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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姽婳-第26部分

小说: 姽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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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思想间,却听报吏推搡着挤过来,瞅瞅河岸,又瞅瞅偏将,报道:“司马领命到我营中带人来了!” 
  偏将一惊,看将军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又道是个女司马,可笑的很。便道:“先安置下,呆会儿再做计议!” 
  “行兵作战,岂能枉等!” 
  这话极严厉,撂在人群中也震得耳膜悚然。偏将猛然转身怒目而视,只见来人服饰衣冠皆为朝官所有,有车有马,辎重旌旆无一不具,又领武士数十,皆明刀亮甲,十分威武。 
  子元倒也知得轻重,不似平日里散漫装扮,黑衣戎装紧裹,绯赤头巾横缠,又且面冷如冰更端出几分威严,总之格外正经,让人轻忽不得。 
  “齐侯钦赐司马节仗在此,尔等胆敢怠慢,军法侍候!”子元低喝,将一干军士玩闹之心吓地不附肢体,齐齐立正肃目。 
  偏将暗暗叫苦,这边被杀了个措手不及,那边还在云雾里,倒教他如何应付! 
  “一日前齐侯便下令旅贲拔营出征,辎重粮草都配发已毕,司马今日依约来提兵,为何迟迟不动!” 
  偏将位低身卑,不能擅断,又不敢得罪司马,只好怯生生地道:“并未见司马。” 
  子元冷笑,向东迈了两步,指着河对岸,中气十足的喊道:“笑话!旅营将军已随我司马渡岸,这就要去艾地与鲁军相会,尔等却玩忽职守还在此处徘徊!再枉言欺上,定斩不赦!” 
  众人并不知那赌约的底细,被这像模似样的一吼,惊了心,慌了神。偏将更是傻了眼,这才知又中计了,再看眼前此人面相颇贵,不怒自威,一点容人置喙的余地也不给,“定斩不赦”绝非玩笑。纵然是委屈无奈,保命才更要紧,众人只得依令。     
  河这边,一见旅贲旌旗簇簇,车马排排,列了队就往这边移阵,都传又是惊诧又是疑惑,气得直跺脚:“这群厮,谁传令动营的!简直胆大妄为!”说着,就要回去问罪。 
  “赌期未毕,将军要赖帐?”姽婳淡然说道。 
  都传果然驻足,涨得满面通红:“此处一兵一卒也不见来犯,再留无益!” 
  “什么敌军来犯,我只说是有精兵良将。瞧,正是午时。”姽婳拊手踱步,意态悠闲地朝正在行进的旅贲扬扬下巴:“看,兵将来也。” 
  这时,前军已然登岸,列阵面前。都传怒火中烧,也顾不得什么赌什么约,逮着偏将就要训人。 
  “将军,本司马赢了。”姽婳在他身后,风轻云淡地说了句。 
  都传悚然一惊,侧转眼,调兵虎符,齐侯令书乍然惊现。都传对上子元的双眼,良久未动。 
  “将、将军。”偏将也是愧悔,小声道:“确是司马,吾等不得不从。” 
  只一瞬,愤怒与疑惑尽皆销匿,都传松开偏将,正襟施礼,而后掏出兵符与之对证,半丝偏差也无。 
  “司马智勇过人,但既然有了令符,又何必多此一举,私服入营!”都传面冷声硬,睨着姽婳,知她便是传说中的“女司马”,一边恨自己眼拙,噬赌成祸;一边怨她玩弄众于人鼓掌,又教人不得不服。 
  姽婳登上驷车,轻笑道:“不如此,难动旅贲一兵一卒也,将军说是也不是?” 
  闻言,都传面如死灰。没错,若非受她蛊惑,他怎会擅离军帐,若他不渡岸来此,又怎会使军中群龙无首轻易易的便被人驱使!想当初太宰还暗语他万莫被司马鼓动,这下,可辜负得厉害!原本打算是推诿敷衍一番,绝不让女司马得逞,这下拔营移师已成定局,便不好赖皮,否则坐成抗命死罪,岂不冤枉! 
