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番外 作者:苏鎏(晋江榜推vip2015-01-31正文完结)-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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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不知道这个长得如此倾城的少东家,发起脾气来竟是如此骇人。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董事长都不及他,心头涌起的恐惧迅速将他整个人淹没。
还没等江承宗开口逼问,他自己先招架不住低头了:“对不起少爷,真的对不起。”
“别叫我少爷,叫我名字就可以。我跟恒运没有关系,你也不用因为这个来讨好我。我现在只以朋友的身份问你,任波,我爸都交代了你些什么?”
“就是这份资料。是、是董事长给我的,让我把这个叫陈智文的男人揪出来。其他的他没有吩咐。”
“只有这些?那你之前调查的所有一切,包括宋小美的种种,都是怎么回事儿?”
“那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跟董事长没关系。其实一开始都好好的,事情也很顺利。一直到您伤了腿住了院,董事长才把我叫去,问我们最近在干什么。”
“那个男人倒在我们车前,不是你的安排?”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任波连连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猜测,可能也是……”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有点不敢往下说了。
江承宗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吐出两个字:“继续。”
“是是,我猜测大概是董事长安排的。他既然有这个人的资料,应该能掌握他的行踪。少爷哦不承宗你相信我,我真的没做什么,除了这份资料,我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江承宗表情冷淡,看不出来是否相信他的话。
“除了这些外,我父亲还跟你谈了什么?”
“谈了关于朝哥的事情。听董事长的意思,好像要对这个家伙下手。毕竟他胆大包天伤了你,董事长是不会放过他的。”
这个答案有点出乎江承宗的意料。他是自小没有父亲的人,所有也不懂得怎么和父亲相处。儿子有难父亲出手摆平之类的事情,在他的概念里是不存在的。他从小只认一个道理,那就是除了母亲外,谁也帮不了他。想要解决就得自己出手。
这个信念一直支撑着他活了十几年,直到遇到温婉。
可他没有想到,因为自己复杂的身世,会给他和这个女人带来如此深重的麻烦。手机里的照片,以及这突然冒出来的资料,都足以说明有人想在他死后让他冒名顶替做小柔的父亲。
如果到此刻他还猜不出点什么的话,那他真是蠢人一个了。从林森的鉴定报告开始,他就落入了某人的圈套里,并且一点点任人摆布,对方几乎就要成功了。
可惜,功亏一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陈智文,反倒将局面推向了反方向。
江承宗拿起那份资料冷笑起来,原来所谓的父子亲情就是这样的?世间的父子是不是都这么互相算计对方,还是说他遇到的是个特例。从前不要他,等到唯一的接班人死了又来认回他。认回他后又不能真心相待,江承宗突然觉得,自己回到连家真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看了眼还在瑟瑟发抖的任波,推着轮椅走到他身边。他冲对方招招手示意他低头,然后从他的头顶拔了两根头发下来。
“哎哟,承宗你干嘛?”
“借来用用。”
江承宗说完直接出门,让人开车送他去医院。在林森的办公室里,他把从任波头上拔下来的两根头发递了过来。
“我想让你再做一次亲子鉴定。”
“什么,还做?还是你跟那个小女孩?”
“不,是那个孩子和陈智文。”
“陈智文是谁?”
“就是我送来的那个已经死了的男人。他死的时间不长,应该还可以提取到dna吧。”
林森微微皱眉:“确实可以,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两个会有关系吗?”
“是,我怀疑那个死掉的男人是我前妻女儿的生父。”
林森一脸纠结地消化了他的那番话,拿起头发看了半天:“好吧,你想做那就做吧。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我要加急。”
“没问题,那你先回去,回头结果出来了我就给你打电话。”
江承宗冲他点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待他走后林森安静地看了五分钟的手表,这才拿起手机给人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恭敬地冲对方道:“你好连先生,承宗刚刚来我这里,让我再做一次亲子鉴定。是的没错,是做那个叫温柔的小女孩和陈智文的鉴定。……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连文雄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谢谢你林医生,你跟承宗是多年的朋友,你有什么困难以后尽管来找我。我知道你们当医生很辛苦,特别是基层医生。我想等你以后升到主任了或是院长了,或许会轻松一些。”
听到这话,林森简直掩饰不住心中的狂喜。他终于知道自己这一回是赌对了。和江承宗成为朋友只是第一步,和连文雄套上关系才是他的最终目的。现在他终于得到对方的亲口承诺,想来以后他在医院里会一帆风顺平步青云,主任之位已在向他招手,院长之类的职位也不再是遥不可及。
兴奋过头的林森并没有留意到,办公室大楼外面的草坪里,江承宗正坐在轮椅里抬头仰望他的窗口。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冲推轮椅的人道:“走吧。”
☆、第67章 坦白
晚上七点,温婉在堵了半个小时车后,终于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了江承宗的家。
这两天她熬夜背陈智文的资料,白天还得上班,整个人累瘦了一圈。
到家的时候正好赶上吃晚饭,她往饭桌边一坐,困得直点头。面前精致的饭菜摆了一桌,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江承宗坐她对面,冷眼旁观片刻后开口:“吃过饭就去睡吧,我记得你明天休息?”
