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阿喜 作者:季夏风(晋江原创网vip12-8-1完结)-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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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尚文路并不长,可一户人家盘踞了整条街,那财力权势还是令我大开眼界地惊叹。
我坐在马车的外边,便先跳下车,让位置给吕夫人和那丫鬟下车。
这时很快陈家的偏门就打开了,跑出几个奴仆打扮的仆从,还有两个衣着光鲜的管家和管家婆子模样的人,管家婆子笑得春花灿烂地迎上来挤开我扶着吕夫人。
我让出位置退到一边,瞥了一眼不远的吕将军,打算悄悄溜上马车溜走,一边心里雀跃直乐,看来吕将军是想不起当年我犯的那些“罪行”的。
我是安全的!
想来也是,我这样满大街一抓一大把的小丫头,还是几年前的小丫头,谁记得呀?
这时,头上却传来一个很低的声音:“刘家村一别多年未见,你可好?”
我一怔,嘴角抽搐,抬头对上吕将军一张俊容。
他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就如朋友见面寒暄一样,目光望着正向他殷切地笑着迎上来的管家,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而我却在一瞬间僵化……寒气直冒……
他……竟然还记得……
那当年的事他是不是也想起来了?……
是否知道我帮了“小猪”的事?
还有,会不会将我当钦犯抓起来?……
怎么办?
☆、20
一瞬间我想到了好多几种反应,比如转身狂奔,比如求饶,比如反问“刘家村是哪里?”……
最终,我还是僵硬着身子,勉强抽着脸皮微笑:“……还好,托福。”
在我紧张万分之时,那吕将军翻身下马,若无其事地冲管家拱手招呼:“章伯,辛苦你老了。”
章管家将脸笑成一朵花地连称不敢,亲手接过吕将军手里的缰绳交给身边的一个小厮,笑迎着吕将军进府去道:“吕将军、三小姐快请进罢,老爷和夫人刚才还念叨了好几遍呢……午膳也备好了……”
我松了口气,忙转身就要往纪正的马车上钻,不想吕将军回头道:“章伯,我想留几位朋友用餐,可好?”
章伯快速地打量我们几个一眼道:“将军实在太客气了,您来了就是我们的主子,难有什么不好的?快,快请这位老爷和两个小姐进去。”
便有小厮和一个丫鬟乖巧地上前来迎我们。
我目瞪口呆,看了一眼吕将军,讪讪笑道:“不用、不用了吧。”
吕夫人也回头笑道:“正是呢,今天多亏这位纪大哥和两位姑娘,要不我们如今还在路上呢。也到晌午了,便在府里用了餐再去寻纪小哥罢。”
纪正也忙推脱,吕夫人道:“我虽嫁出了陈府,但在陈家招待几个客人还是有这资格的,你就不要推脱了,就当是我们夫妻一点微不足道的谢意罢。”
纪正推脱只是举手之劳,吕将军道:“留下用饭罢。如今已错过了饭时,只怕都饿了。这儿的饭菜都是现成的,也省得你等出去吃还得等。再说,陈家家学晌午是供饭供水的,你们若是见纪小哥,只怕此时也见不了,不如去府里等等,我派人去瞧着,一散学便唤了纪小哥过来,岂不方便?”
他话语淡淡的,却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气势和威严。
我眼神哀怨、求助地看着云溪和纪正,只盼他们别答应了。
这么一个凶神,还是越少见越好,接触得越多,越让他发觉是当年是我帮了“小猪”怎么办?
“阿喜姑娘,你说是吧?”
