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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悬殊 作者:下加一线(晋江2012.8.27完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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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或许是他如今唯一还能开口说出的话,石蟠松吻着她的额头,带着一点颤抖。他用了很大的力,死死地框住眼前这个人,他太害怕失去了,她是最后还陪在身边的人,这个人,只能尤他亲手推开,却绝不允许任何人不由分说地带走。
  傅寿眉被石蟠松弄得有些疼,她待他情绪平复了些,才从怀里挣开来,挂着盐水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嘴唇几欲开口,千言万语却终究融汇在眼波流转里。她隔了好久,才艰涩地开口,
  “我没事,就是骨折,可能要休息一阵了。”她声音很轻,最后几个字淹没在石蟠松的怀里,他把她的头埋进自己的颈窝里,“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重复了很多次,放任着一直克制着的自己,难得失态一次。
  “阿松,别再把我推开了。不能在你身边,那我回来就没有意义了。”傅寿眉在他的怀里,终于选择再次敞开心扉。
  石蟠松听着她的话,闭着眼睛,幽幽叹了口气,“眉眉,很多事情,你并不了解。”
  “我知道,骆阿姨给你的影响很大,也一直明白你对汤姨的不满。这几年我陪在你身边,看得多少能清楚一点。可是,阿松啊,上辈人的事情,我们是插不进手的。他们过得究竟好不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又何必为一个女人,僵化了父子关系呢,这样不值啊。”
  傅寿眉语重心长,石蟠松却无可奈何。
  他松开她,坐到她身旁,他一下接着一下轻搓着傅寿眉的手指,似乎在思考,停了好些时候,才开口问,“眉眉,你知道,小榆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什么吗?”
  “他说,要我好好照顾好我爸。因为他走得太远,顾不到了,所以只能靠我。我们父子关系一直不好,我的脾气不如小榆,如果没有他这句话,说不定早就断绝父子关系了。可是那是他的遗愿啊,我又怎么好不去做。”
  这些话,从没跟人讲过,因为太多了,不知从何说起,即便是面对傅寿眉,很多时候,石蟠松已然保持着极度地克制,隐忍不发。然而,在今天这样一个场合,一个契机里,或许是上天怜悯他有太多苦衷,于是慈悲地给他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傅寿眉却深受掩住了他的嘴,手指上消毒水的味道,有一点点刺激,也随之让石蟠松有些失衡的心绪莫名平复了一些。
  “我知道你过得很苦,我知道的。媛媛也好,石叔也好,公司也好,你都要确保万无一失的背在自己的肩上,不让受一点点伤,于是这些伤害就无形之间落在你的身上。”她摸了摸石蟠松手臂上,渐渐痊愈的伤疤,很疼惜,连着语调都带了轻柔,“所以我才一直在你身边啊,就算帮不上一点忙,替你挡点伤也是好的。”
  不是动人的情话,也没有允诺一生的誓言,一字一句却像镌刻进心上,石蟠松沉默地看了她良久良久,接着终于俯□来,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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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室昏暗,并没有开灯,窗外透着隐隐的亮,怕是才四五点的光景。有一些嘈杂声,是谁在看电视,声音开得不响,隐隐还能听得见内容。变换的灯光浅浅地照亮了天花板和一侧的墙壁。空气里有烟味,似乎有人在抽烟,那味道里又带着樱桃的香气。
  邵峻洄闭着眼睛,皱着鼻子嗅了好一会儿,接着又翻了个身,脚却一不小心踢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头很胀也很疼,眼睛有些酸,其实还想睡。然而,下一秒,她却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用力地眨巴两下,接着一股脑儿地从床上坐起来。
  陌生的房间,暧昧地昏暗着,电视里放着欧洲杯,而床尾坐着一个□着上身的男人,嘴里叼着烟,盘了双脚浑身清闲地看着电视。烟灰缸就放在床上,他深抽了一口,便侧脸过来弹烟灰,这个时候方才瞥见坐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带着防备盯着他的女人。
  “哎?醒了啊……”谈海笙笑了,他顺手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转过身来,跪坐在床上。他□的上身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坦露在他面前。邵峻洄抱着被子,眼神警觉却有不敢与他对视,只是心虚地盯着虚空的一处,“我,我怎么在这里,你……你怎么在这里。”
