点傻呼呼的,可家里人拗不过她,他们不敢太多的干涉,经过那一次后,他们多少有点怕了她。虽然,他不太懂她的那些诗情画意,也不知道《红楼梦》的作者是曹雪芹,但苏妍还是义无返顾的嫁了出去,宣泄般的胜利。
  在以后的岁月里,任凭往事被碾作尘,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任凭婚后平淡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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