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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嫡妻 作者:茗荷儿(晋江vip2014.8.5完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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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柳点头应了。

    再过两天,宋家三爷宋楷文带着发妻颜氏及七岁的四少爷进了京。

 第10章 各有算计

    宋三爷约莫三十五六岁,穿着绣黄鹂鸟补子的绿色官服,皮肤微黑,额头眼角挂着细细的皱纹,宋青葙眼尖,发现宋三爷鬓角处已有若干白发。

    想必,他在潍县的日子并不太好过。

    三爷一家进门后先到慈安堂说了会话,颜氏跟四少爷因旅途劳累去歇中觉,宋楷文却不辞劳苦地到了外院书房。

    宋大爷已备好茶水等着了,见了三爷,将侍候的小厮丫鬟都遣了出去,随手掩了门,靠在官帽椅上,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三爷在另一侧椅子坐下,摇头晃脑似乎在斟酌言词,片刻才回答:“接到信后我们就收拾行李赶着进京,途经德州偶遇济南府的沈同知,他们一家要到永清探亲,我们两家便结伴同行,不料在霸县竟遇到了贼寇。”

    宋大爷“哦”一声,盯住三爷细细打量一番,“你伤着没有?”

    三爷摇头,“贼寇没伤人,单抢财物,我丢了两只装衣裳的木箱,说不上损失。沈同知却被抢不少财物,我看他的脸都白了,当场晕了过去,在客栈将养了两天才强些,我不好撇下他独自上路,只好也等了两日。”

    宋大爷皱紧眉头,“万晋国海晏河清这么多年,竟然还有贼寇当道?你们报官不曾?”

    “没报官,沈同知不想多生事端,”宋三爷神情晦涩,“我却是不能。”

    宋大爷愕然,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凝神等着下文。

    宋三爷艰涩地开口,声音极低,“为首的贼人是修远。”

    “当啷”甜白瓷茶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宋大爷“腾”地站起来,逼近三爷,“你可看得真切?”

    “真真切切!”宋三爷颓然长叹,“修哥儿眉眼酷似二哥,即便多年不见,我也敢保不会认错。”

    宋大爷一拳捣在桌上,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道:“这个孽畜!”少顷,吐出一口浊气,问道:“他认出你来了?”

    “嗯,当时他背对着众人,警告我不得报官,还特意将脸上蒙着的黑布扯下半幅,我惊得立时说不出话来,沈家太太以为我受了惊吓,赶着让大夫也给我瞧了瞧。”宋三爷掌心满是汗水,仿佛仍然置身在那个惊愕的场景。摇摇头,伸手将汗水在膝头抹去,问道:“当贼寇是砍头灭门的罪,大哥,你说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宋大爷背着手满屋子走得飞快,恨不得立时赶到霸县将宋修远那个小子揪回来,不留神差点撞到书架上,唬了他一跳,这一吓倒教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点,回头看宋三爷正弯腰捡地上的碎瓷片。他稍愣,稳下心神问:“三弟有什么打算?”

    宋三爷抬眼,慢悠悠地说:“这几天我想了一路,办法倒是有,可娘那边,还得大哥去周旋,万万不能让娘再受刺激……我这两年考核均是优,明年可望擢升一级。”

    守制可得三年,等三年回来,别说升迁,就是现在的职位也没了。

    宋大爷浸淫官场多年,心里有数,了然地点头,“你说。”

    宋三爷凑近宋大爷,低语几句。

    这边宋家两兄弟为二房的糟心事焦头烂额,那边位于鸣玉坊绒线胡同的顺义伯府也不太宁静。

    顺义伯和夫人、世子郑德显以及袁大奶奶正商议退亲之事。

    顺义伯五十多岁,身体硬朗,满面红光,因多年执掌军政,浑身上下流露出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郑夫人是个急脾气,耐不住首先开口,“亲事坚决要退,我们郑家不能容这种伤风败俗的人进门。”

    郑德显年方二十;眉宇间干净舒朗,穿一身素银暗纹圆领衫,右手里攥着把古朴的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左手心,听到娘亲如此说,他甩开扇子,嘟哝道:“我不退亲。”

    声音虽低,郑夫人却听得清清楚楚,劝道:“宋三娘有什么好,不过中人之姿,宋家门楣又低,根本指望不上,等退了亲,娘再替你选个好的。”

    “既然她家这么不好那么不好,当初娘定亲时可是先后跑了好几趟。”郑德显反驳道。

    郑夫人无奈地说:“你幼时体弱多病,请高僧看过说你命里缺木,正好宋三娘名字带木,八字又好,旺家旺财,是个富贵命。现在看来,根本是一派胡言,这么多年也没见宋家兴旺过,老一辈的不说,就说这小的,哪个有出息?宋家长子宋宁远考了三回才考出个举子,想让人帮扶都没法帮扶……宋三娘根本就是八字硬,克夫克母,连兄长也被克得没了音讯。”

