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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农女阿喜 作者:季夏风(晋江原创网vip12-8-1完结)-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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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纪玉和云溪,明明云溪性情温婉,待纪玉也好,比如纪玉用的香囊、荷包、衣物,都是娘怜惜他没有母亲,接过来替他做的,可实际这些东西,却大多是经云溪之手做出来的,那精致细密的针脚,也可以看出云溪费了多少心思。
  而且,云溪比我漂亮、比我有才情……
  而我却粗野难训,不爱读书,性子也大大咧咧的。
  可是,为什么纪玉却告诉我,他喜欢的不是云溪。
  ……
  “感情这东西呀,好像……努力也不一定能得到,付出也不一定有同样的回报……”我思索着说着,努力地从浆糊一样的头脑中找出一条明线:“你还记不记刘家村的刘茹……”
  说起来,这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也是当时十里八乡的一大谈资。
  “刘茹喜欢上了外村的一个后生,可偏家里反对,她竟忘了礼仪规矩,自个上那后生家求亲……那得有多喜欢、有多少勇气,才能做出这般惊世骇俗的事情……可是,她却被拒亲了,自个回来就吊死了……”
  我打了个寒噤,这样的故事就算几年后的现在听来,还是让人心里发堵。看了眼默默垂头坐着的云溪,突然心底一股寒气冒出——云溪该不会也像刘茹一样犯傻,被心上人拒绝了就……
  不!
  我猛地甩了甩头,将那个可怕的念头甩开。
  我紧紧地握住云溪有些发凉的手,带着一点惊惧,勉强笑着安慰道:“这世间也不是只有纪玉一个人好男人,就如……”我努力地想着我所见所闻之人:“我们所见所闻之人都是这村子里的,可村外,优秀之人也很多的,就如我们见过的那个吕将军,也是那么风姿俊朗、英雄气概的人……就说近的吧,姑父家的两个表哥也都是长相端正,性情也极好的……嗯,我们家云溪长得怎么漂亮,又有才情、又贤良可爱,再大两岁,肯定求亲的人都要踏破门槛了,娘定能为你找个好的……”
  “好的?有多好?”云溪突然冷冷地反问道。
  我怔了怔,道:“自然是门当户对,家境殷实些,婆婆好相与、夫君忠良敦厚又有本事,会真心疼你……哦,还有小姑、妯娌也要好相处……嗯,你还小,这几年尽够寻个这样的人家。”
  我盘算着,想象着,脸上露出笑容,若真能嫁一个这样的人家……门当户对,谁也不会看不起谁,一家和睦,夫妻恩爱,再生几个娃,儿孙满堂……那得多和乐美满。
  “是吗?每天和村里其他人家一样,每日绕着柴米油盐操劳,与公公婆婆只会盘算今天得了什么、亏了什么、哪个亲戚该走动走动、谁家的亲戚要疏远;和夫君只会讲家里的地里庄稼长得好不好、猪下了几个崽子、鸡生了几个蛋、娃穿了几件衣?”
  我的话语被云溪打断,她冷声的责问让我一下转不过弯来。
  我想了想,道:“难道不该是这样吗?过日子不就是柴米油盐,人情往来么?”
  “哼,”云溪望着我,眼里满满的鄙夷和轻视,还有几分怜悯:“人的一辈子就得这样吗?就一定得嫁个粗野农夫?就一定得在柴米油盐中一天天耗尽吗?那活着还有什么劲头?!我自幼饱读诗书,自认容貌清丽,为何要与你一般,满脑子只有吃、穿?满脑子只有夫君、娃娃?不,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我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高傲地扬起头,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辉,看着我,却又想看向很远的地方,这样的云溪……很陌生。
  我竟从不知道,我抬头不见低头见,天天同床共枕的妹妹竟抱了这样的心思。
  心比天高。
  这个不知道是听明辰还是纪玉、云溪或是其他人说过的词儿突然出现在脑海。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得搜寻着词句道:“妹妹、云溪,你读书读糊涂了罢?我们出身在农户人家,大家……大家都是这么过的,也不见得过得不好……”
  云溪看了我一眼,道:“姐姐,人各有志。”
  我望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确实,人各有志,我觉得好的,别人不一定觉得好。
  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云溪道:“姐姐,你和玉哥哥不配,你压根就不懂他的心思,你只想着安然度日,可他不同。他才是与我心思相近之人,他不会甘心于存点小钱,娶门媳妇,生几个娃娃,安稳度日的日子,他是有大志向之人,终有一日,他是能出人头地的,那时,你拿什么配上他?”
