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劫 作者:魂缘伊梦(晋江vip2012.9.07完结)-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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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冉川木木地看了我一会,然后迅速的脱下自己的白裘,一把罩在我的身上。
我瞬间被一团火热包住,本来就浑身是汗,又被极为保暖的白裘貂皮包住,简直像身处一个水煮闷罐子中。
闷热难耐,也顾不得麟冉川脸上的冰凉,手忙脚乱的撕扯着身上的白裘。麟冉川不知使了何种法术,我百般撕扯就是扯不下来这件白裘。
他倒是抱着双臂,站在我的身边眨着大眼睛,笑得天真。
我吼着:“麟冉川,我热死了,把你的白裘拿回去!”
他说:“我也热,穿你身上正好。”
我扑到他身上,用手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摸,冰冰凉的,一丝汗都没有,哪里有半丝热气。
麟冉川揽住我说:“阿栾,你别乱动!”语气很是暧昧不明。
我突然想起青雾道长送我的那些与名字很是不符,没什么图的春宫图。春宫图的文字曾描述过,一个男子身体因为对一个女子的身体动了情,才会出言阻止女子:“你别乱动!”
我诧异地看着麟冉川,暗想他这般不可亵渎之人,怎么可以身体对我动了情?
我说:“那个……麟冉川,你是不是身体有了反应?”
麟冉川用着迷茫的小眼神看着我,说:“阿栾,这是炼狱火海,独木之桥,你若乱动就掉下去了!”
我:“……”深刻自责自己这般不纯洁的思想,深刻认识到麟冉川是纯净天真不可亵渎的,也深刻意识到脚下不到半张桌面的岩石块是多么的弱不禁风!
这块承载麟冉川和我重量的石头在四周岩浆的一个浪花接着一个浪花的打压下,摇摇欲坠。
炼狱火海,顾名思义,惩罚罪恶滔天的鬼魂的火海。
不过,以清欢之罪并不值得引起炼狱火海的如此滔天怒气,此时此刻它出现在这里实属诡异。
炼狱火海除了吞噬罪恶滔天的魂魄外,我们这种小魂魄也是不能幸免于难的。
我紧紧地抱着麟冉川生怕自己真的掉下去,那样就真的灰飞烟灭了。
小心翼翼地观察脚下,我问:“麟冉川,炼狱火海怎么会出现在这?”
麟冉川沉默。
我真不该对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报以得到答案的希望!
石块开始下沉,我摇了下发呆看火海的麟冉川,让他千万不要睡觉。
暗自想着办法,麟冉川和我不一样。他是幽冥贵族的正统血脉,算来也是仙族。而我是轮回魂魄,即使当了鬼差成了幽冥鬼族,本质上也是魂魄。
幽冥鬼族族规开明,允许万界通婚,也允许轮回魂魄化成贱民或入仕为官,这与魔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为了壮大族人数量的有效方法。
所以这种怒气滔天的炼狱火海与我这个尤其是还没有仝僆玉护身的魂魄有着致命危险。不论这炼狱火海是为谁所开,开了便是开了,魂魄休想逃出!
我盘算着想法,让麟冉川自己逃出去!
高热的温度令我抓心挠肝、大脑不听使唤,抓着麟冉川的白绸锦缎外衫开始往下滑,跌坐在地。
思考的麟冉川似乎被我惊醒,他伸出冰凉的手拉住我,才没有令我滚下滚滚岩浆中去。
他稳稳地将我扶起,半蹲,指着自己的背,说:“阿栾,上来!”
我摇头,他本就体弱多病,又是半盏魂,他自己倒有可能凭借幽冥鬼族的贵族血统逃出去。如若带上我,逃出去的可能微乎其微。
眼前正好出现独木桥。此桥是历年来被炼狱火海吞噬的恶鬼们仅存的善念堆积而成。
炼狱火海能吞灭凶残恶魂,却无法消化魂魄自身带着的一丝善念:这善念也许是对小猫小狗的一丝恻隐之心,也许是虎毒不食子的父母之爱,也许是孝敬父母、惦念报恩之情等,日积月累便形成这株可救命的独木桥。
我等的便是这个机会将麟冉川平安送出去。
麟冉川不由分说地架起将我扔到背上,道:“阿栾,你抓紧了!”
“不,放我下来!你自己逃出去,要不然我就从这跳下去……”炙热难耐,我真有一死百了之心。
麟冉川突然天真欢快地说:“好啊,你要是跳下去,我便同你一起,要不要试试?”
