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太平 作者:左子孑(晋江2014-08-18完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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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事人还好,倒是江妍突然间笑得惊天动地,把一口西瓜喷得老远。
“哎!这大好的春光哪!这躁动的年华哪!”末了还发了一通吟诗般的感叹。
在场的谁都知道她吟唱的“春光”是何物。
袁来依旧不去理会她,肖格脸上一红,靠在沙发上平抑着吃瓜。
三个人沉默着看了一段缺乏营养的当地小新闻,变换的画面打得三人面色诡异。
江妍一个懒腰站了起来,扶着袁来的肩膀面色严正:“小美女,加油!美好的春光里,还有很多别的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做!”说了冲肖格点了点头,扭回了自己的房间。
气氛有点尴尬。
袁来坐着无谓地转了几次台,客厅里暗暗明明。
“去睡吧。”她关了电视站起来,灭了客厅的灯,拉起肖格往房间里走。
袁来从头到尾打量了一圈肖格,然后打开柜门开始翻找。他这polo衫不适合睡觉穿,她得给他找个背心或者t恤,裤子她就没办法了,要么就穿着现在这个短裤睡,要么,只能脱了再睡了…
肖格手足无措地坐在床边。
她拎着好不容易翻出来一件白色背心转过身来,正对上身后坐在床沿上的肖格。
肖格站起来接了衣服,一边的柜门还开着,左边有门前边有人,她发现自己被困住了。见肖格两眼火热,她心里一动,真是进退两难。
都说美人出浴格外撩人,这个他时时想着的女生此时只穿着吊带和短裤,灯光昏黄,气氛氤氲,肖格似乎从心到身地明白了,什么叫做不能自持。
他上前一步,把她逼着抵在柜子上,瞬间吻上了她的唇。
柔软的娇躯,湿濡的双唇,她虽然瘦但纤腰丰乳,往怀里一揉他顿时心跳加速,鼻尖她头发的清香,颈间她滚烫的双手,真是生生地催人忘了今夕何夕。
电光火石之间,他已调转方向,把她压在了身下,开始又一轮的索取。
她也有些忘我,要不是小腹间有一道强烈的暖流涌过,她都要陷落了。
“我…我今天不行…”她侧头避了避他热烈的亲吻。
他停下来俯视着她,一张绯红的脸,一双含情的眼,“如果可以…你会拒绝我么?”
她微微地有些吃惊,笑着摇了摇头。
他在她旁边躺下,呼吸得很急,胸膛剧烈地起伏,过了良久,才看着天花板幽幽地说道:“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怕我…”
她乖乖地回过头去,拿过毯子把自己盖住。
他也钻了进来,轻轻地搂着她,柔声说道:“我好喜欢你。”
“嗯。”
“就这样?”他质问道。
“嗯。”
听说尚有良知的人,在谎言被揭穿之后,会产生一种名叫愧疚的东西。
如果真的如此,那么肖格很确信,在她回头看见自己的瞬间,他看见了这种东西,上面装饰着惶恐,刺得他身心俱痛。
本来,今天两人说好了待她在科大上完课,在附近的自然博物馆前会合,吃过饭看激光表演。在他快抵达的时候,她打电话说有事,改日再约。那时,肖格因为翘了课早半个多小时出发,已经身处科大对面的商业街了。
在这之前,肖格只在电视上看过,明媚的阳光普照着大地,明净的落地窗的那一边,一对男女惬意地靠在沙发上喝咖啡,低头浅笑间尽是暧昧。
“看来我需要走了。”林昊说完,将袁来的视线引向落地窗外。
轰然一声。
林昊买了单,站起身来,上前圈了圈她肩,“安心处理你的事。”
袁来面色凝重地看了他一眼,暗咒说都什么时候了,真是会火上浇油。
林昊先出门,走到肖格面前,不无挑衅地笑了笑,抬腿就走。
袁来接着出来,简短地说:“他来找朋友正好碰见,有些事和我说。”
“你们原本真的不认识?”肖格的脸色极度冰寒。
“不认识。”
“你别骗我了!不认识就搂搂抱抱了?不认识就像老朋友一样说说笑笑了?”他面露厉色,提高了音量责问,引来过路男女的好奇目光。
已经说了不认识,他说的也确有其事,她不想再辩解什么,心感烦躁,别过眼去。
“他和你说了什么?”肖格似乎冷静了些,森然地问。
她默叹地一声,诚实以告:“他说要追我。”
肖格一愣,然后淡淡一笑,“你答应了?”
她吃了一惊,抬眼皱着眉说:“当然没有。”
“是么?”他的笑变得有些凄然,“那你们还说说笑笑那么开心?”
