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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何处繁华+番外 作者:孽之妖妖(文秀网2013.09.10完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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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说话,他也非常绅士地发挥了余数不多的耐心在电话那头静静地等。
她叹了口气:“是我唐突了……这么贸然给你打电话,”对方苦笑一声,“也罢,倒显得我纠缠不清了,也好也好……”似是喃喃自语,又像故意为之。
他已有些按耐不住,但生生忍了下来:“原来是唐小姐,这一时间还真没听出来,多年未见,故友可好?”
“……我的事,你大概也听说了,”她在留给他一段空白的平静后,自嘲出声,“再好能好到哪儿去……我已经不指望局面能有所回转,惟求别再更糟……”
他摸出口袋里的烟,静坐夜里:“这么晚……有事吗……”
“谭董……”值班的小姑娘稍稍惊愕,迅雷般起身,恭敬地点头示礼。
男人恍若未闻,大步向三楼走去,臂间搭的毛呢外套已湿个通透,一路的水渍随着他凌乱急促的步伐歪扭地蔓延。“嘀嗒嘀嗒”的水珠落地声微弱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这么晚了还跑来……”她坐下,自言自语。言行间比方才略本分了许多。
她百无聊赖,拿出最新的工作薄开始誊写今日入住的客户。
又是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几乎是同一时间,她抬头,男人开口:“三楼3012的客户呢?”
“您稍等,我现在给您查。”小姑娘立马打开电脑,登陆客户查询系统,她喉咙有些紧,连带着手微微颤抖。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等待,男人面色平静,唯双眼像深冬湖底的水,冰冷幽暗。
小姑娘大气不敢出一口:“谭董,您说的是昨天才离开的客人?”
“许诺,”谭玉琢若有所思,“给我查许诺这个名字。”
小姑娘埋头苦找,半晌后,又抬头,表情有些悲壮:“谭董,系统上录入的客户信息有四个,您还有更具体点儿的信息吗?”
谭玉琢一怔,眼睛略带打量看着这个悲戚戚的小姑娘,沉声开口:“找3012房的客户入住记录,然后再找许诺这个女人,明白吗?”最后三个字,说的缓慢沉重。
一字一雷炸得小姑娘浑身瑟瑟,她点头:“明白了,谭董,您稍等。”
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这一次小姑娘的效率很高,不出几秒钟,就搜索到了信息:“谭董,您要找的客户一个多星期前就退房了。”
她悄然地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这个男人,全身潮湿,他却浑然未觉般,湿发打散开来,水滴沿着发梢顺着漂亮的下巴滑落,在听到了她的回答,他拧眉,久久未展。
他收紧了手中的衣服,把小姑娘一人丢在酒店空旷的大厅里。
“对了,谭董,”他刚走两步,她在身后低呼,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他听清,“系统上备注,那位顾客好像落了点东西忘了带走,保洁阿姨打扫房间的时候收拾出来了。”
他转身:“什么东西?”
“没说,不过好像放在仓库的遗失物品柜里,”她拿出抽屉里的钥匙,“您稍等,我去给您找找。”
男人点头,随性坐在沙发上。
小姑娘动作很快,不出一会,手中捧着一个精美的塑料小纸包,带着些气喘:“谭董,东西就在这了。”
透明的塑料小袋里,一条精致的手链像母体内安详平静的婴儿,姿势甜美,把所有的重量交给了这个寄托,静到极致,美到无边。
男人没有立即伸手去接。而是意味难懂地看着这个透明塑料包,面色微沉,目光比之前更深一层的幽冷。
直到小姑娘手臂酥麻酸痛,他立直起身,脸色因衣物潮湿而略显苍白,唇瓣无色。他感到没有由来的疲惫:“扔了吧。”
“扔了?”小姑娘睁大双眼。
“既然不要了,留着也没用。”
“可是……”
谭玉琢并不多言,此刻他体内的五脏六腑正在慢慢结冰,坚硬而寒冷,他浑身湿寒,表皮肌肤已经泛红,甚至微微发热,迟来的阵痛一波一波地袭击着他的额头,他加快了步子,声音已一低再低:“她不会再回来取的,既然她懒得丢,你不如帮她一个忙。”
他没等到回答,步调已有些不稳。
偌大的黑暗无声扩散到房间里每一个角落。她给他开门,目光在黑夜里说不出的清亮,又带有黑夜恩赐的孤寂。
“怎么不开灯?”说着他伸手去摸索墙边的开关。
“啪”的一声,轻巧干脆。
整间客厅恢复光明。屋内没开空调,窗户半开,冷风呼呼灌进来,为整间房平添了几分萧索。
“怎么不开空调?”他再次发问,换了鞋子,外衣没急着脱,疾步上前拉上窗户,“还穿这么少,你这不是给自己找病害?”
