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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部分

昭彰云隐 作者:阿晋(晋江2012.7.22完结)-第49部分

小说: 昭彰云隐 作者:阿晋(晋江2012.7.22完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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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
  
  “嗯?”
  
  “真的谁离开谁都能活下去吗?”
  
  “……”
  
  “如果没有哥哥……我会活不下去……”
  
  “茵茵……”梁霄低头,轻轻吻在茵茵充满阳光味道的发丝上,“我不会离开你……不会……”
  
  我的小姑娘,至少,我会伴着你长大。
                          
作者有话要说:沧浪一章,至此告一段落。
眼前,狗子吃饱了,闲的啃脚趾,我也吃饱了,于是再发一发存货。
这部分是去年春节前写好的,匆匆忙忙打印装订,仔细写了致谢词,送给萧,好让她小人家在回家的火车上看纸书。
春节,陪老爸老妈去杭州旅游,当天我们仨就被西湖边汹涌的人潮吓到了,很快缩回酒店。为了省银子,我们只要了一个房间,甚至没舍得加床,于是我在不失温馨的小地铺上,在老爸的呼噜声中,打开本本,开始写一篇番外。
番外写的是一个被人忽略的小人物,写她小小的感情,然后,自己把自己弄哭了。
觉得自己真是很唠叨,无论写文还是说废话。
但还是要说,谢谢你们和我分享我的小世界。




☆、番外 今夕何夕

  我生在泉溪,长在泉溪,我的爱,亦在泉溪。
  
  六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梁哥哥,当时的他,年轻俊朗,身边是如花美眷。阿娘不止一次感慨,真是神仙模样的两个人。我那时才随夫子读书,字都还没有认全,看到梁哥哥时,脑海中却无端现出夫子曾吟诵过的诗句,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梁哥哥是个清清淡淡的人,最初的时候,不大讲话,也不大笑。小伙伴们怕他,却都喜欢他的白马,好奇他那柄漆黑的剑。我自小就是个害羞的孩子,在小伙伴们试探性地接近梁哥哥时,我只敢远远地看,看他颀长结实背影,看阳光下他偶一回头无比好看的眉目。
  
  在一个阳光和煦的冬日,梁哥哥教孩子们骑马,大家争先恐后凑到他面前,只有我,默默躲在最后面。即使在人群最后,那仍然是我第一次离他如此之近,他的眉目说不出的好看,黑色的眼眸好像天上的星,竟然让我不敢直视。
  
  我低头看自己的脚尖,蓦然发现一个人来到自己面前,我抬头,梁哥哥俯□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翠翠,我怯怯地答。阿爹和小伙伴都喊我小翠,对着他,我却不知为什么说出翠翠,从小到大,只有阿娘这样子唤我。
  
  翠翠,梁哥哥说,来,过来。
  
  那样好听的声音,多少年,一直深深印在我心里,本来爽脆的音,念在他口中,特别低婉沉郁。翠翠,翠翠,再没有人唤我像他那样好听。
  
  梁哥哥牵着我的手,带我走到追风身边,轻轻一托,我已经到了追风身上。我又是欢喜又是害怕,忍不住闭上眼睛。梁哥哥说,追风是个好家伙,翠翠别怕。我轻轻地说,梁哥哥,别松手啊。梁哥哥说,我不松手。
  
  我好喜欢那一双大手,虽然更多的时间,那双手里握着的是别的人,冰晶姐姐,纵使我再少不更事,也还是懂得,这世间只怕也只有冰姐姐那样灵秀的人儿才配得上梁哥哥。
  
  我没有见过梁哥哥放肆地大笑,但清浅的笑容亦足以掳去我所有目光。学堂里,夫子领着我们读,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我想,这话里面讲的就是梁哥哥吧。
  
  夏天一直是我最爱的时节,我喜欢赤脚站在溪水里,一波一波水花拍打在皮肤上,有种清爽的甜腻。更重要的是,梁哥哥也常常赤脚站在溪水里,为我们一群小孩子抓鱼。
  
  一次一网下去竟网住了一尾红色的小青鱼。我第一次见红色的青鱼,它小小的身体在网中无助地翻腾,可怜极了。几个坏小子兴奋地大叫,挣着抢着想要这条小鱼。我没有做声,只是不由抬眼紧张地看着梁哥哥。梁哥哥将小鱼捧在手心里,手忽然一晃,小鱼一下子从指缝中溜走,扑腾一下又落入水中,尾巴摇一摇便不见了踪影。身边的小伙伴失望地抱怨,梁哥哥却看着我微笑。 
  
  一直记得那一天,还是柔软的阳光,还是清凛的溪水,梁哥哥为我们分捕获的小鱼。长林是出了名的小调皮,他竟然趁梁哥哥不注意,伸手去抓他背后的剑。漆黑的剑划破宁静的水面,直指倒在水里的长林。那一刻,我看到梁哥哥眼睛里微微的寒意。可是,不过一瞬,寒意褪尽,梁哥哥伸手扶起长林,只是轻声告诫他,不可以这样,很危险。
  
