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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陛下有喜 作者:秋若耶(晋江vip2014-11-04正文完结)-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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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冕在头顶咳道:“乱瞧什么,叫你别看就别看!”
    我很是吃惊:“元宝儿之前就看过的,这叫行周公之礼。爹你居然不知道么?”
    只听床上传来噗嗤一声笑,是个颇为动听的女子嗓音:“你爹不知道,哪来的你?这小孩儿有趣,年纪小,却懂得如此丰富的学问。这位公子好有福气。”
    这时,男子不满的声音传来:“有什么福气,身材既不魁梧,脸又不够英武,一看就是书生小白脸,没有见过风月。这小孩都未必是他的种。”
    我头顶传来姜冕低沉的一声笑:“阁下身材倒是魁梧,怎还需服遇仙丹助兴?莫非如此不自信?”
    “你、你你、你如何知道……你给老子闭嘴!”男子大怒。

☆、第9章 刑部食堂陪吃半日游

在男子恼羞成怒的咆哮中,姜冕大义为之解惑:“在下观阁下鞋帽搁置任意,可见性情颇为随意,唯独衣衫特意叠在一旁,袖囊掖得严实,想必藏了什么私密。既在美人闺中,又行如此风月事,怎样私密之物怕是不难猜到。何况,近来京中似乎颇为盛行遇仙丹。当然,在下只是姑且一猜,阁下既已坦然承认,那位姑娘或许也不会责怪于你……”
    话音弗落,飒飒风声追来,一只枕头凶器横飞而来,为了避让,姜冕带我往旁侧闪了一闪,这一挪,枕头直撞房门,噗通一声闷响发出,与外间官兵喝声相映成彰。
    “什么人胆敢撕毁刑部封贴?!”
    “撕迹尚新,人未走远,速速封锁卿月楼,附近人等一律出房!”
    “发出响声的是哪里?人都出来!”
    姜冕终于撤了手,我睁眼去看,那对男女均已披衣而起,男子依旧怒目向姜冕,女子似笑非笑向姜冕。他二人整好衣裳相携推门出去,临去时女子回眸含笑:“这位公子要不要暂时避一避?”
    姜冕风雅地摇着扇子,“在下堂堂七尺之躯,此地哪里可避?”
    我侧仰头望着他:“爹,元宝儿只有三尺,可以先藏起来么?”
    姜冕一低眼,“你当然要跟爹同甘共苦。”
    刑部几名官差网罗了一批闲杂人等,正筛选嫌犯,方才房中的男子直接将藏身于人群中的姜冕与我举报了。
    “报告大人,这对父子方才行色慌张,闯入妙香姑娘闺房中,应是嫌犯无疑。”衣冠已然楚楚的男子大义灭仇,一举击破,手指点到了姜冕方位。
    领头官差黑亮着一张脸,抬手示意嫌犯父子出列。未等我与姜冕行动,人群已自动分开,将我们暴露于人前。官差上前打量我们,视线在我身上停留较久,便愈发认定姜冕可疑:“公子带着孩子逛青楼来的?”
    “唔。”姜冕半垂着眼,扇面压住半张脸。
    “把扇子拿开。”黑脸官差不怒自威。
    姜冕只好慢吞吞收起扇子,把一张脸尽露出来。官差重又打量我与姜冕,发现新案情一般,严厉道:“相貌相差如此之大,怎可能是父子?如实交代,这孩子可是拐来的?”
    因被揭发嗑药而与姜冕结仇的男子在旁恍然道:“难怪我一早觉得蹊跷,这孩子一看就颇富贵,原来是从大户人家拐来的,这位公子见多识广,原来是人贩子啊。报告大人,此人极有可能私自倒卖管家禁用药品,譬如遇仙丹之类,所以才鬼鬼祟祟出没卿月楼。”
    姜冕一脸欣然遇敌手的表情,望着该男子,继而转头向官差:“报告大人,孩子跟在下长得不像这件事,在下觉得应该由在下回家质问一下娘子。贩卖禁药一事,在下十分冤枉,遇仙丹胡僧药相思引七夜郎之类,在下委实闻所未闻。”
    黑脸官差略思忖:“此话当真?”
