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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何处繁华+番外 作者:孽之妖妖(文秀网2013.09.10完结)-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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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先几个月前,有一次半夜,她慌慌忙忙地打电话给他,声音里一种不可抑制的颤抖和下了决心般一鼓作气:“我有些事要告诉你……”短暂的几秒,又说,“我有……”
呼呼的风声是他唯一能听得清的回应,良久的沉默和停顿,他终于忍无可忍:“你有什么?说话就说完整。”
那话那头的女人受了惊吓般,支支吾吾地回:“没什么,我有些事要找你,明天来我这一趟吧。”
“神经病。”他丢掉电话,恶意咒骂道。
人的大脑就有这么一种神奇的功能,承上启下,连接始终,警钟敲得这么及时。看着许诺在病床上痛苦不堪的模样,他几乎是立马就想起这么一桩事来,他已经可以肯定,那一次,她本来是打算要告诉他,但不知为什么,最后没有。
他思索一夜,大抵也明了这个小女人的不信任和警惕,他不是没想过要留下这个孩子,如果是个男孩子,像他一样也不错,女孩子也没什么不好。
第二天清晨,他正打算要去找这个女人问清楚,却接到另一个女人的电话。女人哭哭啼啼告诉他,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原先如何得知的……最终如何失去的……字字血泪,本来打算等他的生日再告诉他,最后却因为一次意外,失去了这个孩子。他自嘲地笑笑,这是老天知道他刚失去了一个孩子,再还给他一个么。
他打断女人的哭闹,温柔地哄着:“没事了,孩子以后还会有的,等我回来再说。”
盛夫人流产的事很快被媒体八卦炒得漫天泛滥,许诺那个时候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那个时候她已经很少出门,在决定接受这个孩子以后,她准备洗心革面,弃恶从良了。孩子是一种奇妙的牵绊,她甚至因为这个孩子,开始对盛扬抱有不该存的念头,很小很小,但有燎原的趋势。
以至于某一个夜不能寐的晚上,她控制不住地打电话给他,声音有欣喜:“我有些事要告诉你……”柔柔的低音散发出了一种绝美的空灵,“我有……”
她穿着柔软的平底鞋站在阳台上说话,那会还是夏季,夏虫夜鸣,晚风阵阵,说话间的缝隙有风声穿杂其中,夜淡如水的沁凉感铺面流窜全身,清凉通透。她正说到紧张处,楼下有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对青年男女借着惨淡的路灯粉墨登场。她站在二楼的阳台间,颇有坐在高处观赏戏剧的感觉,而她直觉,这部戏,正至*部分,跌宕起伏。
许诺没有开灯,她站在巨大的黑幕前,婆娑的背影被这样的布景遮挡,她细细观摩,戏中人一无所知。
“你说我就信?”男主角冷笑,阴暗的面容以这样一种居高临下的位置很难看得清,但黑暗中冷漠至极的语调将他模糊的面容自行勾勒成了一幅狰狞的模样,“谁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我的?”
“你混蛋!”女人歇斯底里,“孩子不是你的是谁的?你竟然说得出这种话?我看你根本就就是不想负责?”
“我不想负责怎么了?咱们当初就说好了,是你背着我偷偷耍心眼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许诺面无表情,手指无声攥紧手中的小东西,发出“吱吱”的声响。
“你不是人!连亲生孩子都不承认!你不得好死……”看得出来女人已经失去理智,滔天的愤怒熊熊燃烧,身体止不住地发抖,语无伦次。
“神经病。”男人懒得与她啰嗦,调头就走。
“你不要走……咱们今天把话说清楚……你……当时……不算…………呼呼……兹兹……”
“…………”
“许诺……你有什么,说话就说完整……许诺……”近乎低吼。
女人惊得一身冷汗,顾不得想其他:“没什么,我有些事要找你,明天来我这一趟吧。”
接连不断的闹剧,先是他人。后是自己。她暗自生悔,怎么就一时得意忘形忘了最不能忘的东西了呢,这样的戏码这个城市每天都会上演,形形色色的主角,相差无几的台词,连面部表亲都一样。
再等等吧。
强迫自己入睡是一件令人非常不愉快的事,可她没办法,她不休息,肚子里的小东西是必须要的。
谁知这一觉醒来比先前更疲劳。
这之后的光阴如梭,百来个日夜更替,他们皆不再踏入彼此的生活。初秋刚入夜,她裹着一件单薄的针织外套躺在藤椅上翻着卷起边角的书,百无聊赖,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楷体字字没入她眼,阳台下的沥青石路托着黯淡无光的背影,她看不真切。
直到这个男人风尘憔悴,眼里血丝满布地站在她眼前,无声看向她,残忍无情:“许诺,这个孩子,不能留。”

☆、第三十二章 住院

几波人陆陆续续地走个场子来看望这个重病在护的女人,说是重病,除了昏迷的那几天和头上隐隐作痛的伤口,她也算是健全安康。好在她住的这间是单人重症加护病房,除了来人时免不了的寒暄客套;其余大多数时间她都静默无言。
宋远在床头削梨:“你说你这是怎么回事,这可是年关将至啊,你可真会挑时间出岔子。”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媳妇在一旁瞪他,小姑娘是东北人,性子爽朗豪气干云天,却偏偏小个头小脚的,再飒爽的气势也生生地被这萝莉的形象给削去了一大截,她正给许诺换床罩,“这生病还能自个儿挑时间的啊!”