我一愣,转头对上旁边吕将军似笑非笑的双眼,顿时底气一短,嘴角一塌:“是、是……”
纪正也笑道:“如此便多谢了,却之不恭,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章伯忙吩咐奴仆们将我们迎进去,又吩咐快将我们的马牵去喂饱了水草,细细照料好了。
我无奈地拖着步子往前走,云溪拉着我的手,轻声在我耳边道:“姐姐别怕,只是吃顿饭而已,即使是富贵人家,我们进来了就是客,没人会为难我们的。”
我有气无力地答应一声,心里想着,这吕将军要只是为难为难也就罢了,我是担心我的小命呀……
云溪见前面的吕将军和吕夫人隔得比较远了,低声道:“吕将军英雄气概,气势吓人,令人心生敬畏,可又不是凶神,你只放宽心便罢了。”
我点了点头,跟着引路的丫鬟穿花度柳地来到了一座小厅内,便有人让上茶、请上坐,吕将军和吕夫人却没在厅内,我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就有心思打量着厅内的展示了。
厅里布置得很雅致,墙上的画、墙角的花和博古架上的瓷器、小屏风等,都不是我们在村子里能见到的东西。
我又是好奇又是惊叹,原来房子也可以布置得这么好看。
不一会,就有人端着托盘进来了,还未进门就香气四溢,我不由得食指大动,如今已接近半下午了,早错过了午膳的时间点,虽在路上一个茶亭略微歇息了一会,啃了一些干粮和吕夫人带的糕点,肚子依然空空的,此时一见食物,更觉得饥肠辘辘。
谁知我雀跃的心情还没兴起,就发现跟在端着托盘的丫鬟身后的还有另一个人——吕将军。
他走了进来,招呼我们坐下,也坐在席旁,笑道:“荆妻有些劳累,先去歇息了,就由我老陪几位用餐罢。”
像陈府这样的大户和吕将军这样有功名和官职的人,是比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要高一个阶层的,这样身份的人请我们吃饭只需唤人相陪就行了,是以纪正没有想到他会亲自来陪,脸上有些诚惶诚恐起来,忙谢了又谢,才斜签着身子坐了下来。
就这么四个人吃饭,桌上满满澄澄一桌的菜,鸡鸭鱼肉、青菜瓜果……一样样油光水滑,鲜香诱人。
虽说有这么一个凶神坐在席上,菜色样样色香味俱全,在开吃之前我还顾虑着吕将军在场,在开吃后,我一向嘴馋,性子也是随遇而安,不肯为难自己的,加上肚子实在饿了,也就不再顾虑其他的了,专心吃饭。
我们每个人旁边还站着一个丫鬟,刚开始我不知道她们站在我们身后干嘛,后来明白了,原来她们是专门布菜的,只要眼睛多瞟两眼哪个菜,身后那丫鬟就殷切地将那样菜夹进身前的小碟子里。
有钱人家可真会享受呀……我感慨万分,深为有钱人家的骄奢感叹。
却又觉得……不习惯呀……别扭。
我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吕将军就发现了,问道:“阿喜姑娘可是对布菜的丫鬟不满意?”
我看了一眼那顿时诚惶诚恐起来的丫鬟,忙摆手道:“不是的,不是的,她做得很好……只是,我天生穷命罢,被人伺候着,反而觉得不自在。”
吕将军挥了挥手让伺候着的丫鬟都退下:“阿喜姑娘请随意。”
呃……果然没人盯着感觉轻松多了。
再看看不紧不慢吃着饭的吕将军,好像他也不那么可怕。
一顿饭吃下来,我胃满肚饱的,满足地呼了口气,可是,桌上还有很多菜是满澄澄的。
众人都停了筷子,有丫鬟呈了茶上来,我端起来喝了几口,却发现这茶并不是用来喝的,吕将军接过茶水含了一口,吐在丫鬟手上的小盆里,纪正和云溪也跟着照做,依样画葫芦的自然又从容。
我瞪着眼看了看,又看看了手里的茶水,这茶水很香呀……这样做,真是太浪费了,于是,我干脆两口将那杯茶水咽了下去,将杯子递还给身后还端着小盆候着的丫鬟,她嘴角一撇,闪过一丝鄙夷轻慢之色。
吕将军问道:“饭菜可还合意?”
纪正和云溪都忙道合意,又是一番致谢。
我也忙点头,何止是合意,简直是太满意了,只是……
吕将军看了我一眼,问道:“阿喜姑娘可有什么意见?”
我道:“没有意见,只是……四个人吃这么多菜,真是浪费了;还有,这茶水这么香只有来漱口,也很浪费哦。”
纪正笑道:“陈府是钟鸣鼎食之户,饮食富贵之家,自然不是平民百姓可比的。”
我满脸不以为然,还想说什么,被云溪从后来拉了一下,就不再多说了。
这时,有丫鬟前来回话:“奴婢打发人去寻纪玉公子了,只是如今纪公子正在上课,是以前来请示,是如今唤纪公子出来呢?还是等纪公子散学后再唤他出来?”
纪正忙道:“那便等他散学出来罢,正好我们也有些东西要采买的,待我们先去采买了再来寻他就是了。”
旁边一个婆子笑道:“纪老爷和两位姑娘要去采买物件?那可不巧了,刚外头还忙乱着将晾着的衣裳、需避雨的物件收进房里呢,东边天边一片黑漆漆,还起了风,估摸着待会就会下雨呢,不如等这阵雨下过了再去。”
我听了,忙跑到厅外举头一看,那婆子所说果然不假,乌云渐渐压顶,阴风渐起,果然是变天了。
“这可怎么办?”
