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未晞 作者:艾柒七(晋江2015-03-01完结)-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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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这不过俩月,自己好像已经惹她好多回了,那便不差这一回了,这心结未晞若放下了,那对他也算件好事。
朝歌刚进山口,前面就迎来一人,朝歌看着眼熟,正是那日他帮忙解围自己却没讨好的姑娘,雅溪,朝歌记得她的名字,却不认识人。还是沐童一次去紫棘洞送酒回来同他说,那紫棘洞口旁幻化了一个小妖叫雅溪,长得很是漂亮。未晞去的那天晚上是朝歌第一次见她,要不是未晞言语间透漏了她的名字,朝歌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至于未晞说这小妖倾慕他很久了,朝歌可真是冤枉,真不知是何时让人家对自己动了心。
“朝歌大人。”雅溪走上前作礼,笑得甜美。
朝歌点头还礼“雅溪姑娘,你怎么在这?”
雅溪脸颊爬上一抹红晕“大人抬爱了,叫雅溪就好。雅溪刚才在山上看见大人拿了两坛酒向这边走来,便想着大人应该是要来紫棘洞,就在此恭候了。”
朝歌眉间一跳,果真是对他上心了“雅溪,那你前方带路吧。”
雅溪粲然一笑,两颊生花“大人请随我来。”
朝歌一进紫棘洞,就看见梅邪正在打坐,却不见未晞的身影。刚想转身离去,那边的人便开了口。
“尊者来了便走,是不愿见老朽么。”
朝歌停了步,尴尬的笑了下“朝歌是怕扰了上仙的清修。”
梅邪睁开眼,看着朝歌“这几日,我这里真是热闹,可惜来的人都不是来看我的。”
朝歌有点不好意思,只能赔礼“上仙莫要怪罪,朝歌给您赔礼。”
梅邪起身忙说“别,你的礼老朽受不起。你要找的人在半山腰呢,快去吧。对了,把酒留下!”梅邪看着朝歌手里的两坛酒,俨然一副赶人的意思。
朝歌放下酒坛“那朝歌就先走了。”
“莫离。”刚一动步就被叫住,朝歌愣了愣,这名字好久没被叫过了。
梅邪若有所思的说“你可斟酌妥当?”
朝歌看向梅邪,眼神坚定地笑了笑“瀛邪,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吧。”
梅邪也笑了起来,笑声爽朗,洞外的雅溪却是听得一脸疑惑。
朝歌找到未晞的时候,未晞正坐在‘等风’上,嘴里念着唱词。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好诗,美景,配佳人。”
未晞刚念完,就应声回头,看到了朝歌,轻唤了声“叔父。”
朝歌看着未晞,确实要比前几日清瘦了,眼眶有些青色,这几日想也是没有休息好。朝歌站在栈道上,看着树上的未晞“快上来,危险。”
未晞却摇摇头,眉宇间透着欣喜“叔父也过来坐吧,这里风好大,与你那全然不是同一番景色。”
朝歌心思一动,也好。这树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从崖边的缝隙长出来,好不坚韧。朝歌移步过去,步履稳健,在未晞的身旁坐了下来,学着她的样子,双脚腾空荡在外面,春风拂过,带着梅花的芬芳与海的气息,当真惬意。
朝歌看向她“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未晞一手扶着树枝,一手指着远方“这里能看到海,还有外面的世界。”
朝歌寻着未晞的手看去,的确能看到一片海,却没有岸。
未晞又说“梅花就要落尽了,夏天快要来了。那海上会不会多些渔船?渔夫白日奋力的捕鱼,夜晚回到家中看着自己的妻子与儿女,一起吃一顿饭菜,说说这一天的趣事,这怕是人世间最幸福的事了吧。”
越说越伤感,朝歌不漏痕迹的皱了皱眉,打算换个话题。
“未晞。”思绪终于切断,未晞转头看着他。朝歌思索了下“我见你刚才念了首诗,小时候你可是最不喜背诗的。”
未晞也笑起来“叔父教的诗词里,未晞记的最牢的便是这一首,因为娘亲说过,未晞的名字是叔父给起的,正是出自这首诗。”
朝歌宠溺的看着未晞,不自觉的向前靠了靠“你可知这诗是何意?”
未晞点点头,又摇摇头“未晞只道是一首情诗,却不知这情何起,又何终。”
朝歌踌躇着将手搭在未晞的肩上,见那人没什么反应,才轻抚了抚“无所谓起,便不得终。”
朝歌心里思索,怪只怪当年就不该取这名字给她。一心追求自己的心上人,结果却一场空。也不知是说她,还是他。
未晞感觉到肩上的手,抓着树枝的力道都不自觉的重了些,便开口打破尴尬“叔父,今日来,可有事找未晞?”
