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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让她降落+6番外 作者:宫商徵(晋江2013-12-27正文完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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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亲吻的时候,是在花房,满眼的紫阳花在灿烂的阳光下蓬勃地盛放。她紧张得全身僵硬,死死抓住男孩的衣角,在他温润的笑容里窘得满脸通红,他温暖的指尖轻轻托着她的脸,眼底光芒流转,慢慢凑近她,两人的唇相接的时候,她紧张地闭紧了眼,错过了男孩因为激动和羞涩轻轻颤抖的眼睫。
  作者有话要说:  


☆、曾有多爱就有多恨

  年少时的爱情,如同玻璃窗里的糖果,裹着五颜六色的糖纸,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着单纯幸福的光芒,设想的未来也是一片光明一路高歌的。
  因为太过温暖,因为被宠被爱,便沉溺至沉沦,索性堕入任性。
  父亲的宠爱成了当然,母亲的慈爱成了习惯,更何况那个男孩,眼神、动作、呼吸都似乎联接在一起,如同与生俱来一般自然。
  可是安逸太久,她都快忘了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残忍的。进入秦家的时候,她就冠上了“秦”这个姓氏,不管是与不是,秦釉始终是秦熙言的妹妹,头上都要顶着一顶人伦纲常的帽子。
  所以,言希发现两人的感情时,乱了方寸。
  那段时间,秦侑在法国见客户,撞见两个孩子亲吻的言希慌乱之下将两人分别关了禁闭。
  进入秦家后,从未受过一句重话的秦釉害怕了,本能地寻求父亲的庇佑。那个夜晚,她缩在墙角,给秦侑打电话的时候一直在哭,抽抽噎噎不能停歇,吓得秦侑立刻缓下工作订了最快的航班回国。
  然后,飞机失事,言希崩溃。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他不会那么急着回来!”悲伤得失去理智的女人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嘴里吐出的话似刀子,一句一句戳着她的心,秦熙言面对着父亲的遗像,夹在悲痛欲绝的母亲和满脸泪水的恋人,在心力交瘁中开始明白世事无常,在悲伤痛苦中成长。
  所有的坏事似乎永远都要赶着发生,非要将人那一点点还暖着的心摧毁殆尽。
  葬礼半个月后,陪于菲菲去考试的前一晚,秦釉坐在房里对着大提琴发呆的时候,言希推门进来了。
  憔悴的女人脸上血色尽失,尖尖的下巴瘦削得厉害却因为过度的紧绷细细颤抖着,因为快速消瘦而深陷的眼底燃着似乎要焚毁理智的火焰,整个人显得疯狂而鬼魅。
  “妈?”秦釉半是疑惑半是害怕,瑟缩开口。
  言希半响未动,大大的眸子定定地盯着她,干涩的嘴唇噏动,声线抖动:“妈?”然后低低的笑声传了开来,一声比一声响,言希抱肘,身体随着笑声剧烈地抖动着:“我养了十多年的孩子,竟没发现……”
  那笑声听得让人害怕,秦釉钉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母亲,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说过这世界上只爱我一个人的,他说过的!”下一秒,歇斯底里的哭声惊动了整个别墅:“那个女人又算什么?你又算什么?”
  秦釉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止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我可爱的女儿,釉啊!釉,釉,釉?釉……侑!哈哈……真是可笑,当初我以为的缘分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缘分!什么一样发音的名字,什么让你去学小提琴,什么在孤儿院里单单相中了你!”言希捂着脸,一声比一声凄厉:“秦侑,你骗了我!你骗了我!”
  “妈,釉?”听到动静的秦熙言赶了过来,看着似乎下一秒要倒下的母亲连忙过去扶好她:“怎么了,妈?”
  言希扭头看着儿子,眼泪更加汹涌,攥着自己的胸口:“熙言,熙言,妈妈好痛,好痛!”
  “妈,你怎么了,不是还好好的吗?”秦熙言一边搂着母亲一边焦急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战战兢兢地秦釉,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个女人勾引了你父亲,而现在,那个女人的孩子……”言希狠狠瞪向秦釉,一步一步走近僵在原地不敢动的女孩:“我养了十多年的孩子啊,釉……”言希抬起颤颤巍巍的双手抚上女孩的脸颊,一句一行泪,“我的孩子,我真心爱着的孩子,釉啊!为什么要让我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为什么收养那个女人的孩子?为什么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走了?秦侑!为什么死的不是你,秦釉?”最后一句话出口的瞬间,秦釉感觉到脸上温柔的双手换到脖子上,视线里,言希那张狰狞的脸上眼泪纵横。秦熙言惊得连忙奔过来拽住母亲的手,正想分开两人,言希就晕了过去。
  她一直是坚强的女人,是秦侑事业上的好帮手,能够撑起秦家的半边天,可是坚强总有耗尽的一天。如果说秦侑的意外去世将她推到了悬崖边上,那么整理遗物时看到丈夫出轨的证据则将她彻底推向了深渊。
  他们也曾真心相爱,他们也曾山盟海誓,他们也曾花前月下,他们也曾相约白头到老,可是一想到这些他和另一个女人也有过,而且还收养了那个女人的孩子,而且自己还爱了那个孩子十多年……
  曾有多爱,就有多恨。
  人类的自我保护机制从来极端又决绝,她言希,也不例外。
  秦熙言在佣人的帮助下将母亲弄回了寝室,家庭医生随后也赶到。言希口袋里,揉成一团的照片掉了出来,半响,秦釉僵硬地迈着步子将它捡起来打开,照片上那张埋在心底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秦釉瞪大眼睛,连忙捂住快要出口的尖叫,耳边,久违的G大调响起,声音一路昂扬,一路拔节,将绝望渲染得铺天盖地。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秦釉看着头顶耀眼得太阳,思绪混沌。昨晚的一切恍若梦境,而她还跌在梦里,浑浑噩噩醒不过来。
  于菲菲看到她的时候被她黑得过分空洞的眼神吓到,想要放弃让秦釉陪伴但却被拒绝。
  她最好的朋友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她想要作为一点鼓励的力量去陪伴。
  但是,那辆车开过来的时候,一直没回过来神来的她没反应过来就被于菲菲推开。
  然后,漫天都是血,视线里一片血蒙蒙,秦釉在头晕目眩中开始呕吐,恍惚中她又回到了五岁那年的狭小卫生间,满地满地的血液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熏得她快要窒息,钟乐离那张透明的脸在染红的浴缸里沉浮,四散开来的发如同水底疯狂生长的水草,张牙舞爪地朝她飞来,勒住她的脖子,转眼,那些乌黑的水草又变成了泪水纵横脸色狰狞的言希,她拼命地将双手捂上脖子喘着气想要呼吸,但是空气却像全部被抽离,满眼满眼的血腥里,她全身抽搐地倒在地上,已经干涸的眼底,终于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整整昏迷了一个星期才醒过来,世界早已经翻天覆地。
  菲菲的腿粉碎性骨折可能再也站不起来,言希禁止她进入秦家,而秦熙言看向她的眼神,深深浅浅她再也看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  撒狗血洒得自己吐血……
  这种心情……真是难以言表……
  为什么每次都把自己先虐了一顿呢!!!!


