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 作者:※南北※(晋江2014-07-04完结)-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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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她俩有话要讲,江远礼貌地站起来,带着妹妹告辞。江婷的神色有些尴尬,磨蹭到门口,红着脸,悄悄跟顾天蓝说:“哎呀,你干脆咬死我算了。那天,我在我哥办公室看到的那个女人,原来就是林拓也的妹妹。你怪我吧,都怪我多事又多嘴,害得你那时对他起了疑心。”看得出,她懊恼极了,眼眶都有些红。
顾天蓝笑了笑,捏捏江婷的鼻子,夸张地说:“我怪你做什么?Am I crazy ? 再说了,你也是为了我好嘛。”
送走江氏兄妹,顾天蓝沏了茶,斟给林芷伊一杯,笑说:“我不知道你爱喝什么,但我刚刚发现家里除了茶也就只有白水了,最近……没顾上。”
林芷伊有些赧然:“对不起,天蓝,我那时候没有告诉你。”
顾天蓝放下茶杯,坐得靠她近了些:“不要讲对不起,如果当时换成是我,我也会那样做。前几天,阿姨找过我,我本想跟你联系的,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现在对我而言,最重要的,”她看着林芷伊的眼睛,“是找到他。”
“坦白讲,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找到他’,其他的,都不重要了。真的。”
林芷伊看着顾天蓝,轻声说:“你真的很好,我哥他没有看错。”一晃神,却注意到玻璃壶里的茶,有些疑惑:“君山银针?”又端起茶杯品了一口,看着顾天蓝的时候有些欲言又止。
顾天蓝觉得眼眶有些热,点点头,肯定了她的念头:“对,这茶是他送我的。”
“如果你们不说,我不会察觉这是多么名贵的茶种。他这个人,唉,”明明是笑着,却有眼泪突然落下来,“总是这样,疼人的时候也凶巴巴的,明明为我做了这么多,却从来不提。多傻啊。”
林芷伊也有些控制不住,眼睛湿湿的:“我给你带了这些来,在我哥的公寓里找到的,是机票。他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可能是因为这些机票落在了床底下,所以他没能发现带走。”
顾天蓝的手有些抖,终究还是接了过来。
第一张:2002年8月 北京——马德里
毕业庆祝时我看到这群疯子起哄,她羞红了脸,突然就很难过。还是走吧,也许离开了,就不会思念了。
7月申请的本科,他们说,恭喜你幸运地搭上了末班车。但……我怎么觉得特别地格外地不幸呢?
第二张:2004年8月马德里——北京
我想回来了。想在她身边,哪怕什么也不说。
第三张:2004年8月 北京——杭州
我想我不会告诉她,我爱她。因为这毕竟只是我的事,我自己承担就好。
第四张:2005年1月杭州——青岛
留校做模型,但我突然很想看看她的脸。因为想看,所以就去了。
第五张机票有些奇怪,看日期竟然与第四张是同一天:2005年1月青岛——杭州
所以……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他们是这样的……亲密么?
原来。
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非常的,蠢。
……
2008年11月杭州——北京
终于有她的消息。
放下一切去找,可她还是没察觉。
……
最后一张,是他们从马德里回北京的返程票,2009年5月。
我爱她,但如今的我已不能再有非分之想,因为从前想要给她的美好,都不能够了。
倘若我现在告诉她,那就太自私了。我很爱她,所以我知道,爱她,就只想让她好,如果这份爱成为负担,那我宁可假装不爱。
为什么,这样迟。
顾天蓝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视线却越来越模糊,但她没有停,还是一张张慢慢地读着,眼泪簌簌地落下来,字迹有些氤,她急忙擦去。
她一直都有随时书写记录的习惯,但她不知道他们竟这样相像。机票上他的字迹有些淡,但一贯地飞扬潇洒。只有最后一张,机票并不平整,有水渍氤氲的痕迹。
所以……哪怕到了现在,你也只是在自责么?难过不能长久陪伴在我的身边,难过没有更早告诉我,难过不能待我更好?