“唉唉……”许诺插话,“我说你俩来我这是吵架来的吗,新婚燕尔的吵出啥毛病来我不得担待着啊……”
“瞧见没……”宋远拿着刀子晃悠,“这才叫不会说话的……”
“我可什么都没听见,”她从柜子里拿出新的床罩,拉开碍事的人,“起开些,没见着我这正忙呢……”
“许诺……”宋远哀怨,“见着没,我媳妇这是有了你就忘了我啊……”
许诺嘴角笑开了。
笑里深意未明,难表喜怒。
某个细雪漫飞的下午,有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来人白色丝缎荷叶边衬衫,黑色加厚西装裤,外套大红色毛呢短大衣,从头到尾的办公室女郎范。冬日里细雪翩翩,难免被淋落稍许,发梢肩头都有细小的雪粒,晶莹剔透,散着氤氲冷气,给来人添了几分冰美人的气质。许诺正在喝粥,瞧见来人,怔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看来许小姐不记得我,”女人摘下墨镜,保养得姣好的面容上漾开层层笑意,“你曾经和你的同事采访过我,后来我们酒吧里也有过一面之缘。”
“我当然记得田小姐,”许诺大大方方地承认,“田小姐是艺坛新星,风靡五洲,见过一面就很难忘,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看来许小姐记性还不错。”
她摇头,不纠结这个问题:“田小姐忙里抽闲,是有什么要紧事?”
“来看看出了车祸的老朋友,”她气定神闲好不淡然,显然与许诺眼里偶有的躲避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许小姐与玉琢是认识的,说起来,这起车祸真的是意外吗?”
许诺定定地看着她,语气也好不了:“田小姐这么急于知道实情,也可以等当事人醒来自己去问个明白,省的我说了实话,也被人当成假话了不是?”
田佳蓉一愣,没成想这个女人牙尖嘴利,一张口就难免让人下不来台,她也脾气教养甚好:“我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玉琢最近为了商场上的事殚尽竭虑,而听说许小姐恰巧也认识盛世集团的老板,这一出不免太过巧合了。”
“的确,”许诺懒得抬眼看她,“不过你怎么想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再说一句不大厚道的话,如果今天站在我面前的是唐婉清,我接受她的质疑,但,你的立场在哪儿?”
字里行间的冷嘲热讽,横眉冷对的犀利措辞,许诺觉得自己这脾气越来越尖锐,迟早得刺伤自己也刺伤他人,田佳蓉的脸色瞬间苍白无遗,嫣红的唇显得异常突兀刺眼,她抖动双唇,哆哆嗦嗦说不出一个字。
她极力保持镇定:“许小姐这话说的是不是有些过了,作为一个朋友……”
“呵……”许诺打断她,“朋友?您的友谊还真特别,对朋友关爱到怀了他孩子的地步……”
猛然住口才发觉,话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许诺真是明白什么叫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这一步棋走得万分糟糕,简直有全军覆没的苗头。
她朝着床头的某个按钮轻轻挤压,心底想,算了算了,就这么着吧。
对方不怒反笑:“许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人对峙女人,哪有什么话是听不明白的?夹枪带棍,是一种讽刺,更是一种征兆。田佳蓉开始冷笑,笑容里笃定的神情,像赢了一场赌注极大的赌局,以胜利者的姿态俯视对方。
房间的温度很快降下来,饶是她裹着厚厚的被子,裸露的肌肤也开始冰冷泛白。她把手挪到被子里握紧:“没什么,我一时口不择言了,不过希望田小姐在面对唐家大小姐,谭夫人的时候,还能如此镇定,提前预祝您万事顺风。”
她脸色不变,游刃有余的应付:“也祝许小姐早日康复,有望和盛董喜结连理。”
许诺淡定如常:“慢走不送。”
一切的争锋相对,笑里藏刀在一声吱呀的轻声碰撞中结束。许诺放下心松了一口气,锁在心口的酸涩和闷疼开始肆无忌惮地在全身游走,她怔怔地望着窗外,一直到夜色如墨,满天繁星亮如明珠,见证了天色由深蓝转向墨黑的漫长。她转了转眼珠,酸胀无比。
这时候是睡不着的,许诺翻被子下床,动作迟缓地像个一脚踏入棺材的病妇人,她走到桌子边将整整一杯滚开水喝了下去,喉咙里快燃起了火,她才走出病房。
电梯里这个时候人不算多,她悄无声息地按在印有17的圆键上,绿光一闪,电梯开始缓缓起升。
脊椎科重症病房。
唐父忽然叹气:“婉清啊……”
“嗯?”女人坐在床边低声回应。
“他们说,玉琢是跟一个女人一起出的车祸?”思索再三,他仍开口求证。
“好像是吧。”唐婉清反应平淡,声调无起伏。
唐父皱眉:“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玉琢那孩子不是个没有分寸的人,你不让我过问,我也就不问,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做主,自己解决,结果呢?一败涂地,覆水难收!”