  她盯着我的眼睛,继续道:“所以,你最好别打他的主意,别去抢他,别因为自个恨嫁就拉上一个不配你的人!你不是一向都让着我吗?为何在此事上不能让?你就让让妹妹我吧……”
  她说什么?
  因为自己恨嫁就去抢她的心上人?
  因为我一向都让她,所以此时也该让她?
  我心里的怒气慢慢升腾而起!猛地站起来,指着云溪厉声道:“闭嘴!”
  云溪怔了怔,盯着我充满怒气的双眼,抿紧了双唇。
  我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冷厉地怒斥道:“好,你说我不读书,不懂得你的心思,不懂得一些事情,对,我确实不喜读书,可天下的理儿都是一样的,我倒不信读书倒能读出不一样的理儿来。云溪,你且给我听着:
  你说我在抢纪玉,可纪玉是个人,是活生生的人!他不是一件事物!他有自个的想法,一是我没有抢的心思,二是我又该这么抢呢?抢或者不抢,让或是不让,他都有自个的想法,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你说从小到大,我都在让着你,所以我就该让你,可我让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妹妹,骨肉之情、姐妹情深,我爱你,我才让你!我让你,是我的情分,不是我欠你的!一家人没那么多计较,我不要求你回报,可你也别将我的好心随意践踏!
  我虽然不通文墨,可我也知道知足常乐、强扭的瓜儿不甜的理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也强不来,你可以争、可以努力,可争不来努力不来的时候,就得认命!
  你读书识字、你堪称才女,可读书识字最重要的是知情晓理,你这么浅显的道理也分不清,枉费你读了那么多的书!”
  我眼神阴狠地盯着人看时,很有点拼命的狠劲和气势。而且这话说得有些重了,果然,云溪微张着嘴,怔怔地望着我,脸色发白。
  我冷冷地盯着她,呼出一口气,我从舍不得对她说重话,可若是能让她明些道理,训上她一顿,也是值得的。
  但云溪的态度却让我有些失望、意外、又疑惑。
  她从惊惧、震惊、意外,渐渐地恢复了平静,迎着我的目光,不避不让地缓缓站起来,与我平视,嘴角带了一丝讥讽的笑意:“是吗?你这么知道你们没有欠我?”
  这句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话意未明。
  欠她的?欠了她什么?谁欠了她?
  我一皱眉:“你说什么胡话!”
  云溪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就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一屋摇曳的灯光,忽明忽暗,一室寂静。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难得地觉得心头纷乱,有些心烦。
  云溪……该拿你怎么办?
  若是纪玉不答应娶你,你又会怎么样?
  不行,我得再想个办法劝劝她。
  我也走出屋外,在院子里一个背光的角落坐下,慢慢地整理有些混乱的思绪。
  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娘轻步走到我身后,低声问道:“怎么了?”
  我不知该如何说,只摇了摇头。
  娘在我身边坐下,道:“是和云溪吵架了罢?”
  我沉默了一会,娘继续道:“为了纪玉?”
  我叹了口气,娘轻声道:“阿喜,我与你说过别为了一个男人让你们姐妹反目,你还记得不?”
  我点了点头,有些苦恼地看着娘道:“可是……纪玉说他不喜欢云溪。”
  娘眉头一皱,神色凝重地看着我:“纪玉亲口说的?”
  我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云溪还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她说我们欠她的。”
  娘呆了一呆,似乎思索着什么,又猛地抬头盯着我:“她是这样说的?!”
  我心里一动,娘这反应有点奇怪。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卡文……555,谁给我个提示吧,继续写的提示……
比如,该拿云溪怎么办?纪玉如果被逼亲了该怎么办?……
囧,我就是个天雷、狗血制造者。




☆、39

  娘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我不清楚,因为之后也没见娘有做过、说过什么。
  纪玉重新回了尚文书院读书,云溪一如以前一般,整日安静地做些针线、读读书,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我却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疏远了,特别是云溪静静地看向我,那冷淡的眼神,总让我觉得有点微微的难受和空落。
  大概是功课繁忙,纪玉并不常回村里,但他托人带信回来,有一些是给纪正的家书,有一封却是给我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语句,只问问我识字学得怎么样了,纪正请人带信给纪玉时,带信之人也正是送信之人,还热心地问了句我有没有信要带给纪玉,我望着云溪越来越冷的眼神,摇了摇头,轻声对带信之人道:“请您转告给纪玉,就说他功课繁忙,就不用给我带信了,字,我正在学。”
  有一次纪玉回来时,眼里的神情却有些奇怪。
  似乎是喜悦,又似乎是悲伤,还有几丝悲愤。
  才是清晨,远处田野里似有若无的雾气还没有散去,我走出院门,往不远处的菜园里摘些青菜准备做早饭,就见纪玉迎头行来。
  这么早?
