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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部分

鸩赋 作者:米可麻(起点vip13.03.22完结,权谋,家斗,腹黑)-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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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荣站起来就是一个耳光,清脆地啪一声响过,宁娥应声倒地。子规受惊,坐凳子上坐了起来,口中颤抖地叫道:“大爷!”

    宁娥倒一派天然安宁,虽俯倒在地,却不吵不闹,只抬起袖口,静静将嘴角涌出的一股温热的鲜血擦去,脸上带着阴气飕飕地笑,道:“打得好,我比琴丝,究竟也好不到哪里!不过多了那一张纸而已!”

    子规听进耳里,心神俱震,心想,来了,这就要来了!

    儒荣更不相让,冷冷道:“原来那东西现在你手里?是了,想必你出门时,你父亲就交于你手中,做个未来的保证了,怎么样?带得到京中吗?”

    宁娥听见后,瞬间面如死灰,只是片刻,又阴森森道:“带来又如何?你要硬抢么?你别忘了,我爹还没死呢!”

    “这有何难?你才不是说了,我手中算计过的,也不少了,我既不怕你,更不怕你爹,若不是老爷,我早。。。”

    宁娥猛然打断儒荣的话,冷冷插道:“早怎样?休了我?”

    儒荣高高在上,站在她面前,望其如卑贱的虫豸般,道:“没错。”

    宁娥大怒,从地上强撑起半边身子,以手直指子规,道:“为她?你安儒荣是被这九尾狐狸精吸去了脑子是不是?这话你也敢说出口来?你就不怕老爷?你我安周二家,当初可是有协定的!”

    儒荣不答,只深深吸了口气,将身子伏低近地下宁娥,面对面,脸贴着脸,四目交接,冷酷无情地开口道:“下次,再叫我听见你喊她那五个字,我不管你是谁家女儿,定要叫你知道我安儒荣的厉害!”

    宁娥吃了这一句,情不自禁身子就向后退去一步,更将呼吸摒住,待儒荣起身后,方才将那口气吐出口来。

    子规见也差不多了,遂劝儒荣道:“大爷算了!大奶奶刚刚到得府中,若只管闹下去,底下人听见又有话说了。就不是青儿的不是,到底青儿也给大奶奶陪个礼,大奶奶看青儿面上,担待大爷些吧。”

    宁娥怒极,见子规开口,正好于此事上泄火,当下恶狠狠冲着子规骂道:“你哪里来的浪荡蹄子!我不过人前赏你三分面子罢了,你就当真起来,你的面儿?你有什么面儿?若不是大爷当日求了老爷带出你去,你不一样人前人后伺候,做我脚下的鞋泥?!”

    儒荣不待子规说话,一把捏住宁娥下巴,捏得重而又沉,令其疼痛难以忍受,再开不得口,自己嘴里则一字一字叫道:“长岭!”

    子规只作惊恐不已,欲从凳子上起身,口中却哎呀一声,又以手抚腹,似疼痛难忍,下来不得。

    长岭在外头早听见不好,这时见儒荣开口叫,一阵风进屋来,进来就跪下拉住儒荣袖口,哀哀求道:“大爷不可!大爷万万不可!周老爷才命人送来大奶奶的爱物,如今听见这事,怎么处呢!大爷,奴才求你了,大爷,好歹看老爷吧!”

    儒荣被怒火烧爆了的头脑,这时经长岭劝说,渐渐冷静下来,顺手一推,宁娥应声摔倒,眼泪亦夺眶而出。

    “好,既然你这样厉害,我且留你几日,看你能出什么妖蛾子。长岭,带她去清风楼,一人不许进,一人不许出,不可走了风声。”说到这里,儒荣再次逼视地下宁娥,又直接对她开口道:“我便囚你于此,你爹爹想你住那清风楼,我便让你住个够!从今天开始,没我的话,不许你下楼!你有本事,叫清风蘀你传信吧!”

    宁娥此时,愤至极处,倒反笑了起来,哈哈声之在,令子规亦掩耳不忍卒闻。

    “你安家就是这招最舀后,张乾娘被算计了进去,下头就到我了是不是?总是当年帮过你们的,最后皆死无葬身之所。早知如此,不如就于那时,楚家一同去了,倒少许多心力麻烦!”

    儒荣听后,不怒亦笑:“长岭你听听!果然当日琴丝所说是一承其主,二人所说,多么类似!不过凡事第一遭令人难忘,第二遭便是东施效颦了,这话听过二回,于我已是无恙。倒是要劝你周家一句,总抱着这念头不放,只怕就要一语成难缄!”