    “在下可向当今圣上发誓。”
    黑脸官差相信了他。
    复仇而失败的男子十分咬牙切齿,那位妙香姑娘愈发笑靥如花,花枝乱颤。
    官差一回头,猛然见上封又被毁的房门前的我,遥指我道:“那小孩,刑部封条不得乱碰,快快松手……”
    我没有放手,顺着垂耷下来的趋势,往下再撕了一段,“我爹方才撕得比我好呢。”
    众人顿时将预备消失的姜冕望住,刑部官差佩刀齐齐拔出:“撕毁官封,藐视王法,还不束手就擒!”
    姜冕瞬间便被官差们围住,也只好束手就擒了,“大人,那孩子兴许真不是在下亲生的,才这般坑他爹。”
    复仇失败又复成功的男子欢然大悦:“大人,我就说此人疑点重重,请一定严审此人,为民除害啊!”
    妙香姑娘横了他一眼,略担忧地目送秋波与阶下囚姜冕。
    刑部官差拘了嫌犯,满载而归。我亦掏出扇子,压到半张脸上,含蓄温婉地笑了。
    姜冕于官差们的左右拥簇中回头央求:“各位大人,请顺便将在下那不孝子带上吧,免得走失了这心肝宝贝,在下娘子跟在下没完。”
    “少废话,一起带上!”
    我欣然跟去了刑部。
    直接被投进了刑部大狱。
    青石垒砌的监牢内,幽深晦暗只得以壁上火把照明,每隔十几步外一支火把,半嵌壁环上,火把之下人影憧憧,仿佛把人魂魄都给拘了。
    我挨着姜冕腿边亦步亦趋,听他边走边与官差聊道:“听闻刑部尚书早年理想便是致力于打造一座堪与地府媲美的监狱,彪炳史册,看来尚书理想得以实现了。”
    依旧是黑脸官差将押解进行到底,闻言很是赞同:“算你有见识,我们尚书大人行事手段自然是朝中一绝,像你们这样触犯律法的宵小之辈,无不在我们尚书大人的严刑峻法前如实交代犯罪事实。不管你是什么出身,什么罪行,先来大牢里蹲一阵,在我们尚书大人亲手打造的监牢内,一定能让你提前预习地府氛围,好生反省你们这蝇营狗苟碌碌无为鸡鸣狗盗的一生。”
    “唔,大人说得极是。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如大人这般肯定不会拒绝。在下想,既然要反省这鸡鸣狗盗的一生,在下希望能挑个靠近重刑犯的方位,譬如财杀情杀仇杀这类,定能受其熏陶感染,痛悔此生。”姜冕从他腿边将我定住,扇柄挑开衣襟,自我脖间扯下一块小型元宝,转手就赠与了官差。
    吏治清明律法严明的刑部官差岂会将寻常财物放入眼中,当下便要直接拒绝,途经一只大火把,火光顿时耀亮小元宝,金光四射,灿然生辉,前路尽在元宝光芒下,满室亮堂。官差愣怔的工夫不妨碍他将金元宝纳入袖中,袖内光芒却也经久不灭。
    于是,我们就被安顿在了左边是灭门案疑犯右边是连环变态杀手的煞气宝地。姜冕被牢里地上肆虐的虫鼠逼到了死角,以扇捂脸道:“元宝儿,你再掏第三个耗子洞,回去就给我抄书加五遍!不,十遍!”