  先且随她,容后再置计宜!如此想着,都传也只得就范,挥师奔艾。     
  司马的座骑华盖自迥然出众,然而是行军车,一席靠座的地方也没有。香树正披着鹿衾,在车中瑟缩着,同乘的正是公主与子元,还有对面的孟阳正与自己隔空而笑。 
  “子元知吾意也。”迎着南风,姽婳轻笑浅言好不快意。 
  子元策马驱车十分熟络,亦回笑道:“殿下不带印绶不带符,微服潜探,只等午时子元来定局制胜。那些物什挂在正中半空,正寓此意,真是好巧的心思。” 
  “彼此彼此。”若非知道子元,她这心思怕也白费的。瞧一眼他一身挺拔庄重的衣裳,再看那潇洒的身手,笑道:“礼,乐,射,御,术,书。子元还有什么本事不会的?” 
  “只等殿下一一试过。” 
  “我还真庆幸郑忽给你刺了墨。” 
  闻言,子元一愣,旋即讪笑:“殿下好狠的心。” 
  二人相视而笑,默契其中。     
  若无那奴隶印记,谁能把眼前气宇轩昂的英俊男子,当成是奴仆? 
作者有话要说:都传——《都市传媒》也……  
                  夜深沉 
作者有话要说:从今日起,一日一更,在此立誓!! 
哼哼  艾地距临淄百余里,属鲁国统辖,若是急行军一日便到。可当旅贲披着西北寒风,踏着枯河衰草款款来到,已是两日后。 
  时至未初,风云阴绵,气候寒迫。谒者一边报怨着天气,一边猛跺双足,无奈大地硬梆梆的仿若冰河,呼吸冷飕飕的如似冰窟。突地,脚下摇动如震,谒者猛然抬头,定睛一看,刹时间又惊又喜:这群姓姜的家伙,来得好迟! 
  忙不迭挥动手中令旗,传递齐军动向,却见两驾马车风驰电掣的直朝这袭来,其后是如洪水猛兽的压压大军,丝毫没有因临近宫台而勒马悬停的意思。见这架势,谒者慌了神,想也不想的踉跄着后退,还不忘双手乱舞着大叫:“停停停——哇呀!” 
  谒者跌倒在地,魂飞魄散的望着头上正喘着白气的驷马,两骝两骊好不威武庄重,再看锦绣华盖下伫立的那黄衣影儿,虽然纯色戎装,但那飞扬的发辫,桀骜的笑靥更比华盖绚烂,愈发让人六神无主。 
  “司马好功夫!”都传亦勒马停车与姽婳一般无二,浓眉邃目笑得更显粗犷:“你我二人齐头并进居然难分高下,想来前次取旗司马是有意放水!” 
  姽婳只是浅笑,睨着倒在车前的谒者:“可是鲁人?” 
  这一问,谒者方才惊觉眼前不是神不是鬼,那华盖锦旗分明是齐司马所用。连忙爬起身来,余惊未定道:“回禀司马,鄙邑太宰早已备下宿馆酒肉等候多时矣!请司马随我指引移师扎营。” 
  姽婳点着头,朝都传一笑:“烦劳将军随其去安置诸众,我会过鲁公子就来。” 
  都传一拱手,旋即招呼着众将士浩荡荡随谒者而去。惟留司马羽卫扈从在姽婳左右,并不随军。 
  姽婳摒退意欲上前搀扶的扶桑子,跳下车来,伸出五指又紧攥住,看着裹在手上的羊皮护手,轻笑:“这东西好用。” 
  “再好也抵不住腊月的风。”扶桑子望着她,眼帘下净是担忧。 
  “都闪开。”姽婳扫了眼旅贲,目光更比冰霜凛冽,拖着僵冷的双脚朝鲁国行宫走去,声音如似被阴云遮去的寒日:“ 从临淄到艾何需两日!” 
