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耍浪漫-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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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吗?细细深思,似乎真有一点仗着韫恬喜欢她而放纵自己任性起来的感觉,要不是冲着他喜欢她这点,她如何敢在他面前冷着一张脸,如果韫恬一开始就表现得对她不感兴趣时,她还能任性得起来吗?只怕为了接近他,再不堪的事都得逼着自己去做了,还管什么身子清不清白?
「别愣在这儿了,还不快去侍候万岁爷?」王康走到殿门拍了拍手,立即走进两个小太监,安安静静、简洁俐落地撤膳。
「我……该去哪儿?」她嗫嚅地问。
「这会儿万岁爷通常会在后殿读读书、写写字,你赶紧到御茶房提壶热水过去,随时记得给万岁爷倒水沏茶,你是在太后身边侍候茶水的,这就用不着我再教你了吧。」
「是。」绛彩慢慢走了出去。
王康瞅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绛彩聪明灵秀的模样很讨人喜欢,可惜她待人处事、世俗应对上都太过于生嫩了。
皇宫里人人都像包着一层蜡,不管心里有多么悲伤难过的事,也绝不能哭丧着脸,还要笑吟吟的让人看不出来,谁也难以看见对方的真心。
刚入宫不久的绛彩,尚未在皇宫这座大染缸里浸染太久,仍拥有她真实单纯的心性,不管是喜怒哀乐都清清楚楚写在脸上,瞒不了人,但是这又真又直的性子,在皇宫里肯定要受苦的。
「动作快着点儿!」王康在她身后催促着。
「喔。」她咬着唇,加快了脚步。
经过养心殿前的庭院,院中栽种的杏树和桃树都开花了,淡雅的清香扑鼻而来,她怔然立在院中欣赏着花苞绽放的美景。
这么快,春天已经来了。
如果日子都能过得像这一刻的悠然静谧,该有多好。
她幽幽叹息,缓缓走进御茶房提起装满热水的铜壶,在小太监的带领下经过穿堂到了后殿,然后看到了韫恬。
他在半启的窗前独坐,提着笔专注地写字,窗外淡淡的月色轻泄在他的身上,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像笼罩在一层轻烟薄雾中,俊雅飘逸得宛若天人,令人屏息。
她像掉进了缥缈的梦境般失魂怔忡。
这男人不仅仅拥有一国之君的尊贵身分,还有一颗聪明睿智的头脑,更有令女人痴迷倾醉的魔力,他的存在简直是一种罪恶。
可怕的男人哪,绛彩在心底无助地嘲问自己,在未进宫之前,她对他的恨是深到了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可进宫第二日无预警遇见他之后,浓烈的恨意竟教他勾魂摄魄的笑给一丝一缕地勾去了。
这男人可是女人的魔?竟能将原本恨透了他的自己,变得忘记了该怎么去恨他,连要追忆起那股滔天的怒恨都无比费力了,还如何下得了手?
她好害怕真如皇太后所言,自己面对聪明敏锐的元羲帝太过于稚嫩了,说不定一交手就给他生吞活剥了去。
她想不明白原先对元羲帝那股烈火般的恨意到哪里去了?为何怎么就是找不回来?就算他有夺人心神的魔力,她也不该因此而神魂颠倒,忘记将她视如己出、抚养成人的大福晋的恩德?
她不能忘记,她进宫是来报仇的,如果下不了手,她要如何报答大福晋对她的养育之恩?
忽然间,韫恬微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登时浑身僵住,脑中的胡思乱想都给他的轻轻一瞥吓得无影无踪了。
她急忙提着铜壶轻声碎步地进殿,屈膝请安后,小心翼翼地走到御案前把茶水沏上。
殿内灯烛明亮,在倒茶水的同时,她也看见了韫恬刚刚写好的两句诗--
初生欲缺虚惆怅
未必圆时即有情
倒完水,她默默地退到隔间,将铜壶放在炭盆上,再慢慢走回来,站在殿侧垂眸望着地面,不言不动。
「认得字吗?」韫恬亲切笑问。
「认得。」从前陪伴大福晋时,她会念诗、念佛经给大福晋听。
「念念这两句诗。」
「初生欲缺虚惆怅,未必圆时即有情。」她盯着地面背诵,仍站得远远的没有走近。
韫有些惊奇地看着她。
「你会背,那就应该明白这两句诗的意思了。」
「明白,诗的意思是说人们看着残月时总是为了月的残缺而惆怅不已,但却只是空惆怅罢了,即使月亮在最盈圆的时候,也未必就会对人有情。」大福晋曾经解释给她听过,还有很多很多的诗,大福晋也都教她背过,大福晋常常说,要她多读书,多长些学问,将来可以求老爷给她找个好一点的婆家。
但是……大福晋死了,再也不会有人将她当成心上的宝贝了。
想到这里,她感到一阵凄凉悲切,情不自禁地抬眸,飞快地恨恨瞪他一眼。
「看样子你读过不少书。」看见她眼中掠过的一丝恨意,韫恬的眼眸变得异常深邃。
「只读过一点。」她冷下了声调。
「那很好,朕喜欢读过书的女子。」他起身,缓步走向她。「那两句诗,朕就赐给你。」
韫恬一靠近,绛彩便嗅到一股幽幽冷香,她猛然敛住呼吸,一颗心紧张得怦怦乱跳。
「谢皇上赏。」她蜷紧小手蹲了蹲身,努力抗拒他慑人心魂的魅力。
对女人太有经验的韫恬,早已透析了绛彩微妙的心思和单纯的少女情怀,虽然她面无表情地力持镇定,但是嫣红似血的耳朵却泄漏了心情,他的唇角不禁扬起自傲的浅笑。
「喜欢我吗?」他盯着她火红的耳珠子悠悠轻问。
这句话如一把轰天火炬,烧得绛彩面红耳赤,浑身燥热。
她从来不敢想这个问题,一直把自己看见他时失神、恍惚、迷乱的反应归咎于他卓然绝俊的形貌和骨子里透出来的魅惑力上头,从来没有想到过,原来自己根本就早已经喜欢上他了。
不行,她不能喜欢他,她怎么能让自己喜欢上他!
