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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耶路撒不冷+番外 作者:缘毓霓(晋江2012-05-17完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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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静得只剩挂钟的“嘀嗒”声,我第一次觉得这房子大得离谱。以前谭非也会偶尔出差,但每一次他一定会让助理清楚地告诉我哪一天回来,每天晚上十一点他都雷打不动给我来个电话。虽然只是了了几句话,也不带什么感情,只是单纯地确认一下我没有夜不归宿罢了,我也知道他不想自己的两百万打了水漂,不想生活中出现不在他控制之下的不确定因素,但我依然犯贱地觉得踏实。至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关心我的死活。
  
  在刚嫁过来的时候我还一度觉得这房子小,没有露台、花园,我连独立的书房都没有,唯一的书房自然是谭非的领地。他在里面工作、开视讯会议,有的时候心情好会在音响里放一些爱尔兰风格的音乐,时间长了,我也爱上了那种风格,他再放的时候我就会在心里跟着唱起来。
  
  书架上陈列着他那本杂志从创刊以来的每一期样刊和实体书。谭非会按日期把它们码得很整齐。我有时会借一本看,看完如果没有放回原处,不出一天他准会抱怨,我就暗暗啐他自恋狂加强迫症。
  
  但要是我长时间不借看他又会觉得自尊心受挫,毕竟是法定的老婆,连自己丈夫主编的杂志也不看实在有些说不过去。那次他就忧心忡忡地问我是不是对这种固定的编排模式疲劳了,需不需要大面积改版什么的。我说不用啊,挺好的,和以前一样嘛。
  
  他又不解地问:“那你怎么这两期的都不看了?”
  
  我想一想,犹豫一番还是说:“因为我一般只有在上大号的时候才会翻几眼……”
  
  “……”
  
  “……”
  
  “所以?”
  
  “……嗯……我最近有点便秘……我怕看了容易分心……便秘会更严重……”我的声音越来越轻,因为他的脸色明显已经绿了。
  
  果不其然,我说完不到两秒钟,他就登时从书桌前站起来,提溜着我的领子朝卧室拖去,拎上床后狠狠地蹂躏,对我抑扬顿挫的哀嚎充耳不闻,嘴里喋喋道:“我听说这样能缓解便秘,我今天就受累替你治治。所以,以后不要再找这么恶心的借口了!”
  
  我弯下腰,顺势把脸埋进双手,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起这些。
  
  我们的婚姻似乎就是由这些琐碎拼凑起来的,如果有一天我们离婚,那值得怀念的,恐怕也就只剩这些琐碎。
  
  我走到厨房,用钟点工烧开的热水给自己倒一杯茶,撒上十几粒枸杞,是谭非上个月去宁夏的时候带回来的。第一杯不能喝,要把枸杞洗一洗,把水放尽,重再泡一杯新茶才能喝,我心里默念。你看,你说的话我一直都放在心上。以后,恐怕也忘不了了吧。
  
  我捧着杯子看向窗外,今晚的月亮,缺得有些夸张。
  
  胡乱地冲了个澡,我换了套睡衣就上床了。不到十点,还有一个小时,我要怎么打发这令人不安的一个小时?
  
  我一定很可悲吧,自己的丈夫或许正和别的女人缱绻温存,我居然还痴心妄想他会给我打个电话。
  
  我好像又做梦了,梦里的谭非穿着黑色的礼服,他还是那么帅,我的心突然揪起一般的疼,因为那是结婚才穿的礼服。他正在举行婚礼,新娘却不是我,是那个我一共才见过两次面的女人,他的前女友,隋缦姿。我在梦里记起了她的名字,真可笑。然后我看见了我自己,我就站在离他们不足两米远的地方看着那么般配的一对新人。
  
  我笑了,笑得撕心裂肺。
  
  蚀人的梦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打断,我几乎是扑过去接那个电话的。“喂”了好几声,听筒里没有说话,只有轻微匀称的呼吸声。我静静地等,等他开口,哪怕是骂我的话,可不到五秒,电话挂了。我恨死那个发明电话的人了,一但对方挂断,我又是一个人了。
  
  我弯曲腿抱在胸前。
  
  十一点。
  
  我在这个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夜里,第一次为你流泪。
  
  终于等来周一,哪怕我的山河已支离破碎,我也必须收拾心情去工作,去创造劳动价值,去打发可怕的闲暇时光。
  
  公司离家很近,步行只要十五分钟。说起来这份工作还得感谢谭非,要不是他点头让下面的人和我所在的广告公司签了半年的合同,我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地打败十几个海归,拿到两个名额中的一个。
  