    郑德显拧着眉毛,道:“我不管她八字硬不硬,反正不退亲。”

    郑德怡瞧瞧郑夫人,又瞅瞅郑德显,叹了口气,“平常看着宋三娘并非轻浮无状之人,别是另有隐情。”

    郑夫人气呼呼地打断她,“不管有什么隐情,这门亲事我早就后悔了,只愁没个借口推掉,正好送上门现成的理由。”

    郑德显却也固执起来,梗着脖子道:“便是退了亲,我也不会另娶他人。”

    郑夫人气得拍桌子。

    郑德怡慢悠悠地说:“娘说的也是,不管有没有隐情,她这名声都毁了,前天我婆婆还跟长公主谈到这事,见我走过去就没再说……若真娶她过门,咱家少不得被人议论。”

    “被些三姑六婆议论几句怕什么,又死不了人。”郑德显不屑道。

    “嗯,嗯,”许久没作声的顺义伯重重咳嗽一声,“都是些内宅妇人!只看到眼前三尺远的地儿,你也不想想,褚先生风流却不下流,仰慕他的女子多得是,他何曾对别人如此不留情面过?”

    “莫非是五爷的意思?”郑德怡仿佛想到了什么,讶然道:“五爷是想探探咱家的态度?”

    “不错,”顺义伯赞许地点点头,“假如五爷真安得是这份心,你打算怎么做?”

    郑德怡喃喃自语,“平常百姓遇到这种事都会退亲,又何况咱们家?要为了不被猜疑而执意不退亲反倒是落了痕迹,还不如正大光明地该干什么干什么,再寻个门当户对的人家也在情理之中。”

    顺义伯频频颌首,郑夫人虽没明白,可也知道顺义伯的打算正合了自己心意,顿时松了口气,惟有郑德显拉长着脸,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出了书房,郑德怡到郑夫人的院里说体己话。

    郑夫人烦闷地说:“你说显哥儿跟宋三娘是不是私下见过,有了首尾?”

    郑德怡唬了一跳,叫道:“娘,这话可不能乱讲,关着三娘跟咱家的名声。你不相信宋三娘,难道还不信三哥,他连房里的大丫头都没碰过。”

    郑夫人摆着手,“这我知道。可你说要是两人没见过,显哥儿怎么就铁了心非要娶她?看来这女子真不能要,还没过门呢,显哥就跟我顶着来了,要是真娶回家,指不定怎么撺掇他。”

    郑德怡拍拍着她的手安慰道:“娘尽管放宽心,三哥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何况爹已经拍板拿定了主意,您就按照爹说的办就行了。”

    郑夫人叹着气:“这孩子就让我宠坏了……唉,你帮我合计合计去宋家带什么东西,虽说不是咱家的错,可依着你爹还是要尽到礼数,免得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郑德怡笑道:“爹思虑得向来周全,就是几十两银子的事儿,传出去人家只能说咱家厚道,这样显哥儿也好再说亲。”

    郑夫人脸上露出笑来,“这两年明里暗里打听显哥儿亲事的人着实不少,还真得好好合计合计,找个有助力的,以后不管是对显哥儿还是对你大姐姐都好。”

    郑德怡低声问道:“大姐姐那里还瞒着?”

    “嗯,”郑夫人顿时精神起来,“头几个月最要紧,等过两天胎坐稳了也就不必瞒了……我这儿天天供着菩萨,你得空也得去庙里拜拜,给你大姐求个平安。”说罢,往香案处对着观世音菩萨深深作了个揖。

    郑家既已做了决定便不耽搁,第二天一早就置备了重礼悄悄去宋家换回了庚帖及定亲信物。

 第11章 驱逐出门

    宋家虽不愿,却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个决定。

    当时宋青葙正在抄《般若心经》,听到消息,头没抬笔没停,一直抄了三遍才作罢。

    那天晚上,碧柳将张阿全筛选后的三个宅院的情况拿给宋青葙过目。

    宋青葙看中了位于正阳门外大街附近扁担胡同的一处三进宅院。好处是,生活方便,周围有鲜鱼巷、豆腐巷、布市大街,但又不紧靠闹市,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缺点则是在外城,而且价钱也不便宜,三千两银子,只卖不租。

    宋青葙犹豫半天,想到这座宅院去年刚翻修过,稍微打扫下就能住人,遂咬咬牙道:“就是它了。”

    碧柳想想,抱出个紫檀木匣子来。

    匣子里盛的是银票,原本有三千五百两。

    付氏的绸缎店很兴旺,原本她打算再买间铺子开分店,没想到店面没盘下,人就先离世了。

    宋二爷没动这笔钱,宋修远离家时只带了付氏给他的挂件,其余的尽都给了宋青葙,他说手里有钱底气足,让她别委屈自己。

    头两年,宋青葙年纪小,不懂得打算,身边也没人可用。这两年张阿全长大了,她才敢慢慢委托他跑腿办事,花费了点银两。

    现在还有三千二百两,若买了宅院手头就没什么活钱了,宋青葙也打算着开家铺子赚点零用钱。

    碧柳见她为难,提醒道:“要真是分家,公中的银子总得分分……”

