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重来 康师傅-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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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会按时送到的。弘历有朕在,你放心好了,秋弥冬狩时,朕会带他到围场的。还有,老九想见你一面,现在他在偏殿等着。朕想看看你的意思,若是愿意见就点个头,不愿意也没什么。”
素儿想了想便点头应了,转身到偏殿去。老九明显有些失落,眼袋更大了,见素儿进门便上前紧紧地搂住,素儿有点透不出气,便推了一把,两个方才各自坐了,老九神情很激动,说的话却是平淡:“素儿身子可好些了?听皇阿玛说你要去围场住,那地方冷,到时候可要多穿一些。
素儿说不得话,便在纸上写道:“大家伙儿都还好吗?”
“众位兄弟都不知道你还活着,都特别伤心,十弟为了这事儿还跟皇阿玛闹了几次,好在皇阿玛不计较。”
“你劝着点哥哥,但别告诉他我还活着的事,皇上可能不想大家知道这事儿。”
“你放心,十弟那儿有我,佟府里也有我,大家都会好好的。我只是来看看你好不好,没别的意思。”
素儿见左右没人,拿出一张小纸条,快速写道:“这张纸条你等一下悄悄拿了烧掉,以后若有什么变故,千万不要硬顶着,和八,十两个装慢性病在家休养,不要过问朝廷之事。切记莫忘!”又在原来写字的纸上写道:“知道了,照顾自己,当心身子。”把两张纸一齐交给老九。
老九也环视四周,把小纸条偷偷藏好,又跟素儿聊了几句便告辞去了。素儿启程的日子也差不多到了,月儿早收好了东西,两人由老康派人护送着,直奔木兰围场而去。对素儿来说,这简直是胜利大逃亡,从此走上自由的路,唯一的缺憾便是不能带着弘历,可他毕竟有着他的宿命,由不得自己,再说这世上本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和事,真要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人倒不知珍惜了,这便是所谓的缺陷美。
六十六
一路颠颠簸簸的,素儿十几年来没少坐过马车,这次却是从没想到过的难受。许是因为从没走过远路,京城的路又是修得颇为平坦,这乡间的路却不同,坑坑洼洼的,车轮子又是木头的,感觉就象是过去在乡下坐拖拉机,一路“嘭叭”作响,人都差不多快散架了,围场却离得还远。
刚出来时的闲散心情有点变质了,早上吃东西没过一个时辰便全吐完了,中午再吃、下午再吐,到了晚间投了驿站,素儿头晕乎乎的,没一丝胃口,干脆就不吃了,只喝点水便到房里梳洗了准备歇了。
驿站原是按排过往官员食宿的,站里的士卒以为素儿是官属,穿着又华贵,跟的丫头都穿得十分体面,有意想来拉拢关系,也好寻个前程。他们不敢惊动素儿,便对护送的随从百般的殷勤,那些看似随从的其实都是老康派来保护素儿的,都是老康的心腹,老康因过去曾说过“朕在一日便护你一日周全”的话,对素儿这次哑了的事象是很愧疚,着意挑了几个来保护,另外也有层意思,便是让素儿能和老康随时联系。这些人虽说品极不高,却都是些油盐不进的,把驿卒们一气全轰走了事,把这些驿卒气得干脆不侍候。
第二天一早起来,大冷的天,吹气成冰的,连个洗漱热水都没有,洗脸水打上来,里面还浮着冰渣子。月儿看着这洗脸水,脸儿沉得跟块冰似的,把盆儿直接往侍从手里送,侍从只得躬身道:“月儿姑娘勉为其难道,咱们几个的脸都是用冰块擦的。驿卒们笑呵呵地打招呼,说是碳不够用,这里的花费都是上头拨了才有,只能将就。”
月儿也是哑了的,嘴里说不得话心里更是起急,自己将就了难道让自己的主子格格跟着将就?一发狠把铜盆往地上一扔,冰渣子水洒了一地,有些水溅到了那个说话的侍从身上,那人何曾受过这种气?再者说了,自己本是老康面前有头有脸的,被一个哑巴丫环这般下面子,如何受得了,登时上前左手扯了月儿肩头的衣服,右手紧跟着就是一个耳刮子。
素儿在里屋手里拿着因昨晚上洗脸着了水被冻得结结实实的毛巾,等热水洗漱,听得外面的动静,便走出来,正看到那侍从打月儿,气得也不问个缘由,用毛巾直接对着他就抽,多日来的委屈也一起爆发了出来,眼泪顺着脸颊直淌。
