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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百媚一生+番外 作者:晏宁(晋江vip2012.12.14完结)-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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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人来的多了,这钱总管以为来了救星,又开始老一套——痛哭流涕、磕头求饶,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底下的妃嫔因为品级不高,平素不知受了钱宗和多少气。这回见他如斯落魄,都捂着嘴乐开了花。
  悦常在眼角一挑,做惊讶状:“哎呦,这不是钱大总管吗?平时那么威风,事事插手,连冬日里咱们姐妹多领半块炭都要抖半天威风,怎么现在哭起来知道找我们求饶了?“
  那边蓝嫔也拿帕子捂着唇轻笑:“钱总管最擅长哭穷,谁知道这会子哭的这么伤心,背地里是不是在偷笑?妾知道宜妃娘娘心善,可也不要被这等小人钻了空子。”
  见钱宗和目瞪口呆的模样,青萱只能摇头。人活到这等地步,也真是让她开眼界了。
  惠妃盯着地上那个红艳艳的肚兜,向来死板无波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愠怒:“成何体统!这……也太荒唐了!”
  德妃咳嗽两声,不能视物的眼睛移向青萱的方向:“娘娘打算如何处置这人?”
  毕竟德妃资历老,青萱对她说话也相当客气。想了想,道:“事情还未完全查明,贸然下决断总
  是不妥。先把查到的赃物和姐妹们丢失的物品细细对上,在禀明皇上也不迟。”
  “还是妹妹考虑周全。”苏婉柔凉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见青萱望过来,苏婉柔不在意地一弯唇,“不过,有些事情确是拖不得,这红肚兜,妹妹可查明是何人之物?”
  青萱眉头皱的越发紧了。这苏婉柔一反常态,如此咄咄逼人,可是有所图谋?
  “淑妃娘娘,淑妃娘娘饶命啊,小人是冤枉的呀!”
  听见惨叫声,淑妃站起身,走到钱宗和的面前。低头看着地下那被捆成一团的人,眸色加深,问道:“钱总管,你能拍着胸口说,你是冤枉的?”
  被苏婉柔这样一反问,钱宗和愣了半晌,随即哀求:“求淑妃娘娘给小的做主!”
  “证据确凿,本宫怕是做不了主。”说完,淑妃轻轻击掌。门外押送进来一个人,晋嫔眼尖,惊呼一声:“这不是琳嫔宫里的宫女吗,犯了什么事要如此对她?”
  那女子跪了下来,深深埋下头,眼角流出泪来,滴落在冰凉的地面上:“钱总管说,只要奴婢从了他,下半辈子就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还说……还说,只要他想,就是各位娘娘也要看他的脸色办事。还叫奴婢乖乖跟着他,不要妄想亲近皇上,说就算被皇上看中了,只要有宜妃娘娘在,就是做了妃子也只是独守空房,还不如和他……”
  淑妃德妃没什么表情,惠妃脸色明显有些暗淡,其余妃嫔皆面面相觑。青萱不知做何表情,只能绷着脸。
  钱宗和跳起来:“你、你这个小贱人!!枉我之前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害我!”
  那女子害怕地缩了缩,但还是坚持道:“每次有秀女进宫,若是不用银两事先打点,肯定是见不到皇上的。有一次喝醉后,钱总管还得意地对奴婢道,若是银子给的充足,他甚至能帮忙安排和皇上的‘巧遇’,甚至连侍寝都能一手包办……”
  听见这话,青萱一口血差点没回上来。
  再瞧瞧苏婉柔淡定喝茶的面孔,青萱忍不住揉着眉心。果真是苏狐狸,这样的手段都使得出来,看起来是真的恨上这钱宗和了。之前不显山不露水的,隐忍这么多年,可一旦出手,就直击七寸。只要事情没什么转机,这钱宗和怕是就是就交代在这儿了。
  一时间殿里议论纷纷,不多久,鸾儿从上阳宫回来了。青萱问:“太后她老人家怎么说?”