  “若非殿下急中生智与都传赛车,怕要让鲁人等到日落西山了。”子元说地轻轻淡淡,却也有一丝恼怒:“都传阳奉阴违总给殿下使绊,这仗可不好打。” 
  姽婳默然前行,面色平静异常看不出喜怒。眼前情景与一年前定宋时如出一辙,连称当时轻蔑怠慢的神情还记忆犹新,可这回,再让都传如法炮制敷衍了事,她便不是司马姽婳! 
  “殿下!”正思忖间,突然被子元叫住。他指着前方一片鲜异的旗帜,难得露出局促的神色:“殿下可认得那旗号?” 
  姽婳寻声望去,微微吃惊:郑忽?怎又是他。 
  于是转眸看向子元,虽然此时赤巾裹额遮去了墨迹,但她依然记起他曾说过,对他施墨刑的正是郑忽。想来是宿怨未清,自然心存芥蒂。 
  姽婳摆摆手:“尔等且去安置宿馆,有羽卫随行便可。”     
  又是齐、鲁、郑会师一地,这场面何其相似。鲁国不枉礼仪之邦的名号,场面十分庄重诚恳,主次分明。三军之师各有营阵,郑军在左处得是卑位,不等到齐军也绝不擅自登台入宫。齐是侯爵,郑是伯爵,到了鲁国这里更得彰显。郑忽心中不悦,面上怫然,领着他的常胜军列队在外严阵以待,眼见齐司马节仗徐徐而来,愈是看的分明,愈是惊讶。 
  真是冤家路窄,姽婳与郑忽看清对方,皆皆摇头蹙额,满面愁苦,直把东道主鲁公子翚晾了个透彻。 
  “齐人果然奔放,居然放纵公主抛头露面。” 
  “郑国太子不好当,终年在外四处奔波,可怜可怜。” 
  “是可怜,饱尝一日寒风结果等来个看热闹的,走得倒是温吞。” 
  “哈哈,殿下若是冻着了,在下可教军中医人与你把一脉,再赠些草药也无妨。” 
  “还是殿下你留着自己用罢,不敢劳动大驾。” 
  “哪里什么大驾,我军中的医人叔浑向来擅长整治牛马,太子若用得着,我乐意奉上。” 
  一时间电光石火此消彼长,在两张恭谨平和的脸上来回穿梭。好在公子翚是见惯世面的,左左右右和了稀泥,赶紧吩咐众侍引二人登阶入宫。想他鲁国以礼相待,倒是这二位殿下毫不客气,一见面就掐,盟军两方若然如此,难免让人顿生困扰,以为前途堪忧。 
  台上檐下三方甲卫严防慎守,犹如铜墙将宫室与军队分割开来。幽室之中,只有姽婳、郑忽、公子翚三人,挑着火烛如此这般的商议起来。原本互不待见的两人,在公子翚展开地图后,齐齐凝睇过来,丝毫不加拘谨。 
  “二位亦知,夷本称臣于鲁却屡有反叛,于是寡君挥师伐其不敬,于情于理都是当然。之所以请军于齐,全因夷地处齐鲁之间,需两国同心协力才得将此战圆妥。否则,到时夷转而去搔扰齐土,又要生出很多事端来。”公子翚见姽婳了然地点头,想是两国早有共识,无须再议,于是转头对郑忽道:“郑军此来实属意外,究竟有何妙策赐教,洗耳恭听。” 
  闻言,姽婳瞟向郑忽,知道他绝非闲散好事的人,此行必另有所图。 
  “忽此行是受寡君之命,前来与齐鲁谋划一个除定边疆的战略。”郑忽低头看着地图,在三国边界上轻抚而过,直接了当地道:“去年宋、卫、蔡侵扰我土时许国竟趁火打劫,寡君甚恶之,愿借齐鲁之兵同图其国。正巧遇着鲁君伐夷,鄙邑特兴师前来助阵,不枉三国一场结盟。” 
  话说到这里,却道奇怪:郑军之强败诸侯,克王室全不在话下,却如何对一小小许国还要来齐鲁借兵?其实不然,去年子宋连同卫蔡挥军伐郑,也好一阵子乱,若不是姬郑又合了齐鲁攻了宋土,还不知要损失多少。郑伯想是吸取教训,不似往常那样独来独往,也知一支坐大必遭众摧的道理,更知东方诸侯之强者首当其冲的还不是自己,而是齐。其中原因郑忽倒一语道破:齐大也。论地广,论民智,论财力,论威望,新晋授封的郑国万万比不得开朝元老的齐国。也因此结了盟,合了军,共进退。 
