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长乐+作者:红线盗盒-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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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慢慢的走出了那条通道,一直到爬出了洞口,安大叔却还是没有从里面出来。
锁链已经打开了,走不走就随他了,而我和正月,还要留下来陪着阿娘。
“阿姐。”正月紧张的靠了过来。
我点点头,示意她放下心来,转头再次看着那个深邃的洞口,忽然间脑袋里出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既然我不想叫宁远去死,那么眼下怕是还有一个法子不用伤及他的性命。
“我们走吧。”我回过神来,扯了扯正月的袖子。
一道黑影猛的从我们身边掠了过去,速度快的几乎是匪夷所思,我和正月都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那人飞去的方向以后,立刻暗叫不好,急匆匆的跟了上去。
安大叔是冲着慈恩殿的方向去的,并不是冲着出宫的太清门,他要去找阿娘?又或是去对阿娘不利?
无论如何他都是疯了,如果他现在马上出宫去还有一线生机,可是如今他在这里逗留,很快便会引起宫中层层影卫的注意,他刚旧伤发作,决计是脱不了身的。
我咬牙,他和阿娘无论哪一个,我都不希望出事。
可是等我们气喘吁吁的赶到的时候,整个慈恩殿都是异样的平静,门外出乎意料的竟然没有守宫的侍卫,也没有任何影卫出动的痕迹,至于少数的宫女和内侍都已经被点了睡穴放在殿门口的空地上,一眼就能看出是谁的手笔。
我忽然产生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想法,难道阿娘早就知道安大叔会来这里?那么她遣散了门外的守卫又是想要做些什么?
一阵风挂起,一股焦糊的味道隐隐的飘了出来,我竖起耳朵猛的听见慈恩殿内似有噼啪作响的声音。
“阿姐!”身旁的正月一声惊呼,“着火了。”
我再也顾不得了,只觉得眼前阵阵的发黑,一股热血上涌,甩脱了正月扯着我的手,一个用力的冲撞,强行进了慈恩殿。
门一被撞开,立刻有股股浓烟涌出,呛得我的喉咙都是火辣辣的痛。随便扯了块布掩住,我凭着感觉寻找着阿娘的卧房。
好不容易跌跌撞撞的走了进去,火势已经蔓延到了高耸的房梁之上,周围全是炙烤一般的高温,我整个人都要被融化成了水。
殿外传来了巨大的喧嚣声,显然是正月已经喊了人过来扑灭火势。
只是眼前的情景叫我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做梦,阿娘的床榻之上,那两人依稀是拥在一起的,火正是从那处燃起的,如今望去,已是焦黑一团。
我死死的憋住不受控制泉涌而出的悲伤,因为周围已经到处都是火苗舔舐,泪水还未流出便已蒸发殆尽。
另一个人冲了进来,不由分说的将我拦腰抱起,便向着殿门口的方向冲了过去。
可是这时火已经越烧越大,那人抱着我躲避着从殿顶掉落的还在燃烧的断木,自然是万分的辛苦。
突然一截断木坠下,冲着我们直直的砸了下来,我甚至能够感觉到火苗蹭过皮肤带来的灼痛感,然而下一秒却被人使尽了全力,抛了出去。
“快走!”那人一声断喝,我定睛一看,才发觉他的腿已被那截断木砸了个正着。
“祁师伯!”我摇着头,要去拉他一起,谁知门外一人又是用力一扯,我被迅速的带出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慢慢的被火苗吞噬,就在我的眼前一点一点的消失。
“祁师伯!”我嚎啕大哭,扯着自己的头发,只想狠狠的捅自己两刀。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巨大的无力感,原来我们都是无能的人,明明可以改变别人的命运,却始终是悲哀的做着看客。
一旁还在紧紧的拖着我的衣角的闵叔叔只是咬牙看着烈火中渐渐变得模糊的慈恩殿,一双眼中布满了血丝。
“公主,祁渊是自愿追着长主去的,您无需自责。”闵叔叔艰难的吐出了这几个字,似在安慰,又似在冰冷的告知。
正月的脸上也已经模糊了一片水雾,跪在地上低声的呜咽。我也冲着殿门的方向跪下,把正月抱的紧紧的,红肿着眼看着眼前一大片的宫女内侍侍卫不断的抬水扑火。
从此以后,我剩下的亲人就只有正月和世珏了,也许还有小黑吧。而她是注定要离开的,那么只有我和世珏相依为命,前面的路究竟要怎么才能走的下去。
番外 合欢
当萧昭泰第一次见到白姝姝,那时的百夷柯十城正是六月的骄阳,满城的合欢树一夜之间开了粉红的花,细碎的瓣蕊在微风中颤动,静静的抖动着一城的幽香。
他抬头就可以看到那人坐于树上,轻轻的晃动着两只雪白的玉一般小巧的脚丫。
他对她微笑,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是莞尔,黑溜溜的眼睛里似是蒙了一层浅浅的水波,荡漾着迷乱人心。
“姝姝,姝姝……”远处断断续续的似乎有人在用百夷语唤着,她一个利索的动作,就从树上翻了下来,穿好了鞋子蹦跳着离去,一边跑还一边好奇的扭头看他。
