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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一世福春.江湖婚嫁告急 作者:三洋土方(晋江2013.11.01完结)-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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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轻笑着,没有大的变化,只是声音更轻了,“天下除了我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因为是我杀了她。”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酸胀,“对,得不到不如杀掉,也好。”
  他望着我的目光忽沉,我心里大呼不好,心道如此变态的思想我只曾偷偷幻想过两次还在事后对着穆怀春的背影扇了自己几个耳光,没料这在他身上一语道中。
  他抬起手,我则连连倒退,却晚了一步被他拉回去压在背后,紧压在巨冰上,他极快的抽出腰间的剑,指着远处的黑暗。
  我侧耳,终于清晰的听见惊香滑过地面的刺耳声。
  穆怀春或许已在山庄中隐藏了几日,如今在这全在他计划之中,他对卫小川说的,“她与顾倾红的确有几分像,即使她做了替代者,对你而言她也还是不重要,但对旁人而言阿福只有一个,仅此一个。”
  我来不及感动的痛哭流涕,就听见头顶一阵破冰响,那些红铜鲸油灯同时落去远处,本就快干的油灯滚了不出一步就灭了,四周静了下来,黑暗里一只极暖的手握住我的手,掌心棉厚,力度刚好,我想起那日被林施施伤了双眼之后,牵住我的那只手。
  只是没有猜到那会是卫小川。
  他在黑暗中拉紧了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不知踩了哪种机关,我被他揽进怀里,一起往身后跌了下去。
  那个被封锁的地洞更像是牢狱,小而方正,下落的时候我的脑袋撞到墙壁上,一时接近昏厥,半响都生死不如。
  清醒过来的时候还被他环在胸口,我闭上双眼说:“你不是应该意气风发的在我清醒之前盘腿坐在一旁吗?”
  半响后他没好气的回答:“撞到头了,晕。”
  我起身再次撞到头顶,唯能屈膝坐着,“虽然共处一室,但我可以咬舌自尽。”
  他起了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在墙上一划便亮了,火光将他的脸修饰近完美,额前几缕发丝的投影在睫毛上晃动,忽然让我想起浔阳城内风中的垂柳。
  他说:“觉得可怕吗,连自己师父都要杀的人。”
  我摇摇头:“卫小川,我们相识也有三年有余,这一年也算结伴同行过,即使你有一天要杀我,我也没心去怕你。”
  他看了我半响,逐渐笑起来,“即使我杀上云霄,也不会动你。”
  那火折子才烧了一段,在小石室里也无法听见上头的声音,我无法应付的看着对面那双闪着火光的眼睛,唯能调整姿势,让身体在狭小的空间内侧过一些,卫小川忽然握住我的胳膊,道:“现在已经月上高枝,你不如睡一睡,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女孩子不要去熬夜。”
  我只能顺势枕在他盘曲的腿上,仰面睁眼,一不小心对上他微垂的眼眸。如果穆怀春看见,一定会当即把我拉成长条,我尴尬的笑了笑,“我睡不着,不如你给我讲个故事,随便什么都好。”
  我知道他会说到顾倾红,因为这个故事在他心里早就描画过千百遍,描画过十二载。
  据说,当今皇城中龙椅之上的糟老头子,当年也算是一枚风流而倜傥的皇帝,后宫妃子五千而有余,按照这样的说法,膝下该是儿女成云了,只可惜登基五年以来,唯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据说是皇帝老儿的爹得罪了一位风水师,师父下了咒,就此落了这个结果。
  那时候皇帝的娘急了,她执着的相信拼死风流才有成效,倒也不怕她儿子死在谁的软榻上,立即给他纳了二十位江南美人,于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桃花开,隔年春,这些姑娘们都挺着肚子被收为贵人贵妃。
  这二十位美人中有十八位顺利诞下腹中骨肉,那风水师大概是功力不够,诅咒不灵验。这十八位美人诞下的孩儿中有十四位都是男孩。俗话说物以稀为贵,物以繁而贱,等到第十四个儿子哇哇落地时,皇帝老儿对儿子这一类型的后代有些烦腻了,于是给第十四个儿子取名叫卫止,希望到他而止。