“嗯,不上班。”
她端起碗随便扒了几口,就钻进浴室里洗澡。洗过之后往床上一躺,恨不得立马就睡过去。可小柔还在外面看电视,她又惦记着女儿,明明可以早睡的夜晚还要弄到近十一点才睡着。
这一晚温婉睡得很沉,少见得没有去想关于陈智文的一切。第二天一早醒来时闹钟已指向快十点,她洗漱干净出来时,发现家里空荡荡的,似乎除了她之外,一个人也没有。
温婉有点意外,走到餐厅里一看,桌上罩子下是已经发凉的早餐。她也不介意,拿起碗粥和两个包子去厨房里热了,呼噜呼噜全给吃了。
吃完后她打了个饱嗝,去厨房把碗筷洗干净。刚想转身出门时,却意外地发现江承宗坐着轮椅停在厨房门口,正认真地盯着她看。
温婉吓了一跳,叫了一声往后一跳,扶着水池道:“你在家啊。”
“是,我没出去。小柔上学去了。给我来杯水。”
他这话有点跳脱,一句话几个意思。温婉愣了下拿起个杯子倒了一杯,走到他面前的时候递了过去。江承宗却不拿杯子,直接握住她细滑的手腕,轻轻往自己身前一拉。
“跟我出来,去客厅。”
温婉总觉得哪里有点怪,虽然江承宗坐着轮椅比平时少了几分气势,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质依旧骇人。总觉得要有事情发生似的。
她推着轮椅到了客厅,把杯子放下后准备离开,江承宗却叫住她:“去我房里,床头柜上有个纸袋子,帮我拿过来。”
温婉愈加觉得有事要发生,心跳不由迅速加快。她进到房间里找到那个纸袋,犹豫了一下没有打开,直接走到客厅递给江承宗。
江承宗接过来打开上面的绕线,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茶几上。然后他微笑着冲温婉招手:“过来看看,这个男人你认识吗?”
温婉走过去拿起一张照片,尽管心里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可一看到陈智文那张脸,她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我前几天在路上救了个男人,就是照片里的这个。他叫陈智文,酒精中毒加上吸毒过量,在医院里抢救了好几天,最后还是不治身亡。”
“他死了?”温婉的这个表情十分自然,一点儿不像造假。事实上她真不知道陈智文死了,连文雄那狐狸可没跟她说这一点。
但这话一出口,她又立马反应过来。其实连文雄是说过的,但不是最近,而是几个月前。在江承宗刚刚发现小柔是她女儿的那段时间里,他曾找她去过。当时他就提议让她把孩子的父亲说成个死人。
温婉清楚地记得自己临走前连文雄说的那句话:“温医生,其实天底下,真有那么巧的事儿。”
不愧是做大事的人,想做一件事情居然可以这么沉得住气,埋了这么长的伏线,费了这么多的心思。如果连文雄的对手不是江承宗的话,温婉倒忍不住要为这老头鼓鼓掌了。
可现在她却不敢肯定,究竟会鹿死谁手。
江承宗观察着温婉的表情,一时倒也看不出异样。他继续往下说:“这男人死后我检查了他的手机,发现手机里存了几张照片,看起来像是小柔。”
说着他找出那几张照片递给温婉,点了点上面的孩子:“是小柔吧,衣服是你在江南大厦买的。”
“嗯。”
“我对他的身份有点怀疑,所以让朋友给他和小柔做了个亲子鉴定,结果就在这里。”
温婉微颤着手拿起报告,粗略看了看。她不知道这报告是怎么做出来的,但报告结果清晰可见。上面清楚显示小柔和这个姓陈的男的具有血缘关系,这男人是小柔生物学上的父亲。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墨。温婉心里想着,连文雄到底不是普通人,连亲子鉴定这种东西也能做假。不过想想也是,这东西也就是个打印件,只要有钱谁弄不到,检验机构的章一个多少钱?连家一出手一百万,不不只要十万就能搞定吧。
她拿着那份鉴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悄悄去打量江承宗的表情,却完全读不出一丝内在的情绪,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十分自然。
他真的没发现什么吗?
