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歌飞 作者:朱璟秋(起点2012-04-15完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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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醉月原来是太白乌头加了雷公藤,那红酥手里面糅合了红信石和钩吻,绿了芭蕉这个点心完全是用夹竹桃叶片中的汁水将面团染绿精制而成的。
至于馨儿,将原本试毒的银筷子撤去,换上了黄杨木的筷子,才能让这计划天衣无缝。
的确,鱼里面露出的短刀,与射杀李岩的短刀如出一辙,而沙媺阻止费妙荼吃点心,在李岩看来,沙媺是想让他先吃,毒死他。毒不死的话,还有鱼腹里藏着的短刀作为后招。这样一来,如果李岩不相信是沙媺所为那还道奇怪了。
费妙荼,你到底是怎样的人?!
费妙荼中毒并不深,大夫过府来看过后嘱咐用甘草、金银花等榨取汁液来灌服几次便能去除体内的毒素。
她这一招,能让李岩重新回到她身边,也能让沙媺从此不能再回来,更让馨儿死了。她知道太多有关她的秘密了,而死人,是不能说话的。
沙媺的小腹上缓缓渗出血,白色的长衫上开出了一朵无比绚丽的红梅。馨儿的拂尘里有一根一丈青,她将那支一丈青戳向沙媺,沙媺只是一直忍着疼不放开她而已。如果没有刀嚢的阻隔,或许真正死的还会有沙媺。
她挣扎着在马上将腰封束的更紧,以免流出更多的鲜血。迎着夕阳,她向另一个城镇策马驰去。她只剩下两把刀,一左一右地呆在她的两个刀嚢里。马上的她,一天没有吃东西,再加上失血过多,有些摇摇欲坠了。
等到晚霞消散,星辰密布,她驰过了三个城门,她一路向南,似乎想要回到当初她生活的地方。
又是灯影摇红处,沙媺再也忍不住小腹上的剧痛,从马上一头栽了下去。
就这样了么?也好……“拼今生、对花对酒,为伊泪落……”这是谁说过的?或许,又是哪位翩翩公子酒兴浓时的笑言罢了。
六、新愁旧恨知多少,都付酕幔ё硌坌薄�
更新时间2012…1…30 16:31:53 字数:7907
“拼今生、对花对酒,为伊泪落。”不知为何,在她昏迷前的那一霎那,她的脑海中居然会涌现出这么一句词来。
漆黑的天幕下,红纱灯一盏一盏地挂了开去,沙媺只觉得眼前一片殷红。
手指上慢慢有了凉凉的感觉,仿佛有股清流涌遍她全身。
“沙姑娘……”那个人轻唤。
“是你?”
“觉得好些了么?”那个人温柔地端过一碗银耳红枣羹,“吃点东西吧。”
“谢谢。”沙媺的眼中有些迷离,有时候痛得不能够呼吸。她支撑着起来,那个人慌忙倚在床边给她靠着,“来,我喂你。”
“萧伯梁……”沙媺轻轻摇头转而微笑,“还记得当初我要喂你吃玫瑰山楂膏……你都不要……”
“沙姑娘……你……”萧伯梁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柔声安慰,“吃些吧,你流了那么多血……”
沙媺摸到小腹上的绷带,心中慌乱:“你……你替我绑的?”
“唐突了姑娘……”萧伯梁变得支吾起来,“非礼勿视……在下……”
“好了,多谢你救了我。”沙媺从萧伯梁手中拿过碗,一口一口慢慢吃着,心乱如麻间,一个走神,便又是剧烈地咳嗽。
萧伯梁抚着沙媺的肩,“不要急,我还准备了好多点心,等会你再吃好不好?”
“点心?……不要!”沙媺果断地将碗塞回萧伯梁手中,“我不吃了,萧公子你去歇着吧。”
“好,你先休息。我就在间壁,若你要什么,轻轻敲一下墙我便过来。”
看着沙媺躺下了,萧伯梁道,“你的刀嚢放你身边了,放心,蜡烛我不吹灭,你不要怕。”
“没事,你快去吧。”沙媺目送着萧伯梁关上房门才合上眼。
但是为什么一闭上眼就恍若看到了费妙荼那毒辣的目光?这目光能让她无言,能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但又是为什么,她是费妍蘼的姐姐,是她最疼惜的蘼儿的姐姐啊!
翻来覆去不能入眠间,又牵扯到她的伤口,她又咳嗽起来。她拉起被子,捂着头,怕咳嗽声太响,让萧伯梁听见了。
萧伯梁也是一宿无眠,他在床上躺了一个时辰便起床为沙媺准备早点。一碗红米粥、几个玫瑰馅小饺、一碟子碧绿的菠菜。
换洗的衣物萧伯梁也给沙媺预备好了,毕竟染了血的衣服,穿出去太引人注目。
“萧公子,能否帮媺儿再去打几柄短刀来?还有……子母刀……不要在一家铁器铺子里打,以免被人认出……子母刀和短刀的图样,也要重新改过……”
“为何?”