☆、被世界抛弃的那个她

  一场长达七天的昏睡像是经历了一个轮回。
  睡梦中,秦釉想了很多,七岁进入秦家后的每件事,第一次被妈妈抱,第一次穿上公主裙,第一次被爸爸架在脖子上,第一次背着新书包上学,第一次交到朋友,第一次被秦熙言背……
  当然,还有那段隐藏在心底最深处从未和人提及的往事:关于那个将小提琴拉得永远欢快永远洋溢着幸福的母亲,关于那个做饭超级难吃的母亲,关于那个一边切菜一边逼着她剥毛豆的母亲,关于那个看着她拽着大提琴不放脸色臭臭的母亲,关于那个为她的音乐天赋自豪的母亲,关于那个告诉她莫扎特G大调背后故事的母亲,关于那个最后舍得离开她留下她一个人的母亲……
  原来,生活一直如此残酷,不仅仅是童年如此。
  秦熙言用着淡漠的语调向她解释了言希的行为,他靠着床脚那边的墙,两人之间隔着遥远的距离。
  很狗血老套的故事,秦侑在布拉格的时候邂逅钟乐离,两人相爱。说白点,一个是出轨的男人,一个是做了小三的女人。
  “你并不是我亲妹妹。”秦熙言抱着手臂,整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声调发涩:“你晕倒的时候我找医生专门做了亲子鉴定……”
  秦釉坐在床上,抓着被子的手指一点一点收拢:“所以呢?我还是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野种……”
  “别这样,釉!”秦熙言急急打断她,“你永远是秦家的二小姐。母亲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我会劝她的,等她想明白了,就会接你回去的!”
  秦釉苦笑,抬头只是秦熙言:“那你呢,言?你恨我吗?是我一通电话害死了你父亲,是我的母亲伤害了你母亲,你恨我吗?”
  “釉,你是无辜的……”
  “是吗……那你怎么不看我?”
  铃声响起,秦熙言接了电话,然后合上手机准备离开:“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秦釉扭头看向窗外不置一词,秦熙言淡淡的声音传来:“我已经托人给你在东城买了一套房子,你先在那边住。我们……这段时间,先不要联系了……”
  秦釉嘴角的笑弧越发上扬,最后不可抑制地笑出声来。秦熙言身影微怔,握上门把的手用力几近痉挛最后还是打开了房门,关门之前,秦釉平静的声音传来:“言,有多爱就有多恨,妈妈怕是这一辈子都不能原谅我了,我明白的……”
  所以,你不用为难,我不怨任何人。
  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窗外,夏日的骄阳依旧肆无忌惮地散发着自己的光和热,秦釉的视线落在窗户旁枝繁叶茂的大香樟树上,久久不能回神。
  那些爱她的人,都舍得,都舍得抛下她,都舍得离开她,都舍得……
  出院后,她住在了东城。秦熙言体贴地将她习惯的日常用品送了过来,当然还包括那把大提琴。
  她没有动用秦熙言给她的钱,每天背着琴去街头拉琴卖艺挣一点微薄的生活费,直到碰到邵一弦。
  那时候的邵一弦应邀来这个城市的音乐学院交流,闲暇时间便出来逛逛,在市中心大广场的喷泉边,遇见了正在拉琴的秦釉,然后惊艳于她的琴声。
  那时候,她拉的是D大调卡农,大提琴原本忧伤低沉的音色却被她拉得欢快,旁边围观的小孩子跟着节奏蹦蹦跳跳笑得异常明媚,那些相伴的情侣也都小幅度的打着节奏相和,而隔着人群听着琴音的邵一弦,心情却随着乐曲一直一直往下沉。
  明明是忧伤的曲调,却能拉出欢快的节奏;明明是很轻松愉悦的声色,落到心里却觉得异常沉重。这种表面美好暗地里却悲伤互相矛盾的感觉,让邵一弦心里闷闷的。