  果不其然,所有的好处都在这小子的身上愕然而止,好在这第十四个儿子远大的理想不在宫墙内,他远有抱负,十岁的时候用御厨房的磨刀石磨出一把利剑,从此告别皇宫,踏上江湖的不归路。
  他的母后哭的差点休矣拼死阻拦他,最终也是不能,他站在出宫的宫门第九洞下,说:“后宫是一滩死水,但我是川流不息的河山。”故自名小川。
  反正老皇帝愧疚了,当机立断送十八死侍随他闯天下,尽管两年之后这些死侍就被某人养的膘肥体壮了,此事后表。
  那年开春,卫小川带着人马闯入小江山。他才十岁,的确是个需要师父的年纪,而十岁练剑,对一个走江湖的人来说有些晚了,所以需要一个会十八般武艺上天入地的师父,他那时候很阔绰,前前后后买的师父够装一个麻袋,可他没一个满意的,颠来倒去也觉得人家是花拳绣腿,曾有传言说他为了赶走一个女师父,用三寸不烂之舌将人说的边哭边跑了。
  他发誓再也不找女人做师父,然后在三月之后的某天就彻底忘记了这个誓言。
  那年秋季顾倾红正是十九岁,继承衣钵,已然是名震江湖的新一代剑圣,而卫某人才十三罢了,稚气方脱,是名震江湖的买师狂人。他们相遇在山野之中,因为旧时一场瓢泼的大雨。
  当时卫小川已经放弃了拜师,他带着三名随从正穿梭在山野间猎着野兔,忽然天降冷雨,山路湿滑,只能挨着路边苍树躲避片刻,野山那头忽然传来一阵琴声,卫小川明白琴理,瞬间听出此人用的是早已绝然于世的五弦琴,如今会用这样的琴奏出如此翻转曲折的音律已是十分不容易了,他只是好奇,丢下野兔,迎着雨去了山的另一面。
  越近琴声越急,切切错错,如世间千万湍急小溪在瞬间涌入江海,就在他以为找对方向的时候,琴声落地,万物静籁。随从们跟不上他的脚步,早走散了,十三岁的他顿时心生惧怕,不知如何走着忽然走到一处荒废的山庄外,庄内草木连天,借着渐暗的天色看过去仿佛鬼魅丛生。
  正堂上一把青色古琴斜架在两块碎开的白玉石上,琴后是一身在冷风中翻卷的衣衫,红如落日秋霞,他不知从哪里接来的胆,抽出剑就上前将那卷飞纱压下,后面赫然是一对闭紧的眉目,眉心有樱色花钿,好似早春才开的,让人满心温柔。
  那是卫小川与顾倾红的第一次见面,他心中如有千万落石,击打千层浪,而她方才从小憩中惊醒,睁眼便见一把糙剑横在面前。
  她一把握住剑,剑便断在手心,“你欠揍。”
  作者有话要说:  


☆、五

  欠揍,很有可能是顾倾红对卫小川永恒的印象。
  她微微颔首,颈脖正对着他的剑,她说:“你跪下。”
  卫小川还没愣完,就被她手中的断剑极中右膝,起止跪地,差不多是扑倒在地。
  她冷眼微垂,站起身,立在琴后伸出一只手,“从现在开始,我第九代剑圣传人,授你剑术与心术,定你为此生唯一弟子。”
  后来卫小川问过她为什么如此鲁莽,她深深的吸上一口气,淡定的说:“当时我有气。”卫小川问:“那气消后为什么不将我赶走。”她端起一口茶:“不太好意思。”
  想来也是正常,小女子非圣贤人,有气当撒,要是小豆子敢拿着穆坏春的剑指着我,我何止让他跪下,简直叫他陷进地狱。但是在顾倾红处理徒弟择选的这一事上,我又觉得欠了思考,若她当初不如此,剑圣的精髓就从这继承而下了。
  也就说,这个故事的开端,没有人开心,而接下来某人忤逆,某人强硬,某人咬牙切齿,某人提剑教训,诸如此类的事各位亦能猜测,一切不多说,这样猫与耗子的关系僵持了大半年,直到江展翎出现的那天。
  到此有件事值得一提,剑圣的传承起于中原西端荒漠的一角,第一代剑圣白狐君自入中原正土以来便定下一个永恒的规矩,每代剑圣只能收一名弟子,所以当年第八代剑圣江云当机立断选择了自己的儿子江展翎,而后才将顾倾红领入门,也就是说,她名不实言不顺。
  江云当年收下顾倾红后私下又定了规矩:她不能额外收徒弟。这个道理就好似是允许正房生儿,不许偏房育女。这个事情在卫小川学剑的第一日便知道了,那时候顾倾红冷淡道:“你给我好好练剑,否则有一日师公上门清理你,你就直接自刎好了。”
  可她师父还没来,师兄就先到了。
  那日卫小川正趴在屋中浅眠,忽听门外一声破空响,惊醒后发觉门前落了一地房瓦,顾倾红两步纵上屋顶,将深入屋顶的蛇头剑飞插入地下,她玉立在上,在硕硕大风中注视门外那人。
  “瓦是大理运来的,你要记得赔我。”
  院中梅花始盛开,江展翎正走过树下,风华绝代,笑起来也无害。
  “赔,要我赔上自己都可以,”他仰头笑了笑,“你和我走吧。”
  “去哪里?”
  “生个一儿半女。”
  卫小川乐了,在屋里鼓掌,顾倾红飞身下去,反手一颗石子将他打倒在地。
  江展翎握拳覆在嘴上,笑起来,“你就这样对待徒弟?将来他成就大业也不会谢你。”
  顾倾红眉心花钿一动,冷道:“说吧,你要怎么处理他?”