我沉默,眼泪滴落,开始哭:“麟冉川,你明明就可以自己逃出去的,为什么带着我……”
麟冉川不理我,小心翼翼地踏上独木桥,那一瞬身后那半张桌大的岩石便被炼狱火海的怒气吞了,真是有惊无险。
我继续哭:“麟冉川,你看到了,我们俩是承受不住炼狱火海怒气,不如把我一个人扔下去,平复一下它的怒气,你趁此机会逃出去……”
麟冉川脆生生地说:“我怕浪费钱给你买棺材……”
我一听“棺材”二字便“哇”的一声大哭:“炼狱火海连渣都不会给我留,我心心念了几世的棺材用不到了……”
我大哭不止,麟冉川身上的寒意竟能隔着他单薄的白绸锦缎外衫和裹在我身上的白裘传来,降低了我酷热难耐的程度。
但是过于高的温度煎熬使得我浑身无力,胳膊开始往下滑,手上抓不住麟冉川的衣服。
他站稳脚步颠了我一下,将我摆回原位,继续前行。
我趴在他的背上,能感觉到他背部纤瘦,体格单薄。
幽冥大帝大许也是毫无办法了,否则怎么任由爱子身体这般纤弱,承受这般磨难。
我好困,眼皮开始打架,麟冉川孩子气地问:“阿栾,你喜欢吃糖不?”
“不……”本能的答,却是因为不曾吃过。
麟冉川又说:“我喜欢吃糖,阿栾以后买给我吧!”
“好……”意识已经游离。
“阿栾……既然答应我了,就不许睡觉!”好聒噪,我好困。
那好听声音又说:“不想知道关于我的半盏魂之身的原由吗?你别睡,我就讲给你……”
我从他的背往下滑,说:“不想,我想睡觉……你别吵……”
他哀求着说:“阿栾,别睡……求你……”
恍惚间,这场景竟然如此熟悉,仿佛我曾经经历过一般。
似乎那时,我手里抓着那人身上柔软的白色衣料,声嘶力竭地喊着:“你知不知道,夫妻同一体,生死不相离……”
那人只是说:“我只要你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魂缘伊梦小剧场:
叶栾:“麟冉川,能不能再给我配个仝僆玉?”
青雾道长:“那简单,只要杀个鬼差抢一个就是了!”
叶栾:“真的?”
麟冉川:“嗯。”
叶栾:“眼神不济的小白脸鬼差,拿命来!”
小白脸鬼差荡漾在凡间,连打三个喷嚏,郁闷道:“谁今个这么想我!”
☆、三十劫 缚清欢
无论身下冰凉的后背怎么颠簸我,麟冉川怎么唤我,我依旧昏昏沉沉,半睡半醒。
朦胧中,只见篱铄仙君低头抚琴,可任我怎般努力,都听不见他的曲子,只余得一檀空影。
想靠他近一些,一摸明艳走来,莫名其妙地强大拉扯之力将我扔进无光的阴影中,不知篱铄仙君和那摸明艳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独自一人立于天地一角。直到四周一片黑暗,二人不知何时离去,我才被解除禁锢,在阴影中动着四肢。
我顺着背后的墙滑了下来,墙冰冰凉的,带着干净的青草香气。
凉凉的触感滑过我的额间又拍在我的脸,麟冉川唤我:“阿栾,醒醒……”接着又叹了口气:“清欢本想引个小地狱来杀你,却因我引起滔天怒气变成炼狱火海,傻阿栾……为何要和我一起跳下来?”
“麟冉川……我是不小心掉下来的……”我轻声唤他。
“阿栾……咱能不说实话吗?”他头微垂,眼中竟然含泪,似乎酝酿很久了。
我眯着眼睛说:“我想把你眼泪卖了,换水喝……”
麟冉川:“……”
我挣扎着从他冰凉的怀里坐起来,却舍不得他怀中的凉气,贴着他的胸膛问他:“麟冉川,你是罪恶滔天之人?”
他摇头。
“那你为何说这炼狱火海的滔天怒气因你而起?”
他静默了一会儿,落寞地说:“我本是不该存在之人。”
我将脑袋用力撞上他的胸膛,他不稳地向后移了移,委屈地叫着:“阿栾,疼!”
我说:“你看,我在依靠你,你说你是不该存在之人吗?”
他乖巧地摇摇头,似乎想了想,又说:“那是不是这样,就更能证明我是个该存在的人?”
他突然垂头,将唇覆上我的唇,轻轻地摩擦,唾沫相融,然后迅速离开,看着我无辜地笑。
我的心砰砰乱跳,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一吻,却弄得我一阵燥热,看着麟冉川纯良无害的笑容,我甚至怀疑,他是否明白吻的意义,我只好转移话题说:“能不能把白裘帮我脱了?你就是热得不想穿,也不要让我热死好不好?”