    宋青葙眼睛一亮,宋家去年才盘出去两处铺面,刚过了一年多,应该还有富余。何况,她未嫁,二哥未娶,按大堂哥跟大堂姐的例,这一娶一嫁公中应出六百两银子。

    宋青葙惦记着公中的银子救急。林氏也在打银子的主意,她亲自捧着账簿,严妈妈在旁边打算盘,合计着分家的话,自家能分多少银子。

    宋大爷阔步而入,见此情景,不耐烦地说:“你一个当家主母正经事不干,光算计这些没用的。”

    严妈妈见状,慌忙收拾好才核对了一半的账簿,蹑手蹑脚地退了下去。

    林氏冷不防被他一番抢白,面皮立时变得紫涨,强忍着气道:“平白无故地,老爷说什么呢?”

    “说什么?”宋大爷点着林氏道:“老太太信任你,让你主持中馈,你倒好,弄的家里乌七八糟。”

    林氏委屈道:“老爷真是冤枉我了,三丫头的事与我何干,家里老的老小的小,那样都得我操心,一天到晚忙得脚不点地……三丫头又是老太太一手带大的,我怎么能想到?”

    宋大爷烦燥地踱了几步,回头,冲到林氏面前又道:“不单是这事,前年我让你拿银子给修哥儿活动个差事,你推三推四就是不干。”

    “他那德行能接什么差事?白往里填银子。”林氏嚷道,“而且,他还在孝期,合该待在家里守孝。”

    宋大爷气得手指头几乎要戳到林氏脑门上,“妇人之见,妇人之见,你早些活动着,去年出了孝,他就该正儿八经理事了,现在可好……”抬眼瞥见案上的账簿,一把拂到地上,“别算了,家里还有多少银子,都交给三丫头。”

    “不行!”林氏本能地拒绝,等缓过劲儿明白了大爷的打算,忍不住尖叫道,“给了三丫头咱们怎么办?二丫头的嫁妆还没备齐,底下还有四丫头和静哥儿,一嫁一娶就得不少银子,这还没算上韦姨娘生的那两个。”

    宋大爷没好气地说:“那些以后再说,要紧的是先把眼前应付了。你别忘了,付氏嫁过来时陪嫁了八千两现银,这总得还回去。”

    林氏反驳道:“那八千两成亲时就说得清清楚楚是公中的,正因为有了嫁妆银子,老太太才答应去付家提亲,要是没银子,谁愿意娶商户人家的闺女,上不得台面。”

    “一派胡言!付氏的陪嫁银子怎么就成了公中的,你的陪嫁怎么不见你拿出来使?”宋大爷拍着桌子喊。

    林氏气急,抱起地上的账簿嚷道:“咱家人口多,平常又指着你的俸禄吃饭,不多分点也就罢了,还想全给二房,我不干。要分就三家平均分,否则……你,除非你写封休书给我,我带着孩子归家。”说罢,捏着嗓子大哭起来。

    宋大爷愣在当地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

    当年他虽中了二甲进士,但因没银子活动一直未能补缺任职,老三在读书,每年的束脩笔墨费也不少,老太太为供他们读书已将家产卖了个七七八八,眼看着生活都难以为继,无奈之下,老太太为二爷求娶了付氏。

    付氏进门就把陪嫁银子交了出来,除给他打点外,还买了几间铺子,自此,宋家才算翻了身。

    至于那八千两银子是不是公中的,并没有个明确的说法,当时,他想得是自己以后升迁了,自然会提携拉扯二房,一家人没必要算得那么清楚。

    他劝服老太太时,曾说过保证二房的生活,绝不会让他们潦倒得吃不上饭。眼下林氏不松口,倒教他难办起来。

    且不说林氏与他是贫困夫妻,休不得。

    昨晚,他跟老太太婉转地说了宋修远的事,老太太惊得眼都直了,一口气又差点没缓过来,幸好他备着参汤,又百般哀求老太太千万为着宋家着想,为着底下儿孙着想,不能倒下去。

    老太太不说话,两眼直盯盯地望着才糊上的窗纸,眼里的泪就没干过,一直哭了半个时辰。

    他跪在炕边,也足足半个时辰。

    最后老太太说:“我老了,不中用了,你是族长,自己看着办。我好歹能活一天就活一天,不会扯你们后腿。”

    老太太尚未平复,倘或这个档口闹出休妻的事来,可能真的就不行了。

    宋大爷左右为难,转身去找宋三爷。

    宋三爷叹了口气,道:“二哥跟二嫂以往是没少照应我们,可以说,没有二哥就没我们现在的好日子,但眼下二房做了不容于国不容于民的丑事,从公理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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