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媚一生+番外 作者:晏宁(晋江vip2012.12.14完结)-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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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寒光的刀剑。他咽了口唾液,恨恨地回到屋里。
慕含玉还倒在地上
,长发披散,侧脸上还残留着狰狞的掌印。尉迟启颓然地坐在椅子里,没有看她一眼。慕含玉用手撑起身子,抬起头,淡淡的目光落在尉迟启焦躁惶恐的脸上,竟然有些柔和的风情。
外头突然一声巨响。
尉迟启心头巨震,紧紧扶着椅子的扶手,哆嗦道:“怎、怎么了?”
慕含玉看向他,淡淡地笑起来:“与其落在他们手中,受尽屈辱而死,不如干脆一点。”
外头的声音越来越响,很快已经是火光冲天。
“你做的?”尉迟启不可置信地看着着慕含玉,目光中不禁带了惶恐和震惊,“你疯了?!”
慕含玉淡淡地笑起来。
尉迟启只觉得寒毛倒竖,连忙跳起来向府外冲去。外头热浪冲天,把守的人已经乘乱跑了。尉迟启心中大喜,冲到门口,推开——翎羽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
外面黑压压的把守着军队,看服侍,都是皇城禁军的人。
尉迟启下意识地捂住脸上被箭气划破的伤痕,血珠汩汩地向外冒着。他往后退了两步,呆呆地看着外头黑压压对准他的箭尖。不出意外,只要他往外踏出一步,就是万箭穿心的下场。
为什么会这样呢?
远远的,还能感觉到那个人深沉晦涩的视线,一身龙袍隐在夜色中,分外压抑。
尉迟启咧开嘴,吃吃地笑了。
皇兄,我输了。可我不后悔,至少,我拼过一回,等到了地下见了太子哥哥也有个交代。
可你呢?当年用尽手段得了那个位置,这么多年,心中可还有愧?呵呵,像你这般薄情寡恩的人,怕是不会吧。可恨我和太子哥哥当年是那般信你,却没想到,身边的人是这样一匹豺狼……
尉迟麻木地转过身,往回走。走了没几步,就看见慕含玉站在一片火光中间,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身后是冲天的火光,眼底是熠熠的光辉,比火焰更烈。
慕含玉舒展开双手,盈盈转了一个圈,红色的舞裙在风中铺展开来,分外美丽。她轻声道:“王爷,现在整个王府只有我们两人,没有那些讨厌的女人,只有我们两个。”
尉迟启呆呆地看着她,许久,也扯开一个难看的笑容。笑着笑着,却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眼泪从他的眼角落下来,
打湿了地面。
慕含玉上前把他抱进怀里,声音轻柔:“还有玉儿呢,不管去哪儿,还有玉儿会一直陪着你。”
尉迟启只是失声痛哭,慕含玉温柔地抱着他,脸上的神情,像是得到了整个世界。
大火蔓延渐渐吞噬了整个王府。
那两个紧紧拥抱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火光中,再也不见踪迹。
◇
尉迟忻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大火,许久才道:“回宫。”
众人翻身上马,不过一会,刚才还黑压压的禁军就撤了干净。留下善后的是京兆尹刘都,他擦了擦额上的汗,道:“还不快点救火!”
这么久了,安王估计骨头都烧成灰了。
这皇家贵胄,荣华富贵,却是一朝散去,最终连个尸首都没有。刘都忍不住唏嘘,想到自己还要收拾这烂摊子,不由得又是长吁短叹一番。
◇
隆佑十年。
锡族人进犯,安王尉迟启带兵逐之,声望渐高。受奸人挑唆,野心勃发,竟意图逼宫。帝带兵围剿,尉迟启败,羞愧下自焚与京郊王府。
同年,太后一病不起,药石无灵,六月薨。
八月,惠妃获罪,打入冷宫。
九月,瑜贵嫔产下皇八子,帝大喜,封为静妃。敏常在亦产下皇女,封为贵人。
同月,柳妃得帝赦免,重获封号,重掌后宫事务。
…………
一切重新洗牌。
作者有话要说:我挺喜欢王妃的,只是可惜了,碰上某人这个没节操的作者~~顶着锅盖跑走~~~
一章咔嚓掉三个配角神马的最开心了(@^_^@)~
第四十九章 河山
再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变了。
算了算自己在冷宫的日子,不多不少,整整一百天。这期间,发生了许多事。可不管怎么说,出来了,就不能闲着,得继续做事才是。青萱叹了口气,抬腿往长秋宫走。
等了小半个时辰,皇后才姗姗来迟。
见皇后被宫女扶着,气色不是很好,青萱微微一笑:“娘娘身体如何?”
“都是老毛病了,太医的方子也不知吃了多少,安心调养着便是。”皇后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悲喜,但微微蹙眉的动作还是泄露了她的心思。
青萱也不戳破,只低头抿着茶,过了一会才道:“臣妾今天来,是有几件陈年旧事要找娘娘求证的,不知娘娘方便否?”