他没理我,看向远处,一脸严肃。
我从他怀里爬出来,发现我们已经出了炼狱火海,在个不知名的荒岛上。
这里已经不是那般炙热,只是我身上裹得这件白裘太过厚重,闷得我喘不过气。
我拍拍望向远处出神的麟冉川,问:“这是哪?”
“自然是清欢所在地。”
“你怎么知道?”
他复而笑眯眯地说:“同在炼狱火海,不被怒气吞噬就只能在这了!”果然变脸快过变天!
“这是哪里?”绕来绕去,又回到这个问题上。
“万狱口!”
万狱口,万种地狱入口,行踪不明,万狱启开,必惩恶魂。
“你如何得知?”我不甘心地问。
他手拿一块晶莹剔透、小巧玲珑、万分眼熟的绿色玉石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赫然是我的鬼差仝僆玉!
“怎么会在你手里?”
他闪烁其辞:“就在我手里了……”
“难道是清欢偷了我的仝僆玉,打开了炼狱火海?”
麟冉川沉默。
我说:“大概是她们几个鬼魂内部矛盾了,才使得清欢私藏了仝僆玉!”
仝僆玉不仅代表幽冥地府鬼差的象征,更因为它赋予鬼差的能力,如若普通魂魄拿到仝僆玉便可任意使用胡作非为。鬼差用仝僆玉是按鬼差簿,不能差了丝毫。若收服阿鲁那般引路鬼,也必须由得对方同意才可。普通魂魄使用仝僆玉便少了这道束缚,如若一直使用,不知将造成怎般惊涛骇浪。
幸好,仝僆玉拿了回来。
转眼一看这青色无泽的万狱口,原来清欢已经用它做了万恶不赦之事。
麟冉川走到我面前,将仝僆玉乖乖地挂在我的脖子上。我拍着仝僆玉,突然,鼻子嗅到一丝仙气,令我我诧异不已!
仙气和地狱是不可共存的,怎么会在这万狱口中有仙气?
想了想,我和麟冉川虽暂时没危险,但终究是难以出去逃脱升天。既然有仙气,便是多了一丝逃命的机会。
扯着麟冉川的胳膊,奔着仙气而去。麟冉川并不配合,别别扭扭十分不情愿地迈步子。
我耐着性子给他分析:“地狱唯一不能吞噬便是仙气,这摸仙气大概能让我们逃命,你在闹什么别扭?”
他撅嘴,说:“这是青雾道长的仙气,缚在了清欢身上。”
“管他是谁的,先用了逃出去再说。”我拉麟冉川迅速地向前奔跑,麟冉川一步一巅地跟着我。
不远处,只见清欢蜷缩成团,两眼空洞,肢体扭曲,如受了极刑般。她身边铺满了浅红色的胭脂,却已经没有半分香气。
她见我二人跑过来,眼睛终于寻到焦点,破口大骂:“蒋菀你这个贱人,你诓害我,诓害阿鲁……你不得好死……”
我问清欢:“这一切都是蒋莞所设计?”
清欢已经神智不清,还在谩骂:“蒋莞,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瞧她这般模样,委实可怜,问也问不出什么话。我抚动仝僆玉,绿光咋起,架起探魂丝,结起锁魂圈,牢牢控制住清欢魂魄,不费吹灰之力将她收进仝僆玉中。
作为鬼差,入凡世以来,第一次成功捉了魂魄,我心中大快不已。
收了清欢的魂魄,青雾道长的仙气,被我结团握在手中。不知这万狱口,我们将如何出去,这微薄的仙气虽不能是我二人的救命稻草,却也可在境况突变时以备不时之需。
麟冉川安安静静地看我处理完清欢魂魄,突然就笑了。我不明所以,这位小少主说哭就哭,说笑就笑,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委实与“稳重”二字遥遥相望。
他欢快地说:“阿栾,其实你收不收她没多大关系。”
我问为何?
他摸着鼻子,犹犹豫豫说:“她犯了如此重罪,必要在幽冥鬼司受了刑才能再次投胎转世!”
这与我收她有何关系?幽冥鬼司不正是在幽冥地府的阎王殿么?
麟冉川继续解释:“幽冥鬼司的惩罚地就在万狱口,她还是要被带回来的!”
我怒目而视眼前白缎锦衣华贵的公子。
麟冉川被我眼神逼退了两步。
我咬牙道:“这般说来,我们可以从万狱口回到幽冥地府?”
画中美人极不情愿地点头。
我吼道:“那还愣着做什么?我们速速从这里回到幽冥地府中去!”
转身寻着出口,身上的白裘被紧紧地拉住,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