  卫小川何等聪慧的人,当即明白要逃,撒腿就往后院门奔去,谁想被顾倾红一把勾住后襟,任凭在半空做手脚挣扎状。
  江展翎笑的越发厉害,枝头小尘都被他的笑声震落一地,他边走边甩着手中玉佩:“没什么,无非就是想杀他。”
  接下去刀光剑影又是厮杀,风声随影咆哮,两位剑圣传人斗的上天入地,在将近一个时辰的相持不下中卫小川坐在门槛边几乎是睡着了,等他微微清醒后得知自己被救了。
  我听完愣了一下,觉得他讲故事不如穆坏春那样抓的住关键,如此轻描淡写太不负责任,我扭头艰难的看着他不太明了的神情:“英雄救美,美为英雄的故事不太适合男美人,你竟然会因为被她救了就跨越师徒之间的阻碍,真的伟大。”
  卫小川咯咯笑起来,哄孩子一般用手轻拍我的臂膀,“你是什么时刻喜欢上穆怀春的?”
  “不记得了。”
  “这就是了,具体什么的时候……如你所说跨越阻碍的,我也不记得了。”
  有的时候,少年时的人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那时的喜好更是如此,先去想要不要,再想该不该,即使知道走错了也死不回头。
  那天顾倾红正在炉火边烫甜酒,他凑在她身边,低声说:“师父,那日你之所以打败了师伯,不是因为你强,是因为他对你有意思。”
  她睫毛也不抬,淡淡道:“然后呢?”
  “那……你觉得我最近剑练的如何?”
  “凑合。”
  “那是因为我对你有意思。”
  她连嘴角都没动一下,“一个小孩子罢了,懂什么。”
  “懂得去喜欢你。”
  “闭上嘴。”
  他气盛,猛然起身,“我喜欢你。”
  她终于也站起来,仔细端详他,年近十五的他已经比她还要高出一厘了,可是稚气未脱,倔强起来更是如此,能打动他人的勇气并不能打动她,她伸手指着门外,“去练二十套剑法。”
  怎奈他顽强不死,气喘吁吁的爬回来,“我喜欢你。”
  “再练。”
  “我喜欢你。”
  “再练。”
  “我喜欢你。”
  “不够。”
  “我喜欢你。”
  “继续。”
  “呼呼……我,我喜欢你。”
  唉,人与人何必折磨,如果有个小我六岁的男孩子整日缠着我,我必定心花怒放,幻想自己童颜未老,可是世间偏偏有许多那样的人,以为别人的好都是应该,自以为是天生就该如此,不知感激,实在该死。
  但是顾倾红毕竟是有大彻大悟的人,有一日她说:“川儿你有没有听过一句古言,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来,为何前人要说这样的话,那是感慨两人最终没在一起,不能一起,不该一起。”
  他笑,“我会证明,你说的一切都不对。”于是他一溜烟的回到数年未回的皇城,带着叱诧春/色的迎亲人马穿过千里河山,回访云上山庄。一路喜乐响彻河山,撼动走兽,偏偏是这样的大好场面却惨淡收场,在山庄门外,乐队被顾倾红打的七零八落,人仰马翻落荒而逃。
  她一步逮住卫小川:“你看,我说的都是对的,我说我们不能在一起就绝对不可能在一起。”
  那夜似乎比往日长了些,他大概也将故事讲完了,只是我支撑不住终于睡着了,正睡的迷糊,突然觉得颈脖处凉飕飕的,有只手攀上我的颈间,过度轻柔的抚摸着,我一阵颤抖,猛然睁眼看见卫小川清晰的脸,近在咫尺,几乎看得清他黑眸里的自己。我的心慌落了一地。
  过了片刻,他才将一只手从床沿抬起,食指上勾着的刀晃晃荡荡,滴着血。
  我死盯刀锋,“穆怀春呢?”
  “死了。”
  即使知道是胡说八道,我还是窜起身掐着他的脖子左甩右甩,他单手箍住我,“是鸡血粥鸡血粥。”
  推门而去,只是我睡着的功夫,四周便已不再是云上山庄,忽然有想法,觉得他如此撇开他人带着我逃离,就像是拼死要守住一件宝贝,我当然不能说自己是宝贝,顶多是这张貌似顾倾红的脸皮。
  突然觉得,习惯了自己的无用,习惯了被别人拉扯着南来北往,习惯也是一种可怕。
  而自从那夜之后,每次想起女剑圣那些事,我便不去直视卫小川,有时候感觉他的目光快要烧穿我的耳廓,便在心中默念一二预备转头骂人,谁想每次都是他快我一步抬手指着外面,“两只黄鹂鸣翠柳。”天知道这种寒冬季节哪里飞来的鸟。
  这座青砖马头墙的小镇在早春的寒风中一直宁静,有心附耳墙边能听清那头来人的呼吸,像是花开的频率。有时候卫小川会坐在院中白石桌前心不在焉的播弄琴弦,并嫌弃我太孩子气,他以为是我的好奇心作崇,却并不知道我只是在等我要等的人,只要我逃不走就要熬下去。
  那一天小镇充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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