朝歌回了神,把正事忘了。收回手,从袖口里拿出一锦囊,塞给未晞,不发一言。
未晞看着纳闷,却也好奇的很,毕竟朝歌送给她的,一定是好东西“这是什么?”
朝歌只是看着她,也不答话。未晞笑着瞟了他两眼,便动手打开锦囊,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手下的力气一松,锦囊就掉了下去,未晞慌神,伸手一抓,身体失衡,也从树上掉了下去。朝歌心思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却已经有了行动,人也跟着跳了下去。棘凉山海拔三千多米,从半山腰掉下去也有近两千米的高度。未晞虽不是凡胎,但掉下去也要丢个半条命。朝歌心里懊悔,就知道不该给她看的。心里一急,便没控制住自己的心念,唤了仙云。朝歌手上施法,加快自己掉落的速度,终于在未晞快要触地之前环住了她的腰肢。
未晞看着自己周围的云朵,还有面前这个急切的人,愣愣的眨了眨眼“叔父,这是什么法术啊?好厉害。”
朝歌倒是心里一松,缓了口气,将那人紧紧地抱在怀里,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未晞被抱得有些透不过气,猛地挣了挣,那人才放松了些,却还环抱着她。朝歌还处在失神里,就让他放肆一会吧,他这样想着,就又加紧了手下的力道。
未晞无奈,只好任由他抱着,为了更好的着力只好用手环着朝歌的腰。她心里嘀咕着‘疯了疯了,上一次的尴尬都避着不说,这又来一次,一会可怎么办啊!’
未晞搂住朝歌的腰,他不说话,未晞也不敢说话,只觉得那□□歌为她带上的玉镯与另一只手中握着的锦囊,都异常的沉重。
就在未晞以为,朝歌已经石化了的时候,那人终于动了。朝歌放开她的腰,眼神紧紧地盯着她。未晞被盯得不好意思,刚想打破气氛,那人就说了句让未晞更脸红的话。
“那日,你说不明白我的意思,今日可明白?”
未晞撇开眼不看他,这要她怎么回答?难道要说自己明白,然后接受一个爱上自己侄女的叔叔?
未晞想了想,还是打定主意,能拖就拖吧。
“叔父,未晞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呢。”说着,把手中的锦囊在朝歌的眼前晃了晃。
朝歌叹了口气,恢复以往的沉稳模样,心思琢磨,眼下的确不是时候。
后来的日子里,朝歌每每想到这一天,心思都懊悔不已。若是当时他没有转身离开,没有犹豫,没有一等再等,而是说清自己的心,说清故事背后的隐语,是不是就不用再经受那么多的痛苦与离别,也不用落到这般田地。
洛涯把玩着朝歌府中的鹦鹉,逗得不亦乐乎。苏千伊一进门,就看到傻笑在那的人。苏千伊对洛涯的印象并不好,不过听说他与未晞是旧识,也就客气了一点。
“洛公子好。”
洛涯听声回头看,这不是那日照顾自己的姑娘么,马上赔了礼“姑娘客气,洛涯受伤时,多谢姑娘照顾,有失礼的地方,还请姑娘多多包涵。”
苏千伊淡淡一笑“公子不必客气,我叫苏千伊,是未晞的朋友,朝歌大人的药师,照顾公子是千伊的分内事,公子身体可还好?”
美人不怪罪,洛涯自然乐的清闲“身体已经没事了,不知苏姑娘今日来,是来找先生的?”
“大人不在么?千伊只是过来看看,大人有没有什么事要吩咐,千伊想要出岛一段时间。”苏千伊解释道。
洛涯笑着说“先生去山上找未晞了。”
苏千伊面色一沉,随即恢复,淡淡的冲洛涯笑了下“那便劳烦洛公子帮千伊转告了。”
洛涯点点头“自然,苏姑娘一路小心。”
望着苏千伊离去的身影,洛涯喃喃道“竟还有这么超凡多俗的妖?倒是仙气十足。”
苏千伊离去不过半个时辰,朝歌就回到了凌蟾居,洛涯闻声赶来,心里惦念着那锦囊的事。
“先生,可有送到?未晞作何表情?”洛涯一脸的期待。
朝歌点点头,想着未晞看见锦囊时的表情,语气不善的说“她…很开心。”
“真的?”洛涯的眼睛都放光了。
可不是真的,开心的都从树上掉下来了。
洛涯看着朝歌阴郁的脸,也知道这话一定是假的了,但也不好说什么,就退出门去了。
未晞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那个锦囊,一手撑着下巴,思考着。为何会是他?未晞摆弄了几下那锦囊,从里面拿出一块玉佩,上面已不再清透,反而瑕迹累累。是那年打破的玉佩,被重新粘合在一起了,虽然重新加工打磨过,却怎么都不是当年的样子,上面的裂痕依旧清晰,像一道道伤疤,刻在它的身上。
未晞拿在手里,抚摸着它的纹路。千头万绪,这就是叔父想要的?应该是吧,不然为何交给她这物的人,偏偏是朝歌呢?自己在之洲岛下过禁令,任何人不许和荣爵接触,除了叔父,没人敢违抗自己的命令了吧。
未晞深吸了一口气,那就遂了他的愿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是我个人比较满意的,
喜欢那种一气呵成的感觉吧!