她再一次撇过了头。
她不喜欢辩驳,不喜欢纠结不清,就算说明白了是林昊在和她谈陈奕迅的歌,肖格估计也还有话可以来堵他。
“你怎么不说话了?”肖格明显还在气头上,语气里有一种得了理后的松懈。
她回过脸来看着他仿佛一身正义被欺凌而受伤的模样,一刹那又由他想到了自己,再由两个人想到了可能的未来…
“也许你说得对,我心里根本没有想过要拒绝。”她抑制住颤抖,平静地说道,“不然也不用和他坐下。”
肖格一怔,明显没有预料到她会这么说。
她这么说,难道是要…
他一瞬间被吓醒了。
她的笑,她的吻,她的柔情,她的温暖,开始在脑中盘旋。
“袁来…”他的声音急得都有些变了形,上前一步想把她圈在怀里,却被推闪着躲开了。
“我应该相信你的…我只是…我只是有些生气…对不起…”他有些颓然地站在一步之外,“我好害怕失去你…”
他分明地看到她眉头一动,看着自己的眼睛深浓起来,陌生得他都不敢认。
终于,她掏出了电话拨通了,贴在耳边道:“林昊,我给你机会,你来咖啡厅找我。”
林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体几乎一个摇晃。
“我们分手吧。”她淡淡地提议,语气就像在说“就在这里吃吧”。
“为什么?!”他脱口而出。
她不回答,转身就要回到咖啡厅里去。
肖格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抢前一步挡在她面前,“我不同意!”
“就这样吧。”她又是淡淡地开口,褪掉了他的手。
“袁来!”肖格又向前去抓,她一抬胳膊,头也不回地甩开了。
他怀揣着一颗狂躁的心脏,看着她一步步地,决然地走去。
“我一直都觉得不够认识你,还真是这样…”
肖格眼底的死寂,她从这最后一句话里听出来了。
不这样又能怎样?
走到头大概还是这个结果。
分叉路,都通向同一个绝望的角落。
早点停下,早些放手,就不用两个人一起陷落。
第七章完
☆、远离你
他背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光源坐着一把椅子上,左手臂搭在扶手上。
“我不能失去你。”
“我不能失去你。”
“我不能失去你。”
……
他不停地重复这一句,没说完一句,就拿刀子在手腕上划上一道。
殷红的鲜血一滴接着一滴地流下来,直接滴在地面上,淌过扶手滴在地面上,淌过扶手流过椅面滴在地面上。
她就在他面前,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就在眼前,那粘稠恐怖的血液滴落的声音就在耳边。
那么近的距离,她却寸步难移。
“黄浦!黄浦!”他的名字就在喉间,她却开不了口。
“你还要和我分手吗?”他终于停了下来,抬起头来,行尸走肉般地问她,两眼血红。
她短暂一愣,他却又已经将刀子对准了伤口。
“我不能失去你。”
袁来满头大汗地醒来,一场名副其实的噩梦,喘息了良久,依旧心有余悸。
好不容易睡着了,结果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不如就那么醒着看天花板。
看了一下床头的笑闹钟,才早上5点多,于是继续躺着。
清醒着辗转了一阵,又隐约模糊了一阵,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一阵过后又是一阵。
江妍一向睡功极好,听着摇滚也能睡着,她只得安抚着跳乱的心,起来开门去。
隔阻在现实和理想之间的门被拉开,果然,不是他。
上次是第一次,她还不甚确定,这次她觉得可以确定了,肖格不是一个善于面对和解决问题的人。
但她也完全不能责怪他什么,因为她也不是,何况他要面对的问题,始作俑者都是她。
“果然很失望,看看这个吧。”林昊塞过来一大束娇艳的红玫瑰。
袁来皱着眉头接住,迎他进来。
林昊被安放在沙发上喝水,她去卫生间洗漱。
还不到七点,夏日漫长的白昼早已在窗外肆意舞蹈。
袁来对着镜子看自己,睡得太少,眼圈很重,眼皮有点肿。
昨天,林昊来之前,肖格已经恨恨地离开。
嗯,应该是的。
恨恨地,他离开了。
分明是自己有意创造的结果,可偏有那么一丝侥幸在心间作祟,以为电话响起,会是他想要再度挽回,以为门背后,会是他笑着两眼等着拥她入怀。
可能,她有些担忧地发现,自己对肖格的喜欢,比自己以为的要一些。
她撑大了眼眶,深呼了两口,用来干涸湿润起来的眼眶。
一开门,林昊从墙上弹起来,挡住了去路。
“看在我昨天闯了红灯,狂奔几十里来见你的份上,今天陪我一天吧。”他一手撑住墙,姿态暧昧地半圈着她,香水味扑打着她的脸。
袁来试图侧身从空挡处转出去,“我去打电话请假。”
林昊挂着一丝不相信,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回圈子里。
“你也不问问怎么个‘陪’法?”他低着头逼近了些,挑起的嘴角全是戏谑。
袁来再往墙上贴了贴,伸出两指抵住他的肩,学他吊了吊嘴角,“没兴趣,也不会照做。”
林昊一脸赞赏地笑了笑,袁来感觉指上受力加强,看着一张倾斜着越来越近的脸,她已经准备好抬脚攻击。
对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江妍顶着一个鸡窝头,紧皱着眉头,抱臂站在门口。
她眯眼看了林昊一阵,踱了几步过来,抓着脑袋哈欠连连地问:“新男友?”
