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露清愁 by 耶律雄奴 (虐心+感伤)-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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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的呻吟着,又开始咬自己的舌尖了。
“是你!”一个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他费力的抬起头,看见了她,那个不知名的少女,曾经在他最最困苦和难堪的时候伸过来一双援助之手的女孩子。
只见她穿着一件苹果绿的套装,而窈窕的身材就裹在这身剪裁合适的衣服里。
“快走,”他无力的挥了挥手,但这个举动并没有使她有半点离去的意思,她似乎微微怔了一下,便又继续向他走来。
此时的他,似乎置身于一个干渴燥热的沙漠,迫切的需要一份清凉,但这份送上门来的清凉却是他万万承受不起,也不敢承受的。
“你怎么了?”
他抬起头,看见她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是那样的清澈。与此同时,一股少女特有的肉体的香气随着她的靠近挤压着他的胸口。
他只感到全部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部,在“轰”的一声之后,他把她挤在了墙角,她的肉体柔软而富有弹性,这让他有了片刻的迷失,似乎时光又回到了十年前他和她两情相悦的那个夜晚。她,就是她吗?
“啪,”他的脸上狠狠的吃了一记耳光,她眼中的惊惶和鄙夷让他羞愧不已。
“快走!”他急速的背过身,情欲和理智在他心中交战,这让他浑身都似乎燃烧了起来。
她似乎吓得呆了,竟然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快走!”他又重复了一遍,把额头在灰黯的墙上狠狠擦过。“快走呀,”他的嗓音已经嘶哑,语气中充满了哀求。
她猛得醒悟了,这个男子的痛苦和挣扎已经完全展示在了他的面前,她似乎明白了他需要的是什么样的帮助,但这个忙她却是无论如何不想也不愿去帮的。于是,她踉踉跄跄的跑了开去,一任同情的泪水在脸上纵横。
“他不是个坏人,”站得远远的,她终于开口了,“你那时快要死掉了,我看见你流了那么多的血,是他,他给你输的血,当时的他也很虚弱。但是,他还是坚持看护着你。”她说着说着,似乎又回到了当时的惊心动魄,于是,便愈加的泣不成声。
他费力的抬起头,眼睛中的狰狞和血丝让她心惊,同时也醒悟出不能在这里久留了,于是,她掩面飞跑着离去了。
她的离去让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但转瞬间情欲的感觉又充盈了他的全身,他无力的呻吟了一声,把目送她离去的目光艰难的投向了冰冷灰黯的墙。因为,此时在他的视野里,所有的女人都似乎变成了全裸,异常香艳的刺激着他的感官。他只有一遍遍的把额头在面前的墙上擦过。
“跟我来!”他突然听见了一个女性的声音,这个声音沙哑却是异常的沉稳。他迷茫的握住了那女子伸过来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棵救命的稻草。
“跟我来!”她又重复了一遍,于是他摇摇晃晃的跟随着她走了。
8、解脱
他感觉到自己跟着她走过了一条高高低低的小巷,巷中充斥着食物腐朽的气息。阴惨惨的风吹在他的身上。他身边女子的手心冰冷而潮湿。
有那么片刻,他有一丝的踌躇,但这丝踌躇很快淹没在了如狂潮一般的情欲中。
他把她压在了墙角,用嘴唇笨拙的捕捉着她的五官。
“不要在这里!”她的声音依然充满了冷静,这种口气似乎在他狂热的头脑中注入了一剂清凉,于是他又跟随着她走了。
他是如何跟她到了床上的,他已经记不请了,他看不见她,却能够敏锐的感到她细的如丝般的呼吸。黑暗彻底使他褪去了最后一丝顾忌。他感到了自己身体深处的野兽在怒吼。
就在这时,她开了灯。
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她拥抱了他。
除了十年前那次甜蜜的初夜,他的性经验全是和男人的,这让他拥着这具肉体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她轻轻的笑了,熟练的给他脱去了衣服,然后抓住了他的手。在他的喘息中,她引导着他……
他的尖锐深深的埋入了她的身体,积郁的情欲在一瞬间的爆发,令久经沙场的她也呻吟了一声。
几滴雨打在了窗户上,随后联成了一片。这场提前到来的秋雨销去了这个城市的暑意。
狂欢之后,她躺在他的臂弯,他和她都感到有那么一刻梦里不知身是客的一晌贪欢。
他突然的想吸烟了。
在他被杨家殴打返校之后,他偷偷的吸了烟,他发现这是个消散积郁之气的好办法。一天,他正蹲学校的花坛里吸烟的时候,她又翩然而至了。
“你在吸烟?”她的语气显然是不悦的。
他点点头,就在这时,他明显的感到了自己和这个华裳少女之间天与地般的距离。
