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贱谁怜_派派小说-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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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眼见这王爷,我莫名的亢奋,胸口扑通一阵乱跳鼓噪,却也不像是紧张,仿若整个人都活分了一般。
“一懈哥哥,其实我也骗了你。”
“其实我根本不喜欢你,我怎么会喜欢你呢?”
脑中豁然冒出这两句话,好似很久以前自我口中说与一懈哥哥听的,耳边亦传来心碎的声音,却是对着眼前这什么王爷。
那王爷挑眉望来,那是我见过的最浓最黑的一双眸子,漆黑如墨,幽深如潭,透着淡然,这样的一双颇具威严的眼,又怎会与我相识?
那心痛,未免痛错了人。
哪知十三却脱口而出道:“泄天机!”
我怔住,愣愣望他,复又看向那王爷,他已侧过了身子欲走回屋内,流露出侧脸的冷硬线条,好似并未听到任何话。
恰此时,屋内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一懈哥哥,可是遇到熟人了?”
我心口一顿,莫名绞痛,整个人已天旋地转往下坠落,十三高呼,及时稳住我的身子,紧张的双手颤抖。
我眼前模糊,一手捂着胸口按捺心悸,一手紧捉十三的手臂,顿觉脸上血色褪尽,连话都说不出半句。
不会儿,手腕一暖,脉门被人覆住,接着耳边传来熟悉且淡漠的声音:“没大碍,只是受惊。”
那人说得轻巧,我却心如刀绞,抬眼望去,隐隐见到白色人影,尚未辨清是谁,口中已脱口道:“自此山高水长,彼此无关,不好么?”
我的声音极低,那人听了却是一烫,倏地抽回搭在我腕子上的手,撩开衣摆立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瞅了我半响,终是道:“不妄求,则心安,不妄做,则身安。”
这话我听明白了,那人是说只要戒除妄念,便可心如止水。
可是我却想告诉他,能选择性忘记该忘记的事,是福气,然选择性忘记之后,无处不灾难。
十三扶我起身,我也逐渐能看清,那王爷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个娇俏美人,橙黄的衣裙直晃人眼,亦是一脸担忧的望着我,见我看她,便道:“庄姑娘,好点了么?”
她知道我姓庄,我反问:“你是谁?我好与不好和你有关么?”
她微怔,面有尴尬,身边的王爷却接话道:“应是无关。”遂转首看她,又道:“生儿,你先回吧。”
她轻颔首,又偷瞧了我一眼,欲言又止,这才转身回了雅间。
那王爷对我和十三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却被我厉辞打断:“报上名来!”
无人答,只听刘二爷倒抽口气,瑟瑟缩缩上前介绍:“这位就是当朝王爷,复姓独孤。”
独孤二字着实难入耳,只令我想到孤独终老,遂较真的问:“皇上不是姓易么,哪来的独孤?”
刘二爷抹了把汗,“这”了半天也没这出个所以然,还是十三附耳说道:“他父亲是先皇特许的外姓王爷。”
我恍然,我大悟,我接着道:“外来的?世袭的?富二代啊?”
话一出口,立刻后悔,只因瞄到那独孤王爷沉着脸瞪我,心口遂漏跳了一拍,立马笑着解释:“王爷莫怪,妾身愚昧,敢问大名是……”
还是无人答,刘二爷也扭开了脸,一脸灰暗,我只好自顾自接话道:“方才听那位小姐唤您一懈,可是一二三四的一,无缘邂逅的邂?”
我本以为他不会理我,不想那薄唇却轻启道:“正是。”
轻轻一声,无比冷淡,却在我脑海里掀起滔天巨浪,把我拽入云里雾绕,还没反应过来已开了口:“真巧,奴家的相公也叫一懈,往日也是唤他一懈哥哥。”
气氛立刻陷入尴尬,十三和刘二爷皆不说话,直愣愣的看着我,唯有独孤一懈,神情复杂,眉心拧了起来,足令我豁然想明白一个道理,多门之室生风,多言之人生祸。
我的一懈哥哥啊,你到底在哪儿啊!
我心底有个疑团,团的极大,任凭我如何揣度也解不开个中缘由,除非问一懈哥哥,可他被我遗弃在家,我却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
才这么想着,楼梯转角就传来小二的吆喝声:“有请贾公子!”
入目之人,不正是我的一懈哥哥么!
青衫披挂,一脸焦急,望见我的那一瞬,眸光流转,遂笑着走来。
“相公!”
我大叫,疾步奔进他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断断续续说了好多连我自己也听不懂得话:“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一路走一路怕,好不容易认了个弟弟,没想到他也不知道,只好拉着他到处逛,越逛心里越没底,真怕就此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妇,认个弟弟无助。你说,万一我一辈子也见不到你了,你是不是就要娶别的女人了!”
