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重来 康师傅-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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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儿无法,只得写道:“十四爷有点年轻气盛的,不够稳重,真是即位,只怕几个做哥哥的王爷对着他不敬重。”
“素儿有十几年没见到十四了吧?你别以为十四还是当年那个爱和你闹着的贪玩小孩子,政治头脑一点都不差,比老八好多了。老八要有十四的心智,朕也不会这么为难了,老八这个不成器的居然会被人在送朕的贺礼上动手脚,实在是……唉……朕这样嫌弃着他也是为将来能保他一命啊。”
叹息半晌,没见老康有新的动作和声音,素儿闲闲地发呆,祁广德也是个聪明的,自然也懂得大脑需要休息,什么时候需要答话时再想也不迟。终于见老康开始奋笔疾书,用了玺后又命祁广德抄了交李德全存档。“朕归天后传位给十四阿哥,这份诏书素儿好好存着,若是老四灵前不孝或者逼杀兄弟,则把这份诏书当众宣读废了老四。”
这句话如同炸雷,把素儿炸得眼前发黑,险些栽到地下去。这诏书到了自己手里有什么用?难道老四会在老康刚死之时便对兄弟动刀那么笨?老康继续道:“你们夫妻感情极深,朕本不欲拆散你们,但是朕活着你们没事,朕归天后祁广德只怕活不下去。祁广德,你是选择你们祁家三代繁荣呢还是选择铁券保命?”
祁广德叩头谢恩,朗声道:“皇上,草民谢皇上恩典,草民不用保命铁券。铁券保了命却保不了夫妻团聚保不了草民的自由,那样草民宁愿赴黄泉之路。”
老康点了点头,把盛了圣旨的盒子递给素儿,又拍拍她的手道:“新君继位后两年之内若是没用着,那就毁了它,不然将引起整个大清的最大灾难。切记,切记。”
七十七
接了圣旨(更确切的说法是密旨)的夫妻两个神思恍惚地回了家,谁都一样无心晚餐,饭菜由厨子们几番端上放凉又端下重热,就是没人动,把厨子们急得一阵儿的搓手,祁广德虽然不知道这段历史,却也是懂得轻重的。旨意又是他抄写的副本,内容是不可说不可说的,自己能活着直到那道旨意面世之时吗?
素儿更是满怀心事,老康这是扔了烫手的烂山芋给自己,唯一能依靠的只是老四有可能不舍得自己死,可是这现实吗?在老四眼里自己哪里做得了他登基的拌脚石?祁广德见过驾的事任谁都瞒不了的,唯一可赌的便是等老四登了基,他内忧外患的来不及想到自己,过了两年自己当然得依照老康的意思毁掉这遗诏,当然拉,毁掉遗诏等于毁了自己的生命,至少是失了自由,再不得见天日。
厨子们终于失去了耐性,把几种素儿爱吃的菜挟在碗里,混了些饭一起端到素儿手上道:“格格好歹也得吃一点,饿着连脑子都动得慢了。”素儿不知道怎么了,看着厨子们的样子有点迷惘之色,有些木然地接过了碗筷,见厨子也如法炮制地给祁广德也端上一大碗,样子有点象蹲在地头吃午饭的老农,不由得笑了。
不知饥饱地吃完了,素儿突然来了灵感,让人把侍卫头叫来,侍卫头进这屋是破天荒头一招,不免有些急促。素儿也不多搭理,拿了两个和盛密旨的盒子差不多样子的盒子,用封条封了,上书“宜妃娘娘封存”和“德妃娘娘封存”字样,把盒子递给侍卫,侍卫自然知道这两个盒子给谁,躬身施了礼退出去,不出意外,应该会立即派侍卫送到京里的后宫中。
但愿这“疑兵之计”能解决一些小问题,老四再怎么样也不敢动了太妃的,查自己当然也是没用的。祁广德起初不知道素儿要干什么,很快就露出了然之色,嘴角透出笑来。
老康这次返京较快,也许是身体原因让他提早回銮了。到了十一月,素儿仿佛看到了死神对老康的招唤,虽不知道老康会怎么死,但那个时刻无可避免,正一步一步走来。老康下旨让素儿进京,又让祁广德随威廉出洋半年,无非是让祁广德躲灾,等局势稳了再回来,也让素儿少一点制肘。祁广德不敢抗旨,却又不愿遵旨,在不知道素儿的情形之前他不肯独自离开,只到威廉住的教堂里暂时住下,尽力推迟行期。
素儿依密旨换上了太监服,又化了妆,低着头跟李德全辗转去了畅春园西暖阁。老康在这里度过了他的最后一刻,而李德全和素儿是最全面的见证人。老康设计好了要和老四在这里作最后的较量,设计很简单:老康装病试探众阿哥,全面戒严了诱老四前来,稍露不孝即废了老四。老康这么做是因为老四一向装得好,很多事就算知道是老四做的,可老康却没有拿得出手的理由,或者更确地说是没有上得了台面的证据,于是,无论素儿如何笔伐,老康就是不肯放弃这个决定,尽管这个决定的成败在于京里各护军对老康的绝对忠诚。
老四很快作出反映,晚到了半天,胸有成竹地进了西暖阁,行了礼之后对李德全道:“皇阿玛有遗诏:皇四子胤禛深肖朕躬,传位于皇第四子胤禛……”
老康惊怒异常:“你想造反吗?”