    宁娥不再开口,亦不看儒荣一眼,却将眼睛转向其背后的子规,欲从她身上找出些弱势,可供自己探取进攻。

    不料,子规亦正在细细观察着她,且于双目流转处,竟透出凛冽杀气,阴森逼人中带着透肌寒意,但与其对望之下,宁娥瞬间便觉得遍体侵骨冷透,再无丝毫回温可能。

    这丫头不是寻常人等!只怕心思颇深,另有他谋!她难道真只是普通小鬟?还是另有隐情?她又究竟是谁?宁娥大惊之下,寒从心中,不由自主就从心底生出这个念头来。


第三十章 十分拼尽解伊愁

    长岭见儒荣盛怒,情知此时不可劝,劝也是无用,当下唯有先带宁娥出去,于是小心走上前去,见宁娥只是半扒半坐于地上,便两下里为难不已。

    子规看出来,忙命杜鹃:“去扶起大奶奶来,看地下坐久了凉着!”

    宁娥只是冷笑,一把推开杜鹃,只对长岭道:“我不用人,自己会走!清风楼嘛,还是我爹亲自给的这三个字呢!我爬也爬得回去。你只对你的好大爷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他要封住我的口,封住我周家人的口,只怕就这点子小伎俩,还远远不够!别的且不用说,灭妻宠妾,可是大罪,就算我这里不言不语,叫人捅去皇上那里,只怕就朝堂之上,就站不住脚!对时候看你怎么跟你那已是焦头烂额的老爷解释!”

    说完这几句,宁娥当真自己从地上起来,冷眼扫过长岭,却不再看子规,亦不看儒荣,径直就向外走去。

    长岭不敢做主,只看儒荣,见其不肯开口,依旧沉个脸挥了挥手,当下也只有跟在宁娥身边,出去了。

    待人走尽,子规方才哀哀求道:“大爷,算了!就看我的面上,饶过大奶奶这一回吧!虽则我不知大奶奶娘家与安家有何化解不开的仇恨,只是她到底是正头奶奶,且她刚才的话也没错,若是因为我而屈了她,也太不成伦理纲常,旁人该怎么看大爷,薄幸二字尚浅,且还有安家的名声呢?”

    “你且不用担心这个。我自有分寸,”因儒荣始终背对自己,子规看不出他此刻毕竟脸色如何,只是听其说话口气。凛冽凄厉,“你只管将身子养好了,毋辜负我孩儿便是。”

    子规静待片刻。见儒荣只不开口,只得自己再行试探:“大爷的回,青儿不敢不令,只是大奶奶刚才话里话外,皆有威胁之意。她娘家爹,周散清周大人近日正在京中,且已得知大奶奶入京。要不然也不会突然于那日送那些东西过来,明里暗里,都是有话要说的意思。如今大奶奶刚到,大爷就要关起她来,再严实只怕也有堵不住的风儿。若是传到周大人耳里,那可就。。。”

    儒荣知道她在担心,他心里亦不是这样顾虑,可身上疖子长得久了,不除也得除掉,尤其这东西如今长大成熟,已有出脓之势,此时不动手,只怕将来更要吃苦。他既然这样做出来,心里也早已想出对策。

    “我下午便放出风去,只说她路上染上风寒,入府后便高烧不退,出不得房门,找几个太医过来看看。这是很容易办到的事,”儒荣细细说道,“待过几日,只说她病情愈发沉重,起不得床,到时候,周大人有什么话,我也自然能回得。”

    子规心下别的一跳,听儒荣这话,难不成真就要将周宁娥置于死地了吗?这么快?

    “大爷,这样的话,难不成,是不准备叫大奶奶好好出来了吗?”子规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下儒荣不答了,这是一手险棋,他虽是不得不试,不得不闯,到底还是顾忌,不是顾忌周散清,而是顾忌周宁娥手里的那样东西。

    那是当年父亲与应王所通之信,信中将一切言明,父亲在应王阵营里的身份,过去辅佐太子时应王交代的任务,一应俱全。

    当年楚明柏正是得到此物后,才开始怀疑自己父亲,也因此让楚家走上一条灭门的不归之路。

    幸得周散清早已被应王收买,所以当楚明柏将此信送于他手里,欲与其商量如何应对时,周散清出卖了楚明柏,并将以此信为本,伪造出一封楚明柏暗通应王的信件,并假借应王处有人泄密,将此信捅到了当年的太子,如今的皇上面前。

    后果怎样,自不必说。

    “大爷,青儿知道有些事,是青儿不该过问的,大爷不说,青儿也不敢问。只是,如今青儿腹中已有大爷的骨肉,大爷生息,青儿一丝儿不敢掉以轻心,若总是这样吞吞吐吐,叫青儿时时刻刻悬了心,就是想好生养息,只怕也不能够呀!”子规垂首抹泪,暗自作伤感之态。

    儒荣心下大为不忍,掉过头来,坐于子规身边,轻声细语安慰她,过后见她还是难过,且自己也实在信任她,便将此事首尾,和盘托出。

    子规听过之后,心中多年疑虑自解且不用说,当即时便五内俱焚,泪如泉涌。儒荣只当她是因怕生惧,唯再行宽慰道:“这些事本与你无关,如今说出来也只为了叫你安心。我与她便是这样水火不容,也并不完全是为了你。”

    子规并不为所动,唯自悲从中来,泪落不已,自己一家大小百十来条生命,只因安怀阳一已私利,只因应王贪图上位,不安分于自己所得,只因周散清见财失德,背信弃义,就这样白白流失了去。

    “你看你,我本不欲对你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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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规知道此时不可恣情,当下唯有强捺住伤心,微微挂上丝笑容来,口中嗔道:“大爷倒有心思说笑!就哭肿了又如何?反正我整个人也快肿涨起来,实给大爷明说吧,难看的日子在后头呢!到时候爷别见了我,掉脸就跑才好!”