  郡城离我们村庄也有百来里,他竟这么早就到了村里,那该多早起床?转头看了看停在身前不远处的马车,车夫脸色的神色有些疲惫地站在马车旁整理马车,而那匹马嘴里直喷热气,身上汗水淋淋。
  “玉哥哥?这么早就回来了?”我惊奇地问道。
  纪玉匆匆地向我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便往自家的院子行去。
  而我才留意到纪玉复杂的眼神。
  出了什么急事吗?竟让纪玉带着这样的神情,匆忙地从郡城赶了回来。
  我回头看了看匆匆而行的纪玉的背影,虽有些好奇,有些担心,终究什么也没打听,转身往菜园里摘菜去。
  回来时,明辰正站在院子里,探头往隔壁纪家望去,云溪也站在一边,垂着眼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明辰一见我来了,忙拉着我道:“阿喜,纪家好像出了什么事,我刚才隐约听见有人在哭,还说些什么‘日月昭昭’、‘老天开眼’,又说什么‘不公’的话……总之,听着真是奇怪。”
  我心下也是惊疑不定,看向云溪,却见她只静静地站着,眼里并没有什么奇怪之色,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云溪是知道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东西的。
  娘在屋内叫着我:“阿喜,菜呢?菜呢?”
  我忙提着菜进了屋里,心里思索着要不要向纪玉打听打听他家出了什么事情,再一想,罢了,若是他愿意让我知道的,自然是会说的。
  我们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早饭后,我便荷了小锄头,往玉米地里锄草去。
  密密匝匝的玉米杆子将我围在其中,如天然的围帐一般,风吹过,哗哗啦啦作响,长长的叶子飞扬乱舞。
  “阿喜。”纪玉一身淡灰圆襟布衣,穿过层层树立的玉米苗行来,明明是淡淡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却是两厢得宜的淡雅,衣角被风扬得轻轻扬起,姿态从容俊逸,但眉宇间却凝重沉郁。
  我抬头望去:“玉哥哥。”
  纪玉点了点头,沉默地在我身边不远处的土坎上坐下,面容沉凝如月光下泛着冷光的青石板。
  他有心事。
  我也坐到他身边,拿过放在阴凉出的竹筒,倒了一杯茶给纪玉,他接过喝了喝了,我又倒一杯给自个喝了。
  “说吧。”我道。
  “你知道我有话要说?”纪玉看了我一眼,问道。
  我撇撇嘴道:“你不是来寻我说话的,这会儿跑这里来做什么?你今日这般早就回村了,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吧?就是你要说的事?”
  纪玉点了点,望着脚下道:“阿喜,你还记得七年前我和爹到村里的事情吗?”
  我点了点头,那时,纪玉父子赶着一匹又瘦又累的老马,拖着一辆破烂的马车,出现在村子里,住了下来。
  纪玉道:“那时,我们说我们是商户人家,因为得罪了权贵,生意亏空了,才不得不变卖家产,另寻地方安家,是骗你们的。可你们家那么热心,为我们能在村里安家求村长、求里正,让我们安居下来,你们待我们如亲人,你娘如母待我,这份恩情,我们忘不了,不能忘。”
  他望了我一眼:“怪我们骗了你们吗?”
  我摇了摇头,一笑道:“你骗我们,是有不得已吧?我只知道你们是好人,并没有做什么不利我们之事,又有什么可怪的。”
  纪玉笑了笑,眼中碎星点点,一会却收敛了笑容,继续道:“不知你可还记得七年前靖南王逆谋一事?”
  我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在记忆的深处,似乎有过这么一个听闻,点了点头:“好像听说过这件事情。”
  纪玉眼里浮起了满满的悲伤和悲愤:“靖南王,先皇的异母兄长,封荫西南十八郡,因意图逆谋而获罪,被一道圣旨判处满门抄斩。我爹,是靖南王的一名属下,因此而受到牵连,我们一家被投入狱,是爹的一个好友拼死相争,力证我爹爹与此事无关,费尽了心力,又因其时我和幼弟、幼妹尚年幼,才将我们兄弟保了出来,可我爹、娘等不及那恩人周旋施救,就受不住刑罚,在狱中……没了……还有……我的弱弟幼妹……染了重疴,终究……”
  他说不下去,双手蜷握成拳,身子微微颤抖,神情伤恸悲愤,双目微红,仿佛是当年那个十岁的孩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离自己而去,却无能为力,悲伤、无助。
  我心中大恸,轻轻地安慰地在他冰冷的手背上拍了两下,轻声道:“都过去了……”就再也说不下去,在这样彻骨的疼痛和悲伤中,任何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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