那侍从才反应过来,月儿是不想让自己的主子用冰水洗脸,知道自己错了,再说现在素儿也是自己的主子,只得跪下求饶。素儿抽得几下手就软了,把毛巾扔在地下,扯了月儿回屋。那些侍从自是不能干休,跑对和驿卒理论,没想到驿卒们拿昨晚上侍从们说过的话扔了回去:“各位爷不是都说你们这一拨人都不用小的们侍候?小的们便听话只顾着别的事忙乎了,厨房在后头呢,爷们要热水自到厨房去烧吧,只不过烧了水就烧不成早餐了。”
侍从们终于知道什么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只得放下身段,又说了一通好话,驿卒们方从后面抬来一大桶热水,说是洗澡用也尽够了。交给月儿时便说都到院外准备车马,等格格梳洗了吃完早餐,直接去院外出发,不出意外的话晚上便能到围场的住处了。
素儿梳洗得很快,出门在外也不想太讲究,想想又是一天的车程,便不肯多吃,免得吐得苦胆水都出来,胃里难受。素儿披好白狐裘便出了门,月儿拿着随身的几个包袱在后面跟着。也许是穿得多有些臃肿,素儿一时没注意脚下,正踩到一块冰渣上,人便往后倒去,只听得耳边一声粗哑的叫声:“格格……”,自已的身子被月儿扶个正着,素儿登时睁大双眼看着月儿,立即又反应过来,拿手捂住月儿的嘴,又冲她轻轻摇摇头。
月儿自己也被自己吓得有些傻了,居然还能说话?虽说嗓音粗得象个老男人,可毕竟还是能说话的。这个认知让月儿既兴奋又担心,想了一想便四下里看看,没人,凑到素儿耳边轻声说:“皇上是想毒哑了我的,估计当时因为身上有伤,又被小太监往偏殿拖,到了偏殿就吐了,除了有些血,大部分还是药,药量不够了,才能说话。”
素儿想想可能是这个原因,再有就是正好月儿又因被老九打过,服过伤药,或许有些药是冲的,这才让月儿没有彻底哑了。月儿这些天一直没开口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反正哑了不能说话,刚才是着急了,冲口而出的。可是月儿能开口的这件事只能是个秘密,不然月儿将因欺君而难逃一死,想到这儿,素儿又拿手捂了下月儿的嘴,再次摇摇头。月儿轻轻一笑道:“格格放心,奴婢会忍住不开口的。”说完便和素儿没事人一样出了院子。
傍晚时分,一行人终于到了目的地,那是一个山脚下的庄子,零零落落的有几户人家,应该都是护林人。院子外落了满地的枯树叶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旁边看上去有条山涧,只不过因为是冬天,没有水,石头上有一些发了黄的苔薪。夕阳映着树枝,金黄黄的,极美。
院门口站着祁广德,穿着狐皮大氅,戴着同色的狐皮帽子,看样子已在院门前等了不短的时间了。众侍从识趣地去了属于他们的院子,离开了素儿的视线,月儿则拿了包袱往院里去了,把想象中热烈的欢迎场面扔在背后。祁广德却有点特意想辜负众人的好意似的,只轻笑着走上前来,拉着素儿的手往院里去,嘴里只道:“素儿,咱们回家。”
只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便扫走了这冬日的严寒,多年的等待和辛酸仿佛都有了答案。素儿只是微笑着,由祁广德搀着进了屋子。这里的屋子大体布局和素儿布置的佟府相仿,只不过屋子的外墙都是双层的,屋里的暖炕中间凹下去一块儿,正好支一张桌子,四周用棉帘子遮了。冬天坐在这桌边看书,脚伸在下面盖好棉帘子,极暖和的,到晚上则把桌子拿开,用板盖平了铺了被子睡,很实在的一种布置。
因为路途劳累,当晚素儿吃了两天来第一顿饱饭,早早地泡了澡睡下了,祈广德则在另一间里睡下。第二天午后,祁广德把众侍从叫来做见证人,素儿则穿上大红喜服,两人按汉人的习惯,行了简单的婚礼。
当祁广德用称杆挑起盖头,满眼的红亮,素儿觉得心在燃烧起来,站起身把所有能找到的腊烛点燃,在通亮的烛光中,向祁广德走去。这晚上一切都是火烫的,两人的眼神是火烫的,吻也是火烫的,所有的痛楚和伤感被燃烧殆尽。无言不是缺失,此时此刻只需要记得,在烛火的映照下,一切都是火一般炽热而完美的。
六十七
记得曾有过一个关于苏格拉底畏妻的笑话:苏格拉底十分怕老婆,他老婆是个悍妇,有一次争吵时,她把苏格拉底赶出家门,心里还觉得不满意,从二楼端了一盆水冲在楼下门前的苏格拉底泼去,苏格拉底一甩“水袖”道:“我就说雷霆之后必有暴雨……”。在强悍的老婆每日对他的刻苦训练下,他每天苦苦思索人生真谛,终于成了伟大的哲学家,所谓的痛苦让人思考,源出于此。
素儿的丈夫祁广德看来此生是无望做哲学家的,每天从帐本中找茬;他是个生意人,对市面上各类物品和人工价格非常熟悉,把帐目中刻意做高了价格取差价的部分做好记号,写上差价对比,再交给月儿核算一遍,自已省下一大段空闲的时间,忽略了月儿满眼的哀怨,拉了素儿满山满林子的跑。