皇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笑道:“都是一家人,妹妹这么说就生分了。”
青萱不为所动,道:“既然皇后娘娘不反对,臣妾就问了。李贵人和薛常在小产的事,是否都是出自娘娘的授意?”
皇后身后的若烟率先忍不住了,喝道:“我们娘娘是当朝皇后,怎么容得你这般侮辱?”
青萱冷笑:“害的这两人小产的罪名之前可都是落在我头上的,臣妾既然出来了,自然是要找娘娘问个清楚的,毕竟,之前是娘娘一口咬定是臣妾害了那二人。”
皇后脸色有些变了。她等了三年,以为终于有足够的把握能将这个女人置于死地。可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她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不过三月,她就堂而皇之地从冷宫出来了。荣宠比之前更甚,皇上现在几乎夜夜宿在她殿里,羡煞旁人。她冷眼瞧着,心中焦急,却毫无办法。
多年的经验告诉她,这种情况下只能忍,她勉强扯起一个飘渺的笑容:“妹妹是在怪本宫么?本宫之前听信小人挑拨,冤枉了妹妹,害的妹妹在冷宫吃苦。本宫心中也是多有愧疚,亦有心弥补,还望妹妹大人有大量,原谅姐姐这一回。”
不愧是多年屹立不倒的皇后,黑的都能说成白的。青萱都快气笑了:“原谅便不必了,只要娘娘能将臣妾心中疑问解释清楚即可。”
皇后温和道:“那二人,却是是自己不小心,又存了争宠的心,暗地里用了药物,这才导致小产。她们定时嫉妒妹妹风光,这才指使身边下人污蔑妹妹,可见也都是不安分的。妹妹不用担心,姐姐已经处置了那二人,下次断不会有这等事发生。”
处置?怕是封口了吧。青萱暗道皇后的动作好快,幸亏自己有备而来,不然差点就给她糊弄了过去。
青萱微微眯了眼,装作不在意间提起毫不相干的话题:“臣妾刚才过来时,看见周大人从娘娘这里过去,神色慌张,莫不是为了近日之事来叨扰娘娘了。”
皇后心中一跳,面上偏偏还得装作一派自然:“哥哥今儿来只是和本宫出话话家常罢了,妹妹实在是多虑了。”
“哦,是吗?”青萱脸上似笑非笑,看的皇后心中七上八下。但她城府极深,这个时候仍然是安坐不动,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刚才哥哥着急着找来她就知道没好事,可没想到会牵扯这么大。哥哥今年主持吏部的科考,可没想到发榜后,却有多名举子聚在主考官门前喧哗,说考官徇私,上榜的都是官家子弟等等。虽说现在京兆尹出面,场面已经控制住,可流言还是渐渐传了出来。
她这个哥哥,向来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好的差事也能给他办砸了。他不知道,这种时候更不应该往她这里跑,跑了,正是做实了他的心虚。皇上最是好面子的一个人,天子脚下却出了这等事,必不会善罢甘休。父亲也是老糊涂了,竟然纵容着大哥犯下这样的错误。眼看贺相身体欠佳,连日不来上朝,父亲多年苦心经营,离那个一人之下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遥,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
皇后脸上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微笑着。
见从皇后嘴边套不出话来,青萱也不着急,爽利地起身:“既如此,臣妾就不打搅娘娘了。”
皇后笑的一派祥和:“若烟,帮本宫送送宜妃。”
“不用了,臣妾这就走了。”青萱往外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玄妙,“刚才的话,其实是皇上让臣妾说的,不过娘娘不用担心,皇上不是不信任娘娘,只是怕娘娘也牵扯进去,坏了后宫规矩,这才命臣妾来提点几句,还请娘娘不要多心才是。”说完也不看皇后脸色,娉娉婷婷地走了出去。
皇后浑身发抖,紧紧抓着手下的扶手,嘴唇都泛着白。若烟吓了一跳,连忙道:“娘娘别听那妖女胡言乱语,皇上一向信任娘娘,怎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发作娘娘?娘娘可千万别被那妖女挑唆了!”
信任么……皇后喃喃念着,脸上渐渐升起一抹苦涩的笑。
没有宠爱的皇后,若是连这最后一点信任都没了,还有什么意
义?这个女人,自己一直以来还是小瞧了她。能被皇上看上的女人,怎会真的愚蠢?她们这些小瞧了她的人,大概才是真的愚蠢。
◇
“娘娘,孙大人和季大人在里面,皇上似乎气得不轻……”丁福祥欲言又止。
青萱会意,笑笑:“多谢公公提点,那本宫稍后再过来请安。”转过身,没走两步,却和某个人撞个正着。
那人换了官服,听说自从剿灭安王有功,皇帝就将他调入吏部做事。年及弱冠,却已是身居高位,再加上他的父亲是丞相,自是惹得不少人侧目。
不等他给自己行礼,青萱已经唤道:“贺大人。”
贺凌双看着她的目光有一瞬的恍然,但很快恢复了清明,跪下行礼:“微臣见过宜妃娘娘,娘娘万安。”
青萱道:“大人快请起。”见贺凌双起身,又问:“听闻贺相身体不适,已是多日不能上朝,本宫听闻也甚是担忧。现在情况如何了,可有遣太医去看?”