“我刺杀了李岩,现在李岩肯定满世界地搜捕我呢。”沙媺的伤口微微牵动,不禁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可惜,他的爱妾先下手为强,不过她的丫鬟也被我的刀伤死。”沙媺将她刺杀李岩的事情合盘托出。
“你伤口好深,先不要动,静养三日,外面风声正紧,我也不能给你去请大夫来,只能用金疮药给你敷在伤口上,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
“说什么得罪,若没有你,媺儿说不定都已经死了,要不然就被追兵投进监狱……只是还要烦劳你出去尽快帮我打好短刀。”
“好,沙姑娘稍待。”萧伯梁仔细地看了看沙媺的短刀,拿过笔墨就画起来,刀柄的图案,刀锋的棱角都重新勾画。每柄刀的重量都是三两六钱。而子母刀,子刀是二两二钱,母刀中间镂空,是一两八钱。
未等墨干,萧伯梁就匆匆骑马去各大铁器铺子。
一路上,已经有些士兵拿着沙媺的画像开始巡查沙媺的踪迹了。萧伯梁心念一转,去了脂粉铺子买了各色的胭脂水粉,再在一家衣裳店里买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引得那家店的老板侧目道:“公子是不是今夜要把这衣服送给相好的姑娘啊?我给您包起来,保证你抱得美人归!”
萧伯梁也不解释,扔下一锭银子便跨马走了。
回到客栈,萧伯梁和沙媺简单说明了情况,沙媺道:“连累萧公子了,萧公子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眼下情况紧急,只能如此了。”
说罢放下纱帐,将腰上的绷带解开,将花钿在腰上贴了一圈,以遮掩伤口。再将胭脂水粉凌乱地涂抹在脸上,显现出妖冶无比的姿态来。萧伯梁则将买来的衣服撕扯着丢在地上,自己的衣服更是胡乱地抛在椅子上,只留下一件中衣。帐内沙媺正吃力地挽着头发,只听楼下掌柜的高喊了一声:“各位军爷,来小店有何贵干?”这时,萧伯梁向沙媺轻声道:“情非得已,得罪。”话音一落就忙不迭揭开帐子,钻进了被窝。沙媺虽是有心理准备还是吓得不轻,萧伯梁触手间,是如雪玉般光洁柔嫩的肌肤。几乎同时地,两人的脸一红。只听地“啪啪啪”地捶门声,两个军官一脚将门跺开闯了进来。后面跟着的掌柜忙向里面赔不是:“萧公子,真对不住,那两位爷说有公干。”
沙媺一手缠住萧伯梁的脖子,装出无比腻歪的声音,“公子,他们真无礼!”
这声音让那两个军官都感到毛骨悚然。一掀开帐子,只见两个赤裸的人搂抱在一起,那女子更是与画中的神韵有着天壤之别,一个貌若天仙,清丽可人;一个却是庸脂俗粉,妆容像极了妓院里最下三滥的粉头。
两个军官皱了皱眉,向着脸色极不好的萧伯梁道:“我们也是有命在身,对不住!”
萧伯梁冷声道:“那还不快走,爷的兴致都给你们弄没了。”
那边掌柜的急忙缓和着气氛,亲手给萧伯梁掩好门,赔笑着带领军官查下一处房间。
沙媺将提起的心放下,将扣在手上的短刀塞回刀嚢里。萧伯梁也松开了手,将身体向床外沿挪了挪:“等他们出了客栈我就起来,实在对不住了。”
沙媺听萧伯梁那么说,心里更是过意不去,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明日的守备会比今日松懈些,我去找好马车,我们尽快南下,委屈你扮成我夫人,向南后再折向西,最后抄小路向南最后向东。”
“你想得周全,把我送出山东你自己去便是了,不用再管我,我已然拖累你好几日了。”
“不,我本来就是四方行走。现在山河破碎,哪里有个安定呢?只是看着哪里的百姓不好,便尽自己的力气周旋些。或许再过些时日就自顾不暇了。若你不嫌我麻烦,还是我送你罢。”萧伯梁听得客栈的掌柜将两个军官送走,松了一口气,翻身下床。
纱帐轻轻飘起,又轻轻落下。沙媺两行清泪滑下,仿若盘古破鸿蒙,在一瞬间,心里的坚冰都开始消融。她似乎在此刻才明白,自己并不是混沌的行尸走肉,还有人会真正在意她。
“我去准备明日远行的东西。”萧伯梁将窗格打开,让房间里通风,紧接着才走下楼去,让厨房准备吃的,自己又去了市集。
有些微醺的风,和着漫天的晚霞在小贩的叫卖声中越垂越低,萧伯梁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去了药铺抓了几副收敛伤口清热解毒的药,接着买了些干粮。街边的小乞丐渐渐地散去,在这个比较富庶的地方,还是能讨到些钱的。听着那些乞儿破瓷碗里铜钱碰撞的声音,萧伯梁加快了步伐。
“媺儿!”萧伯梁推开房门脱口而出,房里却是空无一人。
萧伯梁手中的东西不觉全部撒到地上,回手揪住路过的店小二,慌乱地问道:“我房里的姑娘呢,她人呢?”
小二拎着铜壶的手瑟瑟发抖,“小人不知,小人不知!”