    我只好叹口气,失望地扔了伸进鼠洞里的稻草根。
    姜冕深吸口气,手里扇子都在颤动,“你再往身后藏幼鼠试试!不准放手里!扔了!也不准放衣服里!拿出来!也不准丢到为师脚边嗷!你不要过来……”
    ……
    扒着栅栏奄奄一息仍然不忘将抄书加到五十遍无上限的少傅,青丝凌乱神态凄楚,我决定放过他,将他周身附近的小鼠都给收回到鼠洞里去了。
    我坐到他身边,手指戳了戳他心口:“少傅。”
    他转动着凄然的目光,“穆元宝儿,你欺师灭祖会遭报应的。”
    突然,左边墙内传出一声大笑:“报应?哈哈哈哈!老子给人灭门,他们才是遭了老子的报应!”
    右边墙内响应道:“没错,都是他们罪有应得的报应!”
    接着,多处邻居回应,取人性命乃是别人遭的报应,与己无关。唯有对面一处狭小幽暗的牢房内,一个单薄的人影寂然无声。
    姜冕倚在栅栏边,痛声道:“可是在下是冤枉的,在下不曾害过人性命,却遭人诬陷,一身功名尽被剥夺,连累亲族坐及上司。”
    有人不屑道:“我呸!落到这处重刑监狱区的就没有干净的,做了就做了,谁不是一条汉子,喊冤个鸟,还指望给青天大老爷听呢?”
    众人附和。对面孤寂的人影忽然动了动,似乎略显激动。
    姜冕将那边望了望,重振精神,接着喊冤:“在下实在是冤呐!在下不过就看上一个花魁,想替她赎了身,谁知她根本就是玩弄在下一片痴情,在下生气,与她吵了一顿,可在下当真没有想过害她性命呐,她莫名死去,在下却成了杀人凶手,实在是冤呐!”
    对面牢内人影终于浑身一震,转过身来,昏暗光线中可见其衣衫凌乱,蓬头垢面,难见真容,两手激动地握住栅栏,不停颤动。
    我打开小扇子,脑袋凑到姜冕跟前,低沉道:“看来,那就是舅舅了。”
    姜冕给我脑袋推出去,嫌弃道:“玩过老鼠的离我远点。这么机灵知道那是舅舅了,你有办法救他出去?”
    我眨眨眼,摇摇头。
    姜冕继续趴栅栏上喊冤:“在下所犯的案子疑点重重,所以在下相信定会水落石出,还在下一个清白。听说刑部刑具众多,但今上早已禁止刑讯逼供,那刑部尚书顶多会将刑具拿出来恐吓一番,绝不敢将在下屈打成招。何况此案已由圣上过问,只要在下坚持在下是冤枉的,料想他们也不能空口直断将在下定罪。”
    对面蓬头垢面的舅舅使劲点头。
    余众牢友全不信姜冕所说,纷纷报以唾弃。
    有一阵急促脚步声往牢狱深处赶来,姜冕起身整理发丝衣襟,对我道:“准备走了。”
    “去哪里?”
    “刑部食堂。”
    一队持火把的狱卒涌入,分列两边,正道上疾步行来一众衣冠楚楚的官员,最前头一位面目黝黑且面无表情,在与他颇为神似又形似的正是那位押解我们入狱的官差指引下,来到我们牢门前。
    亮堂火把将我们一照,面目黝黑的官员带头跪地,“刑部尚书撒正浩领刑部众员接迎太子殿下,臣等失职,陷太子殿下入此污秽之所,臣等万死难辞其咎!”