  后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们竟然都可以亲手摸摸那柄无比神秘的墨玉。轮到我时,虽然心中雀跃,却迟迟不敢伸手,梁哥哥轻轻牵过我的手,将我的手指小心放到锋芒的剑上。墨玉如同想象中一样寒冷,但是,那一刻,让我一直忘不掉的却是梁哥哥的手,好温暖好温暖的手。
  
  莫名的,我忽然歪歪头,亲了梁哥哥一下。
  
  梁哥哥,你真好。
  
  我的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到,我更加不知道梁哥哥有没有听到。
  
  阳光打在他的面颊上,梁哥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样腼腆的笑容让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好希望,每天都可以看到他开心的样子。只是,我没想到,那天之后,梁哥哥竟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整整六年。
  
  我是三天后,才意识到他们真的走了。炉灶里还有零碎的火星,桌案上还有没动过的食物,香薰中袅袅的余香仍在,神仙眷侣一样的两个人却没留一句话就离开了。
  
  我坐在篱笆后,直坐到半夜,阿爹才终于找到我。一向脾气急躁的阿爹竟然什么都没说,只是拉着我回家。我一路跌跌撞撞跟着走,回头,看见篱笆后凌乱的花影,眼泪忽地落下。
  
  我苦苦等候的这三天,于他而言,是不是已足够将我忘记。
  
  没有梁哥哥的日子,我依旧每日随夫子读书,随阿娘织补。做活、煮饭,一天又一天,竟然也很快过去。
  
  忽然有一天,我正在井边汲水,长林一路小跑着过来,气也没喘匀便急急地说,梁哥哥回来了……咕咚一声,才打上来的一桶水,又落回到井里。
  
  我赶到那座简朴的院落时,远远地看见梁哥哥正靠着斜斜打开的房门,整个人陷在晦暗的影子里。长林和其余几个儿时的玩伴把一些生活物什送进屋中,便迅即离开。
  
  院落前面不远是一片冷杉林,正是冬日,冷杉干枯的枝干笔直地指向瓦蓝的天空,寒凛的风不停吹打着面颊,我扶着银白色的树干,再迈不开脚步。
  
  隔着斑驳的枝干和荒芜的蒿草,我看见梁哥哥从屋中出来,一步一步走进阳光里。终于将他看清楚的那一刻,我的心狠狠地痛起来,还是那样好看的眉目,只是,他竟然清减了那么多,竟然那么憔悴。
  
  梁哥哥从怀中取出一支小巧的水袋,将水淋在篱笆下的土壤中,向晚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像一场凄清的梦。
  
  十三岁那年,梁哥哥回来了。
  
  那天晚上,有人轻声打门,我来应门,一抬头,看见梁哥哥。梁哥哥的眉目淡淡的,声音亦淡淡的,他说,翠翠,彭婶在吗,我想麻烦彭婶帮她洗个澡,找两身衣裳。
  
  我这才注意到,梁哥哥怀里一个小小的女孩子,俊俏的小脸伏在梁哥哥肩头,正怯怯地看我。
  
  梁茵茵,很久之后我想,也许茵茵,才是上天安排给梁哥哥的,生命里的那个人。
  
  那日之后,村子最里面的那片冷杉林成为我最喜欢去的地方。我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却发现不过还是一样的胆怯和内向,甚至更甚于当年。
  
  几乎每一个清晨和日暮,只要得空,我便会来到那片林子,隐身到树丛中,痴痴地盯着那座简朴的院落看,有时候正好看到梁哥哥出来,心会砰砰地不停跳,一整天都会悄悄地兴奋,有时只是见到屋顶一丝袅袅的炊烟,心中也已满足。
  
  每天能够看他一眼,便是我满满的幸福。
  
  那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四下里弥漫的徐徐暖意却让偶有的缠绵不去的寒凉更加袭人。
  
  一个明月当空的晚上,我习惯性地又来到冷杉林,影影绰绰的,看见梁哥哥正面向篱笆失神,我知道,篱笆上的花,正灿然开放。那是冰姐姐亲手植下的花,一季又一季,如期盛放。
  
  梁哥哥身后,好大好大一轮满月,低低的,仿佛唾手可得。皎洁月色下,那个安静的身影黯然对着满目繁花,却是巨大的孤独。
  
  我轻轻摘下一片新生的叶,含在口中,在明月下吹响。我吹的不好,曲子听来并不十分悠扬,但还是可以分辨出曲调。冰姐姐曾教我吹笛子,却最终被我荒废,但这支曲子却是清清楚楚记下来了。
  
  我看到梁哥哥抬头,向着我的方向望过来,我紧张地停下,隐身在树后,见梁哥哥并没有走来,这才继续吹奏。
  
  梁哥哥靠着篱笆坐下来,像是听得失了神,又像是陷入绵绵回忆里。
  
  我好想走过去,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但我只是躲在树丛中,默默送给他一支并不动听的曲子。
  