“窗户开着,空气好些,通风。”
二人面面相觑,竟不知从何开口。
她转身去酒柜拿了一瓶Lafite,身姿轻盈婉柔,一颦一笑皆是淡漠中透着不容抗拒的亲和,她替他倒好酒:“老朋友,很久没在一起喝一杯了。”
他刚想开口调侃两句,看了一眼对面的人,还是作罢。唐婉清不是许诺,她向来高雅远之,菊般清雅荷状秀丽,一句话说出口避不了的无言和不自在。
“你把我叫这儿来就为了陪你喝酒买醉?”
“几年未见,你我也不至于生疏至此吧……”她淡笑,举起酒杯,“来,尝尝味道……”
他一个仰头,酒尽杯空:“我以为你不会再想见到我。”
“说实话,”她将脸轻贴杯沿,语气低柔,“我有过这样的念头……给你打电话之前,我一直在犹豫,可我还是打了……”
他不说话,目光灼灼。
她被他看得不自然,干脆一饮而尽:“说句俗话,时间能冲淡一切吧……我何必自己找不痛快……”
“不错,”他把酒杯放回,伸手松了松领带,不住地点头,忽的笑了出来,“几年不见,长进不少,真是看不出来……”
“你这算是夸奖吗?”
“这还不算是?”他故作夸张,笑得刺眼,很快却又敛容,“说吧,这么晚把我叫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唐婉清低眉,沉默了好一会:“你知道,我曾有过一个妹妹……”
“嗯?”
“她六年前去了,爸妈一直很自责,当然,这事……我也有一定的责任,”她笑得凄苦,“我……我终究对不起她……”
“没什么,”他笑着,“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就像你说的,时间能冲淡一切……”

☆、第二十章 阑珊

“你不知道……”她放下酒杯,喃喃低语,“这么多年了,她是我的噩梦,我每夜每夜地睡不着,梦中不停轮番变化着她的脸,开心的,明媚的,倔强的……甚至深不见底的绝望……”
“她已经死了,不是吗?”他的声音突而飘忽起来,“一个死人还能跟你争什么……”
“争?是啊……”她低低重复,惨白的光束打在她脸上,更显憔悴,“我的确很怕……我从来没这么怕过,我承认,”她嘴角若隐若现的弧度,分不清的复杂情绪,“当初是我不顾一切把他抢过来的,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哪怕我知道这么做爸妈都会觉得没脸面对她,甚至反而彻底断了他们心中一直以来对我的那份愧疚……”
她静静地陈述着,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只差笑容里的温度差异,她就可以是一个幸福的小女人,知足安乐。
盛扬面含微笑地注视着这个女人,温和的注目下隐藏的情绪无人得知。女人没有注意,只是借着给他续杯。很快,酒杯里的酒又见了底。
“但我不后悔,更何况……是他,”她已有些哽咽,“是他说要娶我的啊……他说他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一辈子有多长我不知道,但是,不该……不该这么短……我还没来得及准备迎接,它就不在了……”
越奢侈的东西越经不起推敲。比如爱情,奢华易碎,我们像准备迎接一个新生儿一样迎接它,兴奋,憧憬,羞赧,还有未知的恐惧,谁知一个轻微的磕碰,它便暗自流失,永无天日。残酷而无可挽回。
他捏起她的下巴,用力将它抬上来,使之与其眼平视:“看来我得收回之前说的话,这些年你还是没变,甚至越来越蠢……”
她直视他的眼,轻笑:“可能吧……面对他,我怎么可能聪明地起来,我把所有的聪明都用来争取幸福,却没有多余的运气来守护它。”
他冷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言罢直起身低头俯视女人,略带酒气的唇靠近她,笑得痞气:“若是你当年跟了我,如今怎么会像现在这样独守空闺,冷清孤寂?”
她不着痕迹地躲开他的欲伸来的手,声音淡淡:“我前两天遇见了一个女人……她跟小兮长得一模一样……”
“哦?”不怒不喜。
“我听说,她跟你……”她欲言又止。
“你不如直接说,她是我的女人,是不是这意思?”
她咬唇:“你的私事……我本无意过问,我只是想问问,那位许小姐……”
“嗬!”他稍稍拔高了音量,“不赖啊,连人姓什么都知道,你这是有备而来,请君入瓮呢!”