就在她看对方的时候,江承宗也抬头看她,吓得她赶紧把头一低。
“怎么,认出这男的没有,他就是当年那个抛弃你的男人?”
“你、你什么时候做的亲子鉴定?”
“就这两天。温婉,报告都出来了,你还想骗我吗?”
我不想骗你,可我不知道你这么做是出于真心还是只是想要试探我?
温婉心里纠结难受到了极点。她很想把鉴定报告摔在桌上,冲江承宗怒吼一顿。可她不敢,为了她的父亲,她必须按连文雄说的办。哪怕事情最后会被揭穿,她也不能成为这关键的突破口。
毕竟连文雄这样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如果他想对父亲不利的话,分分钟就能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于是温婉闭上眼睛,无奈地点点头,从喉咙里憋出一个字:“是。”
“真的是他。”江承宗语气变得有些淡,似乎还带了几分失落,“没想到小柔的父亲是这样的人,最后竟是这样死的。”
“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是遗憾当年对我做的事情,还是有别的意思?”
温婉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不管怎么样,都是我对不起你。”
江承宗沉默不语,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最后他悠悠叹了一声,脸上反倒露出一丝笑意:“都到这会儿,还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温婉,你就不能诚实一点吗?”
温婉后退一步本能地想要逃走,可坐在轮椅上的江承宗依旧比她手脚快。一出手就直接抓住她,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两人四目相接,温婉听到自己疯狂的心跳声。她挣扎着说了一个字:“你……”就被江承宗直接吻上嘴封住了唇。
家里除了他们两人没有其他人,伤了退的江承宗一点没有变弱,完全掌握了主动权。他把温婉吻了个天昏地暗,最后放开她的时候悠悠吐出一句话:“好了,现在可以说实话了。”
温婉紧抿着唇不语,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她一个字也不敢说。
“不想死就说实话。”
“你在威胁我,你想杀我?”
“要杀你的人不是我。但如果你不跟我合作的话,最后你会跟这个陈智文一样,死得毫无尊严。”
“江、江承宗,你这话什么意思?”
“这个男人从哪里来的你我心里都清楚。我爸自以为聪明找了这么个人来顶替小柔的亲生父亲,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希望我知道孩子的身父是谁。为了安全起见他把活人变成了死人,因为在他的观念里,死人是最安全的。死人不会开口说话,也就可以任他唯所欲为。他想怎么安排就能怎么安排。温婉,你现在在他手里还是个活人,但过不了多久再这么下去,你也会成为他手里的死人的。”
这话说得十分强硬,还带了几丝恐怖的色彩,温婉心头微微一颤,只觉得一股恐惧之情从脚底心钻了上来。
她当然不想死,可若不跟连文雄合作,她的父亲就得成为一个死人了。
“不会的,你爸他不会杀我的。”
“你有这种自信?当他觉得你不再受控制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他就会除掉你。我对他来说是个接班人,当我哥去世之后,我就成了他唯一的接班人。因为他不能再生育,年轻时惹下的风流债也就我妈一个。他找回我不是为了父子亲情,而是为了他的恒运集团。集团想要发展就必须和大家族联姻,所以他挑中了隋忻。隋忻本来是他为我哥准备的老婆,现在我哥死了,不仅他的集团要由我来接手,连他的老婆都要塞给我。温婉你不符合他挑儿媳妇的准则,所以他不会让你和我在一起。”
“我没想过和你在一起。”
“但你现在就跟我住在同一屋檐下。温婉,你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是和我父亲合作,一是百分之百相信我。我自认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为何你非要执迷不悟和我父亲搅和在一起。和他一起拿这种无聊的东西骗我!”
“我没想骗你,我知道你一定会看出破绽的。”
“所以你应该也能猜到,我已经知道小柔是谁的孩子了。”
温婉在心里长叹一声,终于走到了认命的边缘。她默默闭上眼睛,点头道:“是,小柔是你的女儿。当年的那个孩子,我没有打掉。”
…
客厅里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之后,江承宗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