昭泰哑然,从未见过一个小姑娘爬树爬的这般的迅速,他想起了他远在皇宫中的两个小妹妹,其中一个也是活泼如斯。
有意思,他心道,旋即甩头,抛开杂念,开始仔细的思量这次来此的真正目的。
百夷一直久攻而不克,在玄朝的南部,虽已远远不成气候,但也是不可掉以轻心。
尤其是现在,那个刚被立为百夷王世子的年轻人,刚被扶上台,就隐隐的显出了雄才大略。
萧昭泰在柯十呆了三天,探听到了一切可以探得的消息,方才离去。
他走的时候,满树的合欢开的正烈,芬芳的香气浓烈的扑鼻,引得人的心也是麻痒的难当。
萧昭泰第二次见到白姝姝,是在自己的营帐里,那时的他正对着营帐内繁复的沙盘和图纸,看得出神。
有随身的侍卫来报,说是百夷已经按照降书献上了郡主求和,他挥挥手,不去理会。
可是很快,一个小小的身影溜了进来,气喘吁吁的似乎是在躲着什么人一般,回头见帐中有人,吓得一声惊叫。
他侧目,被骤然闯入的这人打断了思路,正要发作。却在看清那人的脸时,吃了一惊。
她也已经闭上了嘴,也是歪着头愣愣的看着他。
“你?”她开了口,地道的百夷语音有些糯糯的,却没有那种甜腻腻的尾调,让人觉得浑身舒坦。
“他们在抓我,你能不能帮我躲起来。”她不好意思的看着他,眼睛里却是闪出了一丝狡黠和戒备,手也是紧紧的抓住帐子帘。
他看破了她的紧张,只是微微一笑,淡然应道:“好啊。”
帐帘晃动了一下,却是没人敢进来。门外有近臣低声奏报:“皇上……”
“朕无事,卿等可自行退下。”他扬声,这次用的却是汉话。
转头看去,她果然应该是听不懂的,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一脸的疑惑。
“你别过来。我躲一会儿就走。”许是见他靠近有些害怕,她的脸上有了惊惧。
说不上为什么,他很听话的站在了原地,看着她笑了笑,“不要乱动东西。”
他继续讲视线移至沙盘,只是这次却是再也看不下去了。刚才的侍卫没有马上冲进来抓她走,八成是没想到这丫头胆大包天,趁着人不注意竟然钻到这儿来了。
百夷的郡主?他颇有些玩味的看了看那个站在帐角处想要向外面打探状况的小人儿,忽然想着耍一耍她。
“为什么要跑?”他开口,状似无心的问。
“恩?”她错愕了一下,意识到是在和她说话后,低着头很不情愿的说:“他们说要把我送给玄朝的皇帝。”
“皇帝不好吗?很大的官啊。”他失笑,这丫头一脸悲痛欲绝的摸样叫他心里不舒服。
白姝姝很诚实的摇了摇头,“她们都说玄朝的皇帝长了三条胳膊,还说他很喜欢杀人,看谁不顺眼就要拧下谁的的脑袋。还说他长得很难看,一脸凶相,没本事要靠他姑姑撑着……”看着他脸色变得有点差,声音越压越低,最后彻底失了声。
“恩,你又没有见过他,怎么知道这些都是真的。”萧昭泰只觉得胸中暗涌,这丫头的评价可是实在叫人高兴不起来。
“我不用见他,我有喜欢的人,干嘛要嫁给他?”白姝姝这次似乎是不害怕了,说的几乎是斩钉截铁。
帐内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萧昭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听她这么一说,忽然真的想要拧了谁的脑袋下来。
“恩。”他敛了心神,开始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沙盘上。
“那个,我也快走了,就不麻烦你了。”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白姝姝也是有些手足无措的想要照着原路钻回去。
他并没有阻止,尽管很清楚外面有一大堆侍卫等着捉她回去,只是想着这个小丫头是应该吃一些苦头了。
可是等那人出去了好久,他似乎还能嗅到帐中淡淡的合欢香气,扯着他的思绪越飘越远。
同样缠绕于心的还有那一句: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烦躁的甩了笔,坐在椅子上,疲惫的揉着额头两侧的太阳穴。
当他屏退了所有的侍卫,再度见到白姝姝的时候,却见对方可怜兮兮的被柔软的绢布捆成一团,浑身精光的被裹在被子里等着他临幸。
瞧这摸样,这丫头应该是没少折腾,那帮内侍把她困得死紧,手指头都不能动一动。
他笑笑,走过去替她解开身上的软布,然后取来衣服给她。
她很是惊讶的看着他,满脸的疑惑。
“想不想逃跑?”他讪笑,“我帮了你,可就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她正在往身上套衣服,听了他的话动作顿了顿,随即认真的道:“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啊,我阿爹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的。”
有点天真的孩子,他心里嗤笑,面上却是平静无波。
“算了,我送你走,然后自己想办法去浪迹天涯吧。”他笑的无比真诚,掩饰住了心中一闪而过的一丝慌乱,不断的告诫自己,兵不厌诈。
“哦。”她垂下了长长的睫毛,半响抬起看着他的眼睛,“那谢谢你。”
那双杏眼里的纯净无暇让他觉得自己的欺骗是那样的无耻,他默然的别过脸去,等她穿好了衣服,便带着她去了马厩,策马而去。
等差不多快要到了百夷境内的时候,他将她放下,然后扭转马身,离开的毫不犹豫。
他有些担心,是不是一旦回头再看她一眼,便会舍不得了?