一懈哥哥一脸柔情似水,把我护在怀里殷殷关切,怨言照单全收,瞬间就将我的惊慌挥的一干二净,我心里狠狠一震,遂缠住他的腰再不放开。
却听十三在身后惊呼道:“贾祸!怎么是你!”
十三一把揪住我的手,我不理,他又揪,终于惹怒了我,怒骂:“去去去,一边去!”
十三满目忧急之色,忙道:“姐姐,你被他骗了!他根本不是什么一懈哥哥,他姓贾名祸,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贾家大公子,利用三宝骗你入门又被你休掉的那个贾公子!”
心里“咣当”一声,我被十三的这句话推进了万丈深渊 ,怔怔扭脸,望着被称贾祸的他一脸的心虚错乱,又听他抢话道:“晓泪,我可以解释!”
耳边嗡嗡,听不见声,眼见他再次露出那天被我逼问的神情,不知怎的,我却并不想知道他会怎么解释。是用真话掩盖先前的谎言,还是准备再用另外一个谎言加以装饰,也仿若都不重要。
脑中一一浮现往日零碎画面,走马观花般此起彼伏,心底有个声音告诉我,那个仿若陌路人的独孤一懈才是真正的一懈,眼前的男人是贾祸,是一连骗了我两次的冒牌货。
难怪厨娘曾对我说,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是骗子,运气好的女人找到一个大骗子,被骗一辈子,运气差的女人找到一个小骗子,被骗一阵子,她还说如果有一天我发现被一懈哥哥骗了,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傻下去,那就是幸福永驻的不二法门……
可到底,像我这样的女人,被同一个男人骗了两阵子,究竟算幸运还是不幸?若他准备继续骗我,我也愿意装傻配合的话,我们真的会幸福么?我不确定。
我只知道,不管他是否愿意继续骗我,我都无力再承受……
所以请别再撒谎骗我,腻了。
第十七章 。。。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跟着贾祸回到贾家的,我只知道在十三一路的守护下,我被贾祸紧紧的拉着,深切感受到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自他手心传递过来。
他边走边回头看我,懊恼、担忧,歉疚、无奈,都成了他的代言。
而我,始终木着脸,不发一言,垂着眼承受脑中所有最坏猜想的轰炸。
临走前,我投给独孤一懈最后一眼,他淡漠的回望着我,在他眼中的我的倒影,冷冷的犹如石雕……原来我俩是那么的相像。
我不禁反思,麻木不仁的处事态度,是否真的可以刀枪不入?
而后,一路来到贾家大门前,我怔住,蹙眉眯眼的仰头盯着那门匾上的两个烫金大字:“贾府”。
“这里真熟悉。”我讷讷道,闻到自这门口飘出的香味。
贾祸别开脸:“这阵子,你一直住在这里。”
十三脱口道:“原来你一直在骗姐姐,你骗一次还不够,还要趁她失忆了再骗一次,你到底存的什么心,姐姐失忆是不是也是被你害的!”
十三很激动,贾祸怔怔难以辩解,我道:“十三,别说了。”
在追究责任之前,我需要搞清楚一件事,遂转头看贾祸,道:“我希望,你能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如果到这个时候,你还准备瞒我……”
“不会的!”贾祸插了嘴:“信我,晓泪,就算是最后一次机会,请你信我!”
我默默抽回了手,拎着裙摆,垂首踏入贾家大门,独自前行。
我知道,身后紧随的贾祸和十三都在看着我,可他们却不明白,我既然开口求实,就暂时不会准备抱着怀疑的态度聆听,否则,我又何必回来。
走过前院,穿过前厅,缓缓往后院西厢走去,我很讶异自己竟然不需要人带路,就可毫不迟疑的一路找到居住多日的小院。
小院门前,我又见到那个据说怀孕的美女,美女身边还站了一个帅哥,两人一见我,相继一愣,一个道:“你怎么又回来了”,另一个道:“大嫂”。
意外的,我竟然颔首浅笑,绕过他们进了小院,清晰的听到身后那美女问贾祸的话:“你还是把她找回来了!你到底把我放在哪里!”
贾祸冷冷冰冰的声音传来:“这话你该问二弟,且也要自问究竟你又把自己放在哪里?”