压抑多日的情绪在这一刻迸发,顾天蓝第一次顾不得身边还有旁人,机票被紧紧地攥着贴在胸口,那是最靠近心脏的地方,先是期期艾艾地哭,终于,决堤。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林芷伊本想留下来陪着顾天蓝,可她拒绝了,只是很坚定地说:“我会找到他。”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缘何而起的勇气和信心。
夜里她回想着此前他们的种种,越发睡不着。好不容易有了点困意,将睡未睡的时候,一个念头闪现在脑海中,她一个激灵地坐起来。
晨光初晓,天色才蒙蒙亮,她抓起手机和钱包急急地跑出门。
还好,很顺利地拦到出租车。
既然你不肯回来,那我就去找到你,我们一起回家。
我不清楚自己能记起多少路,但请你,请你一定在那里,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 嗯,昨天忙了一整天,晚上写到两点多,累到不行(主要是画时间轴),于是就……
于是就看美剧去了……
如果能许愿的话,我希望,下一个更新日就在不远处,还有,能够凌晨前写完……
3。24 小修改
因为开坑时和写到现在,心境实在差得太多,所以不是很满意前期的叙事风格。故事写完后,会进行修改,包括故事发生的地点和一些小细节等等。
☆、第三十一章
要一个路痴记得只去过一次的地方,有多大可能?顾天蓝自认可能性为零。但她又觉得自己特别幸运,因为现在她就站在那座只来过一次的木屋门前。
出了北京地界后,司机师傅看她的眼神透着防备,连她自己都渐渐没了信心。但就是这样七扭八拐绕来绕去地走着,竟真给她找到了这里。
所以她觉得,一定会有好事发生。抬起手,轻叩。
林拓也看到眼前站的人,一时有些不敢相信,甚至伸手揉了揉眼睛。放下手来,看清真的是她,伸开双臂,微微地笑着,仿佛他的失踪不过是一场玩笑。
她突然就觉得没了力气,腿都是软的,走上前去,默默地抱住他,身体却克制不住地颤抖。
他摸摸她的头发,安抚着:“喂喂,该哭的人是我,你哭什么。”明明是笑着说出口的话,她听了却更难过了,抱着他的手又收紧了些。
“我很想你。”
“嗯,我知道。”
“我看到许多你的机票。”
他似乎愣了一下,片刻又放松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哦,是我的疏忽。”
“我见到了我的家人。”
“唔,好像我的家人办事效率都很高嘛。”
这个人,说话还是这么不正经,可她只觉得心疼。是真的在心疼,一点一点,眼睛又酸又涨。
她咬咬唇,还是带着哭腔:“林拓也,你是个自私的混蛋。”
他难得默了一下,还是轻声笑着:“嗯,我是。”
顾天蓝推开他,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只能看到个模糊的人影。黑T恤,头发乱成一团,胡子拉碴,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瘦了许多。
终于大哭起来:“你怎么能不告诉我!”
你怎么能不告诉我,你爱我。
爱了这么多年。
你怎么能,这样,自私。
回北京的路上,他们窝在出租车后座,顾天蓝忍不住打量着他,过了一会儿皱皱眉,牵过他的手。
他这才睁开眼睛,好像真的很累,并不说话,只是弯起嘴角笑了笑。
她有些担心他:“你是不是很冷?”这个时节,北方内陆城市已经有些燥热了,他竟然还穿着长袖衫,手的温度也低得吓人。
他握紧她的手,轻轻摇着,声音有些哑:“我没事,你不要担心。”又静了静,仿佛才下定决心,告诉她:“我妹妹大概从公寓里翻出了我在用的药,但我……不是癌症,只是偶尔需要用药物止痛,你不要多想啊。”
她这几天心一直像悬在刀尖上,现在终于有些放松,还想再追问些什么,又忍住了,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好。你不说,我就不问。”又伸出小指,“但你得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骗我。”
林拓也觉得有些好笑,这场景依稀也是发生过的,只是记不起。骨节分明的手勾住了她的小指:“好。”
他们很有默契,直接回他的公寓。
顾天蓝一边风风火火地收拾着,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今天是周末,你好好休息一下,去睡一会儿,等会儿我做好饭再叫你。你想吃什么?海带排骨汤好不好?红酒焖鸡翅?耗油生菜再配个水果沙拉?主食吃什么?米饭好不好?你家这地儿离商场不远,我稍微打扫一下就去转转,说不定能买到泰国香米。哎呀,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忌口的,你先写一下。哦对了,周一我去公司找一下阿南,我想——”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拉过去,面对面站着,他没有讲话,只是这么看着她,她的脸就慢慢烫了起来。
“你可以不用这么着急,慢慢来,有时间。”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可她听了还是难过。虽然说好不发问,但“有时间”这话,听上去却像是完全相反的意思。就这么乱七八糟地想着,她的眼眶就又红了起来。
他明明是笑着,眼睛却也亮得泛着水光:“唉,你别这样,你这样……我真的没办法,我倒情愿你对我凶。”是真的有些慌,话都说不完整。
她手里还拿着抹布,任由他笨手笨脚地擦掉她刚刚流下的一滴泪,又是生气又是伤心,眼泪竟这样止不住。
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其实他的眼睛黑白分明,这样盯着人看的时候,通常会有些吓人,可她就这么仰着头,眼睛红红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她是真的怕,怕时间来不及,她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好好地,仔仔细细地,瞧着他,目光胶着在一起,似乎永远都看不够,就这样四目相对,什么也不说。
她想她不用说,她要说的,他都懂。
他又靠近一点,就在顾天蓝以为他要跟她接吻的时候,林拓也只是低下头,轻轻地在她额前留下一吻,浅尝辄止。真的很轻很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会以为只是错觉。
“别担心。”
“好。”
“刚刚你想说什么?”他拿出一副胶皮手套,看样子是准备跟她一起做家务。
“……”还能想说什么,都被他打断了。顾天蓝摁住他的手:“你叫我不要担心,那你就不要做会让我紧张的事,去休息。”语气隐隐有点不满。
林拓也笑了笑,嘀咕着:“打扫卫生而已。”终于敌不过顾天蓝的眼神,“好,那我就坐在这里,看着你做?”