  我一走到自己的格子前就看见一冉捧了杯咖啡迎面走来。她今天穿的衣服是谭非杂志这一期封面人物穿的那套,她是杂志的忠实粉丝,每期必看。要是让她知道我是那本杂志主编的老婆,难以想象她会有什么反应。
  
  “黎卿,你没事儿吧?是不是病了,脸色那么难看?”她放下咖啡,敲了敲竖在我们中间的有机玻璃挡板,她的办公桌就在我对面。
  
  “没事,昨晚没睡好,大概变天了,有点感冒。”我撒了个小谎,真正原因是昨晚我等到凌晨一点也没等到谭非的电话,睡眠严重不足。
  
  “哦,那你小心一点,今天经理心情不好。”她刻意扫视一圈四周,压低了声音。
  
  “出什么事了?”我问。
  
  “听说隔壁组的沐芸周末的时候把最重要的两个策划书给弄混了,两边的联络人来头都不小,要求严肃处理。今天一早她就从策划部调到销售部了,连她组长都挨批了。”一冉顿一顿,“上个月她刚离婚,眼下又调到销售部这个魔鬼区,有她受的喽。”
  
  芸姐的前夫也是广告界的精英,失了这个靠山被排挤也在所难免,我倒是有些同情她。想想我自己,两个月前刚过实习期,手里都是最小的案子,再怎么大意也不会造成什么重大损失,可万一我和谭非离婚,凭他在时尚界和广告界双手起码遮半边天的势力,他会不会和公司毁约,把我撤出广告界?
  
  如果真是那样,我也只能任他宰割。
  
  一工作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月底了,我把这个月的工作小结e…mail给组长,再cc给同组组员,准备下班。其实早就可以走了,同事约了去吃海底捞,我实在没心情,又不想这么早回家,在电脑前把工作小结审了十七八遍,窗外已经是万家灯火了。
  
  今天是周一,谭非就算是为了工作也该回来了,杂志社少了他坐镇一天都不成。
  
  可等到了家,依旧空无一人。我这才意识到,努力捱到天黑才回来,只不过是给自己更多时间缓冲,来接受他今天依旧不会出现的现实。
  
  我终于沉不住气了。
  
  就算你要跟我离婚咋咱们也得当面把话说清楚,我可不想在你失踪了n天之后,家里突然来个律师甩份离婚协议书给我签名,那也太狗血了。
  
  打手机是没希望了,他一定不会接,我决定打他办公室的内线,这样他会以为是某个大客户来电,接的可能性大一点。
  
  “‘Shining控’,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我一愣,接电话的是他的二助理。
  
  “请问谭主编在吗?”奇怪,我心虚什么?
  
  “您是?”
  
  “……我……我是他太太……”
  
  “哦,安女士,主编去香港参加时尚周活动了,他没有告诉您吗?”助理显然很意外。
  
  “香港?他什么时候走的?要去多久?”我更意外,脱口便问。
  
  “周六早上七点的飞机,这周五就会回来。”
  
  “……知道了,谢谢……”我轻轻搁下听筒。
  
  香港时尚周,周六早上七点,他应该早就接到邀请了,甚至买好了机票。可他一个字也没跟我说,也不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还是他有了更适合的人一起前往?我不想想了,反正我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周三下班很早,我一出公司就直奔附近的大卖场。
  
  谭非的漱口水要用完了,浴盐和茶树精油也不多了。天一冷他手脚就容易凉,好像怎么也捂不暖,所以袜子要换厚的,还必须是他指定的品牌。家里这些东西从来不缺,每年都会有许多广告公司和经销商送各种最新样品给他,可他从来只用他看中的牌子,也勒令我必须用他指定的化妆品和护肤品。我当然听他的,谁让他是权威。
  
  我不喜欢逛那些奢侈品牌的旗舰店,像土财主,而且不管是买衣服裤子还是鞋子,都会被谭非嘲笑我的眼光。我也不得不承认,要说谭非是流氓,那他绝对是个有气质的流氓;要说他是色狼,他也绝对是个有品位的色狼。但我喜欢逛超市,喜欢给他买生活用品。尤其是在结账的时候,当收银员从推车里拿出一件件男士用品,我会满足得起鸡皮疙瘩。我承认我就是那么虚荣,虚荣到竟然会去臆想别人对我并不幸福的婚姻的羡慕嫉妒恨。
  
  谭非,我曾经打心眼里排斥所有与你有关的事物,对我而言,它们是有生命的,饱含和你相同的气息,用你的眼神打量我,用你的语气揶揄我。可后来的某一天,具体是哪一天我不记得了,你也别和我计较,我真的不记得,我逐渐适应了它们的存在,就像适应你一样。如果它们像你现在这样离开我一段时间,我会在得知这个噩耗的瞬间问自己一个愚蠢的问题:我是谁?
  