  鸾儿安静地站在殿内,声音清晰:“太后她老人家已经歇下了,只遣了马嬷嬷来给奴婢开门,还让奴婢带话给娘娘,说后宫中的事但凭娘娘做主,不必来报了。” 
  钱宗和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青萱和苏婉柔难得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星星点点的喜悦。回过头,面对着下面一张张面色各异的脸,青萱弯起嘴角。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她赌赢了。
  


第三十二章  逆转

  钱宗和当夜就被拉出去杖毙了,听说尸骨只简单用草席一裹,随便抬着给扔在了乱葬岗。私吞的财物都回到了原主人手中,家产全部充盈了国库。没想到小小一个内务府总管也有十几万两银子的家当,青萱感叹之余,自己是一点都不敢沾的,全部便宜了尉迟忻。尉迟忻听说了这事,也只是对那笔数目不小的银子表露出了一点感慨。
  至于那名告发的女子,按例发入辛者库,却在两日后无声无息地投了井。只在她的房间找到一封给家中亲人的书信,还有几两碎银,几件半旧不新的衣裳。
  听得下人来报此事,青萱目光扫过那些洗的发白的衣物,心中叹息一声。吩咐道:“好好安抚她的家人,这些东西转交给他们,就当存个念想吧。”
  小秦子捧着东西下去了。
  青萱坐在黄梨花椅子上,嘴角笑容弥漫着淡淡的苦涩。这回算是被淑妃彻底摆了一道,得罪人的活都被她干了,淑妃只潇洒地来走了一趟,就收买了人心。到时候惹得太后嫉恨,也不关她的事情。
  是不是姓苏的,都有当狐狸精的潜质?苏婉柔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青萱感到很憋屈,这憋屈还无人去说。倒是淑妃,那日出现过后就几日没有露面。青萱没办法,心中存疑,只得自己厚着脸皮跑去她宫里。
  淑妃住在琉华宫,同住的是蓝嫔和悦常在。另外两人青萱都不熟,平日里也不出挑。见过几次面后,青萱也只是勉强对的上名号。倒是前两天揭发钱宗和时这两人很是积极,想来也是受了淑妃的指使。只是不知,淑妃和钱宗和之前有何嫌隙,值得她这般下狠手?
  见青萱走进来,淑妃勾起嘴角:“真是稀客,妹妹怎会想起到我宫里来?”
  “路过,想起几日未见姐姐,心中想念,便厚着脸皮来姐姐宫里,姐姐不会嫌我烦吧?”青萱睁着眼睛说瞎话,毫无压力。
  淑妃也是个心理素质强的,听到这话面皮都没抖一下,反而满脸真挚的笑容:“妹妹这话就太见外了,臣妾这琉华宫自然是随时欢迎妹妹的。”
  和苏狐狸说话不是一般的累,屏退下人,又坐着闲话家常。东扯扯西扯扯,眼看时候不早了,还没扯到正题上,青萱被自己搞的很无奈。她一向是有话就说的性子,来了这宫中,生生养成了说话先兜圈子的坏习惯。有时候把自己都绕进去了,别人还很游刃有余。当然,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能在她面前说话兜圈子也就只有淑妃了。
  见青萱微微蹙眉,苏婉柔笑笑,倒是主动说起了前儿的事:“你可是疑惑我为何要动钱宗和?”
  连敬称都没有了……青萱来了精神,瞬间坐直了,目光直直地
  扫向一脸悠然笑意的苏婉柔。只要苏狐狸卸下那一张姐妹情深的假面,就一切都好办了,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先听听再说。
  索性青萱也不和她客气,直接问道:“姐姐似乎还欠着我一个解释。”
  “解释?没什么解释的。莫非本宫看不惯一个人,想动他,还要费力气搞一出说法来?”苏婉柔靠在软椅上,神态慵懒,从那柔嫩殷红的唇瓣里吐出的话确是惊世骇俗,“钱宗和当了内务府总管这么多年,早就惹得天怒人怨,以往有皇后在还不便发落他,这回他自己自投罗网,给人捉了把柄,本宫若不好好利用,岂不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所以你就利用我?”青萱气结。
  苏婉柔被她的语气逗乐了,挑着眉似笑非笑的模样:“不得不说,你创造了一个非常妙的……时机。”
  好吧,她就是一傻缺,专门给他人做嫁衣。青萱郁闷的表情却被对面人看在眼里,不由得又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青萱装作没听见,又问:“太后那边,你是真不担心?”
  “这些年太后在后宫中也威风够了,可她毕竟不是皇上的亲生母亲,这几年,皇上也在有意识地打压林家的势力。太后若是懂得收敛,为了不让皇上起疑,这些宫中的小事,她自然不会强出头。”
  听淑妃这么一分析,倒是有理有据。可青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瞪了苏婉柔一眼,没好气道:“等皇后回来,这么大的黑锅还是我来背,姐姐说的倒是轻巧!”
  “皇后倒是要防的,可是你嘛——”苏婉柔手撑着额头,青丝散落,“倒也不用太担心。”
  青萱语塞,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婉柔。她凭什么这么笃定皇后不会苛责她,皇后虽然平素不摆架子,但也不代表她就是只病猫。能稳坐十年皇后宝座的人,心思不可能单纯。
  像是看出青萱的疑问,苏婉柔坐直了身子,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茫:“你们姐妹俩这种地方还真像,都满身的防备,抗拒着别人靠近。就算皇帝的宠爱再盛,也是终日小心翼翼,不敢放松一丝一毫。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们柳家人,傲气有用么?倔强有用么?既然进了宫,牢牢抓住皇上的心便是,何必想这么多有的没的!”