袁来否认说只是朋友。
林昊立正了向江妍问好,纠正说是“正在追她的朋友”。
“有劳你这位朋友出去买点早饭吧,你和我煮点粥。”江妍毫不客气地命令林昊。
林昊高兴地应承了,上前一步圈了圈袁来的肩膀,拉开长腿就走。
这再见时圈人肩膀的习惯,真是…
袁来正在为这事苦恼,却听得江妍冷冷地道:“这样一副皮囊,大早上露齿一笑,还真tm像日光。”
江妍一旦语句不带笑点,就表明情况不正常。
袁来本就听袁起说过一些林昊的事儿,只是觉得他惯常添油加醋,就没太认真对待。江妍虽然也时常话语间一副不太正经的模样,但性情是很成熟的,毕竟大他们几岁,在自由对待生活方面,比她做得擅长多了。江妍可以在不同的境遇下将生活区别对待,又不藏匿、扭曲自己的情感,这一点她其实很是羡慕。
“我没权参合你的爱情。”江妍说着向厨房走,袁来赶忙“嗯”了一声。
“我认识他,你还是敬而远之。”她拉开柜门取碗筷。
袁来拿筛子舀了些米,“他真的是…”
江妍从碗柜后露出半张脸来,一道精光照得她心头一惊。看着她“原来你知道啊”的脸,袁来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不过现在他好像…比较专一…”江妍一副不再上心的模样,打着哈欠懒懒地补充道。
袁来不完全理解,但觉得也足够了解了,笑着说了句“谢谢”,江妍吊着眼角打量了她一眼,忿然地说:“招蜂引蝶。”
两人把话题挑了个半明,之后也就跟往常一样,江妍闲扯,袁来大对数时间只是沉默的观众。
楼底下的餐车有味道极好的包子和粽子,林昊很快回来了,把东西排放在桌上。
粥煮得比较慢,江妍把袁来绑在厨房,一边坐等,一边瞎聊。
林昊虽也看出了端倪,倒也逍遥,把玩着手机自娱自乐。
吃饭的全程,江妍也一副当林昊是空气的态度,林昊也不顾及她,想起什么就和袁来搭个话。吃完了早饭,江妍回屋整顿自我去了,临走意味深长地看了袁来一眼,也不和林昊打招呼。
袁来下楼,见楼下停着一辆锃光发亮的黑色摩托,那种几乎趴着开的。
林昊也不说话,不无得意地跨上了车,从把手上摘下头盔递给她。
她径自戴上,跨上车,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一路上,袁来听着头盔外传来的各色杂音,不禁抱紧了林昊。她此时想起了一个非常通俗的说法:赶着去投胎。
“怎么?…怕死?”林昊一面行云流水地左转,一面笑着调侃,话语间又有几阵风和两旁的人和物逝去在尘埃里。
袁来在他身后听得不甚明白,这“死”字倒分外清晰。
“不怕。”她清清楚楚地回应,“我有头盔。”
她忽然想起一个如今看来很矫情的故事:一男生载着他的女朋友,摩托车失控,男生哄骗女友戴上了唯一的头盔,然后自己以冲撞的方式让车子停了下来,男生死了,女生因为头盔而幸存。
当初,这个故事差点赚得了她的眼泪,可惜当时身边的男生说:是我,就选择一起死,然后一起投胎,再认识,再在一起。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和我一起死,头盔算个屁。”林昊微微侧过头,声音清楚了些。
袁来笑了两声,更加抱紧了些。
车子驶进了一个高档的别墅区,三层欧式洋房,落地窗里有白色的窗帘,繁复的花纹辨别不清,房子有白色的阳台,屋外一圈白色的木篱笆,一侧的车库里,停着一辆白色的跑车,一半在库里,一半在路上。
林昊将车子停住,拉开花园栅栏的插销,让她进去。
林昊说去洗澡,把她安置在客厅里看电视。
电视屏幕大得像学校教室里的投影仪的屏幕,里头人的毛孔暴露无遗,被拉扁的人像有些可笑。
还有早新闻在放映,国家元首出访,外国领导人选举。
短信铃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