  梁哥哥,梁哥哥,我在心里面说,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夏天来的时候,我在溪边看见梁哥哥,远远的,听到清脆的笑声,是小小的茵茵,坐在梁哥哥肩头,欢快地笑。我看见梁哥哥侧头,眼睛里也是润润的笑意,那样的微笑,我已多年不曾见过。
  
  站在来来往往的人后面,我不禁喜极而泣。
  
  我的梁哥哥,回来了。
  
  秋天是泉溪最美的时节,茵茵已经成了我的小尾巴,如果梁哥哥不在,就会一直跟着我,山间、溪畔,甚至夫子的学堂上。
  
  就这样,寒来暑往,梁哥哥静静地,停驻在我心间,构成生命中,最好的风景。
  
  那一年上元节,星子异常璀璨,烟花在夜空绽放,如此美丽。
  
  火焰突起的时候,我正和阿娘一起清理屋檐下的冰挂,跟随着纷乱的脚步,我们一起赶到梁哥哥家。
  
  房屋早已被火舌吞没,梁哥哥不管不顾冲进浓烈的火光中。我看见飞溅的火星在夜空幻化出奇异的景象,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
  
  直到梁哥哥重新现身的一刻,屏住的呼吸才得以重新释放。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冲到梁哥哥面前的,一直以来,我总是安静地守在一隅,从未如此。
  
  梁哥哥捧着一件素白衣裙,失神地看。我在他身边,轻轻唤道,梁哥哥。他一定没有听到。
  
  我从来都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意,尤其是对梁哥哥,对从小就深深烙印在心里的这个人。
  
  两天后,我提着小小的包袱找到梁哥哥。茵茵在午睡,所以我们很小声地说话。
  
  我低着头,每次同梁哥哥讲话,还是会有忍不住局促。包袱打开,是一件大红的嫁衣,鎏金的线绣着繁花,虽然并不如何华丽,却也还是异常夺目。 
  
  “阿娘一直很犹豫,”我很小声地说,“但是,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把它交给你……”
  
  梁哥哥小心捧起那件衣服,像捧着最最珍爱的宝贝。
  
  “冰姐姐一针一线缝的,其实只差袖口上一点点刺绣了,她说想等完成那天亲自穿给你看,所以一直放在我阿娘那里。”
  
  梁哥哥的手指一点点在嫁衣上摩搓,好像在寻找冰姐姐留在上面的任何一丝痕迹。
  
  “我曾经看过冰姐姐试穿,她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新娘……”
  
  梁哥哥慢慢低下头,把大红的嫁衣紧紧拥在怀里。
  
  我想说梁哥哥别难过,我好想好想抱他,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
  
  好一会儿,梁哥哥抬起头,轻轻地说,翠翠,谢谢你。
  
  梁哥哥回来后的时日,依然水一样过去。我的心中,盛满了难以言述的况味,有偷偷的欢喜,也有莫名的悲伤。
  
  终于有一天,我十八岁了。阿娘笑说,翠翠,该给你说一门亲事了。我蓦地抬头,嫁人,这是我从未想过的事。霎时间,一颗心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翠翠姐姐”,已经出落成少女模样的茵茵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在门口向我招手。
  
  我走出房门,看见梁哥哥在茵茵身后,微笑着看我。
  
  茵茵取出一个精致的木匣,夹带着怡人的香气递到我手中,“我自己做的香薰,是翠翠姐姐最爱的水仙花香,送给你。”
  
  我接过香薰,轻声道谢。
  
  “翠翠,”我猛然抬头,有些怯怯地看着梁哥哥。梁哥哥笑一笑,问,“你还有什么想要的礼物么?”
  
  我一时怔住,说不出话来。
  
  阿娘从屋里出来,笑着说,“翠翠这孩子,从小就知足的很,有回我问她想要些什么,结果她说什么都不要,就是想看看山的那一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阿娘却继续打趣说,“回头给她找个山外的婆家,山的那一边,让她看个够。”
  
  我的头低得更厉害,竟然不敢看梁哥哥的眼睛,只听见梁哥哥客气地同阿娘寒暄几句,便告辞了。
  
  那日下午,我正在溪边闲闲地走,忽然迎面遇到牵着追风的梁哥哥。
  
  梁哥哥对我笑笑,“翠翠,有时间陪我上山一趟吗?”
  
  我甚至还没明白梁哥哥的话,已经忙不迭地点头。
  
  梁哥哥握住我的手,轻轻一带,我已经坐在马背上,梁哥哥也腾身上马。追风的速度好快,我只觉得山石、林木飞一般向后掠去,不多时,我们已经来到山顶。
  
  山顶寒风阵阵,我们脚边,甚至就有终年不化的积雪。望着茫茫山川,刚刚还在身畔的溪流此时看来就像一条小巧的缎带,潺潺绕过小得如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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