贺凌双不卑不亢:“谢娘娘关怀,父亲只是陈年旧疾发作,听太医的嘱咐,近日多卧床休息,累得娘娘担忧了,微臣代父亲谢过娘娘一片美意。”
青萱打量着他完美无瑕的侧脸,挺直漂亮的鼻梁,心中微微酸涩:“你非要这样和我说话么?”
贺凌双神色一顿,不说话,但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他心中的心思。
青萱在心中叹息一声。这段日子,后宫被她搅得一团乱,惠妃的事,琳嫔的事,甚至现在的皇后……贺凌双不是傻子,要说之前他还有些猜疑,现在基本上已经肯定了。之前她在冷宫,他为她多方奔走,却没想到到头来却只是一个局而已。
自己在他心中,怕是永远都会是个工于心计、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女人。一想到这一点,青萱心中就涌上莫名的酸涩,别的人怎么想她她不管,可只要一想到这个人往后也会用那样鄙视的眼神看她,青萱就觉得难以忍受。
“娘娘。”他轻声唤。
青萱抬头,神色有些微微的迷茫。
他的神色那么平静、温和,一如从前。
青萱眼睛微微有些酸胀的感觉,就听到他清透温雅的声音:“微臣自然是信任娘娘的,不管何时、何地。”所以,不要露出这样的神情。
青萱摇了摇头,勉强把那点酸涩压了下去,问:“即使现在朝中人人骂我,你也信?”
贺凌双静静看着她:“信。”
青萱笑了。不管什么时候,被人信任的感觉都是那么奇妙。不管怎么告诉自己,不能贪念,不能迷惘,可有的人有的事,早就沉淀在心中最深处,早就化为骨血的一部分,想忘却,却被身体每一个部分牢牢记着。
擦肩而过的时候,似乎能嗅到兰花的香气,青萱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
他的未来无可限量,可前面等着她的,似乎只有一条路而已。
◇
“父亲,今天觉得如何?”
贺瑕放下手中书卷,即使病痛也没有折损他半点风华。他淡淡笑道:“比前些日子好些,至少能拿得动书了。”
贺凌双心中一痛。父亲永远是他心中的憧憬,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般镇定自若、温润如玉,在他的心中,父亲才是真正的谦谦君子。可这样的父亲,却有着旁人难以想象的孱弱身体。
若不是孙太医偷偷告诉他,他还一直觉得父亲只是普通风寒。可出自太医的口,他又不得不信。毒药、剑伤、甚至还有不知名的刑具,他觉得难以接受,这样温雅不与人争的父亲,怎么受到如此残酷的对待?
很多时候,他都要问出口了,可面对着父亲温和的笑意,他又什么都说不出了。
见他站着不语,贺瑕道:“吏部的事情,可还习惯?”
贺凌双一一答了,贺瑕点头:“吏部之前一直是九皇叔掌着,人事关系复杂,你才进去,不要冒进,扎扎实实一步步来便是。”
贺凌双应了是,父子两个难得陷入了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只听见贺瑕微微叹了口气,问:“凌儿,你觉得当今圣上如何?”
贺凌双一惊,抬头看见父亲温和中含着鼓励的眼神,心中稍定。微微思虑,道:“心思缜密、决策果断。”
这是很高的评价了,贺瑕点点头,似乎毫不意外自家儿子会这么回答。
“当年,太子风华无限,其他诸子皆不是无能之辈,六皇子骁勇好战、九皇子诗画双绝,十二皇子也聪明伶俐。唯独六皇子默默无闻,加之母家身份不显赫,并不被世人看好。”
贺凌双不知道父亲为何会突然提起往事,但他知道此举必有深意,便也不打断,只在一旁默默听着。听得贺瑕又道:“当年,为父还是前太子身边的人,也和世人一样,并不看好当今圣上。可没想到后来四皇子谋逆,十二皇子死于战场,九皇子赋闲在家,最后登上帝位的,正是这位默默无闻的六皇子。”
据传当年太子晏横死,贺瑕欲追随他而去,可被当今圣上阻止,礼贤下士,三次登门,终于说动贺瑕出任丞相,这在当时也传为一段佳话。
这一晃眼,也十多年过去了。
贺瑕微微叹息。当年的情形历历在目,那个记忆中温文俊秀的少年,似乎永不老去,可自己,却终究是老了。
当年,他只是一名寒门少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