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杀手弦+番外 作者:雪脂蜂蜜(晋江2012-06-27完结)-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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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秦伯将是她爹?
出离的愤怒中,她猛然一脚将银甲将踢飞,飞向秦伯将。
秦伯将睁开眼睛,急忙将银甲将横腰抱住,关切地问:“将军,怎样?”
银甲将边吐血边摇头:“无碍,快走。”
秦伯将恼怒地望向地弦:“你下手也太狠了,还不快断后?”
说完扛起银甲将就跑。
地弦木然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脑海里,爹娘惨死的样子,爹爹带着她骑大马的场景,还有很多片段一波又一波涌上来,快要让她窒息。
内疚像冰雹一样,击得她心脏几近破碎。
要是她不是秦初弦该多好,要是她忘记所有事该多好……
“仇人呢?”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冷冷的声音。
她呆呆地回过头。
桥头多了几个举火把的人,嵇苍站在最前面,灰色的眸子中跳动着猛烈的火。
他愤怒地看着地弦,陌生地看着地弦,像要将地弦吃了似的。
嗓子里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蔓延开来,眼泪默默滑下,地弦轻声答:“被我放跑了。”
闻言,嵇苍气得脸色煞白,手紧紧揪住胸口:“秦初弦你背叛了我,又背叛了爹娘!”
地弦没回答,身体在死寂的黑暗中渐渐堕落。
不止一个人说她傻乎乎的,永远不知道难过。所以她很少感到过绝望,即使是在面对凄惨的战场,三天找不到一点吃的的时候,她也没有完全绝望。
可是此刻她万念俱灰,那个与她生死相伴的嵇苍,她唯一的亲人,已经永远离开了。
从此,嵇苍将对她恨之入骨。
双眼在茫然地人群中搜寻了一下,没有发现那双柔媚的眼睛。是啦,迷药的药性很强,那人还在睡,不会来的。找不唯一的支撑,地弦茫然地举起刀,积蓄真气。
“你又要作什么?”嵇苍恶狠狠地问。
地弦凄凉地一笑:“断桥,掩护他们逃走。”
“你敢……”嵇苍一字一句地威胁着,怒火滔天的目光逐渐变成了刻骨的恨意,“秦初弦,不要逼我杀你……”
地弦笑得更欢,比起淡漠的爱,她宁愿要浓烈的恨。
总比被人忘了好。
那么,请尽情地恨她,恨到永远不能忘了她。
嵇苍,等着你的剑……
陵兰……
再见……
刀落桥断。
地弦抓住桥栏,随着吊桥一起,轻飘飘地荡向悬崖的另一侧。
淡黄色的火把光渐渐淹没于黑暗中。
可嵇苍的怒吼却穿破黑暗,刺透了她的心脏:“秦初弦,我一定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第29章 第29章
沙海中的断墙边,地弦靠着墙壁,沉沉地睡着。但她的眉头却紧锁,像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从梦中惊醒。
这几天,每当她闭上眼睛,嵇苍这句话就在她脑海中盘旋。以前,做梦也没想到,她会变成嵇苍的仇人。
阳光照在金黄色的沙海上,鲜艳耀眼,地上氲氤着一股透明的热浪。
她伸出右手,将涂满豆蔻色的五指伸到滚滚热浪中,静静地欣赏。叛离了魇宫,与嵇苍为敌,她以后该去哪?
要不,去燕国吧,去陵兰的故乡,看看陵兰出生的地方。
陵兰……
想起那个温柔体贴的男人,她的心脏一阵闷疼。所以她急忙收回手,努力将陵兰挤出脑海。
正在挣扎,一个中年妇人走过来,倚在旁边的断墙上,磕了颗瓜子,又将瓜子壳往地弦脸上一丢,笑道:“丫头,你叫啥名,是叫什么弦吧?唉,弦,我是你司徒阿姨,你也可以叫我妈。”
司徒杜娘,以前秦伯将与妻子吵架时经常可以听到名字。地弦没看她,将怀中的雀魂抱得更紧。
感觉到杀气,司徒杜娘眯了眯眼:“你爹正和其他几个人商量怎么对付你呢。他们说你是血魔,唉,你是不是血魔?”