  一紧张,连说话都没了重点,她的不自在滑稽地让谈海笙发笑,也无形间勾起了要作弄她的兴趣。他前倾了身子,故意靠近了她几分,语调里俨然是调情的滋味,“这里是我家啊,昨天你都找到店里去的,那我怎么好让你白来一趟呢。”说话间,男人的身体靠得越来越近。那种带有雄性动物的气息喷薄而出,有危险却又躁动。他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臀,肌肉线条丰盈而不狰狞,颈边的锁骨有一点突兀,仿佛在那样的阳刚里添进一些柔美的东西。那一寸一寸靠近的距离里,空气就像烧开了一样,不断沸腾冒泡,烧得人面颊赤红。
  邵峻洄一再避让,语气里那先前努力摆好的阵势也跟着溃不成军。“你,你干什么……别靠过来了。喂,你要做什么?”她缩到了墙角,一脸惊恐却又想努力淡定地面对着眼前这个无法让人沉静的男人。
  “做什么?”听到这样的问题,谈海笙都要笑起来,他想伸手摸摸她惊恐的小脸蛋,却被邵峻洄一脸嫌恶地拍开,然而他并没有放弃,另只手顺势便揪住了她的细手腕,未等她反应,便用力一拉,把整个人拉倒在床上。接着扳过她的肩膀,整个人便倾身上来。
  她还在挣扎,而他依然气定神闲,看着她又羞又恼,心情好得不得了,“你来找我,不就是做…爱做的事情吗?那我自然就得好好让你满意了。”谈海笙此刻整个人压在邵峻洄身上,任身下的女人怎么折腾,他就是不挪动。
  那宽大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身体,隔着衣服布料,还是能感受到男人炽热的体温,甚至连心跳都能听得到。他的身上有樱桃和烟味,鼻间的气息喷在她的颈窝里,又痒又躁动。谈海笙的手紧紧扣住她的腰,不管如何动弹,她都逃不出他的怀里。邵峻洄只觉得身体在极速的升温,在那里面,似乎有一个很隐秘的开关被这个男人蛮横地扳开。随之而来的那么多陌生的感觉让她焦躁的不知如何是好。
  在27岁之前,邵峻洄对于男人这种生物的认识都停留在视觉范围之内,因为性格和际遇的问题,与男性的肢体接触是少而谨慎的。而如今天这样被一个男人霸道无理又带了几分戏谑地压在身下,这样的事情在她过去所受过的教育和个人的道德观里都是不被允许的。羞耻感,屈辱感与愤怒膨胀着她。
  于是,想要奋力挣扎,而身上的男人却纹丝不动,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女人的徒劳,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她腰间的皮肤,好脾气地问,“呐呐呐,你这样就不厚道了啊。明明是你先找上我的,怎么现在反倒扭捏起来了。昨儿你喝醉的时候,可都是我帮着收拾的啊。”说到这,谈海笙像是受伤了,手指像是任性一般地从腰际滑到小腹,接着食指便不听话地要溜进她的裤子里,就在那么一瞬间,邵峻洄终于投降了,她仿佛是急哭了,连眼眶都湿润,说话也没了当初的笃定。
  “别,别这样,我找你……找你是为了汤宝珺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谈海笙停了下来,歪着脑袋盯着她看了半晌,接着有些意兴阑珊地从她身上退回来,“哎,你这人真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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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蟠松等了好久,才终于等来伍思侬的电话,他如今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而接了他的电话,整个人便有了甩手机的冲动。
  “哎,阿松啊,夜蒲那里说谈海笙今天没来上班啊。抚子说,昨天晚上是有个姑娘来这儿找过他,后来人带走了,就不知道去哪儿了。这会儿没准就跟那货色在一起呢。我看,凶多吉少了。那人的名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对吧。”后面几句话,伍思侬都是拣了轻了来说,可愣是这样,石蟠松还是发脾气了。
  公司例会最终他还是没耐性参加,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踱了半天,最后还是拎了车钥匙匆匆忙忙往协丞赶。
  那辆莲花就停在他们家楼下,谈海笙颇具绅士风度地替邵峻洄开了车门,即便是隔了些距离,依然能看到她不太好的面色,即便是对着谈海笙,都带着警惕防备。两个人在车边又说了几句话,接着谈海笙便转身开车离开。
  邵峻洄正对着那辆绝尘而去的莲花发着呆,却听到一阵刺耳尖利的喇叭声,她惊觉回头,恰好对上车里石蟠松的眼。那森冷的眼神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贰壹】

  两个人是一前一后地进了屋子,起初媛媛见是邵峻洄,还想迎上去,却碰巧撞上了后面进门来的石蟠松那张扑克脸。她是极会看脸色的,一看便嗅出了气氛不对,于是话也没有顾得说上,便掉头悻悻地溜进了房间里。
  空落落的客厅里,只剩下尴尬的两人,邵峻洄有些心虚地想起先一步进房间里去,这个时候她还是有些怕石蟠松的,虽然平日里他总是摆着那张臭脸,也不爱搭理人,但至少还像是吃饱抹干净嘴巴的老虎,气质懒散心情不错。而这一次,肯定是不一样的,一想到刚刚他在车子里看她的眼神,依然木着一张脸,可处处闻得出浓重的火药味,那眼神一刀一刀在她身上戳进去,再抽出来,说到底他总有法子能把她搞得浑身不自在。