  这其中的奥妙,在场三人谁能不晓?公子翚看郑忽的意思是要灭许,必亡其族的,便思索起得失利害,一时无言。 
  姽婳却蹙了眉,盯着地图道:“如此并不算圆妥,想必还有要吾等商议的余地。” 
  “请讲。”谈起国事,郑忽却很是客气。 
  “鲁公子所言无错,我军此来正是防止夷人移祸于齐土,我之即墨就在夷国东南,不可不慎。”姽婳沉一口气,边思忖边道:“可许国与我算是遥远,在新郑之南,并不与我接壤,行军中的阻碍郑国或可接待,可攻下之后,齐鲁二国又将如何‘图之’?” 
  见姽婳用了心,郑忽便知其事可成,面色稍缓:“到时鄙邑可易地而割,给齐国一方便宜的城邑,并不使司马徒劳。” 
  姽婳踱了两步,摇头:“还是不圆妥。” 
  “此话怎讲?”郑忽啧有烦言,并不认为此事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太子所言灭了许,割了郑简单明了,很是爽快。”姽婳在地图前停下,目光在上面巡梭了两圈,轻笑:“可难得三军会师,莫要浪费才好。齐鲁郑处在诸侯间算得上强有力的,却也都有些腋下之痛,何不趁此机会,一并清除,省得日后再烦恼。” 
  一语惊醒梦中人。 
  郑忽早知她聪慧,却不知道有如此剽悍的野心,反观自己谨慎其事竟有些小气了。公子翚听得也是兴趣盎然,细细想来,甚以为然。随着窗影斜微,室内烛光炉火更显出煌煌灿灿,如凉气蔓延流蹿的艰险心绪也被燎得灼热,化做青烟,随着吐纳无生无息周游在三人之间。室中浅笑谈,话落兴衰定。不知谁家社稷,又要倾覆其中。 
  “不知齐鲁腋下之痛,计当如何除之?”良久,待三人都思忖得定,郑忽淡然发问。 
  闻言,公子翚蓦然一笑,指着鲁宋边界:“防、郜而已。” 
  姽婳意味深长地瞄了眼公子翚,也点了点齐鲁边界上的一处小国,抿唇微笑:“郕。” 
  果见公子翚面色一怔,惊讶难言,却立刻收拾了干净,一个字也不曾置疑。齐国的腋下之痛是远了些,但离鲁国曲阜却十分的近。 
  “眼前伐夷是燃眉之急,我军愿为先锋,却不知二位又有何计策?”公子翚不动声色,话锋转回原处。 
  “我军为后,愿听吩咐。”郑忽素来是当仁不让挥剑定胜负的,然此回郑国来会战不过是投石问路而已,倒偷了次轻闲。于是看向姽婳,知她定然另有打算。 
  “我旅贲五千愿为奇兵,绕至夷军后方与鲁郑相呼应。”姽婳看向二人,坦然道:“一来杀他了出其不意,二来以即墨为垒,便于护卫我国疆土子民。” 
  “五千人?是否显少?”公子翚蹙眉问道。 
  郑忽却难得一笑:“公子有所不知,齐师最精良者有三,旅贲便是三之一也,以一当十不在话下。若得良将,更加威武不凡。” 
  闻言,公子翚讷讷收声,却忍不住瞄着姽婳,若非先前入齐听到些风声,知眼前这位公主收姜纪平风波手段高明,他也绝不能相信齐侯居然将司马一职授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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