「你喜欢我,对吗?」他俯下脸更贴近她,温热的吐息暖暖刺激着她耳际敏感的神经。
她的心跳擂鼓般地又快又急,难堪羞惭地说不出话来。
「朕问你话,你竟敢不答?」他魅惑地在她耳畔呢喃。
绛彩固执地盯住地面,情况不应该这样发展的,她不应该对他发生了感情,不应该喜欢上他,这些话她该如何回答?
韫恬低沉一笑,张口轻咬住她珠玉般的耳垂,恣意吮弄。
绛彩如遭电殛,陌生的颤栗迅速传递全身,她骇然失声惊叫,本能地撇头闪躲,推拒抵抗着他的侵犯。
啪!
绛彩在惊慌的推打中,猛然一个又急又重的耳光击中他俊美无瑕的脸,两人同时错愕地怔住。
死定了!她一回过神,惊骇地察觉到自己闯下了的滔天大祸,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韫恬诧异地挑高了眉,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尝到挨打的滋味,他偏着脸,舌头在口中舔着被她打中的那一侧脸颊,微蹙眉心,似乎在确认右脸是不是真的挨了一巴掌。
生平第一次挨耳光就已经够令他震撼了,拒绝他的调情挑逗更让他觉得受辱。
「你打我?!」他似恼非恼地冷睇着她的恐慌。
他生气了!
绛彩第一次看见他脸上出现了恼怒的神情,她骇然抽息,惊恐的感觉霎时间席卷了她的意识。
她打了他!老天爷,她居然打了他!她甚至还看见他颈侧有两条微红的抓痕,显然也是自己在刚才那一阵推打中的杰作。
绛彩软软滑瘫在地上,整个蜷成一小团,她惊恐地捣着自己的双唇,无法控制浑身剧烈地颤抖。
她死定了,仇还没报,居然一时失手打了皇上,她这下子死定了!
看绛彩吓成那样,本有些恼火的韫恬也不禁心软了。
在他的周遭环境中,没有人敢在他面前露出率直的情绪,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上居然会有人敢动手打他,因此在他调情遭拒,还被甩一耳光的那一瞬间,直觉天子尊严受到了挑衅,而忍不住动怒起来。
但是看见她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哆嗉的楚楚可怜模样,他的怒气顷刻间便烟消云散了。
多么难得的玉娃娃,心里想什么,由脸上即可一目了然,个性单纯得藏不了半点心思,这样的人,根本不能成为一个工于心机巧计的人。
「绛彩呀绛彩,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人,而朕是什么人,一失手是极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的。」他温和地谴责她。「幸好刚才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朕可以饶恕你无心之举,但是万一有旁人在,即使朕能饶恕你,旁人也不一定能,你懂吗?」
绛彩艰困地咽着喉头,无助地怯怯发颤。
他微弯下腰,轻轻拨开她覆在额前的发丝。
「才打了朕一巴掌就吓成这样,以后还怎么干大事?」他温柔和煦地低吟。
好奇怪的话,什么意思?
绛彩的魂早已吓飞了,根本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
韫恬修长的手指缓缓抚摩着她柔滑的脸蛋,意味深长地一笑。
「朕要更衣沐浴,你过来侍候吧。」他直起身,缓缓走出殿门。
绛彩的脑子一片混沌。
她打了他,他不惩罚她吗?
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追究?