  邵峻洄还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要心虚,可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想从石蟠松这样磨人的视线里早早溜开,说不准哪天,他就真的能用眼神把她杀死。
  “啊”
  胡思乱想里,身后已然有只手一把捉住了她的胳膊,因为力道很大,疼得邵峻洄忍不住叫出来,她回头看他,石蟠松却拒绝和她对视,丝毫没有任何眼神的交流,他力道大而蛮横,连拖带拉地把她拽进书房里,回手一把重重地甩上门。
  “来,给我一个解释。”
  他用力推了她一个踉跄,邵峻洄一屁股便跌坐在沙发上,石蟠松拖了张檀木藤椅,坐到她面前,他的脸背着光,阴沉的看不出里面的表情,却还是能感受到丝丝冷气隐约地透出来。
  邵峻洄一时还没有从突如其来的失措里回过神,她反应慢半拍地盯着石蟠松看了好久,男人的手在这个时候毫不客气地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语气恶劣,“开口讲话。”他用了些劲,狠狠地捏着她的下巴摇了摇,最后有些嫌弃地一个顺手推开。
  “我……我找他”
  “地址你从哪里拿的?”石蟠松没有耐心等她一点点从那种无聊的惊恐里回过神,于是索性开门见山,直指要害。
  邵峻洄沉默了半晌,双手蜷在膝盖上,局促地互相搓揉,她要人命的沉默终于成功地激怒了石蟠松,他倾身过来,一反手便捏住了她的面颊,力气太大,她的脸被折腾得有些扭曲,努力地左右挣扎了两下,却最终徒劳地放弃反抗。石蟠松怒气冲冲地那张脸已近在咫尺。每一根眼睫毛,额上的每一条细纹都能看的清楚。他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他的眼睛直指她的瞳孔深出。他正在以一种狂妄傲慢地姿态闯进她的心里去。
  “最近对你客气了,是不是越来越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夜蒲那种地方,你居然也去。你怎么就那么不知好歹呢?”石蟠松像是咬着牙齿说,可是这样全然不解恨,他看着她木然,甚至带着几分厌恶的脸,心里那股子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面颊被捏的酸痛,那只手仿佛一个钳子,死死扣住她,无论怎样努力,始终都无法摆脱。邵峻洄定定地看着他,而那样的眼神却已经从失措里走出来,带着几分笃定和认命。
  石蟠松咬牙切齿地跟她对视了半分钟,方才撒手,“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一家子都是不要脸皮的东西。”语气里无不嘲讽,字字恰恰戳中邵峻洄痛处。她的沉默已经无法在帮她躲过这场注定撕破脸皮的争吵,在这之前,她一直努力克制,因为反应迟钝,因为逆来顺受,她觉得这些还不算什么,她还能忍。然而,一再忍让,却让眼前这个男人得寸进尺。他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像是恶毒的妇人,那张初时还算周正的脸孔,在那样丑陋的言语里,变得狰狞扭曲。
  邵峻洄一把坐起来,整个人比坐着的石蟠松高出小半个头,她蓬勃的怒气让她原本卑微的姿态一样子高扬了很多,“石先生,去找谈海笙是你当初给的建议,如果这都算不要脸,那你只会比我更不要脸。我知道你讨厌我,你从一开始就看不起我。如果我不是汤宝珺的女儿,我们也许连认识的可能都不会有。”她一口气说到此,石蟠松却冷着脸,一动都不动地盯着她,仿佛是看了场笑话,他的反应让邵峻洄有了豁出去的勇气,她深吸口气,继续道:“可是很不幸的,是你找到了我,是你把我带进这个越来越大的漩涡里,如今你却反过来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不要脸。既然你那么讨厌我,为什么还留我在你们家里,为什么还要偷偷给我家人塞钱,为什么还多管闲事地帮我解围,为什么生病时候还送我去医院?”
  “住嘴。”
  “你是在笑话我是吧?在等着看我的好戏是吧?看我怎么样在你这种虚假的慈悲里还对着你感激涕零,我很可笑,是啊,我真的不要脸,我还觉得你好呢,我真被你耍的团团转。我真的恬不知耻地去夜蒲找谈海笙,就是因为你一句话,我就跟蠢蛋一样按着你的意思去做。可到头来呢。”
  她惨然地笑起来,视线还是有一些模糊,那些说好以后不再流的眼泪,终归还是不听话地涌出来,还好,她死命地咬着牙齿,不让它们滚下来,这些不争气的东西,宁可死都不能让石蟠松看见,打碎的牙齿要往肚里咽,懦弱的眼泪死也不要往外流,她再也不想让他轻瞧,她再也不想被他玩弄。
  说了那么多的话后,接踵而来的沉默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邵峻洄抿着嘴唇,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因为生气而涨的通红的脸,莫名的让人怜悯,她仰着高傲的头颅,秉持地再不受辱的决心,想在这个狂妄的男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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