地弦懒得解释,血魔是陵兰,她是血引。当然,很少有人知道血魔的搭档,血引的存在。她站起身,扛起雀魂朝远处走去。
司徒杜娘问:“那个,弦儿,你去哪?”
地弦没回头:“这里已不是魇宫地界,你们不再需要我保护。”
司徒杜娘急了,急忙赶回不远处的破屋通风报信。
不一会儿,十几个人携风卷沙,急急地奔来,将地弦团团围住。
地弦冷冷地注视着这些手持利刃的人,捏紧了雀魂刀柄。厉风呼啸,将她鲜红的衣摆高高扬起,放佛沙海中一粒鲜艳欲滴的朱砂痣。
秦伯将气得脸都扭曲了,他大声喝道:“你要去哪,逆女!”
话还未说完,眼泪险些滚出眼眶。
犹记当年,出门归家。每次推开门,总见冰雪可爱的女儿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仰头喊道:“爹爹回来了。”
妻子站在房廊下,笑颜如花。
那时年少轻狂,觉得小家不过是他闯荡江湖的拖累。如今,妻子另嫁。久未谋面的女儿竟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杀人无数。心头的悔恨难以言表。
思此,秦伯将话语忽软,竟带上了几分央求的意味:“孩子,把刀放下吧。”
地弦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快,声音和话语一样冷冽:“你养我十一年,我还你十一条人命,而今两不相欠。让路。”
闻言,内疚之情瞬间褪去,秦伯将怒火中烧:“让路,让你回去继续杀人么?孽障,想还养育之恩,除非剔骨还肉,还不了,就让为父替江湖除了你这一害。”说着,心一横,举刀狠狠地劈了过去。
巨大的刀气激起了铺天盖地的黄沙,沙中寒光闪闪,刀刀致命。
“刀狂”刀术江湖排名第一,如今招招使的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地弦不敢正面力扛,移身刀气缝隙处,肩上大刀化为条条红龙,勉强抵挡着攻击。
其余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两个刀术高手搏命,竟毫无插手的余地。
转眼三十招,秦初弦毕竟太嫩。前几日又与陵兰交|合,被陵兰吸去了大部分内力,露出了一丝破绽。
秦伯将抓住机会,凌空横刀,狠狠一拍,正中天灵盖。竟生生将地弦拍跪在地,膝盖入土三分。鼻子嘴巴一齐喷血,全身痉挛,动弹不得。
手中的大刀哐当落地,没入了滚滚黄沙。
秦伯将翻身落地,横刀挥去,不料刀锋挥到地弦脖子前,手臂发硬,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愣了半天,他无奈地放下刀,转身走到众人前,淡道:“在下只有这一个女儿,虽说她作恶多端,但中我这一招,她不死一身的武艺也几近全废……”
地弦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黑雾阵阵。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不想听他在说什么。至于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她更是毫不在意。
木然地将布满薄茧的手举到眼前,十指纤瘦,豆蔻色艳丽动人。
这几天奔波打斗,指甲上鲜艳的颜色似乎一点未褪,反而更加耀眼。
“真好看,真好看。”
秦初弦含糊地说了声,抠了抠指甲盖,想把那种颜色抠下来。可一点用都没有,那颜色仿佛已经渗到了她的指甲里。
她只得放弃,无力地倒扑在地,鲜血逐渐迷糊了她的视线。
那边,仍在商议对她的处置。
一个老者忧心忡忡:“秦大侠,令嫒可是血魔啊,若放任不管,老夫担心会酿成大错。”
秦伯将犹豫不决。
见状,司徒杜娘笑道:“我倒有个主意,我刚练了一种纵生蛊,蛊毒不仅能束缚武功和手脚,还能压制部分记忆。我们不如给她施用纵生蛊,除掉她作恶多端的记忆,好好约束管教。”说到兴奋处,司徒杜娘激动地搓了搓手,“几年后,我再试着将她的蛊解开一半,恢复她的部分记忆。若她深明大义,愿用一身好武艺为天下效力,那自是最好。若她依旧执迷不悟,便是自作孽不可活,到时我停了她的解药,让她以死谢罪即可。”
众人思索一番,纷纷点头同意。秦伯将也缓缓地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司徒杜娘跑到地弦身边,将地弦翻了过来。正要动手,旁边有人缓缓道:“秦大侠,你女儿穿着嫁衣,封住她记忆前,你也不问问你女婿是谁,是爹么?”