    牢门被打开,狱卒们十分希望我与姜冕快点离开。我想去看看舅舅,被姜冕不动声色阻止。我只好来看看传说中的刑部尚书,抬头看他许久,直看得他一溜汗自额头滑下,却依旧是面无表情。
    他将一物捧出,双手间正是我佩戴脖子上的赤金小元宝:“殿下出生所衔之宝,臣等岂敢不识,请殿下速速戴回,以免陛下追究。”
    姜冕从他手里取回,系回我颈间,覆以衣衫,赤金光华顿敛。我有些不解:“你是说,你们都知道这是我的?那他怎么不知道?”我手指黑亮小官差。
    黑亮官差跪地上就没起来过。刑部尚书撒正浩滴着汗面目表情替他回答道:“他读书少。”
    姜冕解释道:“兰台史馆有记载,殿下衔宝而生,乃是储君异象,故当立为太子。殿下你多读点书就知道,否则与他一般容易被骗。”
    此后,我们果然如愿以偿吃遍了刑部食堂各色菜系,还是我与姜冕坐着,他们全站着的吃法。我尤其喜欢边吃少傅夹来的菜边望着刑部尚书,随后,便能瞧见他黝黑脑门上一溜溜的瀑布滑下,颇有意趣。

☆、第10章 少傅一定是饥渴得紧

在我扒饭途中,少傅他非常挑食地选取了几个小菜品尝,又喝了几口汤,这才面向刑部尚书解释了我们这一行混吃混喝的个中曲折缘由。
    “是这样的,在下身为太子少傅,对太子的成长以及教育肩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殿下既为储君,自然应当了解上京百姓民生。”
    刑部尚书面无表情道:“这与撕毁刑部封条有什么关系?”
    我暂停扒饭,从饭盆里抬起脸,望着刑部尚书,忽然理解了一个叫喜怒不形于色的成语。撒尚书的色之黑黝,自然是不可能看得出喜怒的。虽然撒尚书被我望出了一脑门的汗水,却毫不妨碍他表达心中对于干扰刑部办案的权贵的不满。
    姜冕盛了一碗蘑菇汤推给我,才又正色向尚书道:“自然关系极大。太子殿下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无贫贱之分,无富贵之见,与商贩平等交易,与百姓同甘共苦,亲自品尝民间果腹之粮。听闻卿月楼发生命案,太子殿下当即登临卿月楼,亲临命案现场。难道撒尚书觉得太子殿下如此一番苦心都是狗拿耗子?”
    刑部尚书木然道:“下官岂敢。”
    我把碗里的蘑菇都吃掉后,抬手一指食桶,道:“撒尚书,你们刑部的蘑菇很好吃,我想把这几桶赏赐给刑部大牢里的囚犯,尤其是重刑犯,也许吃完后,他们就会感动而愧悔,从而反省自己的人生,撒尚书,你觉得怎么样?”
    未等撒正浩回应,姜冕已露出悠然神往之情,并拊掌讴歌:“殿下宅心仁厚,实在是社稷之幸,撒尚书,你不这样以为么?”
    撒尚书默然片刻,向后指挥属下搬走食桶,送往牢狱重刑犯囚禁区。
    我鼓着吃撑的肚子,往椅子里一躺,觉得硬木椅略咯骨头,便又蠕动几下,蹭到了少傅腿上,便也不甚嫌弃,暂作软枕,侧躺下了。姿势舒服了以后,我问道:“撒尚书,那个什么楼的案子进展得怎么样了?我回去好跟父皇说。”
    原本一干刑部官员都挂着被吃霸王餐还赖着不走的辛酸表情,听闻我末一句后,纷纷打叠精神,上品饭后茶点旋即送到,撒正浩肃然与我汇报:“回殿下,刑部经过多方取证,人证物证俱全,卿月楼花魁卿歌阙之死,嫌犯便是大理寺丞常毓,不日便可结案。”
    我欲爬起来反驳,却被一枚扇柄横压住了肚子。整个人被按住后,姜冕赞誉道:“刑部办事果然奇速,此案结后,刑部在陛下心中,一定非寻常司法譬如什么大理寺可比肩。可喜可贺,姜冕在此预祝撒尚书为政理想即将实现。”
    尚书脸膛终于由黑转红了一些:“姜少傅过誉了。”
    姜冕一抬腿,膝盖将我踢出去后,起身将撒正浩悄悄拉往一边,扇面打开遮在两个脑袋之间,开始当众私语:“撒尚书,姜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是否合适。”
    撒正浩无法推辞,只好木着脸道:“姜少傅请说。”
    “那个……姜某年轻时候求学颇染了些纨绔习气,此生没有什么其他爱好,唯好酒色,每到一处总要打听当地名酒美人,不尝个鲜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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