    儒荣见她好些,心里亦松快许多,便也接着笑道:“哪里会跑,直接不来了!”

    子规立刻拉住他的手道:“你敢!”

    儒荣柔声道:“不敢不敢,就人死了,魂也要一日来过三百回呢!”

    子规听这话不详,不自觉就抬头看了儒荣一眼,四目相交之下,忽然子规感到腹中登地一下,她不免受惊,叫出声来。

    儒荣骇然,忙扶住问道:“怎么了?可是觉得不好?”

    子规半晌说不出话来,过后方慢慢道:“孩儿踢了我一脚。”

    儒荣闻言大喜,急将头脸凑向子规的肚子,口中喃喃道:“真的?有动静了?我也来听听,这脚力道如何?可踢疼了你?”

    子规答不出话来,因听见儒荣对着自己肚子低声细语个没完,方才说道:“你别抱怨孩儿,他才多大,就能踢疼我了?”

    儒荣抬头,冲她一笑,又道:“我对他说,今日他踢疼了你,明儿出来,我蘀你报仇就是!”

    子规听这话幼稚得不像,虽此刻心中难受,也实在忍不住,浅浅笑了出来。

    儒荣复又将头垂下,对着子规的在肚子开口道:“爹也不知你是个小子还是个丫头,不过能将你娘哄笑了,当真是本事不小咧!”

    子规眼见儒荣的头与自己微微隆起的圆润腹部紧紧靠于一处,心里说不出的酸痛起来,有委屈,有不缀,最多的,还是难受。为自己,为自己的孩儿,也为了,这个一心一意,全心全力,爱着自己的男人。

    “大爷,”半晌,子规终于还是开了口,事情已到了这一步,她早已没了回头的可能了,“既然大奶奶手上有要紧要命的东西,大爷今日如此对待,只怕大奶奶就要有动作也说不一定,大爷从今日起,还该多加小心,尤其清风楼,大奶奶,以及大奶奶娘家那头。大奶奶人在这里出不去,可难保东西不能出去。若那封信落去周大人手里。。。”

    那就是鱼死网破!儒荣心想,姓周的真有这个胆子?一般来说,不会。可若自家女儿失了势,归了西,那可就难说了。

    当年周散清若不是求财,周宁娥也不至于今日这样境地,安儒荣这样想过不知多少次,可每次这样想来,他亦忍不住想到,自己的父亲。

    当年若不是父亲求好心切,不愿屈居楚明柏手下,一心只想得到天子重用,唯自己言语视听,自己,也不至于。。。

    他深深将头埋下,埋进子规怀里,愿此刻便是一生,愿这美妙温馨永远,永远不要淡去。

    清风楼内,周宁娥傲然独坐,书桐站在她身边,眼中亦直射出凶光来。

    “大奶奶,就这样算了不成?当面受这样委屈,就这样算了不成?”见宁娥久久不开口说话,书桐实在忍不下去,胸口憋得生疼,就快喘不上气了。

    她本指望自己跟大奶奶来这里一趟,也能沾些子规的运气,说不定下回就轮到自己了。不想亲眼看见,儒荣对子规一片痴情,全不是自己,甚至大奶奶预料那样。

    “那丫头就那么好?大爷竟情深至此?!”念及上文,书桐狠狠又加了一句。

    “你闭嘴!”周宁娥忽然发声,怒极而斥,本只直直望向窗外冬景的视线,这就掉转过来,直视书桐。

    “情深?”见书桐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怒火烧得呆掉,宁娥瞬间转换了腔调,吐出二个字来,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当真是好笑的紧!这世上,别的人家我不敢说,安家?安家出来的人,心里竟还会有情这个字?他们是连心也没有的,哪里还会有情?安大老爷,亲眼目睹自己太太赴死,拦也不拦下下;安大小姐,亲手断送自己夫婿性命,安二爷,不说亲手,至少手上也沾了不少张家丫头的血,不,不至她一人,是她全家呢!咱们的安大爷呢?这就要对我动手了!真是一家人呵,行出事来,总是一样一套,过河拆桥,绝情无义之极处!”

    书桐听得发怔,知道话中厉害,再不敢随便开口了。


第三十一章 秋兰经冬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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