他们对视了良久,都感到一种令人不安的冷漠与世故如铁幕般横在他和她之间。她怔了很久,突然哭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虚幻中伸手拭去了她的泪水。怀中的女子突然动了一下,于是,他低下头,把目光投向了怀里的那个女人。
这一瞥令他不禁微微皱了皱眉,他认出她了,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就是李莫愁。
她似乎也察觉了他的不悦,于是她歉然的笑了笑,满不在乎的裸身而起了。
她趿拉着鞋在屋中走来走去,毫不介意在男人眼前暴露自己的身体,他窥见了她干瘪而下垂的乳房,他有些不好意思了,下意识的低垂了眼帘。
她走进了厕所,他听见了哗哗哗流水的声音。
不一会,她又重新出来了,在清冷的空气中,她身上刚刚穿上的衬衣是显得过于肥大和单薄。
洗尽铅华的她显得苍老而憔悴。他看见她肿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肤色苍白干涩的竟如同一张白纸,但她毕竟残留了几分当年的美貌,所以现在的她竟然比化妆后好看了许多。
她点了一支烟,慢慢的开口了。
“说起来,当年认识的枫桥毕业生里不走运的除了我就是你了。”她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有些落寞又有些无奈的开口了。
他自嘲的笑了下,转过身开始穿衣,却并没有说话。
窗外的秋雨还在一声声的敲打着窗户,这间窄小的屋子显得阴冷而潮湿。他突然想起了久远的几乎遗忘的那次运动会,那个阳光明媚的春天举行的运动会,那个他无忧无虑的青年时代开的那场运动会。短发飞扬的她跑在运动场上,把身后的运动员拉得远远的。风儿调皮的勾勒出她丰满健美的曲线。
她终于跑到了终点,便扬起手向观众席上嫣然一笑。所以的人都感觉桃李艳气扑面而来,就连已和小龙女心心相印的他也不禁多看了两眼。
“如果时光能够停留在十七岁的那个夏日的午后该有多好?”她缓缓的开口了,憔悴的脸上依稀是旧日的梦。
真的,如果时光能够停留在她十七岁那个夏日的午后该有多好,要是真的是那样的话,她会一如既往的应了自己的名字――莫愁。
她记得那时她和他就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中,而窗外,知了在一声声的叫。
如坐春风也许就是她当时的感觉吧,她只感到暑气在这个两情相悦的时光也悄悄的褪去了,剩下的就是一份沁人的清凉。
他冲她笑了笑,便开始填写大学志愿书,荆州大学,是他填的第一栏。
于是,他填一行,她填一行,除了姓名、性别和出生日期不同之外,两份志愿书完全一样。
从那时起,她放弃了自小想当居里夫人的愿望,放弃了北大清华诸名校如锦一般的前程,心甘情愿的跟随着他来到了荆州大学。
谁都知道,荆州大学只是省里的重点大学,和那些学校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她狠狠的吸了口烟,把烟蒂碾在水泥地上。
“给我一支好吗?”
她递过来一支烟,并为他打上火,他看见她焦黄的手指,蓄满了黑泥的指甲。
“算起来,你是被女人害的!”
他皱了皱眉,还是没有说话,他只感到这时不愿有人提起小龙女。
于是,他狠狠的吸了一口烟,久违的味道令他剧烈的咳嗽起来。以致他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
“但是,你现在又要被女人害了!”她凄然的笑着,目光辛酸却充满了一种献身的光辉,仿佛死灰中的余烬。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了。
刚才肉体上的结合已经使他对她有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听到了敲门声,他下意识的把一件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并把她推到了身后。
“别怕,有我!”他语气中的温暖和沉稳令她愣了一下,早已成为死灰的心竟而下意识的生出了几分内疚。
敲门的声音越发的粗鲁和频繁了,他微一沉吟,起身去开门了。
门外的人果然是陆展元,他的眼睛依然躲闪在金丝边的眼镜后边,神态显得亲切而祥和,但他身后跟从着的几名虎视眈眈的大汉却令人不由得心生惧意。
“你来干什么?”他冷冷的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嘻嘻的笑着,迈步走进了屋中,几名大汉也想跟进来,却让他毫不客气的喝止了。
“这些人真是没有规矩,”他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开始不停的搓手,显得有些怕冷。
李莫愁默默的把一只小小的手炉递了过来。他接住,却并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她的脸色愈发苍白。尹志平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却见她只是倔强的抿了抿嘴角。
陆展元开口了,他依然是满面的笑容。“刚才我的提议,你考虑好了没有?”