“儿子不想造反,儿子只想说一个事实:那就是皇阿玛即将传位于我。现在只有两种做法,一种是皇阿玛龙御归天了传位于我,另一种是皇阿玛自责愧对祖宗婵位于我,皇阿玛难道要儿子为您起草罪已诏吗?”老四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缓,没有任何起伏。
“来人,速把胤禛逆贼拿下!”老康高声呼喝着,脸气得通红,两手颤动得越来越厉害,一口气已是接不上来,颓然地瘫坐在榻上。
“皇阿玛真的是老了,居然没发现布防之人全都换了?噢,是儿子忘记说一声了,在皇阿玛下旨换防时,儿子顺道把人全换成儿子的人了。皇阿玛何不在榻上好好歇了?要是就是歇过去了,儿子也好为皇阿玛歌功颂德,不提您办的那些愧对祖宗的事儿啊。”老四意态悠闲,薄唇轻启,吐露的每个字都成了凌迟老康的小刀,一点点割碎老康的心神意志。
“朕何曾做过半点愧对祖宗的事?要说有,便是没得个好儿子来承继皇位。”老康辩驳得十分软弱:“朕灭南明、平三藩、统一台湾、平葛尔丹……,何等的气魄?……”
“行了行了,不就是这点子破事儿吗?论到战功,您甚至比不上当年的睿亲王多尔衮,更别提汉武帝了。论治国,您比唐宗宋祖差得何止一星半点?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你养了一帮子会唱赞歌的奴才,就以为自己真的德佩天地了?真的超过那些帝王了?好好歇了吧,让儿子来帮您数数您除了那些仗还干了些什么吧。”老四面露不屑,讥诮道。
老康已是面色灰白,由得老四疯张地说着话,而自己全然没了反驳的能力和立场——自己目前只是个败寇。老四的嘴张合着如魔音穿耳:“吏治腐败到了极点,而您却不是很在乎,您真正在乎的是粉饰来的太平。明珠和索额图多年以权谋私,贪污的何止前朝奸相严嵩所得的数十倍?可这两人的死不是因为贪污,而是因为储位之争。老百姓都没法过日子了便闹事儿,您为了粉饰太平,只得禁厂禁矿,甚至限制桑麻。唐甑说这是:农民冻馁,百货皆死,丰年如凶,良贾无筹……”
“您既是满清之主又是汉人之主,可您永远只当自己是满人之主,汉人是土。您养着那帮子八旗子弟,人数越来越多,八旗子弟如今已成为了不学无术和游手好闲的代名词。您除了以杀堵口外还会做些什么?一个《南山集》的案子杀了多少人?您怎么不想想怎么釜底抽薪,只会扬汤止沸呢?”
“那个《尼布楚条约》是怎么回子事儿?明明咱们打胜了,虽然把东边的雅克萨城收回来了,又把西边的尼布楚城割给了俄国。此外,还把额尔古讷河以西的广大领土(包括茂明安、昊喇忒两个牧地)全割给俄国。真正是败家子啊,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太祖皇帝死于红夷大炮,可见得火器远利于骑射,您倒好,把制火器的能工巧匠发配到宁古塔了。您学了那么多西学却严禁别人学,您让素儿帮您做了很多事儿,可素儿一定不知道,那就是您不会真用的,你只觉得那是个武器,可以对付别人的。这也是您毒哑素儿的真正目的。”
“您作为咱们兄弟的阿玛又做了些什么?不停让咱们争斗罢了,哪里有什么父子之情?普通人家都是父亲希望儿子更胜自己,您却是怕咱们兄弟有谁超过您……”
老四不断地慷慨激昂地说着,背对着老康,老康早已不行了,面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终于被老四的言辞之剑一刺中的,心脏停止了跳动。老四就此成功地登上皇位了。老康原来的想法是试探,如今成了真;给了老四一个只有五十万两库银的盛世空壳。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太忙了,打字又太慢了
七十八
“素儿!素儿!你给我出来!”老四在老康的尸身面前大喊,他并不关心老康是死是活,也不知道老康是否已经变成尸体,因为老康如今只是砧板上的鱼肉。不是没有父子之情,而是父子之情已被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磨到几乎用尽,他需要把仅剩的那点情份积下来到大丧时用。
素儿脱下帽子,无声地从幕后走出,并不行任何礼,站在那儿斜眼看着老四。老四眼睛亮得一亮,很快黯了下来:“我就知道你在,也知道你是想做什么的,可我不杀你!哈哈哈,原以为你不是一般女子,你我会志同道合的,现在看来你也不过如此,一样的短视,甚至不如那拉氏看得远。”