  明明是一张不谙世事的年轻面孔,却有一双似已看尽落花的眼睛。摁弦拉弓的手,灵活敏捷,明明充满青春的力量,拉出的琴音也悠扬婉转,却暗暗地裹着一层说不出的悲伤,摸不到,触不到,只能无能为力的心疼。
  夏季一场忽如起来的暴雨扰了听琴拉琴的人,围观的人群纷纷离开躲雨,秦釉也赶忙收起琴抱在怀里找了一个咖啡厅的屋檐躲雨。
  邵一弦跟在她身后看见她从琴袋里拿出琴细细擦拭,脸上满是心疼,不由得出口:“小姑娘很爱惜自己的琴啊!”
  秦釉抬眼看他,邵一弦笑得和善,凑近打量着琴:“哟!这琴真是有点年岁了,这枕木可是上好的材料做的,咦?这琴身换过吧?”
  秦釉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头子并不感冒,只是垂着头一言不发地擦着琴。
  “不瞒你说,我可是一个大提琴老师呢!拉大提琴也有点年岁了。”听到这句话,秦釉抬头细细打量了一下嘴没停过的老头,微微皱眉:“好像在哪儿见过?”
  “诶?真的么?今天已经有很多人这么对我说了?老头我一直很帅的,没长一张大众脸吧?”
  秦釉默,擦干琴静静站在屋檐下不理他。
  “小姑娘,刚看你拉琴很有天赋,做老头我的徒弟怎样?”秦釉扭头看着老头一脸我很不错哦我很不错哦跟我走吧的样子,暗暗在心底抛了个白眼,转过头来继续盯着渐小的雨势。
  “小姑娘,给句话嘛!不是老头子我谦虚,我这大提琴水平教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拜我为师呢……”
  “咕噜……”老头子的滔滔不绝被秦釉肚子里传来的巨大声音打断,秦釉尴尬地捂上自己的肚子,她早饭没吃,原本想上午挣一点钱买点食物,可全被这场雨打断了。
  “噗——”老头子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伸出手拍上秦釉的肩膀:“小姑娘饿了啊!”然后抬头看着渐渐散去的乌云,“走走,老头子的酒店就在这附近,请你吃饭。”回头一看,却看见小姑娘早就背着琴离开了。
  邵一弦一急,连忙跑过去拉住她的琴袋,“小姑娘,你这忒不懂礼貌了!老头子不怪你一直不回我的话,但是长辈要请吃饭,小辈就要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接收知道不?”说完,索性拽下秦釉的琴袋,掐住她的后颈,将人朝自己的酒店方向拎去。秦釉因为没吃饭力气使不上来,抵抗无效只得被老头子拎去了酒店。
  然后,这一老一少两朵奇葩的孽缘就开始了。
  那个离家的夏天,失去了父亲母亲恋人的女孩,失去了原本圆满温暖的家的女孩,经历了人生剧变的女孩,以为被世界抛弃的女孩,被邵一弦捡了回家,给了她一个庇护所。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写得越来越渣了怎么破!!!!


☆、真相总是伤人

  去金大的前一天,她去向于菲菲的告别。
  好友通过复建慢慢能够站起来,秦釉看着坐轮椅的她愧疚不已,但是于菲菲却满脸幸福地告诉她:“釉子,我现在明白了那句话,上天夺走你的一些东西时一定会补偿给你一些别的。我虽然失去了梦想,但我现在有了熙。”
  女孩的眉眼之间尽是恋爱的幸福,秦釉的背脊瞬间变凉,抬眼看向远处医院走廊里静静伫立的温润男孩,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说出了祝福。
  然后呢?她的初恋结束在那个夏季,不,兴许,她的初恋早就随着秦侑的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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