另外,忘了一个重要的事:朝歌(zhao ge)
可别读错音啦!
☆、回首再见他
荣爵永远会记得这一天,天微微亮,岛上泛着层层白雾,打远处有两抹橘色,映着初生日光,拨开云茫奔他而来。
南婉和北韵在荣爵的面前停下,恭敬的道“荣公子,小姐请你前去。”
荣爵眼睛一亮,整理了下衣服刚想动作,南婉便提醒他“荣公子,我家小姐不喜红色,您还是换一身衣服再走吧。”
荣爵看了眼自己的婚服,斟酌了下“那麻烦二位姑娘等候片刻。”
北韵看着进了船舱的人,转头对南婉道“婉姐姐,你说小姐为何要见他啊?”
南婉摇了摇头“我哪里猜的透小姐的心思啊,不过小姐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北韵了然的嘟嘟嘴“话是没错。不过,我看这荣公子也是一表人才,看上去比洛公子要好多了,若是当年没发生那事,定是桩好姻缘呢。”
“休得胡说。”南婉斥道“他再好,也是仇人。还是朝歌大人好,对小姐又好,还不离不弃。”
北韵看着南婉怒中带笑的样子,说道“可是朝歌大人是小姐的叔父,就算没有亲缘关系,那朝歌大人也是老头子了,和小姐一点也不登对。我还是支持荣公子,这次小姐要见他,说不定就是转机。当年的事多半是个误会,你看荣公子这样痴情,人也彬彬有礼,才不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
南婉白了北韵一眼,真是孩子心性,懒得理她。不一会儿荣爵就整好衣装,从船舱里出来了。
“二位姑娘,麻烦带路。”
北韵眼光瞟着身旁的男子,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这时间竟有人这般温暖。
荣爵身着浅蓝色锦袍,样式简单,只有云纹图案,看着简单大方,腰间配有金丝镶边的腰带,配着龙纹玉佩。北韵认识这玉佩,同当年小姐出嫁前每天当宝贝似珍惜的那块一模一样。黝黑的眸子深邃如漩涡,英挺的鼻梁、剑锋的眉、消瘦的脸颊。明明是凌厉的样子,却是温润的气质,嘴角的一丝笑容像是能化开所有寒冷,连身后墨黑的三千发丝都显得柔软。
南婉看着北韵,轻咳了一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北韵立马低了头,加快了脚步,走到荣爵的前方。
“小姐,荣公子到了。”南婉禀明,便拉着北韵退在了出去。
未晞坐在曦月殿的主座上,看着进门的人,心里溢出一丝酸楚,八年前就是在这个殿中,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爹娘被奸人所杀,这里八年未曾入人,今日未晞想,从哪里开始便从哪里结束吧。
荣爵看着座上的人,心都拧在了一起,每踏一步,心就疼上一分,每踏一步,肩上的伤口就痛上一分。
“荣爵。”一声唤,饱含辛酸苦辣,但未晞掩下情绪,淡淡的说“坐吧。”
荣爵嘴上一涩,千言万语只化作苦涩的一笑,只是站在殿中。
“好久不见。”
未晞笑笑“是很久没见了。我今日请你来,是想了了这前尘往事,免得你每年都来我这之洲上‘奏乐’。”
荣爵看着笑容灿烂的未晞,心里翻涌。那笑容里的疏离太过直接,连掩饰都不屑于。
“未晞,你可知我这些年来…”哽咽在喉,相思都化作无声。
未晞鼻子一酸,还是强忍着道“叙旧的话就不要说了,都过去了,我不怨你,也不恨你,六年前我说的很清楚,此生我们两不相欠。”
“当真两不相欠?”
未晞语气平静“当真。”
荣爵眼里泛光,若未晞真是那绝情之人倒也罢了,可他明明知道这一颦一笑都是逞强,却不知该不该戳破。
“未晞,我只问一句。你我真的回不去了?撇开前尘往事,也不管情仇恩怨,只问你对我,当真没有一丝留恋?”荣爵语气轻缓,每一字都倾尽了力气,不想管那些与他无关的事,只在意对面的女子可曾爱过他?可还爱着他?
未晞久久没有出声,不是她不想说,只是怎么都张不开口。她也曾问自己,是否还对荣爵有情?可答案却一直没有。这一切只是如果,爹娘的死历历在目,夜夜折磨着她,让她怎样才能当做没发生,让她怎样才能恩仇尽逝的与他重修旧好。
滴落的泪水,打在她自己的手背,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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