  你一定想不到,在我们并不长久的婚姻里,你从细枝末节开始,渐渐渗透到我的血液和骨髓,赋予我的生命全新的意义,你也别得意,对你我而言这实在不是一件值得荣耀的事。可如果你不在,我的生命会像失去内核的坚果,徒留一腔空虚。我知道,你一定又会骂我犯贱。爱上你,是我这辈子犯的最彻底的贱。
  
  自从知道他的行程后我一下踏实很多,甚至都不想去追究他和隋缦姿之间的暧昧事件了,我太夸张了。其实也不能怪隋缦姿,严格说来是我“抢”了她的男人。当初我答应嫁给谭非之后,他第一件事情就是带我去见他的前女友,不对,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正式分手。
  
  我们那天约在清风人家,下午三点,正是人少的时候,我记得那里的环境很幽雅。她比我们先到,看见我挽着谭非的手,表情一下僵硬。谭非在电话里没有告诉她是去和她谈分手的,顺便通知她我们已经领了证。我很害怕,怕她会突然拿起面前滚烫的茶壶泼到我的脸上,事实上她并没有那么做,她只是抓过手边的靠枕朝谭非脸上一掷,他没有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那一刻,我满心愧疚地看着她的眼睛,我觉得她是爱谭非的,很爱很爱。
  




☆、05思念成罪 化烬负累

  
  周四,我还是很早就下了班,然后去理发店把头发剪短。
  
  谭非有一次应酬完了醉醺醺地回来,他跌跌撞撞地进卧室的时候我刚洗完澡吹好头发从浴室出来。看他一副人事不省的样子,我很意外,在我心里,他是不会生病、不会酒后失态、不会早/泄(……)的“三不”极‘品。
  
  他一步步走向我,眼神固定在我半湿的头发上。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脱了外套,双手把我往怀里一圈就滚到床上了。他借着酒劲在床上大展拳脚,我像一个木偶似的任他牵引着走向迷人的深渊。意乱情迷到极致的时候,他深深地嗅着我的头发,喃喃地说:“剪了吧,我喜欢你短发的样子。”
  
  我以为他是喝醉了说胡话,要不然就是把我当成别的女人了。我上一次剪短发还是初二那年,他怎么会知道我短发什么样?
  
  那个时候班里同学不知怎么开始流行剪短发,也不是特别短的那种,还是可以扎出一小撮头发的,我就顺应大潮也剪了一个。虽说每天早上不用扎辫子能省下好多时间,但每每看到学校门口的礼品店里进了新鲜的发饰,就又忍不住留起长发了。我一向没什么主见。
  
  不过这次为了讨好他我还是下了决心。我想过了,离婚是下下策,怎么看对我都很不利,反正每天被他讽刺几句又不会少块肉。我不是陶潜,干嘛和五斗米过不去?
  
  从理发店出来到家的一路上,我脑子里挥不走那句歌词:“我已剪短我的发/剪断了牵挂/剪一地不被爱的分岔”
  
  *
  
  我一回家就把卧室的床单被套给换了,谭非倒是没洁癖,但这种事情他不习惯让钟点工做,要让他一个大男人洗洗涮涮也是不太可能的。他不是大家普遍认同的那种上海男人,他……有点腹黑。所以,这种活儿自然落到我的头上。还好大学的时候我的自主能力还算强,这点小事难不倒我。重点是不用我洗,有洗衣机大包大揽,我只要把它们塞进去就行了。
  
  洗衣机发出机械的声音,把肚子里的东西搅拌到一起。似乎只有在这个复式楼里,我才能理所当然地做这些事。换做别的地方,我难以想象这样的场面。
  
  *
  
  周五还是来了,即便我紧张、不安、挣扎,还有一点点,……,好吧,我承认我有点兴奋。
  
  五点一到我抓起包就走,一冉在身后扯着嗓子喊:“今天巴黎春天大甩卖,你去不去啊?”我举起包在电梯口朝她使劲摇了摇手。
  
  我走到家门前,拿钥匙的手不听使唤地抖着,好像不是要开门而是要拆炸弹。我微低头,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转开了锁眼。
  
  一进门我就愣住了,餐桌上摆了六菜一汤,整间屋子菜香四溢,还冒着热气,每扇窗都被氤氲得模糊不清。我一瞬间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几年前,回到了中环的大别墅里,以前爸爸只要没应酬就会在家和我一起吃饭,我坚信那才是家的味道。不像谭非,难得有空也从不在家开火,随便叫几个外卖或者带我去楼下的那家法国餐厅吃。
  
  钟点工从厨房出来,手里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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