还是把她的话打了个折扣啊,不过顾天蓝见他难得这样高兴,又这么黏着自己,也就无奈地允许了。
他就真的只是坐在一旁,什么也不做,默默地看着她忙上忙下。
浅蓝色的T恤,牛仔裤,清清爽爽的马尾辫,嗯,其实她穿裙子和短裤会更好看,以后记得给她多买几条。
很认真,清理着边边角角,做事很有条理,连围裙都系得一丝不苟,嗯,他知道的,她向来如此,要做就尽力做到最好。
他想起今天清晨他们见面的情景。他还在睡觉,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开门之前,他是真的没想到会是她。那一瞬间,他想起许多事。想到自己脑袋里逐渐压迫着神经的血块,想到明明已经把所有代表身份的东西都留在了北京,想到他们在西班牙的大街小巷笑着闲逛,一幕幕场景疾速地略过去,他竟不知道那一刻,自己面对着她,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他想过一定会被人找到,他想了千万种可能,公司的经营交给谁,父母老人那边怎么交代,她的家人会不会给她很好的照顾……就是没有想到,那个找到他的人,会是她。
东方微晓,她的周身都被笼着一抹极淡的光彩,竟像是踏光而来。
突然就懵了,甚至下意识抬手揉揉眼睛,怕是思念过甚的错觉吧。
但真的是她。好了,千百万种办法在那一刻,都被丢得远远的。他什么都不想再考虑了。
他想他明白她的意思,既然决定,就不会再放手。
幸也不幸,他也是这样的人。
顾天蓝冲洗着玻璃杯,沥干水,一个个拿起来码好,突然转过身,有些羞地说:“你能不能进屋去休息啊?”
林拓也负手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笑:“为什么?”
她低着头,走到他面前,轻轻说:“你这样……你这样看着我,我没法专心干活啊。”
是真的没法专心,刚刚差点失手砸碎一个杯子,他的目光就是这么烫人,不加掩饰。
他站起来,揪揪她的辫子,好脾气地笑说:“好吧,我的田螺姑娘。”
刚朝卧室走了两步,一只手拉拉他的衣角。他转过身来,挑眉:“怎么又低着头?”
她不太敢看他,小声说:“那个,我周一去辞职,好不好?”有些带着鼻音。
他沉默了一下,伸手抬起她的头,她的眼神还是有些躲避,盯着他的下巴,好像在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审判。真是拿她没办法啊,“好。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然后她就笑了,很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摘下手套推着他进卧室:“好了!你的任务完成了,快去休息!”
林拓也就这么莫名奇妙地被迫进屋休息,很奇怪,明明只是很简单的对话,心情却好得像是从此都没了阴霾。
吃晚饭的时候,顾天蓝刻意观察着他,看见林拓也扒了两口米饭就搁下筷子,急忙开口:“是不是不好吃啊?还是,有你不爱吃的东西?”
他不过是想喝口水,看着她这样苦着一张脸,突然有些想逗逗她:“嗯……是这样……”
她倾了倾身子,想仔细听清他的话。
他迅速地喝了口水,才清清喉咙,正儿八经地跟她说:“是这样的,我没什么需要忌口的,也不挑食,只是想喝水。”
“那……是咸了?哪道菜?”她还是不依不饶。
他终于还是心疼了,他的姑娘不应该是这样的姿态,这样的小心翼翼,这样的屏息静气。于是收敛了神色,尽量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