她忽的被打断,也不恼火,只听得他略带讽刺的话,脸色又不好看起来:“我说过,我不是有意要打听你的私事……”
“我不生气,”他再次打断她,语调平平,“相反,你愿意用心去打探,我很开心……”她不说话,他继续,“至于许诺……”他停顿,几番欲言又止,眼底道不明的光芒,似是各种情绪交杂,一时难辨,“她是我的女人,除此之外,没有其它。”
“所以你不用担心,她会跟你抢男人……”
唐婉清一怔:“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不是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敢说你当年没有恨过你妹妹甚至现在你对她仍心怀怨恨?”他句句相逼。
“你……”她找不到话来反驳,又不甘承认,想办法扯开这让人头疼的话题,“你不是这样的,你过去从来不这样,这样让人毫无余地的攻击。”
“是不是发现所有人都在朝前走,只有你一个人活在过去?”他摸出口袋里的烟,眼底的波澜在烟雾后绽放,迷离且模糊。
“这雨下得……”一帮人从窄小阴暗的楼梯道里挤出,终于松了口气,领头人叹了口气,“估计没几天又停不了。”
“幸亏下的是雨,这要下的是冰雹,还不砸的人连回家的方向都不认识了……”
“那不成,头儿可是要结婚的人,这时候找不着回家的路,那不是得搓衣板伺候啊……”
一帮人哄笑起来。
宋远捂着额头:“你们就埋汰我吧,回头我要真结不成婚,你们一个个的都别想太平。”
“那可不成,我们还等着闹洞房呢……”
“就是……”
几个人撑着仅有的两把伞拥挤着朝车站走去,一路欢声笑语不停,几步过后,被淹没在一层一层被急速覆盖的汪洋雷雨中。
许诺刚出门就被一个雷闪得一崴,差点扭断了鞋跟。长腿一颤,她拍了拍心口,心有余悸。她伸手进包里摸了摸,过了一会再摸了摸,还是走到门口,看着来来往往极速奔驰的出租车,冻得都不敢大口吸气。奔流不息的出租车疾速驶过,被溅开的水花腾起几米高的距离,向四周撒开,许诺急急后退,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有人走近:“怎么?回不了家?”
许诺无奈:“是啊……看看能不能碰个运气打个车回家。”
“这个地段这会儿很难打到车。”
她举棋不定:“不然我去坐公交好了……”
“这么个大活人在你眼前你看不见吗?”严光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她翻了翻眼皮:“这不怕耽误你事儿吗!”
“我能有什么事儿,光棍儿一条,回去也是和电视机大眼瞪小眼,”他拍了拍她的肩,“走吧,我送你。”
“真暖和……”她挤到后座最里边,使劲搓着冻得发红的双手,两条腿不轻不重地跺着。
“穿这么少……”他瞄瞄她的丝袜,语气不自觉加重,“得冻出病来,现在的小姑娘,为了漂亮至于么,小心老了一身的病……”
“谁老了不是一身的病?”她反驳,计较得很厉害,“你这语气,跟我爸似的。”
“真的?”他讶异,“不过说起来,许诺,我真没听你提过你家里人。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石头儿缝里蹦出来的。”
“你才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她咬牙,恨恨说道。
严光勇笑笑,眼角无意识向后座一瞥,眼底一片柔和。
车开到十字路口的红灯处,暴雨有转小的趋势,仍旧断断续续,连绵不断。女人慵懒地靠在车窗边,嘴角噙笑,不咸不淡,标准的官方微笑。
大雨冲刷地面沉积,一波一波的污水顺着排水管道流进,一辆颇为显眼的车停靠在路边,许诺心想,嗨,不光显眼,还眼熟。连车牌号都挺眼熟的。
女人琢磨着,忽而一个机灵:“唉唉……停车停车……”
严光勇刹住车:“怎么?”
她伸手往包里摸去,却在中途抽出来手,喃喃自语:“糟糕,忘记没带伞……”她跺着脚,一咬牙,推开门,冲了出去。
“许诺……”他拉开门,探出头去,“你去哪儿?”
女人没功夫回应他,此时她已淋雨跑到那辆黑色宾利边,高跟鞋溅出的水滴尽数喷洒在雪白的长衫上,她用手拍了拍车窗:“谭玉琢……谭玉琢……”
坐在车里的男人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湿透的袖口正凝出水滴,染湿半边地毯,他正埋首在双臂里,似是睡得正沉。擦过车窗下汇聚成溪的雨水,她勉强看清了他全身湿哒哒的狼狈模样,水珠顺着裤脚滴滴答答流湿了车底的羊绒地毯。
“这人……”许诺急上心头,“怎么淋成这样。”
她愈发用力地拍打车窗,企图唤醒车内人的意识。一番折腾,雨水稀稀拉拉沿着脖子流进去,冰冷由内而外地扩散,她牙齿打颤,里面人却丝毫未觉,稳坐磐石。
她用手费劲地拉车门,明知是徒劳,却不听大脑使唤,动作往往先于意识,对方终于有了些反应,手臂动了动,最后艰难地抬头,看着车窗外模糊的人影,扑朔迷离,看着很眼熟。他给她开了门,她一下子钻进来,不顾双手的冰冷,拍打着他的脸。
“唉,”她给他试了额头的温度,“怎么这么烫?”
他双眼闭了又睁,方看清眼前的人,有了意识之后头就是裂开的疼,动了动身子,像冰冻麻木锈迹斑斑的旧机器,迟缓僵硬,疼痛乍一般传遍每一根神经,他耐着性子等着疼痛缓和,才敢挪动:“可能有点发热。”
“你先别睡,”她把他身子扶正,脱了淋湿的外衣,又轻轻拍着他的脸,“先回去再说,要不先去趟医院吧……头这么烫,这附近没有药店,看来烧得厉害……”
只言片语飘进耳朵,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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