她不懂、真的不懂……
第四章
「除了绛彩,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韫恬背对着倒热水的小太监,低声下令。
「喳。」小太监倒完了热水,弯着腰退出去。
绛彩手捧着放置黄绸中衣的红木托盘,尴尬不安地站在巨大的银澡盆旁,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看着一个贵为天子的男人洗澡,而这个男人还是个旷世美男子,光这么一想,她就觉得自己要窒息而死了。
「你过来。」
韫恬一句短促的命令,吓得她差点震翻手中的红木托盘。
她放下托盘,低着头走到他面前,眼睛盯着他脚上的明黄朝靴。
「把脸抬起来。」
绛彩犹豫了一下,缓缓抬高目光平视前方,正前方是他宽厚的胸膛,她不敢再往上瞧,就怕一看见他那双勾魂眼,她又要忘记自己名叫绛彩了。
「把脸抬高,看着朕。」
他醇厚低沉的嗓音令她的心猛然一跳,她的视线极缓慢地往上移,然后,先是看见了他颈边的两条抓痕,接着看见他的右颊上明显印着三道她留下的指痕。
她蓦然低下头,一颗心慌乱无措。
「你的力气倒不小。」他的长指抚揉着自己微红的右脸,嘲弄地一笑。
「奴才不是有意的,请皇上恕罪。」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那一掌居然会打得那 重。
「朕若是想惩治你,又何必替你掩饰罪行。」
绛彩困惑地轻瞥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朕脸上的红印子和抓痕一时三刻是消不了了,你想若是被王康看见朕这副模样,你纵是有一百颗脑袋也得掉光了。」他笑说。
绛彩重重一震。是啊,要是被人发现尊贵无比的元羲皇帝居然被个放肆的小宫女甩耳光,就算他不追究,她的脑袋照样得搬家。
「下回学聪明点,别挑朕的脸打,要打也得打在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他深深瞅着她,那双晶灿诡黠的眼,瞪得她心慌意乱,无所遁形。
「不、不会有下回,奴才怎么敢。」他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是捉弄她?调侃她?还是一种警告?
「这世上只有你敢动手打我,只有你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男人,这种感觉很特别,也很新鲜。」他双臂环胸,浅浅地笑。
绛彩好茫然,似懂非懂地轻瞟他一眼,为什么他喜欢被她打的感觉?有人喜欢被人打吗?他真是奇怪。
「给朕宽衣。」他柔声下令。
「是。」绛彩拾起手笨拙地解他的领扣,但是他个子太高了,而她娇小得还不到他的肩头,她举得两手发酸,才好不容易解开他的领扣,喘了口气,继续解侧身的一排扣子。
韫恬微低着头,欣赏她脸上专注的神情,当她的纤纤十指费力地与一排衣扣奋斗时,总会不经意地触碰到他,渐渐唤醒他蛰伏的欲望。
他微微往前倾身,一点一滴地弯下腰,偷偷嗅闻着她发际间幽幽散发的甜美气息,小巧晶莹的翠玉耳坠子在她的粉颊边轻盈晃荡着,将他的心湖撩拨起一阵阵涟漪。
「等你解完扣子,水都凉了。」他情不自禁地在她粉颊上亲了一下。
绛彩霎时红透了脸,慌乱得手指差点打结,缠斗了半天,终于解完了马褂上仿佛永远解不完的衣扣。
他展着双臂,让绛彩方便脱卸他身上的衣物,一直脱到了他身上最后一件白绸单衣,接着在看见他赤裸胸膛的那一瞬,她红着脸飞快地移开视线,这是她打出生以来,第一次见到男人的身子,羞涩得一双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好。
韫恬眼中笑意闪烁,爱极她不解人事的娇羞模样,他优雅地跨进澡盆,全身舒展地浸入热水里。
「过来替朕擦背。」他背对着她,忍着笑下令。
看着他的背,绛彩一颗怦怦乱跳的心这才静定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在澡盆旁蹲下来,拿起绣有金龙的毛巾浸了浸热水,平铺在手掌上轻缓地替他擦背。
这一刻,她和他之间的距离太接近了,近到他的裸身可以在她眼中一览无遗,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他,不必担心窘态无处可藏。
她微有羞怯又忍不住好奇地欣赏他的裸身,她惊奇地发现,浸在氤氲热水下的肩背泛着牙骨般的柔白,闲散展开在银盆上的双臂看上去全无肤疵,指甲仿佛像透明的冰片,结在雪也似的指端,好似随时会在热雾中化去,在微亮的烛光中,他好看得恍若夜月之魂。
她看得痴怔了,这男人天生就是来迷惑众生的吗?
韫恬忽然转过头,接住她痴痴的凝望,她倏地倒抽一口气,慌忙低下头假装拧毛巾。
耸立诱人的胸脯就在他眼前,随着她急乱气息而轻颤着,他的眼瞳变得迷离深沉,氤氲的水气下觉更加炽热澎湃。
「想洗澡吗?」他眼中尽是邪气的笑谑。
「谢皇上关心,奴才一会儿回房再洗。」她不安地回答。
「不如现在就和朕一起洗好了。」他忽然玩心大起,伸长手臂一把将她勾进澡盆里。
韫恬突如其来的举动令绛彩大惊失色,她羞窘地想爬出去,却被韫恬用力一扯,顺势拉入怀里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