  青萱浑身一颤,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唇瓣动了动,想说的话却全都哽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见她这幅表情,淑妃摇摇头,表情有些无奈:“你知道为什么进宫这么久,却没人在你面前提起柳妃的事,不过是皇上怕你伤心,命令我们都不要随便提起罢了。你倒好,兀自把事情想的复杂,辜负皇上好心不说,连自己都不放过。”
  青萱低着头,闷声不语。
  淑妃说的,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她其实可以轻松点,宫中的许多妃嫔宫人都比她年长,都曾亲历过几年前的往事。她知道,只要她想问,大概可以问出很多个不同版本的她想知道的答案来。最快捷的,就是去问尉迟忻。可青萱不愿意,比起别人给的答案,她更愿意相信用自己双眼看见的事实。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做了一件接着一件,简直像无尽头一般。
  她有时候也很觉得累,不想再待下去了,不想再日日面对一张张假笑的面孔。孤单的时候,也会情不自禁地想要一个肩膀依靠。就算不是那么宽阔有力,可只要有足够的温度,就可以让她松下绷紧的心防,安心地好梦一场。
  只是进了宫,日日与人争斗,日日防备着身边的人,那样的愿望,早已经离的很遥远了。
  “姐姐她——”青萱艰难地开口,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托着杯盏的手在微微颤抖着。她以为她听到这些时会很淡然,可事实上,她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无坚不摧。在听见姐姐名字的那一刻,胸口中就涌上无尽的酸涩和惆怅。原来,她也是这般没骨气的人,平时只是蒙着双眼,不愿去想,不愿去看,固执地做着傻事。
  淑妃垂下眼睫,精致的侧脸笼在一团阴影里:“所以我说你想太多了,据我所知,柳妃只是心思郁结导致难产。那时全妃已经被打入冷宫,她坐享皇上的宠爱,应该开心才是,却不知为何终日惶惶,后来不知怎么的,又不小心在御花园里滑了一跤,等太医赶过来时已是晚了……”
  ***********
  已是深秋,百花凋谢,只有几株雪松在秋风中抖动着苍翠的枝叶。
  苏婉柔站在窗边,瞧着底下花色艳丽的秋海棠,低声道:“她已经回去了?”
  冯怜答了是,见自家主子一副神思恍惚的模样,脸上不由得浮起一抹担忧之色:“娘娘,这样做真的好吗?”
  苏婉柔低笑一声:“怎么,怕她过来找本宫对质?可我说的都是事实,宫中人人都知道。我这么说,只是试探罢了。该如何行动,还是取决于她自己。”
  “娘娘英明,是奴婢多心了。”冯怜嘴角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不管宜妃信不信,只要她心中一直存着疑惑,就早晚会有把柄落在咱们手上。”
  淑妃转过身,静静看着这个一直跟着自己的侍女,目光幽深难辨。冯怜身子有些僵硬,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默默地垂首站着。
  看了许久,淑妃悠悠然收回视线。
  棋局已经布好,最关键的那枚棋子,也已经落在了最关键的地方。只等着各方人马杀出一条血路,谁能最快将对方的大将斩于马下,谁就
  能赢得这花费若干年心血布下的一局。
  掌局人,是否在看不见的地方露出隐秘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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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有人要求见你。”
  才回到夕萤殿,素心就神神秘秘地跑上前禀告。青萱疑惑地走进内殿,待看清眼前的带着帷帽的女子,也不由得吃了一惊:“若蓝?”
  来人正是陌雪阁的宫女,陆方琴的贴身侍女——若蓝。
  在钱宗和事发后,青萱就找了门路托了关系让这对苦命鸳鸯逃离皇宫。谁知道不过半月,这人怎地又回来了?要知道她当初为保这两人费了多大功夫吗?
  还没等青萱发怒,若蓝就先一步跪了下来:“娘娘,这次若蓝过来,实在是有重要的事要亲口告诉娘娘。”
  虽然没见过几次面,但陆方琴调~教出的下人,应该和她人一样谨慎稳重。若不是极为重要的事,谁会冒着诛九族的风险跑回来。想通了这个理儿,青萱也就不再纠结,道:“你说。”
  若蓝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娘娘救了奴婢和沈大哥,还给我们在羡洲安排了新的身份和住处,奴婢和沈大哥都很感激娘娘,下辈子就算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娘娘的恩情。”
  触及到之前的事,青萱也有些感慨:“你们现在可好?”
  “回娘娘的话,一切都好。”若蓝浅浅笑着,清秀的脸庞上浮起一丝幸福的红晕,但也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就变换成凝重的色彩。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沈大哥之前在冷宫做守卫,这些事情,本该烂在肚子里,可这事和娘娘有莫大的关联,若是不说,只怕我和沈大哥一辈子都不能安心。”
  双手无意识的抓紧手下的黑檀木椅的手柄,青萱脑海中又出现了那种嗡嗡的声响,吵的她头昏脑胀。一片混沌中,她听见自己淡然清晰的声线:“接着说。”
  “沈大哥说,冷宫中那位失宠的严妃并不是真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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