秦伯将扭头看着出声的那人,冷冷一笑:“司啸铭,多谢关心。这逆女身在邪派,她的相公自然也在邪派。那种夫妻,便是成了亲,老夫也是要拆散的,何必多问。司兄若是不服气,自己娶个老婆生个女儿养吧。可惜,人家宁愿做八王的妾,也不愿意做你的妻。”
司啸铭一拧眉开口便骂:“若不是你不忠,空涵怎会……”
骂到一半,便被那知晓两人仇怨的人劝住。
见状,秦伯将更得意:“这是我女儿,不是你女儿。杜妹,动手。”
司徒杜娘兴奋地点了点头,开始施针。
地弦意识涣散,愣愣地盯着碧蓝的天空。她不清楚司徒杜娘在做什么,也无法阻止。恍恍惚惚的,脑海中竟然浮出了陵兰的影子。
陵兰一袭红衣,温柔地对她笑着,对她伸出了手。
“陵兰。”她也伸出涂着豆蔻色指甲的手,想抓住陵兰。可手到近前,却什么都抓不到。
陵兰笑得越发温柔。
地弦徒劳地从他的指尖一次次穿过:“陵兰,陵,你叫,你叫什么?我不想,忘了你。”两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同男人温润如玉的笑容一起,渐渐消散在火热的沙海中。
——《女杀手弦》上部《童养媳二嫁》完结,敬请期待下部,名字嘛,《当王爷赖上女杀手》——
下部
第30章 第30章
偏僻的山口上有一座茶铺。正是吃饭的时候,茶铺里客人很少。
茶铺边的大青石上坐着一位叼着甘草的姑娘。
可能是跑江湖的缘故,姑娘的皮肤泛着淡淡的小麦色。但五官却极端正,鹅蛋脸庞,精致小巧的鼻子。尤其是一双波光淋淋的丹凤眼,放佛无时无刻不在笑,灵动得好似能摄了人的魂去。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小衫,一条深棕色裤子,衣服有些短小,袖子出露着两截白生生的纤细手腕。脚上蹬着一双破旧的草鞋。
她面前摆着几堆药材,有新鲜的甘草,也有干瘪的灵芝,屁股下还压着一张陈旧的麻布,上面用木炭写着“接骨圣手”四个字。背后停住一辆简陋的驴车,驴车上放着一堆生活家什。
茶铺老板薛大娘是个热心人,平常专好给人保媒拉线。她虽见惯了跑江湖的,但见姑娘生得好相貌,又懂接骨,不禁动了给镇上光棍说媒的念头。收拾好茶铺活计,薛大娘正要上前跟姑娘搭讪,一位衣着褴褛的大娘扶着摔坏胳膊的老伴,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姑娘的接骨小摊前。
“小丫头,你会接骨?”大娘一开口便用了很高的声调,脸也板得紧紧的。
姑娘慢理丝条地嚼着甘草,扫了大爷的胳膊一眼,淡道:“不严重,十个铜板。”
声音脆生而清澈,犹如山涧中流淌的清泉,落在人耳朵里清爽干净。
大娘有些手足无措,却还在言语上硬撑:“你个小丫头,医术能高到哪去,最多给你五,五个鸡蛋。”
不就是没钱吗?死鸭子嘴硬。薛大娘暗笑,换作她,她早把对方贬一通了。
姑娘跳下大青石:“让我仔细看看他。”
大娘小心地将伤者的胳膊交到她手上。
只见姑娘慢理丝条地按按伤者手臂上鼓起来的地方,冷不丁一用力。
“哎呦——”伤者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回去别沾水,也别吃辣的。”姑娘嚼着干草,用木板将伤者的胳膊固定好。
大娘惊魂未定,连连点头答应。
送走两人,姑娘拿起一枚大娘刚给的鸡蛋,随手在青石上磕了个小孔,凑到嘴边仰头一吸,然后将蛋壳往后一抛,又捡起了第二颗鸡蛋。不一会儿,五颗鸡蛋就被她生吃完了。