“混蛋!”萧伯梁把店小二掼到墙壁上,“你肯定看到些什么了!”
“小人说了会连累掌柜的,我们客栈再也开不成了!”
“畜生!是来搜店的那两个军官么?”
“是是是,姑娘还用随身带着的短刀伤了一个军爷的手腕,另一个军爷就把她带走了。”
“走了多久?”
“一盏茶的功夫。他们说了,姑娘敢作弄他们,他们也会让姑娘好好地欢喜一番!”店小二用搭在肩上的手巾拭了拭头上的汗水,“是往澄霞园去的。”
“那两个军官没有说她是谁么?”
“没有,只是说将她玩够了白送给老鸨子。”
萧伯梁将放在衣摆下的刀摸出来紧紧攥在手里,大步流星地跨下楼去,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就狂奔向澄霞园。萧伯梁一手拿着马鞭,在澄霞园里驱赶闲杂人士,慌得老鸨子赶忙上来招呼他。萧伯梁露出袖下的短刀,老鸨子见状更是慌了手脚,“大爷有话好说,砸了老身的场子不是断了老身的生计嘛!”
“是不是有两个流贼拿了一位姑娘进来?”
老鸨子支支吾吾:“爷您哪听来的?我这有的是如花似玉的姑娘……哪用外面的姑娘进来呢?”
“扯谎!”萧伯梁一刀晃过去将老鸨子的一绺头发削了下来,老鸨子只感到额头上冷飕飕的,只是叫饶不绝。
“说!”
“那姑娘……跑了……”老鸨子从袖子里扯出一段丝巾来,“那姑娘身上流了好多血……这就是她落下的丝帕……不过还是挣脱了,那个手腕上受伤的爷的手被活活钉在了床板上,另外一个军爷去请大夫了。”
老鸨子那种逢场作戏的眼神让萧伯梁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心,不过老鸨子打开房门,的确那个搜房的军官要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手腕被沙媺的短刀深深扎在床沿上,已然昏死过去。
萧伯梁此时只能选择相信,他担心沙媺,如果真是沙媺逃脱了,只会下意识地往南,想到这里,萧伯梁立马挥鞭向南驰去。
追沙媺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数十人。沙媺伏在马背上,以免被追兵的箭矢射中。不过那匹马的腿不知道何时被打折了,后面的追兵愈来愈近。
沙媺跳下马,向崖上奔着。她没有退路了,但她也不想在流贼的手中凌辱。她回首间,仿佛看见远远的一个身影向她这里快速地移动,她心知是他,“萧公子,来世再见了。”
蓬乱的发髻,不整的衣衫,沙媺长长的指甲下扣着最后的一把子母刀。火红的指甲映着漫天琉璃般明朗的星辰,山风在她耳边作响。山石嶙峋地刺着她的脚掌,她向山顶退去。她每退一步,便是与死亡更近一分。那个身影也更近了,他的长鞭似乎能卷到那些流贼。她笑了,却不知是喜是悲。她好欢喜萧伯梁能来,却怕萧伯梁在流贼间穿梭时受到伤害。
她抿了抿干裂的唇,将手中的刀扣得更紧。专心、专心,因为她只有一次机会,只有一次。她希望这个刀脱手间会有两个甚至更多的流贼倒下,虽说这么死很不甘心,但这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山风猎猎,山顶的藤蔓蘅芜却长得特别旺盛,她似乎能摸得着天上的星辰云彩。流贼逼得更近了,六个人几乎持平地站在一条直线上想来个瓮中捉鳖。沙媺后退的步子慢了些,闭上眼,暗暗倒数,忽然一声长啸石破天惊“破——”子母刀脱手,那六个急功近利的流贼在母刀划过的那一瞬间喉头血如泉涌,六股血柱喷洒在这大山的石头上。子刀弹出,后面的两个流贼猝不及防,也被割断喉咙倒下。
“够了。”沙媺望了一眼对她又惊又惧的两个流贼,“你们,我留给萧大哥,但我的尸首绝不会留给你们凌辱!”除了跳崖自尽保全清白,她别无选择。
“啪嗒。”沙媺踩断了一块瓦片,瓦片破裂的声音在夜空里显得格外清脆。往后面三尺处就是悬崖,萧伯梁弃马狂奔上山,如果还有半盏茶时间就够了……沙媺一脚踢起被自己踩断的两块瓦片握在手中,仿佛两柄极为不称手的短刀。
两个流贼似乎看到她眼中的迟疑,又逼上前。他们手中的大刀在月色下折射出凄凉的光。
“这凄凉是赐予你们的!”沙媺咬牙,手腕劲道贯入瓦片,正中一个流贼的眉心。她看着那个流贼倒下,冷笑着向另外的一个流贼道,“你也想来么?”
功名利禄唾手可得,那个流贼心里虽然怕得六神无主,还是冲了上来。沙媺脚步轻转,那个流贼一个收势不住,一个倒栽葱摔下山去。
沙媺心下舒了一口气,再也坚持不住,手中还余下的一块瓦片落在地上。她望着萧伯梁愈来愈清晰的脸,软倒下去。
萧伯梁搂住了她的腰,“媺儿,别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