他摇了摇头,异常坚毅的说了声:“对不起。”
陆展元又笑了,把一只小小的AV递给了他,AV中放出了令他心惊肉跳的画面,那是刚才他和李莫愁在一起时的全部记录。
他猛得站起来,却又慢慢坐下,把那只AV递给了他:“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以为你会砸了它呢,”陆展元微笑着,收起了它。
“你应该留着备份,说吧,你究竟要干什么?”他的目光变得异常锋利,紧紧盯着他漂亮的不像话的面孔。
“还是劝你签了我的合约,这对咱们两个都有好处,”陆展元不兜圈子了,开始开门见山,“我知道,出狱的这几个月里,你一直穷困潦倒,并且杨家的人也在跟你找着麻烦,不让你有好日子过。咱们合作,你和我都会名利双收。大丈夫生当如是,我信奉刘邦的那句话。从当年在枫桥上学的时候我就不信只有杨家郭家这种世家才能王侯将相。”
他变得神采飞扬,并把一叠钱放在了桌子上,“这是三千块钱,算是这次AV的酬劳吧!你可以去告我,但我不信你能够告的赢。”
怎么办,如果把这三千块钱打在他漂亮的脸上倒是非常的痛快,但这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他慢慢的伸出手,把那三千块钱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陆展元又开始笑了,他自信已经打动了他。
“告辞了!”
他开始向外边走去,走过李莫愁身边的时候,他的停下了脚步,把一半钱放在了她的手心里,“算是个本钱吧,找个好人嫁了,别再作这种事了。”他已经看出他们两个已经联合起来算计了他,但他无论如何对她狠不下心肠,是少年时代的梦吗,是同病相怜,还是,他说不清,总之,少年时代那个如希腊美神般健美的形象已经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渐渐腐烂,这点钱算得上什么,他又能说什么呢?
他打开了门,几名大汉立即挡在了他的眼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回头,却对屋中翘着二郎腿坐着的陆展元说:“你叫他们让开罢!”
他向他们点了点头,作了个手势,于是,那几名大汉便纷纷让开了。
“我相信你会回来。”他说,此时的他已经对他身上除了利益之外的东西起了浓厚的兴趣。
尹志平微微的偏了一下头,微暗的灯光下,他的眉眼清俊得如水洗过一般。门外,雨下得越发的大了,他站在屋檐下微一踌躇,便进入了凄风冷雨之中。
他进入了那条长长的小巷,巷里腐朽的气味因为雨水的浸泡变得更加浓郁,他皱了皱眉,感到了所有的关节都在隐隐作痛。
“等等,”她飞跑着追了过来,身上还是那件肥大单薄的衬衣,这使她的声音都变得瑟缩。就在他讶然转身的时候,她把一把粉红色的雨伞塞在他的手里。
他接过伞,却又忍不住说:“快回去吧,不过,他,不是好人,你不要……”
“你什么也不知道,你不要说他。”就在这一瞬间,她又变得如十年前一般的骄傲。但这只是最后的傲气,仅昙花一现,她便又跑了回去。他听见她似乎滑倒了,但又重新爬起来,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躲在雨伞之下,他感到身上似乎暖了许多。听着雨伞上绽放的雨声,他在心里默默的祝福着那个和他同样沦落天涯的可怜女人。
小巷的尽头是宽敞的柏油马路,来来往往的汽车宣布了这个城市的喧嚣。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刚才的一幕真象是一场大梦。
人生如梦,十年前谁又知道那个风华正茂的少男会在一夜之间深陷囹圄,并在铁窗中渡过人生最美好的十年,谁又能预料的出风华绝代的校花作了妓女中最下贱的野鸡,而又有谁会推测出她的死。
我最爱的姑姑,生于1976年5月14日,卒于1994年12月29日,葬于枫桥镇落眉山。
他的心蓦地疼了一下,那个镜框中笑得无忧无虑的少女,是真的已经离他而去了。他突然迫切的想回到枫桥镇,想看看她的坟墓了。
9、波心
下了车,远远的便是被枫叶点燃的枫桥,在雨水的洗涤下,它显得是那样的苍老。他一时之间以为荆州的雨绵延到了这里。其实,这个时节,整个江南都沉浸在一派的淫雨霏霏中。
他的心底最深处的弦被波动了,看见这座桥便仿佛看见了十年前她在桥上徘徊的身影。
“你听,桥下的流水在说话。”她白皙的脸在秋日带着暖意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