素儿自己被皇室折磨成了半吊子智者,现在又哑了,更有了智者的风范。自古以来但凡称上贤人智者的基本都是惜字如金的,难得说上一两句内涵深刻的话,便能让无数读书人研究良久,再延伸出许多涵意来,达到那个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来,于是贤人更贤了,传统更多了,深得人心。素儿这智者却不同,看自己的丈夫偷懒、月儿皱眉,心里很高兴似的,每次都笑意满满,安抚地拍拍月儿的肩,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做出“你办事,我放心”的态度,然后由祁广德拉着便往外跑。
天气渐渐回暖,树枝头崭露嫩芽,候鸟逐渐从南方飞了回来,山涧里也开始有了溪水,远远望着,山头绿了起来,不知名的野花红了起来,万物复苏,一切都活跃了。很优美的风景,独独多了身后跟着的侍从,让素儿夫妻两个很不自在,这老康派人监视自己吗?这种地方谁没事跑来跟素儿秘密接头不成?素儿回头拧着眉,冲这帮侍从一挥手,可他们就象是苍蝇,你赶着就走,一回头又来了,把素儿气得直跺脚,说不出的苦。
“你们不用跟着,有我在,还能把你们主子弄丢了不成?”祁广德发话了。
“祁先生有所不知,这山里多的是各种禽兽和蛇鼠,冬天时都冬眠着还没什么,这一开春就全出来觅食了,饿了一冬天都凶狠着呐,咱们也是要保护着祁先生和格格的安全,若是离得太远,怕到时候远水救不得近火。”为首的一名侍从上前施礼答话道。
祁广德听了觉得有理,看看素儿两手一摊,无奈地笑了。素儿也是一笑,从路旁取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道:“不必都跟着,只一两人跟着就行,其他人去打些野味加餐。”众侍从自是从善如流,得不得这一声,呼呼拉拉地几乎全跑掉了,那个答话的侍从反应很快,顺手拉住了一个手下作陪,免得自己一个人跟在人家夫妻身后别扭。
素儿一向都有宽待周围人的美名,这些侍从都对素儿怀着敬佩之意却没有怕的意思,那次在驿站抽打侍从的事总算是立了威,不过侍从们都是看得出素儿是因为月儿挨耳光才会这么做,那威是白立了,都没人怕她。
她和月儿、祁广德的三间主屋都不允许侍从进去,有什么事也在外边通报了才出去见他们,侍从们乐得清闲,整天都窝到厨房去和素儿带来的厨子们琢磨吃的东西。后来素儿看看这样实在不成样子,便让祁广德支使着他们到庄子后面的地里去开荒,让他们爱种什么种什么,收成归他们,他们便意思意思种些土豆白菜什么的,仍是一空便去深造厨艺,素儿看看也管不住,便由得他们闹腾。
素儿跟自己府里的下人们没有太多的规矩什么的,对这帮侍从却是不敢放心,说起来他们尊自己为主子,可他们更是老康的探子,素儿对他们总是亲近不起来,若即若离的远着,暗地里让月儿也多加防范。这样一来素儿对侍从们的管理明显属于不得力的,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老康既派了他们来,说明老康对自己也不是十分放心的。照说自己在老九府里时,老康都能给素儿一个自由,现在已是个哑巴了,又到了这个少有人烟的地方来,还这么监视着有什么意义呢?
素儿不愿意想那些有的没的,只顾着眼前的生活和眼前的简单而平淡的快乐,不知是谁说的“幸福就象花儿一样”,美丽而易谢,素儿不想让过去的经历打扰到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
两人在溪边拿干树叶做小船玩,看青蛙吞食小虫子,用树枝在地上画卡通,看清晨的薄雾带着湿意腾腾地升起,看落日斜阳染红了林子,不怕累时便登到山头看白云在脚边飘过,体验远望群山一锅窝头的感觉,有时素儿会拿了琴拉上一曲,当然曲调不再衰伤。日子过得简单,恍恍惚惚的都不记得什么年节,每天都一样的平淡无奇,每天都是一样的若有若无的喜悦,不用期待什么,也不会有什么失落。
山里的雨总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才看着艳阳高照,晴空万里的,到了半山腰便落下一阵雨来,促不及防的。祁广德徒劳地脱了外袍给素儿挡雨,素儿仍是被淋了满头满脸的雨水,想找地方躲雨,太阳倒又出来露了脸,嘲笑般地看着两个落汤鸡。祁广德早湿透了,大笑着抱了素儿下了山,跑进屋子一叠声地唤着:“月儿快去打热水来,咱们两个都湿透了。”
月儿挤了挤鼻子道:“快拿毯子先裹裹。你要是把格格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