素儿仍是斜眼看着,甚至不对榻上倒着的老康注目,嘴角有一丝微微的笑。一切都与已无关不是吗?老康的那么多细节是自己不知道的,现在是知道了,也失去了对老康的尊重,可这又如何?不过是了解到满清割地求荣是祖传的习性,不怪叶郝那拉氏,老康到了也只是个自大的奴隶主,并没有把蒙古的土地当作自己的家园,也并没有把汉人当作自己的百姓,而是当作奴隶,尽管老康自己也有一半的汉人血统,能不能叫他一声汉奸呢?天知道。老四即位又如何?不过是靠努力换得一个中兴时代,然而繁荣优雅的汉文化终于被毁掉了,那些个自吹自擂的明君也不过是些得志的爆发户,永远没有贵族气质,无关长相,无关穿衣打扮。
“怎么了?你不是爱着皇阿玛吗?他也宠你这么多年了,怎么不去看看他怎么样了?真是个贪婪而又无情无义的女人,偏偏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老四极尽侮辱地继续道:“怎么拉?去看看啊!你这么多年来贪着皇阿玛的权柄,又贪着祁广德的年轻,现在怕了?素儿你是个蠢女人,权柄和年轻我是同时具有的,他们能给你的,我也一样能给,你怎么不选我呢?”
素儿口不能言,心里凉得快要缩起来了,这不是自己该来的世界,自己一定是疯了,或者说自己希望自己早就疯狂了。嘴角的笑意愈加凄凉,转过身拔足向外飞奔起来,老四飞快地上来抱住素儿道:“素儿别走,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不想和我一起指点这大好的江山吗?”
素儿拚命地挣扎着,用尽全力推开进入梦呓状态的老四,飞快地奔跑着,没人理会这奔命的小太监,素儿也不准备理会任何一个人,这个疯狂的午后发生了许多疯狂的事,不多素儿一个疯子。到了宫外,素儿直奔威廉的住所,以找到她的丈夫她的爱人,但愿一切都来得及,她要和祁广德一起远远离开这个生她养她的国度,不再回来。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宿命,那么老八老九该如何结束便如何结束吧,康熙大帝死了,那个传奇人物活生生地死在自己眼前,应该是死于心肌梗塞吧?呵呵,不管了。弘历是自己的儿子,那又如何?这种环境里生长的孩子自有他的生存法则,为了显示自己的正统,到时候他自会加倍对钮祜禄氏孝顺的,用以击溃有关他的身世之迷的传说。自己是人不是神,上天让自己重来一次是为了让自己生命圆满起来,不是为了让自己修正历史的。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固然是说人,又何尝不能表达一个国家的文明史和发展史呢?民族特质同样也可以决定民族的最终走向。让该来的都来吧。
七十九
一路跌跌撞撞的,素儿顾不得礼仪,辫子散了也不觉得,一身太监服饰使她份外扎眼,然而这早就不是她需要考虑的了,老四不想杀她,可并不等于不想抓她关她,趁现在他要办国丧腾不出手,跑得一步是一步吧。
到得威廉住处,素儿并不让人通报,一步跨进门,挡开上前答话的仆人,直冲正堂。威廉从没见过这样的素儿,大吃一惊道:“素格格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又让仆人快把祁广德叫来。
祁广德早听得外面的吵嚷,急步迎进来,见到披头散发的素儿,心下已是凉了半截,明白老四的势力已是无可抑制,上前拥住素儿微微发抖的身子,顺着素儿的背轻声在耳边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一头说,一头把素儿拥进里屋,等素儿略定下心神,方出屋子让威廉速速收收拾好行李,准备起程。
威廉是个精明的生意人,看夫妻两个的样子,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不敢出声相询,只一叠声地吩咐仆从们收拾包裹。祁广德嘱咐他先雇车马送出京,到天津卫再把银票兑现了搬上船,大清的生意再做不得了,老康早就禁了教,估摸着很快就会把商埠全关了。
威廉只略点点头,转身去忙了。祁广德和素儿在屋子里越来越不安,对威廉极没把握,这毕竟是老康半年前的旨意,威廉不能推托,可现在老康死了,威廉会怎么做就很难说了,素儿能给他的唯一好处便是脑子里的一堆化学公式,那些代表的就是银子。到了傍晚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