那婆子笑道:“依我说,纪公子散学还得一阵子,若是平日里这会儿也该散学了,听说今日经书课后还有礼乐课,等散学后都将近黄昏了,若是硬要赶路回村去,只怕到晚上也未必能到家,晚上行路也危险,不如在郡城住上一晚上,既能与纪公子多聚,明日再去采买东西,一来时间也从容,二来人也没那么累。”
纪正看了看我和云溪,有些为难:“这位婶子说得不错,只是我带着两个姑娘家住在客栈里,也多有不便。”
他一脸犹豫,若是不见见纪玉再回去,他不甘心也不放心,可是若是等纪玉散了学,也确实晚了些,晚上赶路诸多不便。
吕将军道:“陈家也有几间空房,不如就在陈家歇上一晚,明天再回去罢。”
婆子也忙附和着。纪正道了谢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好像写了一章废话,想删了重写的
才新文就开始掉收藏,悲催。
☆、21
吃完饭后,吕将军也离开了,陈府的婆子们将我们安置在偏院的几间厢房里。
婆子很客气,笑道:“我们就在屋外,如果有什么事儿只管吩咐一声。”
我问了一句:“吕将军和夫人也是住在这里吗?”
婆子道:“不是,这儿不是主院,是专待客用的偏院。不过,姑娘你往那边瞧,隔壁不远处就是吕将军和三小姐的住处了,夫人吩咐了,如果有什么事儿,也只管打发人去寻她,方便得很。再那边就是花园,如今下雨,等雨停了,也可以去逛逛的。”
我点了点头,趴在窗台上看雨滴。
虽然房间布置得很清雅,床铺很软很棉,可我猜不透吕将军那么客气地留我们住下的原因,难道仅因为我们载了夫人一程吗?
云溪的一句话更是让我烦恼了一番,她看了看我,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我察觉到了,奇怪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云溪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或是我看差了。”
我有些烦闷起来,皱眉道:“有事儿就快说罢,你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你有事儿闷着不说,让人惦记呢。”
云溪犹豫了一会,咬了要唇道:“……我也只是……一点感觉而已,许是多心了罢……我觉得吕将军对你……似乎有点留意……而且,如果是感谢我们载了吕夫人一程,留我们用餐就已经表达谢意了,又何必留宿我们几个陌生人?”
是吗?
我怔了一下,一直在担心吕将军发现当年我救走“小猪”的时候,却没有其他的感觉,可云溪既然这样觉得……那大概就是了,她的感觉一向比我敏锐。
我苦着脸:“是吗?”
云溪笑得有些莫测:“听说有些富贵人家,都会纳妾……”
我愕然了一会,才明白云溪为什么突然转到这个话题,原来她以为吕将军有可能是看上我了,可是……我苦笑,肯定不是这么回事。
我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这你还真是猜错了。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也不用多想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云溪瞧着我笑:“既来之则安之都会说了,看来我姐姐也有几分墨水呀。”
我道:“天天看你和玉哥哥读书,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
“呸,你是骂我是猪还是玉哥哥是猪呀?”云溪嬉笑着上前来掐我,两人闹成了一团。
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我们也一直未能出去,云溪捡着一本书看,我趴在桌上看着看着雨滴就迷迷糊糊地入睡了。
快近傍晚时分,有丫鬟来报:“纪公子散学了,他已经知道了两位姑娘在这个,这会该往这边来了。”
云溪忙放下书,对镜子抿了抿头发,又理了理衣服,我也慢条斯理地坐起来,拿衣袖摸了把脸。
花木亭台都掩映在水雾中,山水朦胧,如一副水墨烟雨的画,纪玉撑着一柄油纸伞,不紧不慢地自水烟澹澹中行来,淡逸清雅。
我高兴地蹦了过去:“纪玉哥哥,你来了。”
纪玉看起来也很高兴,双眸如水流过一般清透亮澈,笑道:“你们怎么来了?”
云溪也过来了,顺手接过纪玉手中的伞,递给丫鬟放好,脸上一抹淡淡的红晕,温婉地微笑着:“我们和纪大伯一起来的,刚听丫鬟说纪大伯照料马匹去了,等会也该过来了。”
我打量着纪玉道:“倒瘦了一些,可辛苦不辛苦?”
纪玉眨眨笑道:“就是辛苦,也不敢忘了阿喜妹妹的吩咐。”
他的话里带着一分调侃,还有几分亲昵。
我点着头,久别重逢的高兴,让并没有察觉此情此景纪玉无意间说出的这句话带着一丝暧昧,就如同……我们这里有什么小秘密一般。
也没有注意云溪的表情僵了一僵。
不久纪正也匆匆地赶了过来,又是一番嘘寒问暖和关切。
原来纪玉来了尚文书院后,才知道在村里的学堂里虽然是拔尖的学子,可在书院里,虽然也算是里头拔尖的,可却有许多学识、见解是他在村里学堂里听所未听,闻所未闻的,且村学堂注重教学经学经典,尚文书院所学的礼、乐课程却与经学经典一般是重头戏,一对比,就知道了自己的差距和不足,令他产生了一种危机和急迫感,无时不再督促着他要加紧学习,他这些时日没有回家,并不是不想回家看看,而是实在抽不出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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