周围渐渐围了好些人,有好奇看她喝鸡蛋的,有听说大道边来了个厉害的行脚大夫赶来看病买药的。
姑娘看病很便宜,给一二个铜板行,给点腌菜腌肉也行。没多久她的斜挎包里就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薛大娘也借她的光做了几宗生意,不由心情大好,挑了个空闲问:“姑娘哪的人,多大了?”
姑娘笑道:“北边的,大概二十多了吧。”
“跟谁一起跑江湖呢?” 薛大娘在脑海中盘算,她有一个外甥,家里穷,二十五岁还没说亲。这姑娘长得还算标致,又有手艺,要是把两人撮合成一对可真不错。跑江湖的谁不想要一个安定的窝,这媒估计能做成。
姑娘答:“我师傅。”
“你师傅在哪呢?”
“这会子应该在赌坊。”姑娘苦笑。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个老太太张牙舞爪地朝这边跑来:“快快快,追来了追来了。”
话语虽然紧张,表情却无比兴奋,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用木簪固定的头发被颠得乱糟糟地歪在一边。她身后不远处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男子,手里全拿着刀枪棍棒。
众人一看这阵势,吓得赶紧闪到路边。
姑娘似乎见怪不怪,她表情淡定,身手麻利地收好东西往驴车上一丢,跨上驴车,甩开了鞭子。
老驴不满地喷了口气,小跑起来。
这时老太太也赶上了驴车,一屁股侧坐上去,得意洋洋地对追兵们喊:“追呀,来追啊。”
追兵们停下脚步,抱着肚子直喘粗气,七嘴八舌地议论。
“这老太婆成精了。”
“不知道累。”
甩开了追兵,老太太拉起衣角扇着风,骂道:“好不容易赢几把,说老娘出千,老娘要是会出千,以前能输那么多吗?”
姑娘驾着车,没理她。
骂够了,老太太夺过姑娘的包,翻出姑娘刚赚回的腌肉馒头,吃饱了呼呼大睡。姑娘继续安静地甩着鞭子。
忽然,她拉住了车头。
杂草丛生的路中央横躺着一个男子。双手舒展地放在腹部,手指纤细修长,玉雕似的。脸上罩着一块雪白的手帕,手帕上绣着一支精致的墨梅。黑亮的头发在他脸庞两侧绕了几道优雅的圈。
周围一片苍翠,衬着男子身上耀眼的红衣,诡异无比,像极了山间绝美的狐妖。
姑娘很冷静,荒山野岭的,一个男人横卧大路,多半是劫道的。她按了按腰间的匕首,跳下车抱手道:“跑江湖的路过,请兄台行个方便。”
半天,手帕下传来了男子气若游丝的嘶哑声音:“水。”
闻言,姑娘眯了眯眼睛,猜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救命,水。”男子又喊。
反正没钱可丢,姑娘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揭开了男子脸上的手帕。
手帕下的男子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柔和的脸庞,精致的轮廓,嘴角边挂着一抹干净的笑。带笑的眼眸中波光流转,润玉为之失色。
“水,渴。”他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