可是不可以,她若是不离开回到百夷去,叫他如何能找到一个天底下最最合理的借口去攻下那座已经答应了讲和的城池?
短短的两日之后,南疆军攻城,理由非常的简单:百夷擅自背约和书,也没有送出郡主,反而是将人藏了起来,由此可见,并无和意。
早已松了一口气的百夷军队根本没有想到对方的突然袭击,这场仗赢得毫无悬念。
他策马扬鞭,冷眼看着一切的厮杀,不知为何心中想起的确是那人如水的双眸。
进入城后,有侍卫前来禀告,说是百夷在此守城的鲁王一家已经尽数被诛,然而却没有找到那人的半点踪迹。
他默不作声,只是带人进入了那座并不算的上是豪华的王府。只一眼就轻易的看破了那些粗浅的机关,找到了她藏身的暗格。
她缩在里面不肯出来,白色的衣裙浸染了血渍,嘴唇紧紧的抿着,却没有半滴眼泪。仿佛看不到那边的地板上,躺着她父亲母亲冰冷的尸首。
他并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只是下令将她带走。
那个晚上,他得到了某样珍贵的恍若仪式一样的东西,而她软软的任他施为,只在他冲进来痛极了的那一刻,咬破了唇,闷哼出声。
她额头上渗出的汗珠也像是香甜的,柔嫩的皮肤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摸在手中,滑入心里。
他心底的某个地方像是被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不会致命,却是痛的厉害。
她从此再不开口说话,更多的时候是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着外面的天。他试着冷淡下来,警告自己不可以陷得太深。
这样若即若离的日子过了不太久,到他已经完成了全部的战事,准备暂时放过苟延残喘的百夷,拔营回朝。
临拔寨的那一晚,他鬼使神差的去看她,在帐子里呆的久了些,不期然的在本来应该是平淡无波的瞳孔里清晰的捉到了一丝慌乱。
只有短短的一瞬,他骤然想通了一些事情,走过去将她甩在一边,然后出帐大声的下令,全营都起来清理人数,各个百夫长,千夫长要仔仔细细的核对手下的战士,发现有多出来的陌生人,立刻抓住。
她在帐中听到了,这次像是听懂了一般,没命似的冲了出来,狠狠的用拳头打,用牙齿咬他。
他把她扛回去,用腰带困了个结实,脸色冷厉的等着外面的消息。
很快就有人进来禀告,发现了几个混于营中的陌生士兵,均是有着百夷当地的口音。
他走过去,掰起她的脸,近乎残忍的,一字一句解释给她听:“那个人已经找到了,你想和他逃跑?那我是应该挖了他的眼睛,还是砍了他该死的手脚?”
她开始呜咽,就算是失去童贞的那晚也从未哭的如此的悲伤,她开始哀求,求他放过那个人,那个她想要比翼双飞的人。
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他片刻的失神,可是很快就被怒火和嫉妒冲昏了心智。
她心里只有那个人,为了他竟然来低三下四的求着自己的仇人。
他的心硬的像是一块铁,毫不犹豫的当着她的面下了格杀勿论的命令。
当那个人的头被盛在盘子里端了进来,还在滴滴沥沥的向下渗着血,那血艳丽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作呕。
他被刺激了一下,回过神来看着榻上已经面入死灰的她。
她的眼睛里有了魔鬼的影子。
他有些担心,终是放开了她,她就在他松手的那一刻,抢过桌上的烛台,没有分毫的停顿,直直的刺进了他的胸口。
他将她困在怀里,拔出了那支并不致命的烛台。
怀里的哲人奋力的挣扎,脱离了他后没有再靠过来,反而是平静的狠厉的一头向着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