她思维退滞。是啊,一败涂地,覆水难收。
老人脸上的纹路清晰,又叹了口气:“婉清啊,你妹妹已经不在了,连我这个老头子都知道眼下比什么都重要,你们年亲人未来有那么长的一条路要走,还有什么是想不开的呢?”
“爸,”她回身安抚他,“没事儿的,我们好着呢,您别听外面那些人瞎说,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儿,我心里还能没数吗?”
“你心里有数?我看不见得,”他负手踱步,尘面鬓霜,摆摆手不看她,“你们是没活到我这个岁数,当然,爸不是非要拿辈分说事儿,是你们把事情复杂化了,你们是夫妻,有什么是不好说出口的呢?”
她不语,敛眉收容,看不清内心起伏。唐父看着她,只好一再叹气:“你这孩子,从小就是这个性子,有什么从来不跟你妈说,也不跟我说,也怪我们糊涂,以为你不说便真的什么想法都没有,从小到大,我跟你妈处处护着你妹妹,你心里难免不平衡,所以当时事情闹得那么大,我跟你妈都有推卸不了的责任,你妹妹要恨,就让她恨我们吧,反正我们两个老家伙,也活不了多久……”
她声音颤抖:“爸,你说什么呢……您要真不怪我就别再说这话了,你说这话我心里不见得舒坦……”她及时地刹车,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别怪她,她忍得太久。
“好好好……”老人家无话可说,人到晚年的情绪又涌了上来,莫大的悲哀没缘由地直窜心房,只觉力不从心心的劳累。
有些事情,不如就此掀去。这未尝不是一种放过。
她逃离般仓皇失措,唐父又叫回她:“对了,那个女人……是不是也在这间医院?”
她回头,眼底惊慌:“爸,你要干什么……”
他尚未来得及发表言论,就被自己的女儿拦腰截住。她安心地笑了笑,不知道是要说服他还是说服她自己,“爸,您把这事儿弄复杂了,兴许只是一个普通朋友呢,这样吧,您要真觉得不放心,等玉琢醒来我问问他,他的个性您还不清楚啊!”
“你这孩子……”他摇头,没再说下去。
她眼底的飘渺无处安放,嘴边若无的笑意。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抹不着边的笑意里是无边的苦海。无法回头。
“算了,我去你妈那边看看。”
“我跟您一起。”
深冬天黑得早,才五六点的时候楼梯转角的过道已经昏暗阴沉。许诺加快步子,没过一会,窄小的走廊已通透明亮,她有些气喘。重症监护病房在尽头转角处的后方,她一间一间地数着,走到跟前时,门竟是虚掩。
本能的退缩之意阻止了她的前行,但随后又轻笑,一只玉温柔暇的手轻轻的搭上镀金的门把手,冰凉入骨,门无声而开。
房间昏暗,只有对面门诊部大楼的灯火辉煌照进,万家赠余光。静夜思,驱不散严寒,一片清辉均匀地散开,照在床上人熟睡的侧脸,这个男人,眉眼唇鼻间一笔一笔像泼墨的山水画,浓墨点点,勾勒完美线条。
许诺移不开步子,脚下像拖着千斤石。她在房间里踱步,怎么也不肯走到床边。十几分钟后,她抬脚向门边走了两步,最后还是满目狰狞地扑上前,带着几分不甘不愿,无可奈何。
床上的人眉头忽然一拧,疼痛将他逼出口不能言手脚僵直的混沌梦境,他睁眼,视野里的上至星夜瀚空下至白玉瓷砖,模糊一片,后腰处阵阵地疼,他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看见离床边几步之遥的女人,黑夜里看不清面容,却有一双明亮的眸子带着些许柔意与他的目光相撞。
他费力地开口:“婉兮。”
字比声音更涩然。他差点禁不住地牙齿颤抖,再犹豫半秒钟的时间,他不见得有勇气和她对峙。有一种二人都难以启齿的难堪和羞愤一波一波地翻滚而来。这两个字是一段过往,糟糕,愚蠢,甚至不受人待见地嘲弄挥之不去,就好比表白之后的窘迫和被人拒绝的尴尬,被人翻旧账,心里唯一的想法是,这事儿干得,这事儿干得,愚蠢至极。
她清了清嗓子,仿佛先前那一杯热开水的余温尚未散去:“你认错人了。”
他挣扎着要坐起。
“开灯吗?”她上前去扶他。
“不,不……”他撑着床沿坐起,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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