不知怎的,仅听此言,我就已断定那美女和贾祸是清白的,不清白的应该是那叫我“大嫂”的二弟。
深宅大院,兄弟阋墙,想来贾家也有一本家族账簿。
进了住了多日的厢房,不见厨娘和下人,我自顾自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徐徐喝下,边喝边观赏不语的贾祸和十三,见他二人一个白着脸,一个黑着脸,心情这才平衡许多。
喝完了水,冲动被顺着喉咙滑下的水流按耐住,我才看向十三,轻叹道:“十三,你先出去。”
“姐姐!”十三挣扎状,扶在桌边的手指关节泛白发青,一脸愤愤不平,可惜……他依旧是那个多余的人。
“出去。”我淡淡道,把目光投向贾祸:“不管他是否曾骗过我,现在我都不需要别人插手。”
十三走后,贾祸坐到我身边,抓着我的肩膀把我身子扭正,面对面的说道:“我什么都不会瞒你,只请你不要胡思乱想。”
我黯然道:“难怪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住在这里的这些日子,我总在想,为什么和你在一起这般幸福,却总有种空虚不实在的感觉?仿佛一切本就不是我的,只是空中楼阁……如今回想,实在好笑。”
贾祸伸长了手臂将我揽入怀中,我就势把下巴靠上他肩膀,听他在耳边道:“骗你,不是我的本意,骗你,我心里也很难受,我生怕将来有一日你的记忆恢复,届时我该如何解释,却想不到这一天来的如此快。晓泪……你口中的一懈哥哥,不是我,是他,是那个你在酒楼里见到的王爷,他……在你失忆前,你们曾……”
“曾……”贾祸如鲠在喉许久。
如此近的距离,令我清晰的听到他的哽咽,更遑论亲手触摸着他愤然纠结的肌肉,我想,那一定是他最不愿启齿的话。
“曾相爱,是么?”我轻轻松松的替他说了那三个字,说的轻慢,说的无所谓。
贾祸顿住,下颌收紧,握住我肩膀的手愈发使力,将我缓缓推开的瞬间,他问道:“你……想起来了?”
我摇头,试图露出一个轻松的笑脸,然嘴角却不听使唤。
我道:“没有,我在等你告诉我。”
他闭了闭眼,紧蹙着眉宇,仿佛在极力压抑莫大的苦涩。
见他如此,我却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连最后的同情心都烟消云散,此时此刻,再没有什么人事物,会比真相来的吸引我。
因为,经验告诉我,真相都是相对于谎言来说的,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只是蒙上了瑰丽的面纱。
却不知是否被我的坚持感化,贾祸终于启口道:“初时见你,我以为你视财如命,心中不免起了厌恶,可你毕竟是父亲口中即使倾尽贾家所有也要全力相帮的吏王后人,所以,那时的我,即便猜测是你师父毒害了我父亲,也没有对你出手。”
“直到我发现一切都有可能是二弟布的局,震惊难信。我曾想过,是否因为我对你心存愧疚,所以那段日子用尽一切法子讨你欢心,而后自问,才知一切都是感情作祟……相处越久,心越不安,亦不敢据实以告。”
“婚宴之上,你的质问令我哑口无言,我本有机会解释一切,却放弃。我知道,即便我说出真相,用真实的谎言掩盖虚假的谎言,在你心里,也都是谎言,一样罪不可恕,所以我眼睁睁的看着十三带走你,独自承受后果,负毒卧床几月也甘之如饴。”
“病愈后,有消息传来你已入住京郊某庄子多日,我心下起疑,派人暗中调查,不但查出那庄子是署名于独孤小王爷名下,遂证实了一直以来的猜测。他,果真就是独孤一懈。独孤王府和宦家早就布局,一面对外宣称小王爷因不满婚事出走江湖,一面又以多年来刻意经营的泄天机的身份接近于你。其实,我本早该想到,一个江湖术士,怎有有能力做出许多不可思议之事,可却因我苦困于父亲病情等谜团,这才延误了许多事……”
自贾祸口中道出的细节,基本与十三先前告知的大概事件吻合,适时的解释了一切,却令整件事显得愈发丑陋。
我越听越觉得自己生来有一种足以打败所有人的运气,那就是霉运。
贾祸攥住我的手,轻抚我掌心的断掌纹路,一下一下的极有耐心,口中亦道:“再见你时,你变化很大,看得出你已一心向着他,我不愿接受,却又无力挽回,遂屡次与你争吵,然每次争吵之后,我都更加后悔,懊恼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直到多灾约你京郊一叙,我才萌生期望,一路尾随,见你二人见面亦未打搅,当时我只想借由多灾的嘴将贾家的事原本告知于你,那么……你也许会谅解我,亦会原谅我。”
“可我错了,我没想到一觉醒来,你依旧与我划清界限,我整个心都仿佛被掏空一般,不知该说什么才能……而后,我又听闻你搬离京郊别庄,心中大喜,以为你与他亦不再来往,遂叫了衣衣、服服前去照应,以防你身边的左左、右右暗中与他互通消息。却想不到,一转眼,你已被皇上接了入宫。”
“你入宫后,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